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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黑暗时代
作者：刺嫩芽
内容简介：
　　知道黑暗末世就要来临，还等什么？抓紧准备吧，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
　　她只想做个平凡的人，和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
　　可空间给予她一项项技能、宝物，注定她的未来不再平凡。
　　本书无丧尸，无进化人，但是会有变异生物，还有开了金手指的她在末世的奋斗。 


第001章 叹息
　　张一凡本来不信邪。
　　张一凡，女，33岁，L省抚源市一中数学老师，连着三届毕业班，带出的学生一多半进了名牌大学，威信颇高，隐隐有提升教学主任之意。这几年带着学生，不仅关心学生学习，还要了解学生的思想，跟着学生看了什么穿越、末世的小说。面对社会的穿越大潮，学生的不安定因素，张一凡现身说法：
　　穿越是不可能的。根据穿越定律，车祸、手术是最好的穿越时机，然，张一凡老师曾阑尾炎手术，深度麻醉下，并未穿越，成功醒来，所以，穿越是不可能的，同理，末世也是不可能的。
　　张一凡的老公杨阳却不以为然。杨阳是钢厂一普通工程师，对于任何问题都以数字说话。
　　提起穿越，杨阳例举西藏文化传承来驳斥张一凡，末世呢，又举了汶川地震、冰岛火山爆发、海地地震、日本大地震等等事实来告诉张一凡：末世是可能的，地球会毁灭的。将张一凡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儿子杨泽还没上学，理解不了大人这样深奥的语言，每逢父母讨论之时，都会兴高采烈地跑去玩游戏——大人忙，顾不过来。
　　张一凡不信穿越，不信末世，杨阳其实也不信，不过没事逗逗老婆，调节调节家庭气氛，也蛮有意思的。
　　可今天，张一凡信邪了。
　　中午食堂吃过饭后，张一凡照例巡视一遍教室，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不论学生还是老师都很紧张。看到学生都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认真学习，也就放心了，接着就来到辅导室，准备答疑解惑。
　　坐了一中午，也没有学生提问，无聊之时，张一凡把玩起脖子上的项链。
　　脖子上挂着是三个彩色的骷髅头，那是张一凡的姐姐张一萍送给张一凡的。张一萍是省城的记者，平时走南闯北，接触面特广，总爱送给妹妹一些小东西，不贵，就是特别，这个彩色骷髅头就是在广西的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淘来的。
　　张一凡对着小镜子把玩着项链。平时上班忙，在家还忙着做贤妻良母，除了第一次收到项链时看了是什么样式，还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时无事，于是对着小镜子，仔细瞧瞧。
　　这三个骷髅头泛着蓝光，中间稍大，两边稍小，串在一个黑绒链上。张一凡定睛一边在镜子中观察着骷髅头，一边敲敲，不是金属，不是塑料，不知是什么材质——张一凡在这方面不擅长。忽然觉得眼睛一花，视线仿佛深深地陷入镜子中骷髅头的眼窝中，骷髅头的眼窝一片漆黑，深处隐隐有一丝银光，在拽着自己的视线。
　　张一凡一激灵，立刻从刚才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幻觉？张一凡怔了一下。镜子中的骷髅头泛着幽蓝的光，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脖子上。张一凡自嘲地笑笑，收了镜子，正巧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张一凡上楼回到办公室。
　　一下午，张一凡都有些心绪不宁，骷髅头眼窝深处的银光一直在脑海中出现，张一凡一遍又一遍回忆，越回忆，感觉越清晰，那银光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下午第三堂课时，张一凡再也忍不住了。同办公室的老师都出去了，原本张一凡也应去班里逛一圈。
　　趁着办公室没人，张一凡摘下项链，托在手掌中。骷髅头散发着幽蓝的光，衬着眼窝处更加黑漆漆的。张一凡注视着中间那个最大的骷髅头，深深的眼窝仿佛有无穷的魔力，吸引着自己的视线。眼窝深处，隐隐的一丝银光深陷其中。张一凡不由得张大了双眼，定睛细看，那银光陷得好深呀，仿佛在宇宙的深处，遥不可及。忽的，银光一闪，好像眨眼般，接着，一声叹息，苍老而悠远，极快而又缓慢地传入张一凡脑海中。
　　张一凡蓦的清醒过来，骷髅头仍然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上，泛着幽蓝的光，可张一凡却出了一身冷汗。那声叹息，那声叹息绝不是听到的，它是直接印在大脑中的。
　　那声叹息就在脑海中，那是一个男子的叹息，苍老而悠远，带着极度的无奈而不甘，就这样留在张一凡的脑海中。
　　绝不是幻觉。
　　这项链有秘密。
　　张一凡把项链交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机，拨通了张一萍的电话。
　　很快，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凡呀，今个这么有空，没有学生缠着你了？”
　　“姐，你不开会了？不忙了？”
　　“忙呀，老忙了。这不，我正品着茶，研究着网络最新消息，琢磨着晚上吃点啥？”
　　“姐呀，是不是你办公室又没人了？”
　　“当然，有人能这么轻松自在地说话吗？麻事儿，姐帮你。”
　　姐姐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抓紧一切机会和自己寻开心，在张一凡的印象中，每次和姐姐通电话，都要先闲扯些没营养的。
　　“姐，问你个事，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骷髅头项链吗？”
　　“那自然。怎么样，带上同事们都说有品味吧？”
　　“是是，你还记得在哪买的吗？”
　　“买的？这么特别，这么有品位、有内涵的项链怎么能是买的呢？告诉你呀，我去年到广西出差，捞到一天自由活动，找了当地的向导，准备上深山探险。唔，那个向导胆子太小，生怕我这个大记者兼大美女出危险，愣把我领到一个山寨里。喏，那个项链就是那个山寨中最老的，据说是最有文化的，最能治病的，一不满意谁就连唱带跳的，你懂的，她坚持送给我的。”
　　“老巫婆？”
　　“嘘——要尊重人，尊重别人的文化。——还老师呢？”
　　“是，是，也叫祭师吧。”
　　“对，不过现在不叫祭师了，叫老人家了。哈哈哈哈，对，叫老人家。就是那个满脸都是皱纹，咦，一凡，你说她的皱纹咋那么深刻呢？额头上是横的，眼窝处是弯的，脸颊上是竖的，下巴上都有，你说，那么深刻的皱纹，怎么就没见骨呢？”
　　“呃，我说姐，你往下说。”
　　“往下说，往下说。那个老人家大概太老了，与现在寨子里的人有了严重的代沟，嗯，已经不是沟了，是山涧。因为那个老人家与寨子里的人之间出现了山涧，还是带山洪的山涧，于是我的出现，让老人家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你等等，我喝口水。”
　　张一凡禁不住笑了，听姐说话，就是开心，真不愧是记者，就是有一套。
　　“哈，我接着说。你姐我坐在那个老人家前，认认真真地听她讲。”
　　“就是一边点头，一边心里说：她说嘛呢？还不时地表示赞同或提问？”张一凡忍不住插话。
　　“对呀，你咋知道的，那天你也去了？”
　　“快说！”
　　“说，说。我听不懂，不是有翻译吗，就是那个向导。不过那个向导也听不大懂。不过你姐我有魅力呀，大概很久没人听那个老人家说话了，尤其说这么久，唉，我也不想呀，你知道那个味道，嗯，酸菜、臭豆腐、烂韭菜之类的混合在一起。”
　　“姐呀，我晚上还要吃饭。”
　　“啊，对，从广西回来，我就没吃过酸菜和韭菜。我劝你以后也不要吃了。”
　　“……”
　　“继续继续。你说我大老远去的山寨，见到这样遥远的人，挺历史悠久的人，多不容易呀，我坚持着听完那个老人家的回忆。”
　　“回忆？”
　　“对，回忆。那声音，绝对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那表情，绝对是在做梦，再配合着听不懂的语言，啧啧，绝对是回忆。不过最后一句话我听懂了。”
　　“哪句？”
　　“你听着，我学学，我先清清嗓子下，咳，咳，听着：唉……”
　　“唉……”
　　张一凡毛骨悚然，只觉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二姐的唉声还没停，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也响了起来。姐的声音与脑海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同样苍老而悠远。
　　“哈哈，你也能听懂。”
　　“后来，她就送了你那条项链。”
　　“是呀，那老人家叹完气后，不知从哪就摸出这么一条项链，我本不要的，你也知道我不随便收人东西，可不收不行呀，向导也劝我收下，说这是风俗。我回来洗了好多遍，又看它虽是骷髅头，却也雅致，适合你。怎么样，这项链说不定还是古董呢。要不，明个我找人鉴定鉴定？”
　　“免了。我也是同事看项链别致，问我哪买的，才问你，没想到还这般复杂。好了，我先挂了，谢谢姐了。”
　　张一凡匆匆挂了电话。
　　这项链来头不小。张一凡紧紧地握着项链，不敢再看，可那黑漆漆的眼窝、眼窝深处的一丝银光却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出现，而叹息声也隐藏了起来。张一凡确信，那声叹息没有消失，它只是隐藏起来，就藏在自己的大脑深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
　　张一凡不敢再带着项链了，从柜子中拿出手提包，把项链收到包内的夹层中。好容易捱到放学，匆匆回家。


第002章 预感
　　此时是4月末，F市春光烂漫之时，路边绿柳茵茵，桃花一簇簇缀满枝头，正是东北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张一凡一周只有2天没有晚课，刚出校门，就看到自家炫灰色大众小车停在路边，老公车门旁候着，一边抽烟，一边欣赏着路边柳绿桃红。
　　张一凡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老公瞧起来就是深沉、帅气。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最出色的年纪，脱去了年轻的稚嫩，增加了一丝英气，一丝硬气，即便在赏花，也没有左顾右盼的轻佻样，那眼神，虽然以张一凡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老公的侧影，但她仍能想象到，那眼神是深邃的、探究的。
　　张一凡放慢脚步，目光中不由一阵柔情。
　　“张姐，你老公好帅气哟，又来接你了。”伴随着轻快的声音，张一凡的肩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不用回头，张一凡就晓得是英语组的小周老师。小周老师比张一凡小5岁，性格特活泼，讲起课来风趣幽默，她的课堂上常常笑声连连，不管学生还是老师都喜欢她。
　　“啊，周老师呀，咦，你走这么快干嘛？”
　　“前边的美男有主了，我急着找没主的美男去。拜拜——”轻快的声音连着轻快的身影从张一凡身前飘过。
　　张一凡不由得笑了，小周老师一点也不像快30岁的人，总是那么充满朝气。
　　几步来到车前，张一凡与老公杨阳对着笑了笑，一同拉开了车门。
　　车子刚刚买了半年，还属于新车，张一凡虽然也会开车，可更享受坐在车里的感觉，尤其是老公开车。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的项链把学生吓着了。”杨阳一边开着车，一边看了一眼张一凡空荡荡的脖子。张一凡不爱打扮，衣着一直以大方为主，配的小装饰品也没有黄金钻石，只是些小的普通饰品，生怕学生说她庸俗。
　　张一凡不想影响杨阳开车，于是简单地说：“才不是，项链在包里，刚刚摘下来仔细瞧着，就放学了。”
　　下班时间永远是高峰，即便在F市这么一个连三线都算不上的城市，也会出现拥堵。接了孩子，买完菜，回到家中，就快六点了。
　　杨阳不喜做家务，不过也不会在张一凡忙着时坐着躺着，儿子看着动画片了，杨阳也在厨房打打下手。
　　吃饭时，张一凡有点心不在焉，心里想着怎样把项链的事告诉老公。一顿饭，在儿子叽叽喳喳的各种童趣间很快过去，洗洗涮涮后，也八点多了。
　　儿子睡了，张一凡和杨阳也靠到床上，一般在这个时候，二人都是各捧一个笔记本各看各的，或是交流一下各自班上的事。
　　张一凡翻出骷髅头项链，推推杨阳：“杨，你看看这个项链。”
　　杨阳就着张一凡的手，瞟了一眼：“唔，挺好看的，早晨就看了。”
　　“仔细看看，看看中间骷髅头的眼睛，快嘛！”张一凡下了命令。
　　杨阳不解地瞟了一眼张一凡，“怎么了，有什么可看的？嗯，和你的眼睛挺像。”杨阳难得地幽默了一把。
　　“你，”张一凡掐了一下杨阳的腰，“你仔细看看中间骷髅头的眼睛，会看到东西的。”
　　杨阳定睛瞅了一眼张一凡，看到张一凡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于是也严肃起来，仔细看向骷髅头。
　　张一凡紧紧盯着杨阳，杨阳看了能有5秒钟，表情没变。
　　张一凡紧张地问：“有没有看到什么？”
　　杨阳摇摇头：“没有。”
　　“你没有看到一个深深的、黑黑的漩涡？”
　　“一凡，你小说看多了？”
　　“杨阳，真的没有？”
　　张一凡一般会叫杨阳为杨，以示亲昵，只有在有重要事时，才会连名带姓地叫起来。
　　“你看到了漩涡？”杨阳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眼骷髅头，扭头看着张一凡：“你最近累了吧，多休息休息，学校的事别太操心，早点睡。”
　　“唉……”
　　苍老而悠远的叹息没有任何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卡断了张一凡生气的动作。杨阳扶着张一凡倒在床上，从她手中拿过项链，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又体贴地为她盖上被子：“早点睡，啊。”
　　张一凡躺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匪夷所思，这漩涡丈夫看不到，那么别人也可能看不到，没人能看到，就没人相信自己的话。也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自己也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事。
　　张一凡坐起来，将枕头垫在身后：“杨，跟你说个事。”
　　杨阳顺手打开电脑：“嗯，你说，我听着。”
　　张一凡伸手搬过杨阳，让他与自己面对面：“杨，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真的。”
　　杨阳的目光充满了迷惑、探究。
　　张一凡看看杨阳，趴在杨阳身上，伸手够过来项链，注视着骷髅头的眼睛——骷髅头还是骷髅头，并未出现漩涡。
　　张一凡心中突如其来一阵恐慌，难道自己真的小说看多了，把幻想当成真？
　　“短信来了！”彩铃声吓了张一凡一跳，杨阳下地为张一凡递来手机。
　　是姐姐张一萍发来的：“忘了告诉你，翻译比我多听懂一句话：毁灭。”
　　毁灭！
　　张一凡呆呆地看着骷髅头，到底是幻觉还是真是？张一凡再一次凝视着骷髅头的眼睛——骷髅头呲牙咧嘴的，好像在嘲笑自己。
　　张一凡小声嘀咕着：“白天明明出现过两次呀，这回怎么不出来了呢？”
　　一边的杨阳打开笔记本，带上耳机，又露出一个耳朵：“你看电脑不？我帮你拿？”
　　张一凡回身把项链放到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我还是先睡吧。”心里补充着：也许睡了一觉，醒来就一切正常了呢。
　　夜深了，万家灯火早已熄灭，除了路灯，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中，连出租车也停在路口，路边，司机也疲劳地趴在方向盘上。
　　张一凡睡得很沉，许是白天疲劳了些，杨阳的呼噜都没有吵醒她。
　　张一凡做了个梦，她梦见了那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那个声音引导着她，让她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冰封的大地无数的火山喷发：美国黄石国家公园火山喷发，岩浆吞噬了仓皇逃窜的野马、羚羊；冰岛火山再一次喷发，海水沸腾，浓烟滚滚；日本富士山上空火光冲天；长白山天池的冰水瞬间干涸……人们惊慌失措。地球上空被厚厚的火山灰笼罩，不见日月。大地失去了绿意，陷入了黑暗。温度奇冷，全球性疾病，恐慌、饥饿、骚乱、战乱……绝望！
　　“唉……”苍老而悠远的叹息缓缓在脑海深处响起，又一点点消失，消失不见，仿佛不曾存在。遗留在梦中的，只有那三个泛着幽蓝光芒的骷髅头。


第003章 空间
　　张一凡从梦中醒来。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张一凡一时有些恍惚，记不得自己身在何处。耳边传来杨阳绵长的呼吸，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张一凡醒过神来。
　　意识渐渐清晰，梦中的一切仿佛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张一凡甚至能回忆起那只被岩浆吞噬的斑马绝望的眼神。
　　黑夜里，床头柜上的骷髅头项链散发着幽蓝的光。张一凡从来不知道这项链会在黑夜里发光，下意识地伸手拿起项链，视线又一次陷入那漆黑的眼窝中。
　　一丝银光极快而又缓慢地从遥远、遥远的漩涡深处向外前进着，张一凡毫不怀疑吸引它的就是自己的视线，视线就是它行进的轨道，前进的方向，也许自己的双瞳就是它最终的目标。
　　张一凡横下心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丝银光。
　　银光近了，近了，它脱离了黑漆漆的漩涡，倏地没入张一凡的额头，张一凡只觉眉心处一凉，视线瞬间回到了现实。
　　张一凡疑惑地摸摸额头，没包，没坑，不痛不痒。再一看手心，骷髅头失去了幽蓝的光芒，在黑夜里，静静地躺在自己手心里的骷髅头项链，影影绰绰。
　　在做梦？
　　不，张一凡否定了自己。张一凡确信自己得到了什么，只是是什么呢？
　　思考着，张一凡握着骷髅头项链，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张一凡睡得非常沉，沉得不曾做梦。她不知道，就在这一觉中，自己的意识正在与手掌中的骷髅头沟通。
　　第二天张一凡请了病假。因为张一凡醒来时，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脑袋里多了点什么，又说不清是什么。张一凡觉得有必要歇一天，将这个项链琢磨琢磨。
　　老公上班了，儿子也上了学，家里清静下来。张一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夜里发生的事。银光飞进了额头，骷髅头上的蓝光消失不见，自己的脑袋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多了些什么呢？多了些渴望，渴望得到什么？是什么？张一凡噌地站起来，奔向卧室。床头柜上，三个骷髅头静静地躺着，张一凡感到头脑中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只剩下一个念头：拿起它！拿起它！！
　　张一凡异常镇静，这一天一夜的经历足以让她能镇静地面对这些奇异现象，张一凡控制着自己，缓慢着走过去，轻轻地捧起骷髅头，就像捧着一个婴孩般。
　　头脑中传来一阵喜悦的感觉，张一凡的视线缓缓地沉浸在最大的骷髅头的眼窝中。黑漆漆的漩涡，不见尽头，但张一凡知道，漩涡的深处就是尽头。张一凡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这一点的，但自己就是知道，天经地义一般。
　　张一凡尽力地维持着视线，探向漩涡深处。近了，近了，眼前蓦然一亮，一个空荡荡的空间出现在视线中。
　　心神一荡，视线瞬间离开了空间。张一凡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那是一个空间，骷髅头内藏着一个空间！
　　虽然只是短短地瞥了一眼，但张一凡仍能肯定，自己确确实实在骷髅头的眼窝内看到了一个空间，并且看到了空间的大小，那个空间并不小，就像，就像一间教室！
　　难道玄幻小说里的事真的发生在现实中？张一凡抬头四顾：自己还在现实中的家，卧室的一切都和昨日一样，床头柜上放着自己的手机，张一凡伸手拿起手机，看眼日期：20**年4月17日。
　　自己没有穿越。
　　自己在做梦？
　　张一凡想掐掐自己的大腿，又放弃了，就当做梦好了，梦也是好梦。
　　张一凡定定神，坐在床边，重新凝视着那个最大的骷髅头。视线不受任何阻碍地探了进去，漩涡不见了，入目的是一个极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长宽十米左右，高度也比一层楼高些，大概四五米的样子。整个空间空荡荡的，纤尘不染。没有门窗，墙壁与天棚、地面的颜色一致，灰色？黑色？不甚分明，当然更不可能看出材质。空间内没有光，可张一凡却能看到空间里的一切，无比清晰。
　　不，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
　　张一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再也看不出什么，于是从空间退了出来。
　　捡到宝了。张一凡惊喜地合上手掌，闭上眼睛，倒在床上。空间再一次出现。
　　咦？怎么闭着双眼也能看到空间？张一凡保持着合掌闭眼的姿势不变：闭上双眼，也能看到空间，证明空间是可以不通过“看”就能看到，或者说感受到。那么都能通过什么“看”到空间呢？
　　骷髅头被合在右手的手掌中，中指正按在中间的骷髅头上。缓缓地张开手掌，空间消失；合上，空间出现。换上食指、大拇指，也可出现。张一凡闭着眼睛，将十指、手心手背、胳膊、腿全身都试了一遍，终于弄明白了：不论张眼闭眼，只要自己的身体与骷髅头的正面接触，心里想着空间，空间自然出现。
　　那两个小骷髅头呢？张一凡凝视着右侧的小骷髅头的眼窝，没有视线深陷的感觉，也没有熟悉的漩涡，又试试左侧的，同样，没有任何反映。
　　人不能太贪心，能得到一个空间，就已经是上天眷顾了。张一凡兴奋极了，一下子蹦起来，真想大喊几声来宣泄自己的喜悦。
　　忽的，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空间，这世上为什么会出现空间？这不是玄幻小说，这是现实世界，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怎么会出现如此反常的东西？
　　张一凡不由自主地坐在床上，将自己昨日到今天的经历仔仔细细地回忆一遍，理顺一遍，不知不觉间，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绝望而又无奈的老祭师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听她诉说的人，送出了隐藏着秘密的骷髅头项链，并不断重复着“毁灭”的预言；
　　隐藏在项链内的“他”经历了无穷的岁月，形将消散，不得已将仅存的信息送出来。
　　那声充满无奈与不甘的叹息，是因为“他”的形将消散，还是因为“他”有未了之事？叹息通过自己双眸的凝视，钻入自己的脑海，并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也就是睡眠的时候，传来讯息：火山爆发，火山灰弥漫，地球的黑暗年代即将到来；饥饿、疾病将会导致骚乱、战争；地球的未来希望渺茫……传递讯息耗尽了“他”最后的能量，于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彻底消散，并在消散后，将他曾栖身的空间送于自己。
　　张一凡被自己的推理吓着了。
　　地球即将走向毁灭？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不，不，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我是在做梦，对，我一定在做梦。空间什么的都是一厢情愿，这是梦，梦。
　　“铃……”手机的铃声吓了张一凡一跳，张一凡怔怔地瞅着手机，半晌才明白过来，接了电话。
　　“一凡，好点了吗？”电话里传来老公熟悉的声音。
　　“啊，没有事，没有事。”张一凡下意识地回答。
　　“没事了最好，好好休息，我挂了啊。”
　　不是梦，张一凡注视着手机上的日期：4月17日10点28分。


第004章 试验
　　颤抖的手伸向不知何时落在床上的项链，拇指轻轻地落在骷髅头上，空间悄然出现。张一凡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既然不是梦，那就勇敢地面对吧。还记得梦境中火山爆发是在冬季，离现在至少还有半年，还有时间去准备，先研究一下空间怎么用吧。
　　空间并没有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好像还在骷髅头内，自己只是意识探进去。空间的影像直接传递到大脑中，并不影响自己观察周围的环境。
　　怎样将东西放进去呢？
　　张一凡左手握着项链，空间还在意识中，眼睛看着身边的枕头，心里想着，进去——枕头纹丝未动。右手抚上枕头，念头一动，枕头在床上悄然消失，空间内一只枕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哇！太棒了！念头再一动，枕头重新出现在床上。太好了！
　　张一凡奔向客厅，摸向碗，碗进去了；摸着椅子，椅子进去了；想想，拿了一个饭碗，接了满满接了一碗水，放在餐桌上，心里想着：进去，放在椅子上。意识看向空间，装满水的碗老老实实地落在椅子上，滴水未溅。出来！那只碗凭空落在餐桌上，碗内的水甚至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看来，只要是自己能触摸的东西，都能被自己送到空间内。
　　张一凡在客厅转了一个圈：电视，能进去，出来；沙发，能进去，出来；张一凡奔向卧室，大衣柜，进去了，出来。
　　张一凡总算还有点理智，没有下楼收了别人家的车子。
　　这空间太好用了。不过，有生命的东西能放进去吗？张一凡在家里四处巡视着——在城市的楼房中找个除了人以外的生命太难了。
　　张一凡打开冰箱：鸡蛋，能放进去；一根黄瓜，也放进去了。看来蔬菜水果都没事。
　　张一凡可不奢望自己的家中能有老鼠、蟑螂这种活物——即使有了，也不敢用手抓呀。蚂蚁什么的，这新搬不久的高层也没有呀。
　　张一凡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什么，于是打消了用活物试验的念头。
　　再试试时间的流速吧，千万别出现今天放入的是新鲜蔬菜，明天取出的全是烂的这种事。
　　踩着凳子，张一凡从墙上取下挂钟，还差3分钟12点。又用速热水壶烧了一壶开水。在水沸腾的时候，正好12点。摸着水壶的把手，意念一动，水壶被收进了空间，接着把挂钟也送了进去。
　　意识进入了空间，水壶静静地躺在地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而挂钟在进去的一瞬间，秒针就停止了前进。看来，空间内的时间是停滞的。
　　移动项链的位置，会有什么变化？
　　张一凡左手捏着骷髅头，进行着上下颠倒外加360度旋转，意识在空间内并未受一丝影响，无论骷髅头在外界怎样晃动，水壶与挂钟都老老实实地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一凡没有急于取出水壶，已经猜到结论了，就不急于一时。小心地将骷髅头项链放在茶几上，张一凡来到厨房，决定犒劳一下自己，为自己做了一个西红柿打卤面加渥鸡蛋。
　　很快，热腾腾的面做好了，白丝丝的面条间点缀着一朵朵淡红的西红柿，上面摊着雪白的渥鸡蛋，撒着翠绿的香菜丁。张一凡食指大动。
　　张一凡慢慢地吃着挂面，想着要不要将骷髅头的秘密告诉杨阳。要杨阳相信并不难，只要把家具什么的收进空间，再放出来，杨阳就能相信。可潜意识里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张一凡：不要告诉，不要告诉。
　　告诉姐姐？毕竟这个项链是姐姐送给自己的。潜意识的声音仍然在说：不要告诉，不要告诉。
　　告诉父母？父母是至亲，应该可以吧。可潜意识的声音继续在说：不要告诉，不要告诉。
　　是自己的念想，还是空间的声音，张一凡分辨不清。
　　张一凡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骷髅头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宝贝，也许这个世界仅此一件。即使有第二件，也被藏起来，没有人会将这样的宝贝与人共享。
　　宝贝之所以是宝贝，就在于它巨大的价值。而为了这样的宝贝，铤而走险，杀人越货绝对是可能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作为老师的张一凡是懂得不能再懂了。
　　张一凡将项链带在颈上，让它暂时成为一个秘密吧，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知道的人少。多告诉了一个人，就多了一分秘密泄漏的危险。
　　纠结中，张一凡吃完了面条。
　　12点40分了，张一凡伸手握住骷髅头，空间内，水壶与挂钟仍静静地躺在地上。张一凡先取出了挂钟。挂钟一出现在茶几上，红色的秒针立刻欢快地跳动起来。心念再一动，水壶落在壶座上，电源仍然接着，指示灯也亮着，壶嘴立刻升起腾腾白汽，发出嘶嘶的响声，已经40分钟了，壶里的水仍然开着。
　　正如自己猜想的那样，空间内的时间是静止的，空间内的物体会维持在刚刚进入的状态，也就是说，空间内不可能放入活物，放入的食物也永远不会腐烂。
　　这项链再也不会离身了。下一步该计划一下了。
　　张一凡是老师，是数学老师，职业的缘故吧，做事前总是习惯计划一下，好像解题一样，一步一步的，有理有据。
　　“他”传递的信息中，末世没有出现《生化危机》，没有只知道喝血吃肉的丧尸，末世最可怕的是火山爆发后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它隔绝了太阳光线，让地球进入了黑暗，进入了核冬天时代。
　　没有了阳光，地球温度不断下降，植物死亡，食草动物也相继死亡，人类陷入了饥饿和寒冷中，对疾病的抵抗力下降。火山爆发带来地壳深处的未知病毒，让地球爆发了全球性流行疾病。
　　由于火山灰的原因，飞机停飞，通讯不畅，而饥饿、寒冷、疾病使人类陷入了恐慌，骚乱不断，甚至为了抢夺资源发生了战争……
　　资源？资源？张一凡的思维停顿了一下。
　　“他”还告诉了自己什么？
　　资源，资源。张一凡回忆着，在叹息消失前，“他”一定还告诉了自己什么。是什么呢？
　　资源？
　　谁都会夺取资源的。没有例外。可为什么思维在资源这出现了停顿？然后，然后自己好像就醒了过来。
　　不，中间还有什么，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张一凡神情恍惚，也许中间没有什么，也许是“他”认为自己得到这些信息就足够了，或者“他”还来不及传递更多的信息就消散了。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张一凡甩甩头，这些信息足够用了，我比所有人领先了半年，我还有空间可用。我有父母，姐姐，还有老公、儿子，有家人在一起，即使是世界末日，又有什么可怕？


第005章 筹谋
　　就着开水，张一凡为自己沏了一杯美容茶：枸杞、大枣和菊花。在沙发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思索起来。
　　物资储备需要钱。家中现金只有区区六万元，不过自己的股市资产有四十余万元，老公的账户也有三十余万元；房产二处，一处正住着，另一处是公婆留下的遗产，卖了也有十几万元；小车一部，不值钱；首饰基本等于无。
　　根据小说，末世里，坚挺的应该是黄金、白银这样硬通货，纸钞不会有用的。所以，应该现在就把它们花出去，换成粮食、衣物、燃料、药品等等，如果可能，还要加上武器。
　　一人如果一天需要1斤大米，一年就是接近365斤。按现在市价2.2元/斤，批发价也许2元/斤就可以了，那么365斤大米就是730元人民币。父母二人、姐姐家、自己三家共8人，一年就是不到三千斤，六千元。老公还有2个哥哥，每家也是五六口人。再加上肉、蔬菜、水果还有药品，自己一家倒是能负担起的。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提出来，倒是能够。不过还有衣物，核冬天，没有上好的冬衣是不行的。还有汽油，或许还有其他现在没想到的东西。也不能只准备一年的东西，自己有空间，怎么也得准备十年用的吧。
　　张一凡润了一口美容茶，美滋滋地想了一下自己的空间。
　　自己的钞票肯定不够，怎样让父母和姐姐也能拿出钞票呢？不购物，换成黄金也可以呀。还得与老公商量商量，把股票统统都卖了，换成现金。
　　头脑中各种各样的想法层出不穷地冒了出来，张一凡靠在沙发上，没有着急，她知道这是自己紧张、冲动、兴奋造成的，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再开始行动。
　　张一凡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4月17日14点19分。
　　晚上，张一凡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可乐鸡翅、脆皮茄子、虾仁油菜、凉拌黄瓜粉丝，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看着老公和儿子大吃大喝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儿子杨泽捧着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吃得满嘴流油。消灭了最后一个鸡翅，还意犹未尽地吮吮手指：“妈，明天是不是也做这么多好吃的？”
　　老公伸手点了一下儿子的头：“臭小子，今天你妈身体不舒服，连班都没上，你也不关心关心。你看看你妈，对咱俩多好。”
　　杨泽眼珠一转：“妈，要不你每周都不舒服几天，好给我和爸爸做好吃的？”
　　张一凡盯着自己的儿子，眉眼间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眼睛又大，眉毛粗且黑，有点小男子汉的样子，心里高兴着，脸上却假装生气，板个脸说：“敢情你情愿妈妈生病呀。”
　　杨泽噘着嘴，耍娇地说：“妈，你对学生都比对我好。”
　　老公也委屈地说：“也比对我好。”
　　张一凡乐了：“好哇，如果你们俩听话，天天晚上这么吃。”
　　杨阳和杨泽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点点头：“妈妈确实病了，爸爸（儿子），吃完你刷碗。”
　　这话说得是异口同声，三个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声停了，张一凡认真地说：“真的，老公，从明天起，你带着儿子早点起床跑步去。你们坚持锻炼，早晚我都给你们做大餐。”
　　“耶！我要天天吃可乐鸡翅！”
　　杨泽疑惑地说：“你不上晚课了？”
　　张一凡淡淡地说：“我想通了，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会和校长谈谈。”
　　杨阳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张一凡，没说什么。
　　儿子写作业去了，夫妻俩收拾完餐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一凡顺手点开了电视，播音员单调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杨阳将客厅的窗户开了一半，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烟雾一多半顺着敞开的窗飘了出去，还有少部分徐徐在室内散开。
　　张一凡盯着烟雾，看着自家的落地窗，采光好，透气性强。可再过半年，这两条就是致命的缺陷：玻璃毕竟不如砖墙隔温；单层窗密封性不强，有毒气体容易钻进来。
　　杨阳扔掉了烟头，坐到妻子身旁，搂着妻子的肩旁，将妻子的头抵在自己的肩上，嗅着发香，开口道：“你怎么了，身体出毛病了？”
　　张一凡正想着父母、姐姐家的房子与自家的一样有着缺陷，冷丁听到老公的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答道：“什么毛病？”
　　杨阳摸着妻子的秀发，发间隐隐夹杂着几根银丝：“这几年你太辛苦了，起早贪晚，一周才休息一天，正常的寒暑假你也歇不上几天。是不是感到不舒服了？”
　　张一凡默默地靠在杨阳的肩上，叹了口气：“不舒服到也没有，只是觉得累。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才安心。”
　　杨阳没有说话，不过看着张一凡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停顿了一下，张一凡抬起头，盯着杨阳的眼睛说：“记住啊，明天5点半起床，一定领儿子运动1小时。”
　　“太早了吧，儿子起不来呀。”
　　“杨，你也想儿子身体健康吧，你天天开车，也得锻炼身体，我想你们的身体棒棒的，对不？我也5点起床，6点准时开饭。”
　　“那，你不锻炼锻炼了？”
　　“我想好了，我这体格也不行，明天开始，我在学校跑步。”
　　“好，”说着，杨阳站起身来，拽着张一凡，嘴里喊着：“儿子，走，出去玩一会去。”
　　小区的健身器材上，杨泽上窜下跳，玩得不亦乐乎。张一凡和杨阳挽着手，在一旁慢慢地散着步。
　　张一凡心里又升起将空间的秘密告诉杨阳的念头，张一凡想让杨阳同她一起分享快乐，也分担关于末世的忧虑。
　　恋爱了两年，八年的夫妻，十多年的感情，要说没吵过架，没拌过嘴那是不可能的。大事上一直夫妻二人商量着办，不过这件事太大了。潜意识里，张一凡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骷髅头的秘密，这是一个能让人不要命的秘密，如此逆天的东西真实存在，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晓得了，自己不但保护不了这个宝物，还会害了自己和家人。杨阳是自己的老公，是自己儿子的父亲，他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可瞬间，张一凡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段小说的描写：丈夫杀妻夺宝，另娶美人入怀；末日人命如草芥……老公值得相信吗？人都说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张一凡转过头看着杨阳，杨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脸上带着欢喜的微笑，顺着杨阳的视线看过去，儿子正淘气地追着一只狗，一人一狗大呼小叫地跑着，欢笑声不断传来。
　　张一凡的脸上也浮现出温馨的微笑，她紧握着老公的手，自己可能被小说荼毒了，至少，老公现在是值得相信的。


第006章 跑步
　　7：10分，正是高三紧张的早自习，而还不到7点，大部分学生已经到了教室，自觉地翻看了书本，后来的学生也都轻手轻脚地步入教室，教室里只有刷刷的翻书声和写字声。
　　张一凡站在讲台上，望着这五十多名学生，朝夕相处已将近一年，哪一个学生自己没有倾注心血？
　　李世泽，一个腼腆的男孩子，最不爱运动，间操时总躲在教室，宁可擦黑板；
　　孙克强，眼镜的度数都快500度了，自言非清华北大不去，走路都在背英语单词；
　　丁丽文，一跑步就装肚子痛，只爱吃零嘴，午餐都是小食品；
　　郑甜甜，一笑就两个小酒窝，身子特弱，一换季，就爱感冒；
　　……
　　他们都还是孩子，半年后，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就要在生死线上挣扎。张一凡看着她的这些学生，眼角悄悄地湿润了，自己不能告诉他们即将面临的现实，自己不能给他们出路，自己仅仅是个自私的普通凡人。
　　“同学们。”
　　学生们都抬起头来，表情中带着一丝询问。
　　“同学们，我下边说的，必须听从。从今天开始，早自习改为跑步：不论男女生，都是1000米。”张一凡稍稍停顿了一下，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片茫然。
　　“间操不许请假，值日生也不许留在教室，全班一个不少，都出去做操。”
　　教室里微微有些躁动。
　　张一凡严肃地望着自己的学生，教室里渐渐静了下来，班长举起了手。班长是一个健壮的男孩子，爱打篮球，爱运动，他此时举手，必是代表同学们提问。
　　张一凡抬手向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意为不要发言，语气坚定：“同学们，我需要你们有一个健壮的身体，至少在你是我的学生时。不要问我为什么，你们比我更明白一个健康的身体的重要性；也不要告诉我你们学习非常紧张——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
　　同学们异常安静，或是被老师的话吓着了吧。
　　张一凡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目光落在了班长身上：“金伟男，你来主持。”
　　班长站了起来。张一凡用目光压迫着这个健壮的男孩，在这个极据权威的目光下，班长屈服了，“我们出去。”
　　在张一凡的注视下，学生们都极快地出去了，没有人在教室交头接耳的，但走廊里分明传来几名学生的私语。
　　张一凡尾随着最后一名学生来到操场。这名学生感受到了来自老师的压力，匆匆加入了队伍。张一凡站到了最后。
　　班长金伟男看了一眼老师，问道：“张老师，用保持队形吗？”
　　张老师摇摇头：“只要坚持下来，不用保持队形。”
　　这是，一个女生清脆的声音传来：“老师，我肯定坚持不下来。”全班学生都回过头来，注视着这个勇于挑战老师权威的女生，也观察着老师的反映。不少女生也趁机跟着说：“跑不下来。”“我也跑不动。”
　　张一凡几步走到队伍内侧，注视着那名大胆的女生，她叫侯新琳，他的父亲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对女儿娇惯异常。
　　张一凡淡淡地说：“认为自己跑不下来的，出列！”
　　侯新琳挑衅似的向前站了出来，跟着陆续站出来十来名女生，甚至还有两名男生。同学们都有些紧张地望着老师，观察着老师的反映。张一凡数了一下，共14名，心中暗暗松口气，还好，不太多，没到一半。
　　张一凡注视着剩下的学生问道：“能勉强跑下来的，站到后边。”
　　队伍的学生迅速地调换着位置，第一梯队的学生有二十多人，班长金伟男就在其中，女生竟然有六个。
　　张一凡满意地点点头，指着第一梯队的男生说：“你们，每人负责一名跑不动的同学，拽着跑，班长安排。”接着，又对站出来的学生说：“有同学的帮助，应该可以的。”说着，站到了队伍最后。
　　队伍中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老师，你也跑呀？”
　　张一凡笑笑说：“我也想有个健康的好身体呀。”
　　听了老师的话，队伍的气氛活跃了些。班长金伟男的声音传来：“张老师，你真的是让我们锻炼身体呀？”
　　张一凡有些诧异：“当然了。不然还是为什么？”
　　“我们以为你要体罚我们呢？”
　　张一凡笑了：“好了。快些，一会就有围观的了。”
　　班长很快安排完，一声开始，脚步声响起来了。
　　张一凡了解自己，自己从没锻炼过身体，和学生一起，就是破釜沉舟了。有张一凡断后，队伍的速度并不慢，甚至有些不同寻常的快。张一凡知道，这是学生在向自己显示：我们年轻，我们有精力，我们身体好着呢，我们比你老师能跑。对于学生的团结，张一凡内心很欣慰，可又很郁闷，自己确实跟不上了。
　　张一凡只觉自己的气不大够用，有些没有形象的用嘴呼吸起来，接着腿也发沉，看看才跑了不到一圈的三分之一，却与最后一名学生有了近十米的距离。
　　张一凡稍稍放慢点速度。张一凡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来，既为了面子——话说出口了，就得言而有信，不能让学生瞧不起；也为了将来，末世生存，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
　　差距越来越远，队伍也越来越长。高中学校的操场都是400米的标准跑道，张一凡跑完一圈时，一侧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学生，队伍前后有100米长，跑得快的学生都快追上自己了。每名学生都在跑，也有的互相拽着。
　　汗从头发根渗了出来，从一个个毛孔中钻了出来，腿抬得越来越低，步伐越来越小，空气也越发的不够用。
　　还剩一圈多点。
　　身旁一个身影超过了自己，两个，三个，不会再有了超过自己的学生了，张一凡心里有点安慰，还剩400米。
　　张一凡无暇关注学生中有没有走步的，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距离上，跑过弯道，跑过弯道就近了，好，坚持住了，跑到下一个弯道吧，累不死的。
　　跑道上只剩下张一凡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学生的注视下缓慢地移动着。
　　突然，从跑道的尽头跑出几名学生，他们快步的跑到老师的身旁，有两名男生伸手抓住张一凡的胳膊，拽着她向终点跑去。
　　更多的学生跑过来了，他们陪伴在自己的老师身旁，给老师加着油，鼓着劲，一起向终点跑去。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回教室上课去了，张一凡一个人在操场上大喘气。小周老师从教学楼走出来。
　　张一凡羡慕地看着小周老师，那么年轻，充满活力。看着小周老师修长的双腿，张一凡想着，小周老师跑1000米绝对不会费力。
　　“张姐，好出风头哦。每个窗口都有粉丝呢？”
　　张一凡抬头看向教学楼，哪有人？
　　小周老师挽着张一凡的胳膊，一起向教学楼走：“腿软了吧，你让学生自己跑就行了呗，看你累得，张姐的形象都没了。”
　　张一凡苦笑着，自己话都不想说了，哪还顾得上形象？


第007章 购房
　　筋疲力尽的张一凡坐在办公室里，和同屋的老师点着头，敷衍着他们的关心。教师这个行业一向被称为伟大，教师这个名称也是光辉、奉献的代名词。可在教师这个行业7年之久的张一凡却深深地厌恶了同行间虚伪的面孔。
　　上课铃响了，张一凡也恢复了常态，她向校长室走去。
　　从校长室出来时，已经到了张一凡上课的时间，张一凡回到办公室取来自己的教案，匆匆来到教室。
　　看到张老师进来，教室的氛围明显轻松起来，同学们看向老师，脸上都洋溢着调皮、欢快的喜悦。
　　张一凡也不禁笑了起来：“同学们，以后我们一同锻炼身体，不过如果老师不参加，你们可不许偷懒呀。”
　　“老师不参加，多没意思呀。”一个女生说，全班同学都笑起来，纷纷附和。
　　张一凡抬抬手：“正要和同学们说，老师刚刚和校长请了假，从今天起不参加晚自习了。”
　　教室里静了下来。
　　张一凡继续说：“你们数学上如有疑问，只好第二天解答了。对此向同学们说声抱歉。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实在是不得已，希望你们会原谅我。”
　　教室里沉默了一会，班长站起来：“张老师，你放心，我们晚自习不会吵闹，是吧，同学们。”
　　“是的。”
　　“老师放心吧。”
　　“没事的，我们都十八岁了。”
　　……
　　张一凡有些安慰，有些心酸，自己愧对这些孩子。
　　发下一套数学卷，学生们都认真地解答起来，张一凡默默地站在讲台上。
　　虽然校长极不情愿，但也勉强答应了自己不上晚课的请求。张一凡甩甩头，不再去想校长难看的面孔，下一步该考虑房子的事情了。
　　根据梦境，末世初期威胁人类的主要是火山爆发，火山爆发引起的地震和海啸，火山灰的笼罩，寒冷，和无尽的黑夜，整个L省都没有一座火山，抚源市不临海，所以，地震海啸的威胁都不存在，那么，房子的选择主要就是应对火山灰的笼罩和寒冷了，房子要结实，窗户要少，不要太偏僻以保证安全。
　　现在的住宅，都是框架结构，空心砖墙，大落地窗，尤其高层，上下楼都要靠电梯，绝对不适合末世。前一阵看到一售楼广告，顶层附带露天花台，底层一楼附带地下室，倒是符合要求，地点在新城，临近省会，交通绝对便利，房价么，只需首付，贷的年头越多越好。现在住的房子卖了，绝对可拿下三套的首付。
　　看看学生都在安静地学习，张一凡的思绪又回到梦境，资源，是什么资源引发了严重的骚乱，甚至战争？粮食？药品？石油？忽的，张一凡脑海中略过“两伊战争”这个名子。末世没有了太阳，寒冷最需要的是能源，是能源引发了严重的骚乱，甚至战争。
　　下课铃响了，打断了张一凡的思考。休息十分钟后就是间操了，张一凡没有忘记自己锻炼身体的大计，和学生一起来到操场。
　　自己不能告诉学生末世就要来临，张一凡能想象得到家长的愤怒，社会的嘲讽，第一个发现无理数的数学家被扔进了大海，张一凡不想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自己是老师，可不是救世主，让自己的学生尽量有个好身体，眼前只能尽力做到这一点了。
　　中午的时候，张一凡出了学校，先将六万的银行存款全取出来打在卡里，接着打车直奔新城。新城在抚源市与沈城的交汇处，原本是郊区，如今是大兴土木，高楼林立，很多小区已住上了业户，呈现一片繁荣景象。
　　张一凡对这一片地区不熟悉，于是没有急于下出租车，而是让出租车师傅带着她在这一片绕了几圈，选定了一个紧邻沈抚大道的小区。
　　小区的名字叫格林景苑，大门的西侧就是乐购超市，张一凡依稀记得那张广告宣传单上提过这一点。大门的东侧一处门市就是售楼中心，张一凡推门进去。
　　看房过程意外的顺利。现代的人更喜欢阳光，小区顶层房源告罄，底层倒是房源充足，尤其是9号楼，竟然附赠小院，美中不足的仍然是宽敞的落地窗。好在地下室的墙壁是钢筋混凝土，足够结实。
　　张一凡还是选定了2号楼，最主要的理由是离小区大门足够近。2号楼只有7层，除一楼外，大部分已入住，水、暖、电已通。每层三户，每户建筑面积90.36平方米，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地下室部分同样是90.36平方米，被隔成5个大小不同的房间，最小的十余平米，最大的足有三十平方米。
　　张一凡定了四套：父母、姐姐、自己、还有老公的家人。老公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上面有两个哥哥，住在抚源市的东面，张一凡有备无患，多买下一处住房。
　　本想和杨阳商量一下再购房，可相连的四户实在不好买，思虑再三，张一凡决定先定下来。
　　底层是不好卖的，张一凡一下子定了四套，让售楼小姐喜笑颜开。房价张一凡没有讲——半年后，谁还在乎那几张纸呢？但首付，张一凡压得很低，每套5万，余款30年房贷。售楼小姐请示了经理后，张一凡如愿以偿。
　　自己现在的住房能卖五十万，首付足够了，张一凡支付了四万元押金，签订了1个月内来交付余款并办理房产证的合约。
　　张一凡没有回学校，直接超市购物，然后回了家。给老公发了已到家的短信后，在厨房忙碌起来。
　　“妈，我回来喽！”儿子大呼小叫地进来了，“哇，真有好吃的！”
　　张一凡笑着说：“快去洗脸洗手，这就吃饭。”
　　“好喽！”儿子扔下小书包欢呼着去洗手间了，杨阳脱下外衣，看着桌上摆好的四菜一汤，嗅嗅鼻子说：“真香。一凡，真的不上晚课改做饭了。”
　　张一凡手里忙着给儿子盛饭，嘴里说：“洗手去，一会有酒。”
　　饭桌上，儿子照样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各种小事，杨阳和张一凡假装有兴趣地跟着附和着，儿子很快吃饱了，申请看动画片得到批准后，又一次大呼小叫地跑去看电视了。
　　杨阳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瞧着自己的媳妇：“媳妇儿，今天怎么这么好了，又做菜，又有酒喝。”杨阳只有在喝酒时，才会称张一凡媳妇儿。
　　张一凡嗔了杨阳一眼：“怎么，不好呀，不好以后就不做了。”
　　“谁说不好，天天这样才好呢，天天有酒喝，是人生一大美事。是不是，媳妇儿？”杨阳惬意地说。
　　张一凡点点头：“想得美事。哪能天天呀，这还是逃课，下午没上班。”
　　“哦？”杨阳知道，张一凡会接着说。
　　“今天下午陪小周看房子去了，就是教英语的小周。”张一凡策略地说。
　　“她要结婚了？”
　　“哪呀，她自己想买个房子投资，让我陪她看看。”张一凡放下筷子说，“我们去了新城，那房子老好了，杨，我们换个房子吧。”
　　杨阳吓了一跳，“换房子？才搬家几年呀。”
　　张一凡没有吱声。
　　杨阳寻思了一下说：“你看中什么户型的？”
　　张一凡站起来，从客厅拿来一个售楼广告宣传单，坐在杨阳身旁的椅子上：“你看，这个，90.36平，两室两厅，结构多好。”
　　杨阳研究着宣传单。
　　半晌，才说：“一楼呀。”
　　张一凡指着宣传单说：“带地下室的呀，你知道，我就喜欢地下室，喏，地下室的面积也是那么大。”
　　杨阳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的地下室，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今天。”
　　“今天？为啥？”
　　“地下室结实呀。”张一凡张口就答，“我就是看到地下室，才喜欢的嘛。”
　　杨阳无语。又喝了一口酒，吃口菜，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很奇怪。
　　张一凡嗔眼杨阳，说：“笑什么，你说。”
　　杨阳笑着说：“我忽然也觉得有地下室挺好。”
　　张一凡惊喜地说：“是吗？好在哪？”
　　杨阳贴着张一凡的耳朵，小声地说：“隔音。”说着，还特意越过张一凡瞅了瞅客厅里的孩子。
　　张一凡愣了一会，才反映过来杨阳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扭了杨阳腰一把：“没个正形，不许喝酒了，赶紧吃饭。”


第008章 理解
　　饭后，张一凡又一次拿着那张售房宣传单，拽着杨阳的胳膊，一起坐在沙发上。
　　“杨，我们换房子吧。虽然是一楼，但有地下室，不会潮的，而且，你刚刚也说了，你也喜欢地下室嘛。”
　　“那倒也是。多少钱一平米。”杨阳随口问道。
　　“四千五。地下室不要钱，多便宜。”张一凡回答到。
　　“咱们有多少现金，好像才几万吧，钱不够呀。”杨阳伸手拿过宣传单，有些动心的样子。
　　张一凡叹口气说：“六万，才有六万，首付都不够。杨，咱们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卖了吧。这房子地点好，这地区房价正高，咱们这房子将近九十平，还有装修，至少卖五十万。”
　　杨阳研究着宣传单，道：“这股市怎么就不大涨呢？”
　　张一凡看着杨阳没把购房的事当真，收起了笑容，说道：“我是真的想换个房，不是开玩笑。”
　　杨阳扬扬眉毛道：“你这两天有毛病呀，住的好好的，换什么房子。”说着扔下售楼宣传单，摸出烟来。
　　张一凡伸手拿走烟。
　　杨阳举手做投降状：“好好，你说出理由，总得有理由吧。”
　　张一凡凝视着杨阳说：“你还记得你说过你相信会有末世吗？我原本不信，现在，我相信了。我相信末世会来，所以，我要换个结实安全的房子。”
　　杨阳笑了。
　　张一凡没有笑：“杨，答应我，换个房子，真的，住在这个房子里，我会害怕的。”
　　杨阳伸出手，搂着张一凡，说：“你真是小说看多了。哪来的末世，要真有末世，换个房子就能活命呀。”
　　张一凡挣脱出来，面对着杨阳，说：“杨，我说的末世不是生化危机，不是丧尸横行，你想想，这两年，地球自然灾害频繁，又是地震，又是火山爆发，最近还添上了磁极逆转。我担心会出现连串的火山爆发。
　　杨，我们抚源市是块宝地，不靠海，不用担心海啸；历史上没有发生过大的地震；也没有火山。但是，新闻去年就报道了，长白山天池地震活动频繁，有可能火山喷发，到时，火山灰会飘到我们这。还有，长白山天池都能火山喷发，不排除其他火山喷发的可能性。
　　杨，如果我们没有条件，没有能力，我也认了。可是，如果我们明明预料到一切，却什么也没做，我们会后悔的。”
　　杨阳思考着说：“你说得到也有道理。不过真到你说的所谓末世到了，你光买个房子有什么用？多活那么几天有什么用？到时候没有粮食，不还是死吗？”
　　张一凡说：“我们在地下室存些粮食。地下室冬暖夏凉，可以放好多东西。”
　　“那要是末日没有发生呢？”
　　张一凡斩钉截铁地说：“一定会发生。”接着语气温和下来：“杨，即使不会发生，新城的房价也只会涨，买房不会赔的。再说，你就当陪我玩了，咱们一起制造个童话，好吗？好不好嘛？”
　　杨阳再次摸出烟，苦笑着说：“还得我陪你玩？”
　　张一凡兴奋地说：“当然，我一个人怎么行，说好了呀，我们好好计划一下，明天我就贴出售房告示。”
　　杨阳站起来，来到落地窗前，拉开一扇窗，点燃了烟。
　　张一凡跟了过去：“还有一件事，股市的钱看看，高了，就卖了吧，把现金提出来。以后的钱就不值钱了。”
　　杨阳向窗外点了点烟灰：“把钱都花掉了，以后怎么办？”
　　“相信我，杨，我不会拿我们的未来开玩笑的，没有以后了，没有美好的将来了。”
　　“好吧，你看着办。”杨阳的语气带着无所谓。
　　张一凡太熟悉杨阳的这种语气了，每次杨阳带上这种语气说话时，都表示他的一种敷衍：我答应你了，我不相信你会坚持，但明天你就会变卦。
　　张一凡有些冲动，左手不自觉地抚上脖子中的骷髅头项链，空荡荡的空间出现在意识当中。
　　“杨，你怎样才会相信？”
　　“我相信呀。”杨阳漫不经心地说。
　　张一凡有些气结。半晌才说：“我说了这么多，白说了？”
　　杨阳笑了：“没白说，来，研究研究你看中的地下室，明天，咱们一起去看房。”
　　张一凡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放下左手，坐回到沙发上。靠项链的秘密，张一凡绝对有把握让老公相信自己的话，可内心深处，张一凡却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去说服杨阳。是不信任吗？不。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左右着自己。
　　杨阳跟过来，坐在旁边：“生气了？”
　　张一凡摇摇头。
　　杨阳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别想这么多了，现在的生活多好。”
　　张一凡忽然想做个尝试，她非常想知道老公得知自己私自定了四套房后的态度。
　　张一凡起身，从包里拿出购房协议，递给杨阳。
　　杨阳接过来：“什么呀？”
　　“看看就知道了。”
　　杨阳瞟了两眼，把纸拿近些，仔细地看着，前前后后看了两遍，才抬起头，靠在沙发上。一凡一贯不是冲动的人，这两天举止却反常，一向把事业看的很重的她竟然不参加晚自习了，要知道一凡已经快被提拔成主任了。莫不是最近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受了刺激？
　　想到这，杨阳有些愧疚，自己对妻子太缺乏关心了。杨阳将语气放平静说：“一凡，学校没什么事吧？”
　　张一凡给气得没了脾气：“唉，学校没事，跟学校没关。”
　　那是因为什么？杨阳又瞟了一眼协议，白纸黑字，不会假的，一凡自己定下了四套，竟然定下了四套住宅。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一凡也不再吱声，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如果他敢发脾气，以后，以后末世时我自己带着儿子，让他一个人后悔。
　　光线渐渐地暗下来，两个人默默地坐着，各想各的心事。天快黑透了，杨阳才出声：“你都决定了，不管对错都定下来了，看样子，以后我只能住地下室了。唉！”扔下那纸协议，站了起来：“出去走走，再看到阳光的日子不多了，啊，星光也看不到几天来，趁着世界末日还没到，媳妇，出去走走。”
　　张一凡被逗笑了：“杨，我自作主张你没生气？”
　　杨阳夸张地说：“哪敢呀，以后末日到了，我还得求你罩着呢。”
　　看到张一凡脸上幸福的微笑，杨阳心里叹息：生气，生气你也买房子了。看着一凡进屋帮孩子穿衣，举止一切正常，心里总觉得怪异：三十多岁了，竟然相信世界末日，莫不是被谁洗脑了，催眠了？被小周老师？对，小周老师和一凡一起去的，莫非小周老师是个“托”？
　　“一凡，小周老师买那个房了？”
　　“小周老师？啊，下午我自己去的。”说着回过头来：“嘘——”指指儿子。儿子穿好衣服，自己到门口换鞋去了，张一凡对杨阳小声说：“保密啊，谁也别说。我可不想被别人当成精神病。”
　　杨阳点点头，心说：我也不想。


第009章 忙碌
　　张一凡陷入忙碌之中。
　　果断地将自己的股票全部卖出，取出现金，首付后，手里的现金不足十万。自家的两处房子也贴上了售房启事。还去了一次父母家。父母住在抚源市的西部，距离格林景苑，也就是沈抚大道自己未来的住处也就十五分钟车程。
　　张一凡的父母都退休了，张一凡的父母退休前都是教师，退休后还被学校返聘过一阵，生活倒也轻松适宜。张一凡开口向父母借了三十万，这几乎是父母所有的存款。接着，张一凡又向沈城的姐姐借了二十万。
　　这二十万借的可不容易，姐姐姐夫家很少留有现金，他们家的存款都放在股市里，这二十万中有十五万是现从股市取出的。
　　手里有了接近六十万，张一凡开始思考怎样装修。
　　杨阳表示不参与设计，原因是没经验，没在末世生存过。实际上杨阳想让张一凡冷静一下，或是发泄一下。房间先不急着装修，过几天也许张一凡就会改变主意。
　　张一凡一生气，决定自己亲自上阵。
　　中国楼房的装修，第一项就是砸，张一凡毫不例外，准备将四个地下室全部打通，安上双层防盗门。地下室的透气窗，水泥封死，每套地下室留了2个透气孔，安上电动风扇，并在透气孔上装上厚厚的活性炭。
　　地下室的间壁墙是空心砖砌成的，张一凡计划将自家与邻家间的墙壁换成钢筋混凝土墙，又觉得不够保险，又将四套分割成两部分，也用钢筋混凝土墙分割，这样，四套地下室就变成两套了，到时，父母姐姐住一套，自己与老公的两个哥哥住一套，互相不干涉，会少了很多麻烦。
　　一层与地下室的楼梯，只留下两个，楼梯的两侧同样是钢筋混凝土墙，上下分别装上防盗门。另外两个楼梯拆除，留下两个洞口，用钢板封住，下面焊上两个直上直下的梯子，危机时可以通过。
　　一层张一凡犯了愁，整个外墙除了空心砖就是落地窗，这坚固安全上可怎么办？全砸了？这小区保安能同意吗？再说目标也太大了吧？可别今天刚砸完，明天就上了头条，可怎样才能保证安全呢？
　　张一凡想个主意，将一层的一个进户门与地下室的楼梯间连为一体，用钢筋混凝土墙封闭成一个空间，再安上防盗门与一层相通，虽然难看些，不过地下室的安全有了保障。窗户呢，外表不动，但内侧也装上手动卷帘门，到时再挂上厚厚的窗帘。危机时，人可以转移到地下室去。
　　每天上午在学校，照例和学生一起1000米跑外加做操，此举倒成了一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中午张一凡就出了学校，到装饰城浏览，下午再回到学校。不上课时就在构思怎么装修，还有要准备什么物资，再有就是1个多月学生高考，自己就可以放假了，下学期也不接班了，张一凡既盼着假期快快到来，又担心时间过得飞快，自己准备不充分。
　　4月28日星期日，正赶上五一小长假，装修正式开始。一大早，张一凡就驱车感到格林景苑。
　　张一凡选定的四套住房分属2号楼一单元的3户和2单元的1户，力工张一凡雇了2拨人，一拨从沈城雇来在1单元施工，一拨在抚源市雇来，在2单元施工，早晨7点就开始施工。有钱就是痛快，刚刚中午，力工在地下室的活就结束了。
　　张一凡送走了力工，关上了进户门，站在一单元地下室满地的碎石间。蹲下身子，左手抚向颈中的项链，空荡荡的空间展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右手轻轻地摸在碎石上，心念一动：进去吧。一地的碎石悄然不见，空间里，多出一堆石子来，却是整齐的一堆堆在角落里。
　　张一凡开心地笑了，这是这几天第一次开心的笑容，一地的碎石呀，就这样无声无息，不费丝毫之力地进了空间，而且在空间里还会随着自己的意念变得整整齐齐。
　　张一凡又到了二单元地下室，同样收取了地上的碎石。空间里的碎石还是一堆，虽然体积大了点。张一凡高兴极了，早已找好了工人，只要室内清理好了，材料备好，可以开始第二步的墙体施工了。
　　张一凡在小区门口吃了一碗面，兴奋地上了车，开车奔向最近的装饰城。
　　装饰城停车场下了车，张一凡有些发愁。这水泥、钢筋运到哪才能避人耳目地收到空间里？总不能放在自己小车的后备箱里吧？先看看再说。
　　张一凡信步向装饰城楼外大厅走去。
　　“大姐，买什么材料？”
　　“进来看看，需要点什么？”
　　销售员热情地吆喝着，只因顾客并不多，而张一凡的略带些疲惫的样子让有经验的销售员一看就知道家中正在装修。
　　张一凡进了一家门面颇大的建材店，一位中年男子稍显热情地迎了上来。
　　“来看些什么？有下料单没？”
　　张一凡从包里拿出一记事本，翻开递过去：“麻烦老板看看。”
　　“大姐真客气，”那男子一边接过本子一边说：“大姐是老师吧？”
　　张一凡笑笑，心说：看你面容明明比我能大上五六岁，还开口向我叫大姐？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老板好眼力。”
　　那男子没急着看本，对着张一凡说：“一般的顾客哪有大姐说话这么客气的？一看大姐就是有知识的人。”
　　张一凡只好谦虚地再次笑笑。
　　那男子看张一凡没有接话，于是看向本子：“水泥，钢筋，沙子这不少啊，大姐这是要盖房子吧。”
　　张一凡笑笑：“多少钱？”
　　“水泥是……”那男子算算，报出数来：“不算运费，这个数。”说着“刷刷刷”将各项钱数写下来。
　　用他们运，卸来卸去又麻烦又耽误时间，可搬到哪呢？
　　“你们给装车吗？”张一凡问道。
　　“我们不给装车，大姐你得雇辆车，司机会给你找力工。”男子热情地说：“水泥，钢筋库里马上提，石子、沙子就得直接给你运到地，这可没有。”
　　张一凡环视一下大厅，水泥整整齐齐地码着，钢筋也有，看不到沙子、石子。张一凡摇摇头，也是，石子沙子河道边的沙场遍地是，怎么能堆在这呢？心底打消了买的念头，试试到河道边“拿”点如何？
　　这边在谈买卖，早有机灵的力工跟在后面，看张一凡准备掏钱了，立刻跟上来：“大姐雇人不？我这连车带人都有。”
　　“什么车？”
　　“半截子，一次就能把大姐的货全运过去。”
　　张一凡打量了一下这个揽活的人有了一个主意：“好啊，装车吧。”
　　先付了水泥和钢筋钱，这边在将钢筋卡成需要的长度，那边已经有四个人开始装水泥了。半个小时后，水泥、钢筋全装上了车，司机在车上蒙上了苫布，还解释着：“现在运货都得蒙上，不然交警罚款呢。”
　　看着司机蒙苫布，张一凡忽然想到了办法，见蒙好苫布，张一凡立刻掏出钱，将讲好的钱递给司机。
　　司机急忙拒绝：“还没到地方呢，到地方再给钱。”
　　张一凡把钱塞到司机手上：“我相信你，师傅，这样，你先等我，我去取车，门口见。”见司机收了钱，上了车，那几个力工也坐上驾驶室，张一凡绕到车后，伸手在苫布下摸了一下，停了几秒，走到驾驶室旁：“师傅，你等会再走，我到门口等你。”
　　挥挥手，张一凡向外边走去，上了自己的车，得意地笑了，自己付了钱，却不用他们运，怎么说都是自己吃亏呢。
　　张一凡一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下一步就是“拿”沙子、石子了。
　　司机见张一凡从小门出了大厅，和车里的几个力工唠起来：“看人家老师，多敞亮，提前付了钱，呆会哥几个利索些。”
　　“那是那是。”
　　说着发动了车。
　　“咦，今天这车咋这么轻呢，一点也不像装了货。”司机开着车嘀咕着。
　　很快车到了大门口，可门口空无一人，等了十多分钟，司机着急了，人呢？可很快他就更着急了，因为货也没了。


第010章 参与
　　下午3点，张一凡就到了沈河分支的一个沙场。将车停在路边，瞧瞧左右无人，下了车。
　　这个沙场已经废弃了，还有着零星的一堆堆沙石。张一凡比较了一下，来到较大的一个沙堆前，右手抚上沙堆，左手抚在颈中的项链上，心念一动，沙堆消失了。张一凡又收取了两堆，顺便将空间里的碎石垃圾取出来，扔到附近。
　　看看空间里的水泥、钢筋、沙石，张一凡满意地回到车上，明天就可以修筑钢筋混凝土墙了。
　　看看时间刚刚3点半，张一凡准备开车回家。
　　今天一大早自己开车离家时，老公和儿子还没起床，一白天，忙得也没打个电话，想着老公想看自己的笑话，张一凡心里有些不舒服。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号码，张一凡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儿子的声音：“妈，爸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爸爸做了一大桌子菜。”
　　张一凡的心暖了：“儿子，妈妈这就回去。”
　　“好哇，快点哦，我都饿了。”
　　张一凡到家时，杨阳正在厨房忙乎着，张一凡洗了手，下厨帮忙。
　　两荤两素还有一个凉菜一个汤，看样子杨阳下了一番功夫，桌上还摆了一瓶红酒和饮料。
　　当着孩子的面，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房子的事，和儿子开开心心地吃完了饭。捡了桌子洗完碗，张一凡到卫生间冲了个澡。
　　洗过澡，张一凡感到清爽了许多，疲劳也减轻了不少，吹干了头发，半躺在沙发上。杨阳坐过来，递过来一张卡。
　　张一凡疑惑地看着杨阳，杨阳略有些尴尬地说：“股市里还没全卖出来，有两只股票涨势不错，过了五一再卖；这里有12万，你先用着。”
　　张一凡没有马上接过来，继续用充满疑问的目光看着杨阳，杨阳避开张一凡的目光，把银行卡扔在茶几上：“我也想了，万一你说的发生了，我现在一手不伸，到时你把我赶出去怎么办？你看看，需要我做什么？”
　　张一凡心里偷偷地笑了，一把抓住银行卡，对着杨阳说：“你相信我了？”
　　杨阳沉吟着说：“我相信你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不管怎样，咱们手上还有房子，钱以后还会赚的。”
　　张一凡知道，杨阳是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末世就要来临的话，也是，换做自己也不会相信，杨阳能做到这一点，张一凡已经非常高兴了。
　　“钥匙拿到了吗？”
　　“嗯。”张一凡点点头。
　　“你累不？要是还行，去看看。”杨阳征询地说。
　　洗过澡又坐了一会，张一凡轻松许多，听了杨阳的建议，表示了赞同：“好哇，正好你给参谋参谋，我正犯愁怎么装修呢。”
　　在一旁偷听的儿子大呼小叫地跑过来：“看新家喽！看新家喽！”
　　傍晚车流少，小车沿着河堤路飞快前行，很快就到了格林景苑。小区内大多数房子还在装修，入住的屈指可数，天已经黑了，亮着的窗口却很少。
　　张一凡指着2号楼对杨阳说：“我定的这栋楼，也没跟你商量，主要是因为离大门近，这个小区靠近公路，交通也方便。”
　　“不错，挺好。”杨阳四处打量着。
　　“妈，新家在哪呀？”儿子杨泽好奇地问。
　　“别着急，这就到了。”张一凡牵着儿子的小手说。
　　打开了一单元和二单元的门，儿子杨泽兴奋地自己跑来跑去，杨阳则跟着张一凡楼上楼下地看着，听着张一凡的关于结实安全的装修设想。
　　杨阳听着张一凡的装修计划，没有插言，楼上楼下大致看了一遍，从裤兜里掏出一纸、一铅笔和一个卷尺来。
　　张一凡莫名其妙地问：“干嘛呀？”
　　他们正站在二单元101的地下室里，杨阳四处打量着，没找到可以写字的平台，就蹲下来，将纸垫在腿上，说：“我记下房屋的结构尺寸，回家好好设计设计装修。”
　　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儿子杨泽找不到可以玩的，空荡荡的房子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吵着要回去。杨阳也画好了图，记下了主要尺寸，三人准备回去了，张一凡借口锁门，最后离开，偷偷从空间取出了水泥、沙石、钢筋放在地下室。
　　回到家，孩子很快睡了，张一凡和杨阳也躺在卧室里合计着。
　　杨阳看着手里的图纸问张一凡：“这房子楼上楼下面积不小，你打算按什么标准装修？或者是按什么要求装修？”
　　张一凡沉吟着：“我是这么考虑的。我怀疑今年冬天会有大面积火山爆发，那么火山灰会密布，有毒气体增加，天气会寒冷，所以，首先房间应密闭性强，不透灰；接着还要有内置的采暖系统，万一停气了，我们自己也可以供气；第三点安全性要强，现在的空心砖一个人抡把大锤就能砸透，所以要增加钢筋混凝土墙。”
　　“你弄这么多房子干嘛？”
　　“不多呀，地上部分不安全，早晚都得住地下室。再说，我们，咱爸妈，姐姐，还有你两个哥哥，这么多人，实在住的很紧的。”
　　这话出乎杨阳预料，杨阳扭过头，看着张一凡，有点感动的样子：“你一直不喜欢我两个哥哥。”
　　张一凡白了杨阳一眼：“不喜欢是不喜欢，但他们是你的家人，有事能不管吗？好了好了，不用做出感动的样子，快说说你的意见。”
　　杨阳边想边说：“钢筋混凝土墙呢，你就不要买水泥了，咱厂子正好在施工，我找找人，直接买搅拌好的混凝土，再从工地找几个专业的人，一会把方案拿出来后，你就不用管了。”
　　张一凡乐了：“太好了，有你出马，就没我什么事了，太好了。”
　　杨阳看着张一凡因为开心而显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些愧疚，掩饰地说：“还有啊，你既然说以后会住在地下室，那么地下室就得增设厨房、卫生间。”
　　“对呀对呀，你哥哥总不好和我父母一起吃饭，所以得设两套厨房、卫生间。快记下来。”
　　杨阳依言记在纸上。
　　接着又问：“按你的设想，采暖不能用电的了，就得用柴油吧？”
　　张一凡摇摇头：“我不太懂，你决定。”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大致就这些，装修要简单，要快，你多辛苦辛苦吧，我得睡了。”
　　杨阳翻了一个身，改为趴在床上，“好，你先睡，我算算。”
　　瞟了张一凡一眼，仿佛不经意地说：“睡觉还带着项链，不咯的上啊。”
　　张一凡有些心虚地摸摸项链，回了一句：“懒得摘了，带着半夜吓唬你。”


第011章 采购（上）
　　有了杨阳的加入，张一凡感到轻松了许多。杨阳毕竟是个工程师，在企业呆了十几年，搞起土建设计装修是得心应手。
　　杨阳歇了年假。
　　杨阳可不好意思对班上的同事讲自己在为末世准备安乐窝，歇了半个月年假，又请了半个月事假，张一凡也保证每天去一趟格林景苑，提提建议，时间就很快的过去了。
　　值得提的是，张一凡的现住房分别以52万和14万卖了出去，虽然加起来少买了四五万，但这是因为张一凡坚持要预付全额现金，并许诺十一交房。加上杨阳股市里的三十多万，张一凡手里有了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是放心大胆地花了。
　　五月初，张一凡横扫了抚源市的野菜市场，什么刺嫩芽、蕨菜、猫爪子，加起来买了1千多斤。
　　五月下旬，趁高考的学生放假，张一凡独自一人去了黑龙江，在当地租了一间小房当仓库。
　　有钱好办事，张一凡在当地粮库购进了购进了20吨大米，20吨白面，5吨挂面，又加工了5吨切面，5吨食用油，还有5吨杂粮，在空间里不过是一个小角落，又购进了土豆10吨后，张一凡来到吉林。
　　张一凡记得听同事说过吉林的牛肉从不注水，专程跑到吉林买牛肉。这肉张一凡买得挑剔，只要牛腱子肉、牛腩和牛尾，搞得当地牛腱子、牛腩和牛尾断货三天。
　　火车票已经实名制，张一凡不想有心人盯上自己，坐上长途大客，转战吉林各市，扫荡了几个批发点，在空间里装了牛奶、面包、饼干、方便面、糖果、各种调料等食品，又装了一些锅碗瓢盆，内衣内裤，床上用品，感到超市里卖的各种商品自己的空间都有，张一凡又去趟海边，买了不少海鲜，才辗转乘车回了抚源市。
　　回到抚源市已经是六月初了，虽然出门在外每天都通电话，但，杨阳实在是摸不透张一凡去黑龙江做什么，对于张一凡的借口——购物，杨阳也表示相信。不信又能如何？购物不能在本市购？杨阳认为，张一凡的想法和行动实在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一回来，张一凡就抓着杨阳去了格林景苑。
　　格林景苑的装修已经结束。杨阳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考虑到有老有小，杨阳采暖上采用了地热，并且楼上楼下用了两个主阀门，四套房子又分设4个进户阀，确保一户出现故障，不影响其他三户；将一楼的一个厨房改成锅炉间，放个柴油锅炉。
　　透气孔、防盗门也安装好了，还有观察口，所有通风口，都设了钢板，随时封闭。
　　窗口没有像张一凡设想的那样装上卷帘门，而是装上滑道，安上钢板拉门，那钢板足有1厘米厚。窗口和拉门间是厚厚的窗帘，这样只要拉上窗帘，在室外是不可能发现室内钢板的布置的。
　　地面没有打地板，铺的是地板革，墙壁雪白，除了家具，连厨柜都装好了。
　　地下室一东一西两个厨房四个卫生间，杨阳指着卫生间得意地说：“这排水系统我可费了老大劲，我在咱们小区里新做了两个排水井，应该叫化粪池，很深的，我请人冒充环卫的工人，我亲自监工，工程质量绝对过关。”
　　地下室的厨房卫生间装修一新，淋浴的热水器也装好了，还有有一个水箱，肯定是停电时的备用水箱。
　　张一凡看着这末世时的避难所，感慨道：“杨，多亏有你呀，才1个月，就弄得这么好，累坏了吧。”
　　杨阳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累嘛，倒是有点，不过特有成就感。你说，要不是你发神经，我哪有这机会，将好好的房间装得跟碉堡似的。”
　　晚上回了家，张一凡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杨阳仅花了二十万，自己出门一趟花了八十多万，手里还有八十多万元，还没有买燃料、药品，水，衣服等等，还有家具。张一凡的头有些大。
　　还有一周就要高考，张一凡顶着校长的白眼上了班。说也奇怪，自己体质本不太好，可这么忙碌，却不觉得太乏，上班后和学生又一起跑个1000米，竟不是最后一名。学生们纷纷感慨老师的强大，张一凡自己是莫名其妙，这无缘无故的，体质倒是增强了许多。
　　小周老师一如既往的热情，张一凡自己到很不好意思，几次想将储存粮食的事说出来，又都咽了进去。
　　高考结束后，张一凡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在自己的最后一堂课上，张一凡继续劝告自己的学生锻炼身体，接着说出听说物价将要上涨，强调了一下是“听说”，并说明自己储存了若干粮食，此消息仅供学生参考。接着就和校长请了病假，因为下一步，张一凡要继续采购了。临走时犹豫再三，终于将此“谣言”告知了小周老师，至于信与不信，就不在自己考虑之内了。
　　周末，张一凡和杨阳带着孩子回了一趟父母家，算起来，张一凡已经有1个多月没回家看望父母了，望着父母挂念的目光，张一凡有些愧疚。
　　吃过母亲做的饭菜，收拾了桌子，杨阳躲在一边睡起大觉，爸爸领着杨泽去了公园，张一凡和妈妈坐在一起捞起家常。
　　“一凡那，你那房子装得怎么样了？你出门那几天，我和你爸想去看看，杨阳总说忙，脏，这你回来了，啥时领我和你爸去看看，怪挂着的。”
　　“妈，你别着急，现在正镶砖呢，灰可大了，过几天吧。”张一凡对妈妈撒个谎。
　　“对了，妈，姐有没有和你说，最近股市会暴跌，让你清仓？”父母也有个股票账户，属于小打小闹，钱不多。
　　“没说呀，她昨天还打来电话，没提股市。你姐啥时对你说的。”话题被张一凡成功地转移了。
　　“哦，也不是姐说的，是昨天晚上我的一个学生家长告诉我的。”
　　“他没说什么原因吗？最近股市一直不太好。”
　　“他是证卷的，说最近地球不太平，自然灾害多。他们证卷消息灵通，听说M国那方面说他们那的什么什么火山要喷发了。妈，你说上次R本的地震就让股市跌了，这M国的火山要是爆发，不就更狠了？”
　　“对，今早的新闻你看没？”妈妈扶扶眼睛说。
　　“没呀，有什么事？”张一凡诧异地问，不会是自己的话灵验了吧？
　　妈妈瞅着一凡怪罪地说：“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你也不看看新闻。”
　　张一凡笑笑：“哪有时间，一大早的还睡懒觉呢！什么事呀？”
　　“M国从中国大量进口各种原料，粮食，对YL的制裁也取消了，全球范围加大进口石油，还有什么没记住，不过你上电脑查查，应该能查到。”
　　张一凡的心咯噔一下，看样子，M国方面已经探测到全球火山将要爆发了，于是开始大量囤积粮食，石油那些末世会奇缺的物资了。
　　妈妈接着说：“他这一买，带动全球经济发展，股市不会跌的。昨天的股市大盘涨了6.1％，是今年涨幅最高的一天，股评都说下周还会涨，怎么能跌呢？”
　　张一凡沉吟地说：“妈，你想想，美国为什么大量采购呀，肯定有问题。妈，还是听我的，你和我爸股市里还有多少钱？”
　　“哪有多少了，借了你三十万，就剩不到二十万了。”
　　张一凡可没想到父母在股市投了这么多钱。“妈，我和杨阳已经把股市的钱全提出来了，”张一凡隐瞒了卖房子的事：“你和我爸也把钱提出来吧，换成黄金，保值。”
　　张一凡实在不好意思将父母的钱全要过来，只能这样劝他们了。看妈妈没有照办的意思，张一凡也无可奈何，想想自己的准备也足够充分了，张一凡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是劝妈妈再和爸爸商量一下，就说些别的闲话了。


第012章 采购（下）
　　六月的后半月和整个七月，张一凡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现金，将空间里装得满满的。
　　空间的四分之一装上了纯净水，四分之一装上了汽油和柴油，剩下的地方是药品，什么消炎药、感冒药、钙片、云南白药、急救箱、维生素、心脏方面的，外科方面的，还有输液用的，能想到的全买了一大堆，反正空间没有时间观念，也不怕药品过了保质期。
　　张一凡还专程去了一趟当地有名的皮草市场，给每人从头到脚武装了一套保暖冬衣，又多准备了几套，尤其是鞋，每人3双。
　　最后，张一凡拽着杨阳去了室外用品商店，购置了帐篷、滑雪服、雨衣、头盔还有瑞士军刀，就差把那个室外用品商店搬空了，老板乐得合不拢嘴，给张一凡统统打了八折。
　　八月份，张一凡现金急剧告急，顾不得许多，终于再一次找上了老妈和姐姐，在她们的担忧中，又讨到三十万现金。
　　空间还剩下不多的地方，张一凡最后要准备的，就是电和煤气了。现代社会，要想舒适的生活，好像哪里都离不开电和煤气。张一凡实在不知道怎么储存电，只恨不得买个发电机，最后看看自己的现金，只好买了一大堆电池、蓄电池，杨阳不知从哪弄个装置，可将蓄电池里的电能转化成220伏电压的电流，具体的张一凡也不太明白，只知道连上那个装置，就相当于有个有电的插排，家用电器就能用了，因为担心坏掉，张一凡命令杨阳准备了5套装置。空间剩下的地方不多了，张一凡装满了煤气罐。
　　这一阵，张一凡着了魔似的大量采购，杨阳只见张一凡每天算计着买这买那，现金不断地减少，也不见买来的东西在哪，问了几次，张一凡只是说自己租了一个仓库，再要看仓库，张一凡就今天推到明天，明天推到后天，推来推去，杨阳也懒得问了。
　　看着张一凡每天焦急地看着日历、算计着还少买了什么，杨阳也受了传染，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杨阳每天和张一凡商量着还需准备什么。
　　杨阳提了很多建议，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末世时的武器。上网查了大量的资料，两个人专程定制了若干小刀，可当飞刀甩的，消防斧，刀，当然是开了刃的，这些东西刚放到自己小车的后备箱里后，就被张一凡转移到空间里。这回张一凡的动作快了些，实在是因为这些刀呀、斧呀都是管制工具，要是被警察发现那还了得。杨阳一个转身，东西就不见了，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忘记自己买的东西见不得人，还差点报警。
　　终于，空间满了，张一凡还是感觉到东西不够用，想到自己不过一平民百姓，现在不准备妥当，末世里绝对不好生活的。张一凡在格林景苑的地下室里将衣物、锅碗瓢盆这些不需要保质期的东西从空间里提了出来，足足放满了地下室的两个房间，空间里剩余的地方再一次装上了液化气罐。
　　九月份，杨阳有些相信张一凡的话了，市面上也有了不好的传言，各种流言飞快地在网上、民间流传着，所有人都在抢购食品，物价飞涨起来，同时股市大跌。张一凡发现了自己的重大失误，忘记购买蔬菜水果。而现金已经不足三万元了。
　　自己和杨阳每月的工资全在还房贷，父母和姐姐那已经被自己借空了。手里这区区三万元，买蔬菜是绝对不够的，但蔬菜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没有蔬菜水果，就没法补充维生素，会生病的，张一凡着急了。
　　空间里只有五月份买的山野菜，那是不够的，张一凡花掉这最后的三万元后，嘴里急得起了水泡。
　　购房的人家打来电话，张一凡才想起自己还要在十一前搬家，张一凡又匆匆去了次格林景苑，在空间又腾出一次地方，趁着杨阳上班，一个人搬了家。
　　杨阳下班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子和杨泽一起傻了眼，深深地感叹到张一凡的能耐，一个白天自己一个人不但搬了家，还把新家布置的安安稳稳，和原来一样，杨阳觉得自己的老婆有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十月，张一凡更加着急，缺钱呢。张一凡第一次想到了向杨阳的哥哥借钱。
　　张一凡实在不愿开口向杨阳的两个哥哥借钱。杨阳的大哥杨智是人如其名，特精明，大嫂也是个泼辣人，不知什么原因，杨阳一直与大哥走得不近。二哥杨勇倒是实在，可家里条件不大好，虽然十万八万地也能拿出来，但他们节省惯了，张一凡也不愿向他们借钱。
　　张一凡还有一个担心，就是如果向他们借了钱，以后住在一起时，会发生麻烦。
　　张一凡的父母和姐姐都打来了电话，虽然没有明着说要还钱，但话里还是隐约提到了物价上涨，自己也都缺钱。话中的焦急让张一凡忍不住想要透露自己空间的秘密，一忍再忍，终于，张一凡空口许下诺言，“十一”还钱。
　　张一凡的焦急杨阳看在眼里，不声不响地去了一趟大哥家，借来十万元。
　　张一凡看着这十万元时，欣喜若狂，第二天就驱车直奔农村，省了运费，蔬菜水果可买原计划的3倍。
　　终于，张一凡在仔仔细细地考虑之后，再三确定自己不曾遗忘了什么，安心了。
　　9月30日，张一凡以搬家的名义，邀请了父母姐姐两家在十一来新房。
　　姐姐家是一辆大越野车，带上父母不到中午就到了。张一凡在饭店定了包房，吃过饭后，一拨人浩浩荡荡来到了新家。
　　眼看着这四套房连在一起，装修得仿佛碉堡一样，父母和姐姐一家人是大吃一惊。
　　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玩游戏去了，六个大人坐在一楼的客厅里。
　　张一凡给大家沏了茶，这茶还是姐姐这次给的。大家都端起了茶，慢慢地品了一口，虽然有一肚子疑问，可谁也没先开口，张一凡看了眼杨阳，杨阳默不作声地喝着茶，张一凡知道，杨阳也在等着自己开口。
　　张一凡放下茶杯：“爸爸、妈妈、姐姐、姐夫，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和杨阳买了这么大的房子，装修的又如此特别，是为什么。
　　说起来，好像挺荒谬的。我查阅了大量资料，结合网上的新闻，得到一个结论，地球近期会发生巨变，应该是地壳运动不稳定，会发生大范围的火山爆发。火山爆发后，火山灰将会笼罩全球，全球恐怕要进入核冬天时代。”说到这，张一凡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
　　张一凡的父母和姐姐姐夫的脸上显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姐夫董志鹏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停了一下，又闭上了。
　　姐姐张一萍看了眼没开口的父母，观察着张一凡，小心地对杨阳说：“杨阳，小妹没什么事吧？”


第013章 说服
　　张一凡接过话说：“姐，你想想，我这么认为有错吗？火山不太稳定的说法前几年就有了，而且M国在五月就开始大幅度进口各种食品和原材料，现在是秋季，正是丰收的季节，可是市面上粮食却缺口很大，这里固然有市民抢购的原因，但我认为这绝不是主要原因。
　　所以我和杨阳商量了一下，买了这些房子，不发生灾难则好，一旦发生了灾难，我们也有个容身之所。我和杨阳还储存了一些食品、药品、衣物，一旦长白山天池的火山喷发，爸爸妈妈，我和杨阳就去接你们，你们就和姐姐一家立刻搬来，这里房间封闭的程度绝对比一般房间强，到时我们一家人呆在一起，还放心。”
　　众人都被这些话惊呆了，半晌，妈妈才说：“你上次叫我卖掉股票时，就这么想了吧。”
　　张一凡点点头说：“妈妈，我本来应该早些跟你们说，但这些话我恐怕你们不相信，所以我向你们借了钱，就是为了储存食品。”
　　众人沉默着，都在消化着张一凡这惊人的言论。
　　过了一会，爸爸说话了：“一凡，你怎么能这么想？如果你说的灾难会发生，国家能不知道吗？”
　　“可国家知道了又能怎样，能救得了普通老百姓吗？”
　　张一凡不由地回忆起那声叹息带来的梦境，那梦境就像扎了根一样，隐藏在张一凡的记忆深处，只要张一凡稍一回想，就会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冰封的大地无数的火山喷发，美国黄石国家公园火山喷发，岩浆吞噬了仓皇逃窜的野马、羚羊；冰岛火山再一次喷发，海水沸腾，浓烟滚滚；日本富士山上空火光冲天；长白山天池的冰水瞬间干涸……人们惊慌失措。地球上空被厚厚的火山灰笼罩，不见日月。大地失去了绿意，陷入了黑暗。温度奇冷，全球性疾病，恐慌、饥饿、骚乱、战乱……绝望！
　　“一凡，你怎么了？”张一凡一愣神，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到杨阳正弯着腰在自己身前，右手向前伸着，想要扶着自己。而爸爸妈妈姐姐姐夫也围在旁边。
　　“怎么了？”张一凡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刚才你的样子好吓人。”杨阳不安地说，“你没事吧。”
　　张一凡摇摇头：“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不愉快的画面，有些走神了，没事的，坐吧，爸妈，你们都坐吧。”
　　众人都坐了下来。
　　张一凡看到大家担心的眼神，摇摇头说：“我真没事。爸，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有些精神恍惚。”
　　众人再一次沉默。
　　好半天，爸爸才开口说：“不管一凡说的真还是假，有一点她没说错，现在大家都在抢购粮食，我也存了4袋米，2袋面，够吃一阵了。一萍，你们家向来不爱在家吃饭，没有存粮，也该准备点。”
　　张一萍一个劲地点头。
　　“唉，就这样吧，我们回去吧，杨阳，你和一凡歇着吧，这搬家收拾房子也累够呛，我们也没帮上忙。”爸爸的声音透着无奈。
　　杨阳急忙说：“爸，借了你们那么多钱，暂时还不上。不过一凡和我商量好了，如果没事，明年就把房子卖了3处。”
　　一直没说话的姐夫董志鹏接了话：“杨阳，你也不要着急，这真要发生灾难，我们全都得投靠你们，钱的事，再说吧，不着急。”
　　看着众人要走，张一凡站了起来：“还有一件事，爸、妈、姐、姐夫，这个房子我希望你们对外保密：如果有在灾难了，这是我们活命的地方；如果没有灾难，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
　　大家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
　　这时，张一凡的外甥董润恒和杨泽嘻嘻哈哈地跑过来，董润恒比杨泽大三岁，此时跑得一头汗：“小姨，你家太大了，我都要迷路了。”
　　杨泽跟在后边说：“我经常迷路，还找不着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屋子。妈，我要对讲机，给我买个对讲机！”
　　“小姨，你真得有个对讲机，不然你要是找我姨父，得走多远呀。”
　　张一凡和杨阳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嗯，明天就去买。不过润恒，小姨家要对外保密，可不要对别人说呀。”
　　董润恒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我知道，小姨家不能对别人说，别人会说小姨家有钱，会来抢的，对吧。”
　　大家都笑了：“对对，是这么回事。”
　　气氛被缓和了，张一凡和杨阳送大家出了门，同时约定，每天都要通一次电话。
　　张一凡终于可以放松地躺在床上了。杨阳与她并排躺在一起，好半天说了一句：“万事俱备，只欠末世了。”
　　张一凡被逗笑了，翻过身来，用下巴蹭着杨阳的胸脯说：“你希望有末世呀？”
　　杨阳枕着自己的手臂，将头略抬高些说：“一凡，你把我们买的东西藏哪了？”说着目光落在张一凡颈上的骷髅头项链上。
　　张一凡狡黠地笑笑：“都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对了，你什么时候和你哥说说，我可给他们留了一套房子呢。”张一凡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杨阳瞅着项链，想了想说：“先不要说，说了他们也不信，反倒麻烦。倒是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张一凡有些心虚地问：“瞒你什么呀？”
　　杨阳看着张一凡颈上的项链：“你这个项链有好久不离身了吧，睡觉、洗澡都不摘下来。”
　　张一凡张了张嘴：“这些小事你都注意了？”
　　杨阳说：“小事？你从不爱带首饰，你连戒指都不带，这么天天带着它。”停了一下，“我记得你让我看过中间那个骷髅头的眼睛，从那天起你就变了，天天担心末世的到来。又弄出这么一大堆事来。莫非这个骷髅头项链……”
　　说到这，杨阳住了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张一凡。
　　张一凡伸手解下项链，托着三个骷髅头并排在手心里，凑近杨阳：“杨，你挨个看看它们，看看。”说着将手递过去。
　　杨阳欠起身，用胳膊肘支着身子，看过去。
　　“慢点、慢点，一个个看。”张一凡殷切地说，她真希望杨阳也能从骷髅头里看出什么，尤其是那两个小骷髅头。
　　杨阳一个个看过去，半晌，摇摇头，沮丧地说：“我什么也没看出来。你看出什么？”
　　张一凡盯着骷髅头的眼窝说：“原来我还能在眼睛中看到黑色的漩涡，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心里加了一句：这可是实话。


第014章 前兆
　　“十一”的七天长假刚刚歇过，局势就变得紧张起来。新闻里不断强调安定团结，社会和谐，可私下却流言四起，纷纷传言世界末世就要到来。电视上专家不断在辟谣，在安抚民众，可小道消息在网上飞速传递开。
　　张一凡最关心的还是长白山的天池，网上有消息说，天池脚下的有户人家早在2年前就变卖家产，举家迁至沈城，跟着有网友证实说，天池附近近两年地震不断，虽都强度不大，但地震过于频繁，让当地民众恐慌。
　　随后专家再一次解释，说这是正常现象，又举例某岛国的某某火山，已发生这种现象若干年，却安然无恙的事例来证明，长白山的天池是正常的，安全的。不过民众已不再相信，恐慌在东北蔓延。
　　张一凡在九月开学时就请了病假，杨阳还照常上班，单位也是人心惶惶，每天带回的都是不太平的讯息，物价不再上涨，只是食品、药品紧缺，不过大部分家庭已经抢购过食品，治安还是很好，杨阳不再开车上班，因为还在营业的加油站屈指可数，且汽油凭票供应，普通民众已经加不到油了。
　　街上除了公汽，很难见到私家车，张一凡有汽油也不敢开着车乱晃，干脆给儿子杨泽也请了病假，自己在家教了起来。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张一凡的姐姐姐夫带着儿子回了趟抚源市的父母家，同时带来了最新消息。张一凡和杨阳带着杨泽回去时，他们正在客厅里谈着。
　　张一凡的父母住在和平小区高层，也是两室两厅，张一凡夫妇进了屋，客厅里的气氛不那么紧张了。两个孩子自顾自地玩去了，大人们坐在一起。
　　张一凡看到孩子们玩去了，坐到妈妈身旁，见到大家一脸严肃，急忙问：“姐，姐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一凡的姐夫董志鹏是沈城省报的副主编，能接触到一些机密，这次带来的消息就是岛国的富士山火山有喷发的迹象，长白山天池脚下已开始疏通人员。张一凡在电话里就听到了，此时看到他们表情这样担忧，以为又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张一凡难见地收起了笑容，看看杨阳，又看看张一凡，才说：“一凡，杨阳，是这样。电话里你也听说了，富士山和天池已有喷发的迹象，我们沈城和抚源到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最多是空气不好，出门受到影响。但你姐夫昨日接到京城一个朋友电话，电话里大致提一下欧美的几个地方，没什么主要内容，可关键是那个电话是用的公共电话。”
　　“公共电话？”张一凡一愣不禁接口道，“现在谁还打公共电话呀？”
　　“是呀，”董志鹏接着说：“我这个朋友是给京城一个领导当秘书的，忙得不得了，怎么有空到公共电话打电话呢？况且又没什么事，只是寒暄一下，大致提了国外的几个地名，说以后有机会和我去旅游。放下电话我就奇怪，这个朋友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我就上网查了一下那几个地方，发现那几个地方确实是旅游的好地方，最吸引游人的就是周围的死火山。”
　　“死火山？”
　　张一萍说：“志鹏下班回家和我一说，我们都意识到这个电话不同寻常，志鹏的那位朋友恐怕是怕自己的电话不安全，特意找的公共电话。联想到最近的局势，我和志鹏都认为你前段时间说的有可能会发生，所以今天我们回来，一是告知你们这件事，二是我们准备把润恒留在你这，三是我们认为爸妈也应该搬过去和你们一起住，这样我和志鹏才放心。”
　　说着把目光对向杨阳：“杨阳，你认为呢？”
　　杨阳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眼张一凡，杨阳在张一凡的娘家人面前说话一贯注意，从不抢张一凡的风头，见张一萍不问一凡而是问自己，明白大家的担心，急忙保证说：“我认为行。一凡一直没上班，杨泽也不去上学，正在家闷得慌，爸妈和润恒去了，正好有伴，也省的一凡成天惦念。”
　　张一凡急切地说：“正好我们今天都在，一会，爸妈就随我们回去。”说着转过头来，对着父母说：“爸妈，就这样定了吧，一会就去。”
　　张一凡的爸爸张浩然，听了两个女儿的话，看到女儿的目光，欣慰地笑了，说：“我和你妈知道你们孝顺，一凡买了那么大的房子，也给我和你妈留了一套，你们不缺我们住的地方。不过这也不能说搬就搬，总得收拾收拾吧。这搬过去也不好说住多久，除了吃的，还得合计合计拿些什么？”
　　妈妈谢玉哲也不住地点头：“看你们说的样子也不像只住几天，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多，是得几天收拾。再说，我们不在家住，这要进小偷怎么办？”
　　张一萍急着说：“妈，我和一凡今天都开车了，你们只带着最重要的，把证件什么的带上，再把吃的装上，其他的，以后有时间让杨阳和一凡慢慢给你收拾。”
　　杨阳看了眼一凡，嘴里带上笑，虽然不知道一凡是怎么办到的，但杨阳知道，这搬家是难不倒一凡的，果然一凡说：“好了，搬家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姐，你和姐夫还上班啊？”
　　一萍点点头说：“我和你姐夫这班还得上，我们你到不用担心，只是你看，我和你姐夫原来没相信你的话，也没储备什么粮食。”
　　张一凡打断了姐姐的话：“我从你和爸妈这刮了那么多钱，你以为我只准备了房子呀，吃喝早替你们预备了，是用你们自己的钱。”
　　一萍拿过自己的包，翻了一下：“你姐夫利用工作关系，弄到点油票，这些油票一张能加三十升油。”一萍点一点，“这有十张，你们拿着。”
　　一凡没有接：“姐，我们不缺油，你和姐夫还要来回跑，油票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还有，我的意见是直接把油票换成油，不定什么时候，有油票也加不着油。”
　　大事商量好了，大家都动起来，一凡、一萍和父母一起在厨房忙乎，两个姑爷摆桌子摆碗，一凡娘家从不曾有男主内女主外的思想，做饭做菜向来全家一起动手，只是这个传统到两个女儿这没发扬光大，两个姑爷为了远庖厨更愿意下饭店。
　　张一凡在厨房搭手时，看到父母这只有寻常的土豆、胡萝卜，冰箱里放了几天没舍得吃的韭菜，排骨是早就做好的，也放在冰箱里，心里有些自责：忘记了父母手中没有多少钱了，父母节省惯了，最近吃得肯定不大好，假说自己刚从市场过，车里带着菜，下了一趟楼，从空间里取出一把芹菜、菠菜，还有芸豆。
　　看到青菜，父母都很意外，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如今市场的青菜可不大多见，就像70年代那样，这一周父母天天到市场，可青菜不是贵，就是没有，买回来还不经放，听得张一凡和一萍都有些心酸。
　　父母这一代人是吃苦最多，享受最少的了，经历了解放，大跃进，特殊时期，如今刚刚苦尽甜来，却又赶上这天灾。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只有两个孩子看到有自己喜欢的炸鸡柳，就开心地不管别的，一凡注意到父母菜吃得很少，尽量劝孩子们多吃，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后就把空间的事告诉父母，让他们放宽心。


第015章 灾难
　　吃完饭，在大家的劝说下，父母答应今晚和一萍三口人一起去一凡家住，主要是因为一凡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家吃的一大堆，杨泽也说家里顿顿四个菜，惹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一萍也想在抚源市住一晚再走，不过走之前爸妈再三说第二天就回来，一凡自是满口答应，可心里却说：去了，就由不得你们了。
　　一萍三口人是开车回来的，后备箱里装着两桶色拉油、三箱高档茶叶和两箱饮料，还有2袋20公斤的大米和一条烟，志鹏还要将父母家的几袋存粮扛到杨阳的车里，张一凡给杨阳递个眼色，杨阳拦住了他，推说这么多人扛着米走，目标大，容易让人以为不回来了，怕引来小偷，董志鹏只好作罢。
　　张一凡在今天来时，就打算接父母过来，自然也要帮父母搬家，早就在空间里腾出位置，故意落在最后出门，将各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装在空间里，包括衣柜、沙发，从卧室到客厅，厨房和阳台都没落下，彻底帮父母搬了家。
　　路上基本见不到私家车的影子，交通格外顺畅，十来分钟，就到了格林景苑。
　　一单元101、102是给父母和姐姐预备的，厨房里设备齐全，只是卧室客厅里家具不太全，只有床和布艺沙发，窗帘倒是厚厚的，不但遮住了视线，还遮住了光，窗户旁边的钢板拉窗格外刺眼。
　　一行人分别回到自己的屋子，父母在卧室休息了，董志鹏和杨阳到阳台上抽烟，张一凡让姐姐去休息，自己偷偷下到102的地下室，将家具按照父母家原样，布置的一模一样，然后到楼上准备晚餐。
　　姐夫董志鹏的家在扬州，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一姐姐和弟弟在当地。董志鹏虽然担心却也回不去，心里后悔没有将张一凡的话放在心上，这一阵打电话回家，家中也没准备太多存粮。董志鹏心知自己就是现在回去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又不能接了家人来，去的机票还能凭关系搞来，可回来的机票就难了，况且姐夫和弟妹也有自己的家人。
　　杨阳也只能干巴巴地劝几句，还能怎么办呢，未来真的会到一凡说的那样？
　　张一凡从空间里拿出桃子，洗了，又拿出西红柿、茄子等一大堆蔬菜，个个新鲜水灵。看到这些蔬菜，除了杨阳和杨泽，每个人都吃惊地瞪大了双眼，杨泽得意地说：“咱家天天吃这个。”
　　张一凡内疚地对妈妈说：“这些天也没给你们送菜。”妈妈没计较这些，只是吃惊地问：“一凡，你哪来的蔬菜？”大家都等着张一凡的解释，张一凡摇摇头说：“别问我，我说不清，我还有，你们也别问我放哪了。反正到了这就有吃有喝，先不要问了。”
　　杨阳也跟着说：“一凡藏得可保密了，连我都不知道。反正有吃的，咱们还是别难为她了。”
　　这顿饭的丰盛程度让所有的人脸上都放弃了烦恼，是啊，还有什么比不愁吃喝更让人开心的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一萍、董志鹏就回沈城了，张一凡给他们装了一袋水果，一袋蔬菜，他们一走，父母也张罗着要回去，杨阳带着两个孩子躲到自己房间看电视了，留下张一凡一个人和父母在一起。
　　张一凡拉着父母下了地下室，推开房门说：“爸、妈，你们看，家我已经给你搬来了。”
　　张浩然和谢玉哲目瞪口呆，地下室布置得和自己在和平小区的家是一模一样。张一凡拉着父母坐在床上，将这几个月自己做的简单地说了一遍，末了又将骷髅头里空间的妙用展示了几遍，最后说：“爸妈，这下你们放心了吧，咱家什么都不缺。这骷髅头的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们二人。”
　　张浩然问：“杨阳呢？他知道不？”
　　张一凡摇摇头说：“杨阳大致猜到了，但我没明说。过一段吧，等到他不上班我再告诉他。”
　　日子就这样不平不淡地过去了，张一凡忙了许多。父母看到张一凡拥有的空间，了解了空间里的物资后，彻底相信了张一凡关于末世的言论。特别是知道空间里时间是停止的，所有的东西都会保持在放进去前的状态后，马上做了决定：末世停水、停电是必然的，趁现在有水有电，多做点吃食，未雨绸缪。
　　张一凡和父母忙了起来，每天杨阳上班一走，父亲张浩然就开始发面，蒸馒头，蒸包子，一天两大锅，蒸好的馒头趁热装在空间里，用洗干净的大床单包着；电饭锅不停地焖着饭，谢玉哲和张一凡每天都要洗上100斤菜，连两个孩子都要被安排摘菜，张一凡坚决地拦住了，理由是保密。谢玉哲甚至要求张一凡在空间里装上开水——张一凡说了自己空间里有燃料，可未雨绸缪四个字堵住了张一凡的嘴。
　　抽空张一凡和杨阳还奉命给自己的叔叔、姑姑、舅舅、姨们每家送了200斤大米和200斤白面还有若干蔬菜，当然说成是沈城张一萍的功劳。
　　杨阳上班总能带回点新闻，水厂，电厂、通讯部门有军队进入了，说是军管；某超市被哄抢了，老板受了伤；大超市、加油站派了武警值班，防止抢购，限量供应，人们回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凭票供应的状态；有些消息是真的，有些就不确定了，人心惶惶，关于世界末日的流言再一次流传起来。
　　张一萍也每天打电话回来，抱平安，并说起沈城的治安还好，自己已经把部分邮票换成了汽油，并说已经和董志鹏住到了单位，实在是每天开车上下班总觉得不安全。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12月的22日。
　　12月22日清晨，抚源市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从电视里看到，中国大部都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漫天的雪花让许多人露出久违的笑脸，可张一凡却紧张异常，她清楚的记得，灾难就在大雪后发生。
　　张一凡给张一萍去了电话，一萍本不想回来，但张一凡威胁说要去沈城接他们，一萍无奈，只好和董志鹏冒着大雪赶了回来。
　　迎接他们的是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让吃食堂吃了一个月的二人差点撑暴了肚皮，也让母亲谢玉哲心疼地红了眼圈。
　　二人的饭碗刚放下不久，电话就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长白山天池火山终于爆发。
　　电视上播放着火山爆发的画面：黑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久久不散，而后是四射的岩浆，红色滚烫的岩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惊叹，一旁的专家还在说着：由于有预见，长白山天池脚下人员已经全部疏散，这次火山爆发不会给人民的生命财产带来大的威胁……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旁，神色沉重，董志鹏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不多时，带回了更让人震惊的消息，省报已得到消息，离我们最近的某岛国境内众多火山爆发。
　　张一凡凝视着窗外翩翩起舞的雪花，这大概是再难见到的美景吧，耳边电视里的专家还在喋喋不休地大放厥词。火山灰就要飘过来了吧，还有几天呢？一天还是两天？世界就要变了，不同于以前网上看的小说，这个世界不是突然变的，它是有预兆的，只是知道它变化的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沉默。
　　上位的权威至今没有向民众宣布真相，是他们不知道真相吗？不，张一凡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现今是科技时代，不论M国还是Z国都有能力，他们定会推断出真相，只是普通老百姓还被蒙在鼓里。是担心民众恐慌而发生动乱，还是对未来无能为力？张一凡真希望是前者。
　　儿子杨泽又开始和润恒大呼小叫地要去室外玩雪，室外确实多了许多人，天池的火山爆发被当作谈资在感叹，他们在为这场大雪欣喜，还在说着“瑞雪兆丰年”。
　　杨泽和润恒也出去了，父母和姐姐姐夫也出去了，毕竟他们知道，再想在室外散步那应是相当久远的事了。只有杨阳陪在一凡身侧，打开窗子，任由冷风和雪花一起涌入室内。他们相拥着一起望着窗外，望着，望着……
　　感谢“无忧姑娘”投了3张评价票，谢谢“无忧姑娘”的支持，谢谢“无忧姑娘”的厚爱，谢谢了，“无忧姑娘”。


第016章 飞刀
　　12月23日清晨，空气中已经有着淡淡的硫磺味，雪变成了雨，气温在缓慢回升。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仅仅下了一个多小时就停了，只是天阴的可怕，风也大起来，随风而来的是厚厚的灰，抑或是由灰组成的云。
　　这一天是周日，大部分人在休息，少部分上班的人在上班途中发现自己的雨伞被雨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又组合成大洞，雨水落在脸上，更是疼痛起来。
　　上班的人群惊慌失措，纷纷就近躲避，街上仿佛瞬间就空了，只有几辆公交在雨中踽踽而行。
　　电台、电视台停止了原本的节目，一遍一遍地公告着：所有市民尽量呆在家中，将门窗封闭，储存清水，政府将竭尽全力保证市民的用水、电、煤气……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还挡上了窗帘，可细小的灰尘还是通过缝隙随着风向屋里钻。在前一天，张一凡一家已经将窗扇用胶布封死，每个房间只留一扇透气，而这一扇窗今早也被封闭了。
　　窗外传来呼呼的风声，偶尔夹杂着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手机的信号时好时坏，不过电话还正常着。家中所有的锅碗瓢盆都装上了水，杨阳安在地下室的2个储水箱也装满了。经历了暂短的恐慌后，爸爸妈妈开始给自己的姐弟打着电话，董志鹏在向扬州的亲人报着平安，并询问着那里的境况，杨阳也回到自己屋拿起话筒，拨通了两个哥哥的电话。
　　杨阳的两个哥哥住在“沈电”附近，在抚源市的大东头，不远就是当地著名旅游景点“元帅陵”和一个供全省吃水的大水库。水库属军事重地，一直有军队驻军，“沈电”是大电厂，也有军队进驻，安全上到也放心。聊了几句，知道互相都还安全，也有存粮，杨阳还是叮嘱两个哥哥遇到麻烦可就到自己家，并留了地址。
　　张一凡和一萍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粥、花卷、煮鸡蛋、黄瓜、干豆腐小菜，冒着香气的粥让屋里沉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吃过早餐，张一萍陪着父母坐在电视前，张一凡和杨阳回了自己的屋。
　　还没到住在地下室的时候，张一凡和杨阳在客厅里，客厅的窗帘敞开着，透过窗户，可见阴沉沉的天，云层低得仿佛压倒楼顶，已经早晨8点，天却像还没大亮一样。
　　张一凡拉着杨阳的手，头靠在杨阳的肩上，就那么望着窗外，充满了担忧。“杨，你还记得那天吗？我让你看骷髅头的那天。”
　　杨阳回手搂着张一凡的腰，没有吱声。张一凡低低地向杨阳讲诉着，末了，出神地说：“我不知道骷髅头为什么选上我，但我隐隐约约感到骷髅头内还有秘密，它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一定是还需要什么，才会彻底地打开它。杨，我一直在害怕，我怕秘密泄漏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在是害怕。你每天上班出去，万一不小心，我是怕万一。况且，这个空间只有我能使用。杨，你不会怪我吧。”
　　杨阳紧了紧搂着张一凡的手臂，温柔地说：“你做得很好，我没有怪你。你看，我们的家多好，多安全，如果不是你打开了骷髅头的秘密，我们现在该是多么惶恐不安。”
　　一凡转过视线，不再看窗外让人窒息的黑暗，对着杨阳说：“杨，不要去上班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才会安心。谁知道这么大范围的火山爆发带来黑暗会持续多久，小说里末世总会出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谁知道黑暗里会隐藏着什么。你不在身边，我又担心又害怕。”
　　杨阳的视线没有离开窗外，良久，叹口气说：“唉，谁知道呢？一凡，我们的武器呢？把我们订做的小刀拿出来吧，我们练练，让姐和姐夫还有润恒和杨泽都练，既打发了时间，又能以防万一。”
　　103的地下室有一个较大的客厅，这是张一凡准备住在地下室时大家交流活动的地方，此时，杨阳在墙上钉上2个靶子，张一凡拿出一把小刀。
　　整个小刀有近一手长，刀刃占了近三分之二，靶子一个是木质的，一个是橡胶的，有2寸厚，杨阳拎着一把小刀，站在离靶子有5米远的地方，扬扬手，比划一下，瞧瞧一旁的张一凡，摇摇头，又上前走了一步，瞄了一下，张一凡乐了，杨阳这是不自信呀。只见杨阳瞄一瞄，又瞄一瞄，终于一甩手，小刀带着风声扑向靶子，结结实实地扎在靶子上。
　　“5环，不错呀，第一次就来个5环。”张一凡拍拍手，“我也试试。”
　　杨阳又摇摇头，走到靶前，拔下匕首：“才5环，差远了。给你，说不定你有‘小李飞刀’的潜质呢。”
　　张一凡丝毫不在意杨阳的挖苦，跃跃欲试，站到杨阳刚才的位置上，右手掂掂匕首，手腕有点发沉，抬眼瞄瞄靶子，靶子好远，好小，上面一圈圈看起来不甚清晰，张一凡右腿向后退了半步，摆出投掷匕首的样子。
　　姿势摆了半天，心里却觉得不靠谱，于是往前蹭了一步，再蹭了一步，耳边传来杨阳的笑声：“再往前，你就能摸着靶子了。”
　　张一凡咬咬牙，白了杨阳一眼：“哪能摸着。”比划了一下：“扎中了。”
　　杨阳也拍拍手说：“不错，中了。”说着上前拔下小刀说：“也是5环，真不错，就是距离近了点。再来一个？”
　　“你先自己玩一会，我去告诉爸妈去，也替你通知姐夫。”
　　丢下杨阳自己练习，张一凡开心地跑上楼去找张一萍，张一萍和董志鹏正在陪父母上网，浏览新闻，看到张一凡过来，大家离开了电脑。
　　一凡看看电脑，问着：“又有什么新的新闻没？”
　　一萍笑了：“还老师呢，新闻就是最新的消息，哪有新的新闻这个词。”
　　一凡不在意地说：“无妨无妨，只要你懂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一萍认真地说：“刚才我们还在商量，2个孩子不能出去上学，也不能出去玩，成天闷在家里玩游戏可不行，正想让你这个现成的老师在家上课呢，你随便发明新词，会教坏了孩子。”
　　说起上课，一凡想到了自己上来的目的：“我正想说这件事呢。刚刚我也和杨阳商量了一下，我们俩总担心安全问题。我们不可能总呆在屋里不出来，而外边漆黑一片，谁知道黑暗里会隐藏什么，所以杨阳和我准备让润恒和杨泽锻炼身体，爸妈，姐姐夫，咱们制定个时间表，像上班一样排一下，省的忙时大家都累，闲时又无所事事。”
　　爸爸张浩然点点头：“一凡想的对，一萍，你和志鹏也不要回沈城了，这里不缺吃的，就在这住吧。”
　　一萍急忙说：“爸，那怎么行，现在同事们都在加班，我和志鹏今天没有回去，头已经不乐意了，明天再不上班，不行呀。”
　　妈妈谢玉哲看着一萍说：“我看你爸说得对，你俩的工作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不是我说你们，在现在这种环境，记者是最不重要的，缺你俩，我看也没什么。”
　　一凡也劝说说：“姐，爸妈说得对，现在外边一片漆黑，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说不定一会还要下酸雨，你们俩一回沈城，这路上就让爸妈担心，还是不要回去了。工作再重要，不如一家人平安重要。”
　　一萍看看董志鹏，董志鹏想了想说：“爸妈说得有道理，我们先住一天，看看情况再说吧。”
　　“不是一天。姐夫，这沈城你们暂时回不去了。杨阳在103的地下室等你，有话跟你说。”
　　支走了董志鹏，看到姐姐疑惑的表情，一凡把刚刚和杨阳商量的内容说了一遍。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了笑容，末了，一萍严肃地问：“小妹，你真相信那个梦吗？”
　　一凡将手搭在电脑椅上：“看好了。”电脑椅消失了，一会又出现在原处。“姐，你还记得你告诉我的毁灭吗？你该不会以为我有了特异功能吧？”


第017章 黑暗
　　按理说，火山爆发后总会下大雨的，可抚源市仅仅下了一个小时左右的雨就停了，天黑漆漆的，白日仿佛黑夜一样，路灯显得格外明亮。
　　天仿佛低了很多，一个小时的雨就让空气中漂浮的灰尘落到了地面，可空气没好多久，很快又涌来浓浓的硫磺味，大大小小的灰尘颗粒再一次悬浮起来，路灯的灯光也被空气中的灰尘折射着，灯光昏暗而又闪烁起来，室外高层建筑好像直插苍穹，看起来有些诡异。
　　手机已经彻底的没了信号，看样子空中的云层阻隔了信号的传递，电话里不时传来忙音，跨省长途断了，有线电视里只能收到抚源市地方台的节目。
　　现在的人们联系总喜欢留手机号，只有很亲密的人才会知道家庭电话号码。手机信号一断，家里立刻安静了许多，外来的消息只能靠电视的新闻了。
　　新闻里只是说人们尽量安静地呆在家中，解释了云层暂时阻隔了信号，并宣布飞机停飞，火车停运，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切都会好转，政府会保证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
　　大人们的情绪并没有传染给两个孩子，他们兴高采烈地跟着杨阳练飞刀，嬉笑声不时传来，让沉闷的气氛渐渐放松起来。午餐和晚餐还是那么丰盛，让董志鹏诧异极了，没看到冰箱里有这么多的新鲜蔬菜呀。张一凡笑着解释说地下室有一个储藏室，储存了一些蔬菜，这些蔬菜还能放一阵，不会坏。
　　消息还在隔绝，大多数人家选择了不关电视，希望电视里能带来希望得到的消息。晚上六时，电视里有了新的内容，全市中小学师生提前放寒假，机关企事业单位部分放假，正常上班的单位为医院、水厂、电厂、煤气和通讯等有关民生生存的部门，还有就是大型的超市，交通上各企事业单位上班的工人由工厂直接调配通勤挨家挨户地接送，各路公交车早六时晚七时每小时定点一趟，部分郊区车辆早晚各一次；市民如无必要，不要出门。
　　新闻不停地滚动播放，主持人和市专家在电视上就现状分析着，从本省到全国以至于世界，因为信息阻隔，很多是猜测，言语中对抚源市充满信心，并呼吁市民节约能源。
　　担心了一天的人们忍受着空气中的异味在忐忑不安中休息了，张一凡一家的换气扇则还在工作着，厚厚的活性炭有效地阻隔了室外的异味，为室内输送着新鲜的空气。
　　这次放假让张一凡回忆起十几年前的“非典”放假，社会上并未出现骚乱，政府的职能得到充分体现。那么这次呢，张一凡回忆着梦境，梦境中的骚乱、战乱、人们绝望的目光历历在目，为什么会那样呢？张一凡在沉思中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两个节日——圣诞节和新年已经被人们遗忘了，人们每天关心的都是天何时再亮。气温一天天降了下来，在新年那天降到了零下40度，甚至还有下降的趋势。抚源市的温差本来很大，上下差过18度，可现在的温差不足3度。暖气还在供应，可室内的温度也在持续下降，张一凡家的卧室从一楼转到了地下室，毕竟地下室的外墙不与室外的冷空气直接接触，室内相对暖和。
　　张一萍和董志鹏从沈城回来的匆匆，没带多少御寒的衣物，张一凡从空间中拿出准备好的衣物，到让众人又开心了一小次。
　　黑暗还在继续，温度还在下降，空气中的异味还在，得病的人仿佛在一天内增多。
　　每天都能听到刺耳的警报声，期间杨阳和张一凡、一萍、董志鹏四人出去了一次，穿着外皮里毛的大衣，带着厚厚的棉帽和口罩，张一凡感到自己像个熊一样，笨得走不了路。地面被前几天的酸雨腐蚀了一个个小洞，好在前门就是乐购超市，短短的百米路程，张一凡在没感到冷时就到了超市门口。
　　超市不比外边暖和多少，大多数货架空空如也，食品更是看不见，货物都集中在入口处，大多是锅碗瓢盆，两个男店员在入口处冷得不断地跺着脚，看到四人身上厚厚的棉衣，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张一凡和杨阳匆匆地看了一眼就出去了，超市里的东西还不如自己空间里的百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不如。二人没有在室外过多地停留，为了节能，路灯只是从早上七时亮到晚上七时，还是隔一盏路灯一亮，街面好半天不见一个行人，四人心里都有点恐惧，很快就回去了。
　　消息逐渐闭塞起来，张一萍和董志鹏通过以前的关系，偶尔还能得到些消息，不外乎黑暗不知能持续多久，不要外出，军队已全面戒备，沈城有人聚众闹事，哄抢，军队出动了，都是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
　　张一凡一家人在经历了几天的不安后，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悠闲日子。每天，两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在举重，练飞刀，来来回回跑楼梯，张一凡姐俩和父母一起准备吃吃喝喝。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运动量大了，营养也要跟得上。父母教孩子文化时，张一萍也会和张一凡一起去练飞刀，一家人还会凑一起打打麻将、扑克，输的人洗碗擦地。
　　一月中旬，煤气和电开始了定点供应，每天早6点半到7点半，午11点半到12点半，晚5点半到6点半，电晚间增加到8点，水到晚上9点就停了，第二天6点再来，暖气还正常，只是温度不大够了，在室内老年人都穿上了棉衣。
　　市面所有的商店都关了门，钱已经买不到任何东西了，也没有东西可卖了。抚源市政府在市区设了几十个摊点，派军队跟着，一周派送一次粮食，民众拿户口领粮食。张一凡几人也去了一趟，被人山人海吓了回来。
　　杨阳在父母的卧室放了一个暖风机，电用的蓄电池，父母一个劲地推脱不要，僵持再三，才说好晚上睡觉时用上。其他人用的是暖水袋，毕竟年轻又在坚持锻炼。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春节，往年家家户户挂灯笼、贴春联、购年货，小年这天，政府按户发放了一副春联和一个福字，一次性免费供应了半个月的米面油盐和土豆、萝卜，每户还可领到一斤猪肉和一颗大白菜，东北的初一是要吃饺子的，大年初六继续恢复每周一次的派送。
　　每到政府派粮的日子，张一凡和杨阳还有姐姐姐夫都会出去，目的是看看外边的变化，打听点消息。
　　小年这天，虽然黑暗继续，气温还在零下45度左右，但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淡了许多。人们的适应能力明显增强，八点开始派粮，可7点半张一凡他们出去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多了，领粮的长队见不到尽头。在外边晃了一个多小时，没看到熟人，看到也认不出来，都穿的厚厚的，蒙得严严实实。
　　回家后父母正在给叔叔舅舅打电话，叔叔舅舅们还有吃的，也去领了救济，父母一阵感叹，自家是柴米油盐样样不愁，总也不能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全家接来。放下电话，父母还在伤感，张一凡和姐姐好一阵劝说，又给叔叔舅舅们打了电话，留下自己的住址，约定缺衣少食有困难时，一定过来，父母这才心情好转。
　　张一凡一家的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着，杨阳和姐夫每天都领着两个孩子操练，很快，小哥俩的小飞刀就甩得像模像样，命中率超过了张一萍姐俩。哥俩明显身体壮了，胃口也大了。
　　大年三十，一家人做了丰盛的年夜饭，按照传统，餐桌上有鱼、有肉，还有海鲜。董志鹏已经对家里从不断顿的蔬菜水果麻木了，此时看到久违的大虾，也不禁有些怀疑，张一凡一句以前冻的，没有多少，也不管能不能打消董志鹏的疑虑。
　　晚上一家人包了猪肉芹菜馅饺子，因是大年夜，破例没有停水停电，电视台还制作了春节晚会，当然不是直播，张一凡一家人津津有味地看到午夜，迎来了大年初一。
　　没有往年震耳欲聋的鞭炮，这个年明显有些冷清，拜年时，董志鹏有些难受，自己的父母亲人已经失去联系2个多月了，心里挂念不下。张一萍了解丈夫的心思，借口乏了，拽着丈夫回了屋，张浩然夫妇岁数大了，也熬不得夜睡了，两个孩子趁有电玩起了游戏，张一凡和杨阳二人也回了屋。


第018章 初一
　　张一凡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吵醒的。
　　张一凡在搬家前就安了两部电话，一部在102，分机接在101，另一部在103，分机接在104，是为了方便，102的电话给父母用，103的是杨阳和张一凡对外的号，此时响个不停地是103客厅的电话。
　　张一凡摸黑下了地，一按灯，电停了，张一凡摇摇头，摸着来到电话旁，电话旁的夜光表显示时间是3点20，电话上的来电显示是大哥家的。这时杨阳也起来了，张一凡已接起了电话：“大哥吗？”
　　电话里传来杨智紧张的声音：“一凡呀，你和杨阳、杨泽都好吧。”
　　一凡有些奇怪，大哥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好像怕被别人听见。嘴里下意识地回答：“好啊，大哥过年好。”
　　杨阳伸手接过电话：“大哥，我是杨阳。”
　　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张一凡听不太清，张一凡将电话旁的蜡烛点上，昏暗的烛光一闪一闪，映出杨阳越来越严肃的面庞。
　　张一凡只听到杨阳不住地“嗯嗯”，最后说：“大哥，你和二哥看看，尽快到我这来吧，我这什么都不缺，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地方住。嗯，你们商量一下，告诉我，我去接你们。”
　　放下电话，不等张一凡询问，杨阳就说：“大哥电话里说，他们东面农村最近有病的人多了，死了不少。”
　　张一凡揉揉眼睛说：“前几天打电话说过呀，不是说营养不良，冻的什么吗？”
　　杨阳摇摇头说：“他们开始也这么认为，可昨天晚上他到邻居家打麻将，听邻居说那几个人死的原因是吃了耗子肉。”
　　“耗子肉？吃耗子肉能死人？”张一凡吃了一惊。
　　“是的。他们用鼠夹子抓住了一个耗子，比正常的耗子大一倍，老肥了，拿回家炖了，当晚就得了病，还没到医院就死了，全家都死了。而且现在农村大耗子多了起来，也不怕人了，见人就咬，被咬到的人很快就死了，听说死得样子很可怕。”杨阳接着说。
　　“那，政府知道不？”张一凡问。
　　“不知道政府知不知道，大哥邻居家有人在医院上班，也是刚刚听到消息，偷偷说给家里人听，大哥还说，他从邻居家回来时也看到了一只耗子，比平时的大不少，所以赶紧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出去。还有，大哥说军队好像有调动，有人听到密集的枪声，好像打仗一样。”
　　张一凡的睡意全被这个消息赶跑了，军队在调动，打仗？城边农村出现了大型老鼠，鼠肉炖熟了吃了也会死人，被鼠咬了也会死人，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也在城边，属于沈抚交界的地方，没盖房子前就是农村，这里也会出现大老鼠的。张一凡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张一凡的视线。
　　“我刚才和大哥说了，让他和二哥看看，尽快来。”
　　张一凡急忙说：“别看看了，你打电话，趁现在电话还通，让他们马上来，他们那边有大耗子，我们这很快也会有，趁现在路上安全，你想想，如果大耗子多了，怎么出门？”
　　杨阳听了，拿起电话：“大哥，是我，杨阳。刚刚我和一凡说了，一凡的意思是让你和二哥马上到我这，……有地方，有吃的，不麻烦……别犹豫了，趁现在还安全，赶紧过来，就坐6点第一班车，不用收拾什么东西，什么也不用带，穿暖和些，我这就给二哥打电话。”
　　杨阳继续给二哥打电话，张一凡起身来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窗外仍是黑漆漆的，什么也见不到，张一凡听到杨阳放下电话，就放下窗帘，坐到杨阳身边：“杨，我们把钢板拉上吧，这玻璃……我害怕。”
　　杨阳安慰着说：“没事的，一会都起床了，我把钢板卡上。”
　　看看表，还不到4点，杨阳吹熄了蜡烛，拉着张一凡回到卧室。两个人心里都惴惴不安，睡不着。
　　杨阳半躺着，靠着枕头，张一凡睁着眼睛，凝视着黑暗，侧耳倾听，窗外恍惚有不明的动静，张一凡越发地害怕起来。
　　时间感觉越来越慢，眼看到了五点，张一凡终于忍不住了，喊起了迷迷糊糊的杨阳。
　　先给大哥打了电话，出乎意料，大哥暂时不准备过来，杨阳好一阵劝说，大哥只说和老二住得近，两个人能有照应，儿子和媳妇也搬过来了，有的是力气，没事。杨阳无奈，只好放下电话，再给二哥打电话。二哥也不愿给杨阳添麻烦，杨阳劝了一阵，终究是没有办法。
　　两个人开始关窗，从104的窗户关起，关到一半时，动静吵醒了除孩子外的全家人。不到六点，所有的窗口都被钢板封住了，只在101的山墙、102的一南一北留有3个小的观察口，10毫米厚的玻璃，内部还焊上钢丝网。
　　张一凡没有隐瞒关于大耗子的消息。这个消息虽然不好，但看到房间被钢板封得确实是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大家也就放了心。
　　父母关切地让杨阳接了大哥二哥来，杨阳点点头敷衍过去了。
　　在东北，初一的早餐就是饺子，饺子一向是美味佳肴之一，不是有“好吃莫过饺子”的说法么。
　　煮饺子的时候，杨阳又给大哥去了电话，可没想到，电话里传来忙音，电话不通了。
　　已经七点了，还是没来电，电话也不通了，所有人都想到了老鼠的啃咬。
　　张一凡让姐姐继续煮饺子，拽着杨阳去了103，不多时搬会来个蓄电池。蓄电池上接有转换器，可转换成220伏电压，这是给电视用的。插上插座，电视里传来声音，全家人都围了过来。
　　张一凡边盛着饺子，边竖着耳朵听，电视里没什么新的内容，还在重播昨晚的春节晚会，没有新闻，没有字幕，大家认为大年初一都在放假，也没在意。
　　为了省电，电视开了10分钟就关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传统新年的第一顿早餐。
　　传统的大年初一，早上吃了饺子后，就要到婆家去拜年，初二回娘家拜年。往年的这一天，张一凡就要和杨阳一起带着孩子到杨阳的父母家拜年吃饭，杨阳的父母去世后，就改到杨阳的大哥杨智那，今年，这一切都免了。
　　吃饺子的时候，张一凡还在想，今年大概没有回家拜年的吧。
　　吃过饭，张一凡困乏了些，杨阳也心绪不宁，二人回屋补觉，临回屋时，张一凡叮嘱姐姐把电视开着，如果有什么新闻立刻告诉自己。
　　半小时后，张一凡等来了新闻——电视没了信号。


第019章 接人
　　自给自足、闭关自守的张一凡一家并不知道，在他们近乎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外界惊天覆地的变化。
　　地球陆地的火山80％同时爆发，浓浓的火山灰云层厚达数十米，几乎覆盖了整个地球，飞鸟近绝。很奇怪的是海底火山陷入了沉寂，因此海洋生物得以保全。
　　地球仍在自转，但太阳的光线被隔绝，地表的温度持续下降，整个地球进入的冰河期，陆地是厚重的硬土，湖泊、河流冰封达数米，海洋结冰，浅海鱼类在苟延残喘，深海鱼类则不受影响。
　　地球不但进入了冰河期，还进入了黑暗时代，从赤道到南北极，都陷入黑暗中，绿色植物失去了阳光的照射，纷纷在寒冷中死亡，只有几个大国的实验室里，还人工培植着仅可供部分人食用的植物。
　　浓浓的火山云不但挡住了阳光，还隔绝了卫星与地面了联系，无限电波也不能穿透云层，所有的卫星都成了摆设；火山云中含有大量的火山灰，飞机的发动机会将火山灰卷入，导致机毁人亡，所以飞机也停飞了。
　　地球陷入了困境，各国的中央集团无暇顾及地方，地方也得不到中央的支援，为了自保，政府和军队联合，媒、油这些能源已由军队全面控制，粮库也在军方的手里。各地的人才，尤其是农业人才全被政府想方设法地集中起来。
　　城市普通的家庭往往只存了不足百斤的粮食，三口之家省着吃也不过一个多月，现在城市大多数家庭只靠政府每周一次的凭票供应才勉强维持。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次大面积的火山爆发，使深埋在地下几百万年的病毒扩散在地球表面，地表的生物对这些病毒几乎不产生抗体。但值得庆幸的是，地面的低温和空气对部分病毒具有致命的杀伤力，90％的病毒随着火山灰的漂浮而死亡。
　　火山爆发，还带来了地壳深部大量的不明物质，这些物质以气体、液体、固体的形态分散在地球的各个角落。这些物质隐藏在火山灰中，毫不起眼，没有人注意它，谁也不知道它给地球带来的会是灾难还是幸福。
　　在政府的刻意封锁消息中，在普通人的期盼中，更大的灾难悄悄来临。
　　地球上适应力最强的物种老鼠和蟑螂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却如鱼得水，它们迅速地适应了环境，大量繁殖，并产生变异，身材迅速变大，每一次繁殖后代，部分后代的体形就会成倍增加。体形变大的它们灵活性并未降低，攻击力增强，由于缺少食物，开始向以前惧怕的人类攻击。毕竟在现今的地球上，它们的食物也少得可怜。
　　电视失去信号的原因，正是这些变异的老鼠大肆啃啮电缆、电线造成的。
　　听到电视没有信号这个消息时，张一凡和杨阳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张一凡的心“咯噔”一下，电视没有了信号，他们将彻底失去了外界的信息。
　　杨阳和张一凡对视了一眼，张一凡想想迟疑地说：“电视不行了，收音机也许还有信号。”
　　杨阳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来：“我们有收音机吗？”
　　张一凡翻身下地说：“跟我来。”
　　张一凡记起父亲有一个随身听，有收音机设备，自己给父母打包搬家时，这个随身听绝对没有忘下。
　　张一凡和杨阳匆匆来到父母所在的地下室，张一凡站在102地下室的客厅喊着：“妈，爸！”
　　卧室传来声音：“什么事？”
　　张一凡蹬蹬蹬地跑过去：“爸，你那个随身听放哪了？”
　　爸爸、妈妈正和姐姐姐夫打麻将，闻声寻思了一下：“就在这。”说着欠起身，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了一下，拎出来，说：“干什么用？里边没电池了。”
　　张一凡接过来说：“我试试能不能收到信号，你们继续玩。杨泽和润恒呢？”
　　张一萍说：“他们昨晚睡得晚，补觉呢？”
　　张一凡转身出去了，和杨阳来到楼上，楼上黑乎乎的，杨阳点燃了蜡烛。张一凡取出2截电池，给随身听安上，拨开开关，慢慢地调试着。
　　一串串散乱的杂音传出，忽然，随身听中传来播音员的声音，只是声音忽大忽小，极不稳定。
　　张一凡试着移动着随身听，搜索着信号，杨阳伸手接过来说：“到窗口试试。”
　　杨阳在北窗的观察口处站了一会，声音仿佛稳定了一些。杨阳又到南窗尝试一下，南窗靠近小区大门，门外就是沈抚大道，开阔地多，果然信号就好了许多。
　　张一凡和杨阳屏住呼吸，几乎要把耳朵贴上。
　　“紧急通知：沈城发现体形增大老鼠，速度极快，身上具有致命毒性，会主动攻击人、畜。人、畜若被攻击，一定要尽快就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鼠肉有毒，不可食用。请市民尽量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这通知循环往复地播放着，张一凡和杨阳凑在窗口，一连听了几遍，不禁面面相觑。屋里回荡着播音员不甚清晰的声音，张一凡和杨阳呆呆地发着愣。
　　杨阳忽然抬头对张一凡说：“我得去接我哥。”
　　张一凡心里明白杨阳对两个哥哥的感情，早料到杨阳会这么说，当下没有迟疑，说：“我和你去，开两台车。”
　　杨阳点点头，刚想答应，又觉得不妥。大哥二哥家在抚源的东边，自家的格林景苑在抚源市的西面，开车走也得一个小时以上，路上不知会不会有危险，一凡一个女人，实在不应和自己冒险，可一辆小车确实坐不下大哥二哥家的人。考虑了几秒钟，摇摇头说：“你还是在家，我还是找姐夫一起去。”
　　张一凡也知道自己手中的空间只能自己使用，如果自己去冒险，就是至父母孩子于险地，于是也没勉强，点点头说：“好，我不去，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如果他们实在不过来，你也不要勉强，赶快回来，你要知道，我和孩子还等着你。”
　　姐夫董志鹏听了杨阳要去接大哥二哥一家，二话没说，直接回屋去穿外套，父母看起来有些担心的样子，但也没阻拦。
　　张一凡从空间里取出20升汽油，想想，又取出80升汽油，嘱咐着：“把两台车加满，路上不论什么人拦车都不要停，自己的安全最主要。”接着又拿出一大东西堆在地上。
　　董志鹏刚穿了外套过来，看到地上的东西，目瞪口呆。张一凡没有解释，从地上捡起一套衣裤递过去：“姐夫，换上这件衣服，它是我和杨阳能找到的最结实的衣服，还有这个皮手套、帽子、面罩。”
　　董志鹏吃惊地接过来说：“这，这阵容也太强大了吧。”
　　张一凡笑笑，递过去几把小飞刀，又指着地上的消防斧和大刀说：“都带着，以防万一。”
　　接着又递过去两个大包，包里是矿泉水，馒头，还有火柴，手电：“这些都拿着，反正有车，不要放在车的后备箱里，就放在副驾驶员的位置，伸手就拿。”
　　杨阳和董志鹏的双手都满了，董志鹏不住地摇头：“不用吧，不过去接个人，好像我们去冒险似的。”
　　一凡担忧地说：“你们也听广播里说现在大老鼠多了起来，姐夫，你和杨阳要小心，上车就锁了车门，除了杨阳的哥哥们，谁也不让搭车，也不给粮食，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一萍看着董志鹏说：“你听小妹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记着啊，跟着杨阳，可别跟丢了。”
　　一凡想起姐夫住在沈城，对抚源不熟悉，急忙说：“等等，拿着对讲机。”自从上次润恒开玩笑说自己的家太大会迷路后，张一凡就买了对讲机，此时进屋取出两个，和姐姐一起给二人分别别在肩部。
　　二人在门口穿上靴子，仔细听听门外的动静，拉开门，走出去。


第020章 接人（下）
　　温度陡然降了下来。门在身后迅速地关上了，眼前一黑，杨阳拧亮了头上的矿灯帽，握了握手上的消防斧。几天没有出门，杨阳感到云层又厚了些，天又黑了些。小区内所有的窗口都黑着，小区外的路灯也没亮，小区内外静悄悄的，不闻一点动静。
　　随着头部的转动，矿灯帽洒下一道道光束。杨阳和董志鹏四处打量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二人快步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地下停车场离小区的正门不远，在2号楼的西侧，怪了个弯就到了。
　　如果有电，坐电梯就可直接下到停车场。杨阳和董志鹏没在入口处停留，直接顺着车道向下走去。车道上结着冰凌，又落着火山灰，倒也不滑。
　　停车场里还算干净，没有多少火山灰，稀稀落落停着不多的车。原本停车场的大门是遥控的，由于停电，一个月前和小区大门一样全部开放，物业也都跑光了。没有汽油，汽车都成了摆设，小偷都不光顾。董志鹏回来时，杨阳带着他直接把车停在地下，反正有停车位。
　　二人很快找到自己的车，董志鹏为车加着油，杨阳一边用干抹布胡乱地擦着车窗上的灰，一边不断地四处扫视，说心里话，杨阳真担心会跑出个大老鼠。
　　加好油，二人发动了车，开亮了大灯。发电机的声音让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大，杨阳锁上车门，关上头上的灯，旁边车上的董志鹏也照做不误。
　　车热了，杨阳放下手刹，小车缓缓地移动，开向车道，拐了两个弯，来到地面上。杨阳向自家的方向瞥了一眼，恍惚有些灯光，一些窗口有人影闪过，杨阳知道，这是小区的住户被灯光和声响吸引。杨阳没有再理会，看了眼家的窗口，加大油门，向小区大门驶去。
　　出了大门就是沈抚大道，宽敞且笔直。道上一辆车都没有，杨阳把速度提到100，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董志鹏的越野，杨阳不担心董志鹏跟不上，他不但车好，驾龄也比自己多了3年，名副其实的老司机。
　　沈抚大道靠近抚源市的尽头道路南侧是钢厂，周围是钢厂住宅老区，还会经过一所大学，然后就会进入沿滨路，15公里左右是天海大桥，下桥右转就是202国道，再走不到20公里就是沈电了。
　　杨阳和董志鹏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沈电小区才把速度降下来。小区距沈电不远，寂静的黑夜里车辆的声音传出很远，杨阳担心车辆的安全，没有把车开进小区，而是停在路边，还调好了头熄了车灯。
　　杨阳对着对讲机说：“姐夫，一会我自己进去，你小心些，发现不对就先启动发动机，随时联系。”
　　对讲机传来董志鹏的声音：“放心吧，自己小心，带着武器。”
　　杨阳摸摸身上的飞刀，拎着消防斧下了车，跑进小区。大哥家是三楼，小区外汽车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小区内的人，有胆大的打开窗户，问着：“什么人，干什么的。”
　　杨阳没有回答，钻进楼道。沈电小区是个旧式小区，再有个三两年就该拆迁了，楼道没有进户大门，杨阳几步跑上楼。看样子最近的身体锻炼有了成效，跑了1分多，大气都不喘。杨阳咚咚地敲着房门：“大哥，开门，是我。”
　　门里传来戒备的声音：“谁？”
　　“杨阳。大哥，快开门。”
　　门打开了，杨阳闪身进去。屋里点着蜡烛，灯光不甚明亮，可看得出大哥一家连孩子带孙子全在屋里。
　　杨阳的全副武装吓了屋内人的一跳，杨阳摘下帽子：“大哥，大嫂。”
　　杨智诧异地说：“杨阳，你怎么来的？快进屋。”
　　杨阳回身关上门，站在门口没动说：“大哥，你听我说。你和大嫂赶紧收拾一下跟我走，我开车来的。”
　　杨智说：“开车？刚才的动静就是你搞出来的？”
　　杨阳急道：“大哥大嫂，来不及细说，你们收拾穿得暖些，不用带什么，我那有吃的。赶紧走，我得到信，要有大事了。”杨阳很心急，万一有人抢车，谁都走不了。补充说：“我还要接二哥，这样，给你们5分钟时间，能带什么就带什么。”
　　对讲机里忽然传出声音：“杨阳，有人过来了。”
　　杨阳一惊，对着对讲机说：“发动车，我马上下来。”说着看了大哥一眼：“相信我，跟我走。”说完转身开门出去。不能因为大哥陷姐夫于危险中，杨阳向自己的车跑去。
　　小区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和汽车的轰鸣声，杨阳更急了，跑到小区门口，就见自己的车旁已经站着几个人，杨阳对着对讲机说：“姐夫，先向前开，兜圈子。”眼见着越野车启动，将试图拉开车门的一个人带个趔趄。
　　杨阳不知道怎样进到自己的车里，只要车开锁，四个车门就全开，谁都能爬进车里，杨阳有些后悔，自己要是带上一个人，车里有人就好了。
　　几个人打不开车门，围着车子，嘴里不干不净的，还有人不断地打开窗户看热闹，或走出来。杨阳一时无计可施，只好对着对讲机说：“姐夫，找个地方溜着，别停。”
　　“好了，自己小心。”
　　正在着急，身后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杨阳回头认出是大哥一家，每个人手中都或背或抱着东西，大哥的儿子不在其中。
　　“我让柏松去他二叔家了，怎么，上不去车了？”大哥没等杨阳说，先发问。
　　杨阳点点头：“大哥，认识他们不？”心里盼着他们认识。
　　杨智伸脖瞧瞧：“都是一个院的。”
　　杨阳看大哥认识，松口气：“那好，我们上车去。大哥，你让他们让让。”几个人向前快步走去。
　　“麻烦让让。”杨阳客气地说。
　　“凭什么让让，你家的路呀。”一个不讲理的声音传过来，听声，岁数不小。
　　杨智开口了：“大李子哟，这是我弟弟，来来，认识认识。”
　　“哟，是老杨大哥呀，你弟弟——”那个被称做大李子的人上下打量着杨阳，看到他手上的消防斧，声音戛然而止。黑暗中，杨阳看不清他的长相。
　　杨智仿佛没注意似的，拥着杨阳向前走着：“我弟弟，一家人，一家人。”
　　“你弟弟怎么了？咦，你们大包小裹地这是上哪呀？”换了个声音，充满了挑衅。
　　杨阳接上话：“家里没吃的，趁车里还有点油，上大哥这讨点。”
　　“有吃的。”
　　“不少嘛。”
　　“妈的，我也讨点。”
　　七嘴八舌的，人群离开车子，向一行人围过来。
　　“大李子，都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是干啥？”大嫂大着嗓门说，将怀里的口袋抱紧些。
　　“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叫声大哥大嫂，讨点吃的。”
　　“大哥，”杨阳伸手阻止了一下，也顺便让众人看清自己手中开了刃的消防斧：“分一半给这位老弟，我们得赶紧回去，你侄儿在家快饿死了。”
　　“还是大哥的弟弟仗义。”大李子抬起手，想要拍拍杨阳的肩膀以示亲近，可看到杨阳手中的消防斧，打消了念头，一扬脖，另几个人逼上来。
　　杨阳反手握住大哥的胳膊，捏捏，示意大哥把手里的口袋递过去。大哥迟疑着，杨阳一把拽过口袋，向众人奋力一扔。这口袋足有四五十斤重，再加上杨阳使劲一扔，落下的力量不下百斤，最前方两人没有防备，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砸得后退几步，坐在地上。其他人的目光看向粮食，身形转向砸在两人身上的口袋。
　　杨智一看口袋离手，大惊失色，便要上前抢夺：“我的，我的大米！”这声音刺激了众人，远远的，还有人奔过来。
　　杨阳反手抓住大哥向小车冲去，嗯开遥控门锁：“快上车。”拉开车门，先坐到驾驶室里。
　　“爸，快上车。”杨智的儿媳妇先拉着自己的孩子钻进车里，接着催促着。大嫂抱着一个口袋，还用肩膀推着大哥：“上车，上车。”
　　杨阳已发动了汽车，发电机的声音让抢粮食的众人抬起头，杨阳来不及等车门关上，一踩油门，车动了起来。一个人扑了过来，拽住来不及关的车门，杨阳冷冷地瞥了一眼，不予理会，加大油门。小车轰的一声，窜了起来，那个人跟不上车速，被甩了出去，车门也被惯性关上，杨阳长出了一口气。


第021章 回家（上）
　　二哥杨勇家靠近农村，自家有个大院和菜园子，距大哥家10分钟不到，杨柏松没和父亲在一起，就是骑车去了杨勇家先行通知。杨阳和董志鹏开车这一折腾，惊动了不少人，几个小区大门的门口早聚集了十来个人，杨阳车灯晃过，人群中恍惚有些东西在反光，还有人跑到大道上试图拦车。杨阳一踩油门，车擦着几个想要拦车的人飞驰而过。
　　从董志鹏的越野开走到杨阳启动自己的小车甩开了大李子众人不过短短的2分钟，可杨阳却觉得过了好久，杨联系了董志鹏，董志鹏就停在前边不远的三岔路口，没开车灯，不仔细找这黑漆漆的天真看不到。杨阳并过去停下，大哥大嫂们换了车，大哥杨勇的孙女被妈妈抱在怀中，小小的孩子才3岁，却也懂得害怕，搂着妈妈不放手。被妈妈抱着换了车，一脸惧色。
　　杨阳心中不忍，不敢想象这小小的孩子以后会怎么生存，直到他们上了车，关上车门，才拐个弯向二哥家驶去。
　　杨阳紧张地注视着车灯晃过的地方，这里靠近农村了，攻击人的大老鼠随时能出现。
　　二哥家就在不远处，杨阳放慢车速对着对讲机说：“姐夫，前边小路左手的路口处，第二个大院就是，你把车停下，我车倒进去接人，你别下车，我让你开车门你再开，小心老鼠，这里接近农村。”
　　董志鹏简单回答：“明白。”车里人听了，也都明白了。
　　两辆车在空旷的大路先调了头，这回是董志鹏的车头在前，杨阳缓缓地后退着，车稳稳地占据着小路的中间，董志鹏把车停在路口处，没有熄火。
　　车里没人吱声，全回头看向车后，只有董志鹏四处扫视着。一两分钟后，院门打开，同样是大包小裹，几个人连背带抗，影影绰绰中辨得清是二哥一家人和大侄儿杨柏松。
　　“三叔，把后备箱打开。”是杨柏松的声音，杨阳开了后备箱，也摇下车窗：“快点，快点。柏松，上前面那辆车。”对着对讲机说：“是大哥的儿子，让他上车。”放下东西，杨柏松向前面那辆车跑去，不愧当过兵，懂得服从命令。
　　几个人都绕到后备箱处，二哥和儿子却又跑回院里。杨阳这个气，什么时候了磨磨蹭蹭，杨阳打开车门，喊道：“二哥，不要拿了，快点，快点。”
　　“等会，还有点。”
　　杨阳一抬手刹，抓着消防斧下了车。杨阳心里害怕，又摸出飞刀。
　　杨阳四顾着，前边的车上了人，缓缓地移动了，忽然，眼角的余光仿佛看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在车灯光的边缘处直奔自己而来，电光火石之间，杨阳的大脑还来不及反映，飞刀已脱手而出。
　　“吱——”
　　一声惨叫，那黑影一顿，跌落在车前，杨阳这才反映过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就着车灯，一只足有猫大的老鼠赫然躺在地上，脑门处，涌出黑红的鲜血。
　　说起杨阳的飞刀，远没到这般精准的地步，近2个月的训练，只是在固定靶上精准，移动靶还没试过。也是这个大老鼠倒霉，跑得是直线，而杨阳又高度紧张，这一刀是百分之一百的超水平发挥。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杨阳怒道：“快上车。”杨阳心里知道，这一刀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来一只大老鼠，自己绝对对付不了，接着摇摇晃晃地向大老鼠走去。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杨阳，没事吧。”
　　杨阳勉强说：“没事。”声音有些颤抖。
　　抱着一袋东西的杨勇正好看到这一幕，手一松，口袋掉在地上，正好砸在自己的脚面上。顾不得脚痛，急忙喊：“杨阳，这老鼠肉不能吃。”感情杨勇以为杨阳馋肉呢。
　　杨阳没有理会。杨阳是心疼自己的飞刀，这飞刀要是不捡回来，就是扔一刀，少一刀，这一会，老鼠的尸身就冻硬了，杨阳端详着老鼠，实在下不了手，又担心再来老鼠，只好忍着恶心，揪着老鼠的尾巴丢到后备箱的一个口袋里，封上口，回身上了车。
　　所幸就这一个老鼠，杨阳沉着脸，手脚发软地启动了车。
　　回去的路上一路通畅，杨勇看到弟弟沉着脸，知道自己差点害了弟弟，一路上不敢说话，二嫂和孩子更没吱声。这个大年初一，抚源市到处黑漆漆的，杨阳一行人两辆车这么大的动静，寂静中足以传出好远，竟然没吸引出政府公务员，杨阳感到庆幸的同时，又有些迷惑不解。
　　回去的路上还是杨阳带路，黑灯瞎火的，杨阳害怕董志鹏跑错了路。感到安全了，杨阳对着对讲机说：“姐夫，回去车停哪好？”
　　对讲机嘶嘶响了一会：“我看不能停地下了，用车时不安全。停门口吧，一会倒好车，把油抽出来。”
　　两辆车风驰电掣地向抚源市西面驶去，车灯后，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猜测着，羡慕着。
　　很快，车回到了格林景苑。在格林景苑，车没受到围观，小区内入住不足三分之一，杨阳一行人顺利地把车停在家门口。
　　车刚停，对讲机里传来张一凡的声音：“杨阳，是你们回来了吗？”
　　杨阳回答：“是，到门口了。”
　　“从104进来。”
　　杨阳愣一下，才反应过来104是给两个哥哥准备的。杨阳对着对讲机说：“姐夫，你先进去。”
　　“不急，让大哥他们进去，我把油抽出来，你帮我看着。”
　　这些对话张一凡都能听到，杨阳下了车，对招呼着几个人进去，大侄儿杨柏松主动留下来。杨柏松当过兵，虽然是普通陆军兵种，但身体灵活强健。
　　后备箱的东西搬走了，油也抽回到油桶里，只余一只老鼠的尸体在后备箱里。杨阳实在不想解剖死老鼠，和董志鹏、杨柏松一起进了104。
　　104两室一厅九十多平，此时停电，点着蜡烛，一下子进来十多个人，都站在客厅里，着实显得拥挤和昏暗，张一凡正在安排。
　　“姐夫，你受累了，先下楼回去休息。”张一凡像个领导。
　　董志鹏点点头，又和杨阳的两个哥哥点点头下去了，二人忙客气地回点着头。
　　“杨阳，你也回去换身衣裳，爸爸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一会端过来，这边我来安排。”张一凡又转过头对杨阳说。杨阳对张一凡的安排自然放心，对大哥二哥打个招呼也下去了。
　　杨阳看着屋里的人，大大小小的八人，还有地下明显分成两份的东西，按照自己的设想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不说客气的话了，一会我给你们分分房间，房间的布置有点简单，你们多包涵，分完房间你们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半小时后开饭。”
　　张一凡举着蜡烛，向厨房走去：“这是厨房餐厅，那是卫生间，水还有，煤气也有，今天都没停，这是水箱，我存了水，尽量不要用。二哥，你和二嫂和孩子住一楼的卧室，大哥一家住地下室，大哥你们先等会，我领二哥看看住处。”
　　“啊，好好，你忙你忙。”杨智有些局促不安。
　　张一凡装作没看见，对杨勇说：“二哥二嫂，跟我来，这是两间卧室，你们先住着，给你蜡烛，我领大哥他们下去。”
　　说着拿出一根蜡烛就着手中的点燃，昏暗下，没有人留意张一凡从哪掏出的蜡烛。看到二嫂接过蜡烛，张一凡回到客厅。
　　“大哥，跟我来，我们下楼。”
　　“楼下有三间卧室，给你们两间，另一间给二哥留着。”说着指着两间房门这：“是地下室，相对楼上暖和些，卫生间和厨房暂时不能用，都用一楼的，那边是我和杨阳住的地方，你们先休息，我随后就过来。”仍然留了一只蜡烛，张一凡是特意回避，让杨智、杨勇二人收拾自己的东西，也想找杨阳问问外边的事。


第022章 回家（下）
　　张一凡回到自己屋，杨阳已经换好了衣服，成大字躺在沙发上，换下的衣服和包扔到沙发旁的地上。
　　张一凡走过去，捡起衣服，随手和包一起丢进空间问：“怎么样，还顺利吧。这些东西没用上吧？”
　　杨阳叹口气：“差点回不来。”将来来回回的过程说了一遍。
　　张一凡听了，摇摇头：“杨，既然大哥他们回来了，你也就了了一份心事。这样，一会咱们给大哥他们端饭，空间的事一定保密，不是我和大哥他们分心，姐夫我也没告诉。”
　　杨阳不以为然地说：“这我还不明白，空间的事当然得保密。”
　　“那好，我先不让父母过来，吃完饭再说。”
　　杨阳和张一凡给送过去满满的一大盆菜：红烧肉炖土豆，还有一大锅大米饭。送菜时张一凡瞟了一眼，那两堆东西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主人收起来了。
　　回屋时张一凡看了看杨阳的脸色说：“你别嫌不丰盛，他们现在就缺这个。”
　　杨阳一想，是呀，自家有空间，青菜水果管够，大哥二哥他们最想吃的应该是肉了。想到这，有点歉意地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一折腾，已下午1点了，父母那边已摆了午饭，同样红烧肉炖土豆，但多了黄瓜凉菜。两个孩子还在睡觉，几个大人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说话。
　　张一凡简单地说了接人的经过，重点突出了杨阳飞刀的“绝技”，证据还在车上，也不忘介绍姐夫的冷静，张一凡说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什么“智勇双全”，“临危不惧”，“果断勇敢”，杨阳的脸皮可没张一凡后，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张一凡的话：“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改行说书了？”
　　一萍笑着说：“小妹越来越有文采了，妹夫也是真英雄了。”
　　姐夫也附和着说：“一凡一点不夸张，杨阳那么一比划，老鼠就死了。啧啧，厉害着呢。”
　　杨阳哭笑不得。
　　父亲看着姐妹二人说：“你们也得多练练，你看杨阳。”
　　妈妈笑眯眯地瞧着杨阳说：“就是，多跟杨阳学学。”
　　说说笑笑中，吃完了饭。吃过饭，张一凡和杨阳就被赶去休息，张一凡带着蜡烛从102的储藏室里取出事先备好的衣物，实在是空间地方不足，东西太多，一些不宜坏的东西张一凡扔在储藏室里。
　　二人先去看了哥哥们。杨智他们都坐在楼上，地下室空无一人，张一凡松了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衣物，地下立刻多了一座小山。张一凡和杨阳手里捧了几件上了楼。
　　哥哥们已经吃完了饭，不出张一凡所料，饭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大家都在客厅里说着话。看到杨阳二人进来，急忙打着招呼。
　　杨阳和张一凡被让到沙发上，小辈坐在椅子上，张一凡先开了口：“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饭菜够吃吧。”心里腹诽了一句：称呼太多了。
　　“够吃，你这的饭菜也太好了，城里现在吃的比我们那都好，看样子我们来小三子这是对的啊。”杨阳的大哥杨智说着，其他人附和着。
　　杨阳笑着说：“也不是城里吃的比你们好，只是我们准备的比较充分，吃的东西多些，才吃的比别人家好。这个小区我相信其他人家吃的还不如你们平时在家吃的呢。”
　　杨智哼哈地应着，不过张一凡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并不相信。杨智外表一副忠厚样，可实际人是特精明，杨阳平日里不大提及自家的哥哥们，但从张一凡和杨阳结婚后张一凡不可避免地与杨阳的哥哥们打过交道，办过几次事后，在加上杨阳说的点点滴滴，张一凡心底对杨智还是颇为忌惮的，那是个只能占便宜不能吃半点亏的主，再加上大嫂这个贤内助，他们把夫唱妇随发挥得淋漓尽致，杨阳平日对他们多是敬而远之。
　　张一凡瞟了眼杨勇和二嫂，他们面无表情地坐着，好像说得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尤其是二嫂，脸上稍稍流露出愤愤不平的样子，她不满什么？
　　来不及多想，张一凡接着说：“以后大哥二哥住在这，这就是大哥二哥自己的家，你们来得匆忙，很多东西来不及带，我和杨阳给大家准备点东西。东西有点多，我和杨阳拿不过来，柏松，麻烦你跑两趟，东西在楼下的地上。”
　　杨柏松答应了一声，蹬蹬蹬地跑下去了，他的媳妇把孩子送到奶奶怀里也跟下去了。杨柏松是退伍兵，张一凡没有与他有过什么接触，只是感觉他很是令行禁止的样子，至于郑纯这个侄媳妇，更是两眼一抹黑，一点也不了解。
　　屋里有了暂短的沉默，只听到杨柏松上楼的蹬蹬蹬的脚步声。这时杨柏松和媳妇上楼了，抱着一大包衣服说：“老婶，这是多少东西啊，这么多。”说着，放到地中间，又下了楼，不多时捧上的是鞋盒。
　　张一凡伸手拿起地上的衣服，抖搂开来：“这三件衣服是给大嫂、二嫂、小纯的。都是女式棉大衣，外皮内毛，还有层棉里子，颜色都是深棕色，我买时挑的都是大号，也不知合身不合适。”小纯就是杨柏松的媳妇，姓郑。
　　大嫂、二嫂有些意外，面有喜色，嘴里却推辞着：“那怎么好，我们带着衣服。”
　　张一凡站起来，把衣服递到几人面前：“快拿着，现在温度低，这衣裳保暖。”
　　张一凡待几个女人接过衣服后，又在地上翻检了一下：“这几件褐色的是男装，是给大哥二哥和柏松、昊天准备的，质量上与大嫂们的衣服一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张一凡瞟了杨阳一眼，看到他的表情颇为享受的样子，也是，这回，他的这两个哥哥都得领他的情，对他的态度应该与以往不一样了。
　　待几个男人手中都有衣服，张一凡又捡起地上的最后一件，大家的目光立刻凝聚过来：“这件羽绒服是给我这孙女的，实在是这么小的衣服买不到暖和的皮衣，只好买件羽绒服，颜色不太鲜艳，但是加厚的，只为保暖，小纯别嫌弃。”
　　郑纯伸手接过来，高兴地说：“谢谢老婶啊。”立刻围在女儿身上，羽绒服很大，盖住了女儿的脚。
　　张一凡就着烛光看着鞋盒，打开一个：“每人一双靴子，一会你们自己挑挑，样式都一样。”这些衣物不时髦，样式很普通，不过胜在暖和，大衣连着帽子，还有鞋，面对零下40多度的气温，谁能有勇气拒绝呢？
　　杨智搓搓手，很意外的样子，对着杨阳说：“这，现在这东西金贵着呢，你们咋整的？”
　　杨阳笑了：“大哥，你还记得我向你借的十万元钱吗？就是买这些用的，一凡那时做个梦，梦见今年冬天会冷，可我们正好搬家，手里没钱，就向你借了钱。”这是杨阳和张一凡事先商量好的了，谎言很蹩脚，但总是个借口。
　　杨智和大嫂对看了一眼，说：“那个钱就先不用提了，这现在住你这，给你们两个添不少麻烦。”
　　张一凡看了一眼杨勇和二嫂，两个人听了杨阳借钱的事，有点意外和不自然的样子。当然，看到此时杨智一家捧着衣服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那是我们的钱买的，心里肯定不舒服。接着杨智的话说：“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二哥二嫂，当时钱够了，就没向你们开口。”
　　二哥有点尴尬地说：“你开口我也没那么多。”
　　张一凡笑笑：“现在水和煤气还没停，我和杨阳认为也快停了，屋里有2个水箱，能存些水，得省着用，一旦停水，衣裳是洗不了了的。”张一凡知道他们懂得节水，但自己也得把话说明白。
　　几个人都点着头。
　　张一凡接着说：“我这存了些粮，一会给你们送些米面过来，大哥、二哥，这楼上楼下只有一个厨房有煤气，怎么做饭吃，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杨勇忽然说：“我带了粮了，有吃的。”大家望过去，二嫂不自然地笑笑说：“还能吃一阵，吃一阵。”
　　杨阳看着两个哥哥，嫂子，说：“你们是你们的，一凡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那边住着一凡的父母和姐姐，今天大家都累了，就不过来了，一会你们也歇会，我有点累了，一凡和我先回去。”说着站了起来。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说：“千万不要开窗开门，今天广播说外边的老鼠应是变异的。记住啊，不许开窗开门。”
　　张一凡看出杨阳心里有事，也跟着站起来：“我们先过去了啊。”
　　大家都站起来，仿佛要送送，杨阳摆摆手，制止了他们。
　　当初装修时，张一凡用钢板封了101、103两个楼梯，焊上直梯，留作紧急出口，所以杨阳他们要回自己的房间，还得通过104的楼梯。
　　张一凡用钥匙开了104和103间的防盗门，和杨阳回到地下室的卧室，把蜡烛放到床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杨阳躺倒床上说：“我总觉得奇怪。我和姐夫搞出那么大动静，就引来几个小混混，什么公安民警军人的，一个都没见着，按理说应该有人来问问呀。”
　　张一凡坐在床边，想了想说：“是不太对劲，应该有人查问的，或是你们走得快，他们没跟上？”
　　“不，压根没人。”
　　“路上没人到好说，沈电是有驻军的，他们应该有人查问的吧？”杨阳心里浮现出大哥昨晚的电话：“莫非军队真的调动了？发生了什么事？”
　　张一凡心里早有同感，嘴里却说：“反正我们现在哪也不能去，管他呢。你先睡会，我给你哥哥他们送粮食去。”


第023章 猜测（上）
　　张一凡和杨阳补了一觉，起床时已经是傍晚六时了。美美地睡了一觉，疲劳一扫而光，感到格外神清气爽。
　　杨阳去看哥哥们，给他们带去2个对讲机，张一凡则去了父母那边。
　　爸爸、妈妈正带着润恒和杨泽在卧室里打扑克，见到张一凡过来，妈妈笑眯眯地说：“醒啦，你看看，杨泽这小子和润恒把我和你爸都赢了。”
　　爸爸研究着手里的牌，扔下一张：“混儿！”接着说：“打完这把，我和你妈去看看杨阳的哥哥们，他们也该休息好了。”
　　张一凡点点头说：“我和你们一起去，杨阳也刚过了那边。”
　　杨泽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对润恒说：“哥，那边还有一个叫我叔叔的。”转过头对着张一凡说：“妈，是不？”
　　一屋子人都乐了，只有董润恒吃惊地睁大眼睛：“啥，你这么大点就当叔叔了。”
　　杨泽的表情略带些得意：“我是叔叔，你是哥哥，你得听我的。”
　　董润恒一时脑袋没装明白，迷迷糊糊的，猛地反映过来：“你得管我叫哥哥，你得听我的。”
　　屋里人又笑了，妈妈把牌扔下说：“这小哥俩，好了好了，润恒，帮你爸你妈做饭去，我和你姥爷小姨得过那边去了，去晚了可不太好。”
　　张一凡和爸爸妈妈过去，两边人都很客气，爸爸妈妈说些都是一家人的话，又把几个孩子夸了一遍，当然重点是夸自己的亲外孙杨泽。大哥他们则是一遍遍说添麻烦了，有什么活吱声的话。
　　张一凡不说话，只看着杨泽一直偷偷注意着他的小侄女，小侄女也看到一个比她大了不多的小孩，在爷爷怀里直扭，分明想一起玩的意思。
　　两边人寒暄着，说着客气话，杨阳听着也插不上什么嘴，张一凡干脆进了厨房，大嫂二嫂和郑纯打过招呼还在做饭，张一凡进去也不过客气几句。
　　耳朵听着父母要回去了，张一凡也跟着出去，不多时杨阳也回来了。
　　吃过晚饭，收拾了碗筷，张一凡和杨阳回到自己的103。103的地下室除了一个卧室和卫生间，就是一个50多平的大房间，墙上钉着几个靶子，平时杨阳几个人在这里练飞刀。今天杨阳在接哥哥的时候用飞刀钉死了一只老鼠，心里一直后怕，吃了饭，又来练飞刀。
　　张一凡看了一会，想起军队调动的说法，不禁皱起眉来。杨阳担心的不无道理，现在是非常时期，除了警车军车，街上再没有汽车出现，即使有些有钱有势的人出行，也会有警车开道。像杨阳和董志鹏这么横冲直撞地跑出去，仅惹来几个不成器的混混，还真不对劲。小年派发了半个月的救济，再派发粮食还得等到初六，这中间政府不出面没有人会怀疑。但大年初一早晨3点多停电一直到现在，电话也不通，收音机也收不到抚源市的信号，沈城的广播除了老鼠的消息什么也没有。张一凡将这几天来看到听到的琢磨了一遍，不对劲。
　　这时，通向102的门开了，张一凡和董志鹏走了进来，杨阳停下了练习，目光中带着询问。
　　一萍打个招呼，示意有事商量，四个人拉开墙脚的椅子，围坐在一起。
　　一萍看眼董志鹏，说：“今天志鹏回来后，和我说了接人的过程。你们知道，我和志鹏都是记者，对时事一向敏感，我们两个分析了一下，怀疑……”
　　一萍迟疑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我们怀疑抚源市出了麻烦。”
　　董志鹏点点头，表示赞同。杨阳皱着眉，思考着。
　　一萍接着说：“当然我们只是怀疑。抚源市会出什么麻烦呢？”
　　一凡脱口而出：“没有粮食了。”
　　一萍摇摇头说：“不会没有粮食。火山爆发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而事前政府应该预测得到，各地粮食调拨应该提前进行了，所以不会没有粮食了。不过粮食紧缺应该是事实，毕竟谁也不清楚黑暗会持续到何时，所以政府应该是尽量减少粮食的消耗，让有限的粮食能维持民众的更多时间。”
　　一凡听着姐姐的话，言之有理，跟着点点头：“那就应该是老鼠了。”
　　董志鹏开口说：“为什么是老鼠？”
　　张一凡得意地说：“你想呀，吃的有了，外面又没有骚乱，证明没有人闹事，所以政府的麻烦应该和人无关。和人无关，就是和动物有关了。”
　　“你怎知不会和人有关，我们自己不闹事，不能证明外国不闹事，也许边境有事呢？”一萍出言反驳。
　　“拜托，你想想，我们国家这么大，我们抚源市一向不发生什么大的自然灾害，如今都陷入黑暗之间，边境的那些小国，地质条件一向恶劣，此时更应该是自顾不暇，还有空挑衅我们——我们不趁机欺负他们就是不错的了。”张一凡坚决否定。
　　杨阳出声表示支持：“我认为一凡说的对，应该是老鼠带来的麻烦。”
　　大家互相看看，董志鹏说：“杨阳，那只老鼠你近距离接触过，你说说看。”
　　杨阳皱着眉说：“当时我只是恍惚看到一道黑影，速度特别快，比平时的老鼠快多了。那只老鼠有这么大。”杨阳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三、四十厘米的样子：“那只死老鼠现在还在车里。”
　　“这么大，杨阳，正常的老鼠多大？”一萍问。
　　杨阳小时候在农村呆过，经常见到老鼠，听一萍一问，杨阳笑了：“正常的老鼠只有一半大，那还是大老鼠呢。”
　　屋里沉默了一会。
　　一凡小心地说：“这就是所谓的变异老鼠吧。”说着看看各人的脸色，没想到大家听了都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萍清清嗓子说：“就算是变异老鼠吧，可变异老鼠也不是刀枪不入，杨阳的飞刀不就杀死一只老鼠吗？”
　　董志鹏说：“但变异老鼠要是数量多呢？杨阳的哥哥说了，人如果被老鼠咬了也会死，变异老鼠行动迅速，攻击力强，如果数量多了，可不好抵挡。还有仅仅老鼠变异了吗？能不能是还有什么东西变异了？”
　　大伙互相看看，一凡弱弱地说：“以我看小说的经验来分析，不可能有鸟，鸟现在活不了；不可能有猫，猫变异了，老鼠就早被吃光了。老鼠是生命力最旺盛的东西，据说地球几次变迁，老鼠都没灭绝，和老鼠一样没灭绝的还有什么？”
　　“蟑螂？”张一萍和董志鹏异口同声地说。
　　“要是蟑螂，就太可怕了。”张一凡环顾一下四周：“杨，咱这房子有没密封的地方没？”
　　杨阳想了想：“应该没有吧，窗户、门是钢板，透气孔有活性炭和钢丝网，里边也有钢板可随时封上，厨房厕所，下水有返水弯，这个没法封。”
　　“排油烟机呢？”张一凡问。
　　“我上了钢网，也准备了钢板，摘下排油烟机，就可以拧上钢板。”
　　“我看，我们先把排油烟机卸了，上上钢板，以防万一。地漏也想办法封上，水肯定会停，留着水冲厕所吧。”董志鹏排板。
　　大伙没有异议，钢板就在橱柜里，101和103没设厨房，杨阳和董志鹏卸102的，张一凡去了104。
　　104只开了一次火，厨房干干净净，张一凡说明来意，杨柏松立刻动手，不到5分钟就拆下了排油烟机，封上了钢板。
　　厨房的下水和厕所的地漏怎么封，众人发了愁，张一凡忽然想起自己的空间里还有不少水泥和钢筋，水泥灌下去，肯定能封死，从空间里拿出一袋水泥，大家一起动手，不多时，除了厕所的坐便器，这个房子就像铁桶一样了。
　　大哥二哥他们不明白张一凡这是为了什么，张一凡只是说担心老鼠会钻进来，又安抚了几句，再三保证是为了安全，并说明自己那边杨阳正在动手，才打消了杨智杨勇的疑虑。


第024章 猜测（下）
　　鸡飞狗跳了一阵，堵完了窟窿，四个人放下了心，又坐回到103的训练室里，张一萍继续主持：“刚刚我们已经假设了政府遇到麻烦的原因：不是因为粮食不足，而是因为出现变异老鼠、变异蟑螂。我们继续假设，军队为什么不能消灭这些老鼠、蟑螂，或是公布出来呢？”
　　关于这个话题，几个人都没经验，面面相觑了一会，张一萍问：“小妹，你看的那些小说怎么写的？”
　　张一凡努力回想了一阵：“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变异动物的数量太多、杀伤力太大，军队挡不住了。”
　　“理由不成立。杨阳都能杀死老鼠，没有理由军队杀不死老鼠吧。况且现在的变异老鼠不多。”张一萍提出疑问，不过杨阳和董志鹏没有表态。
　　张一凡疑惑着说：“那就是军队还没有发现变异老鼠的危害？不会呀，沈城的广播已经报了，有大老鼠出现，让人们尽量呆在家中。”
　　大伙互相看看，表情中都流露出不解，抚源市政府好像瘫痪了一样，而且电话停了，电视停了，电也停了，没有人出来解释，还收不到抚源市的广播。
　　“那么，”一萍看到大家都没接话，推推眼镜说：“就是政府忙得很，顾不得了。”
　　几个人纷纷摇头，又纷纷点头。
　　“姐，白天你们听收音机了吗？”张一凡换个话题。
　　张一萍点点头：“一直听着，没有新内容。看样子沈城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几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半晌，董志鹏打破了寂静：“杨阳，你的哥哥们，听到什么没？”
　　“我还没问，他们没说，应该是没听到什么。”
　　杨阳甩甩头说：“也许我们在庸人自扰：不就是开个车出去转一圈吗，现在通讯都瘫痪了，各部门之间都不好联系，还有大过年的，谁不回家，所以，没有人注意我们。至于电视电话什么的，过年了嘛，人手不够，修也是可着重要部门，对不？”
　　实在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张一萍自嘲地说：“希望我们是庸人自扰吧。那好，今天早点歇着，我们回去了，你俩也早点休息，累了一天了。”
　　张一萍和董志鹏回去了，杨阳起身继续扔飞刀，张一凡抱着膝盖坐着。张一凡心底认为政府绝对是发生了麻烦，最有可能是老鼠的破坏。
　　事实上，政府确实遇到了麻烦。抚源市粮库在大年三十的夜里受到大量变异老鼠围攻，粮库驻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有几个粮仓被老鼠破坏。军队紧急调拨，天亮前才杀死了这一群老鼠，正在打扫粮库，清点损失。由于事情是发生在大年夜，守夜的人多，很多人看到知道军队调拨的事，也有人听到的枪声，就是不知道军队调拨的缘由。没有人猜到老鼠身上。
　　张一凡只是在想抚源市的广播电台距格林景苑远些，也许格林景苑收不到。沈城不是发出警告了吗？抚源市也会，只是现在有收音机的家庭少了，自家这么翻箱倒柜的，不才一台吗？还是想想自家眼前的事吧。
　　说实话，张一凡此时就想做个宅女，不但自己做宅女，最好全家人一起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做宅男宅女。可读了那么多末世危机的书的张一凡知道那是不现实的，自己和家人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避难所里，早晚有一天要走出去。还有，张一凡抚摸着颈中的骷髅头项链，这个项链应当还有秘密，它告诉自己的大的灾难还没来临，那些骚乱、战乱还没有来临。
　　张一凡无言地叹了口气，看着还在投掷飞刀的杨阳一眼，摸出一个本和笔，写起来：
　　男人：杨阳、董志鹏、杨智、杨勇、杨柏松、杨昊天（6人）。
　　女人：张一萍、张一凡、大嫂、二嫂、郑纯（5人）。
　　老幼：父亲、母亲、董润恒、杨泽、杨玲（5人）。
　　武器：消防斧（20把）、砍刀（20把）、飞刀（330把）。
　　车辆：2台。
　　钢筋：1大捆。
　　张一凡盯着本上的字发呆，武器太少，不够用，当初怎么没多准备武器呢？
　　杨阳甩累了飞刀，走过来：“发什么呆呢？写什么呢？”
　　张一凡盯着本上的名字说：“我在想，我们食物足够，只要不出屋，安全上也可以保证，可不能总不出屋吧。早晚我们都得出去，都得面对外面的一切，况且，天天憋在屋里，我们家的人不出屋还可以，你的哥哥们一家能受得了吗？所以，我统计下人数，武器，看看让你的哥哥和侄儿们也都参加训练，也给他们找个事做，等到真要面对外面的危险时，也有帮手不是？”
　　杨阳也坐下来，将小刀放入鞘里：“我看看，你写的，嗯，你准备怎么安排？”
　　“你们6个男人应该都练练，带着润恒和杨泽，润恒和杨泽还小，他们以后的路绝不会和我们以前一样，杨，好好带着他们两个，我们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一定要让他们有自保能力。”
　　“这个你放心，我也想到了。”
　　“我们5个女人也不能天天只做饭，也得学些防身的东西自保。”
　　杨阳默默地点点头。
　　“可我又想，我们只要不出去，在这个屋里有吃有喝的多好，管他外面天翻地覆呢。”张一凡幽幽地说：“杨，我真希望这是个梦。”
　　杨阳无声地叹口气说：“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有啊，杨，吃饭的事，你两个哥哥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行不？”
　　杨阳想想说：“一起吃不行吗？大嫂二嫂能干，那个郑纯做饭听说也是一把好手，饭一起做了，也省得爸妈挨累。”
　　“我也不愿爸妈挨累，可16个人的饭菜总不能天天让她们三个做，一天两天还好说，时间长了，肯定不愿意，这是一；二呢，一起做了就得一起吃，除了训练场，没有那么大地方，桌椅还得搬来搬去的，麻烦；三，你哥哥他们不见得和我父母能吃到一起去，所以，还是各吃各的好。亲戚远来香嘛。”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分着吃饭分着过日子，总是两家人的感觉，一旦我们要到外面，我是说一旦这地方不能住了，我们得离开，”说着，杨阳指着张一凡的本子说：“你看看，老弱5个人，你家占4个；精壮男人5个，你家算上我才2个人。我是说一旦我们离开时，仅仅我和姐夫，绝对保护不了你们其他人的安全，还得靠我哥哥他们啊。你看，他们8个人，4个男人，3个女人体力上也比你和你姐强，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所以发愁。你说怎么办好？”
　　杨阳想了想说：“父母好办，他们不爱吃时，可以自己单做，这个谁也不会有意见；至于做饭的事嘛，我去说，你和你姐不擅长做饭，相信让你和你姐搭一次手后，谁也不会用你俩做饭的。吃饭嘛，就在104的客厅，在104做，就在104吃，他们一桌，我们一桌，你看这样行不？”
　　“我觉得可以，还有啊，我怎么和你家人解释青菜、水果的问题，今天我就没敢给他们水果。”张一凡问。
　　“解释什么？给什么吃什么，我明天告诉他们，什么也别问，要是问了，什么都没有吃。你看你姐夫多好，什么都不问。你从空间拿东西时也小心，千万别让人看见了，也不是说一定防着他们，只是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杨阳不放心地说。
　　“但一天三顿都让你嫂子做不太好吧。”张一凡担心地问。
　　“那没办法，你看看这几个人，谁是做饭的人？”杨阳指着张一凡本上的名字。
　　张一凡看着本上的名字，不由一阵苦笑，自家人了解自家人，除了父母，自己算是会做饭的，可要让自己做十几个人的饭，估计做好后都快吃下顿饭了，姐姐还不如自己呢。
　　“可你哥哥他们要是认为我们接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做饭，有危险时保护咱家人，那就麻烦了。”张一凡提醒道。
　　“不会吧，哪能呢，这样，明天我们一起去，有话当面说明白，顺便也把训练的事定下来。走吧，我们回屋。”
　　张一凡和杨阳又商量了一会，才吹熄了蜡烛。


第025章 家事
　　初二的一大早，张一凡就和杨阳起来了，父母正在自己102的厨房做早饭，张一凡看了一眼，是粥和鸡蛋饼，粥已经熬好了，鸡蛋饼上的葱香让张一凡情不自禁地抽抽鼻子，这个小动作没瞒了爸爸妈妈，妈妈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盛上一个刚刚出锅的鸡蛋饼递过来：“尝尝，趁热吃一个，来，杨阳，你也吃一个。”
　　爸爸在一边掌着大勺，张一凡望过去，热气腾腾的是炒土豆丝，案板上的芹菜丝也切得细细的，一看就是爸爸的刀工。
　　杨阳张一凡接过鸡蛋饼，又忙着盛粥摆碗筷，张一凡问：“要不要喊姐姐一起吃。”
　　妈妈问：“几点了？”
　　张一凡抬头看看挂钟，空间里不缺电池，挂钟半年也消耗不了一个电池，所以每套房间都有一个挂钟：“七点十分。”
　　“别喊了。”妈妈盛出饼，将另一盘扣上放回锅里焐着：“一会让他俩和孩子一起吃。”
　　父亲也留一部分菜在锅里：“让他们睡吧——起来除了吃饭也没别的事。”
　　四个人坐在桌旁，张一凡特喜欢母亲烙的鸡蛋饼，软软的、嫩嫩的，杨阳也颇享受母亲的手艺，吃着，张一凡忍不住夸奖着说：“妈，你烙的鸡蛋饼，吃多少我都不会够。”
　　母亲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赶明，我天天给你烙。”
　　爸爸举着筷子让着说：“来，杨阳尝尝我这土豆丝，脆生不？”
　　杨阳夹了一筷子，不住地点头：“爸，你这土豆丝咋切得，这么细？”
　　爸爸得意地笑了：“细吧，不细不好吃。”
　　妈妈也夹了一筷子，尝尝说：“你爸这刀工，一般人比不上。”
　　张一凡心中一动，爸爸虽然60多岁了，可身体一向健康，如今一天无所事事，让爸爸也练练飞刀，练飞刀可不用考虑年龄。
　　想到这，张一凡开口说：“爸妈，如今我们这现在人也多了，地方也够住，吃的也不缺，所以昨晚我和杨阳商量了一下，以后我们和杨阳的家人一起吃饭。”将昨晚商量好的说了一遍。
　　妈妈还没说话，爸爸先开了口：“一凡，这样可不行。”又面向杨阳，认真地说：“把你哥哥们接来，可不是为了让人家做饭伺候我们的，这哪行。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做饭，我和你妈一天也没别的事，没点事干也难受，哪能成天这么呆着，是不是？”说着望一眼妈妈，见妈妈点头表示赞同，继续说：“我和你妈负责做饭。”
　　杨阳呆了，他可没想到张一凡的父亲会大包大揽这十几个人的伙食。
　　妈妈也说：“你爸说得对，不管怎样，你哥哥们远来也是客，哪能让客人给我们做饭，不行。”
　　杨阳看了一眼张一凡，示意张一凡想办法说服父母，张一凡喝口粥说：“爸妈，你们也呆不了，你们正经有正事做呢。”
　　“什么正事？”父亲问，杨阳也有些迷糊。
　　“首先，”张一凡放下碗说：“我们从今天起就要保持信息的通畅，外边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所以，每天都要有人收听广播，这是一；二呢，爸爸，你也得练练飞刀，或者开车。如果我们不出去，自然练这个没什么用，但我们一旦需要出去，那可是全民皆兵，每个人都得有一技之长，才能互相帮助；三呢，三个孩子，妈，你就得多辛苦了，尤其杨阳大哥的小孙女，周岁才3岁，平时也得你多帮着带。你们看看，这么多正事，你二位哪有时间做饭？”
　　爸爸寻思寻死，点点头：“我是得学开车，这样出去时，你们负责安全，我坐着也是闲着，开车正合适我。”
　　张一凡看到妈妈的表情有些失落的样子，急忙说：“我想让妈妈也学会开车，刚才没说，就是担心妈妈不愿意。”
　　妈妈的表情转为惊喜：“我行吗？”
　　张一凡还没来的极说，父亲接上说：“怎么不行，咱两个出去打耗子不行，年轻人也不能让我们冒险，开车正合适，再说，咱们先学着，总比不会强。”
　　杨阳也急忙说：“妈，爸说的对。就这样，做饭的事你们就别争了，咱们就像一凡说的那样，这事就这么定了。”
　　“对对，就这么定了，啊，不，改一个，总也尝不到妈妈爸爸的手艺，怪馋的，这样，杨阳，以后早餐让你哥哥们自己吃，我们和妈妈吃，这么样？”
　　“我看行，就这么定了。”妈妈乐呵呵地说。杨阳也没反对。
　　吃完饭，父母坚持不用张一凡杨阳刷碗，二人只好直接到了哥哥那边。
　　大嫂她们也在做粥，不过仅仅是粥，可没烙个鸡蛋饼什么的，米已经下到锅里，张一凡站在厨房里，和大嫂二嫂闲聊，杨阳和他的哥哥们说着话。
　　过了一会，杨阳喊了一凡过来：“我刚刚和大哥二哥说了，大哥二哥也同意了，具体的等吃完饭在商量。”
　　大哥坐在沙发上，很高兴的样子说：“不着急吃饭，我们先核计核计，一会一凡也好和张叔他们说说，来，那个老婆子，你和老二家的也一起过来，小纯，你先自己忙活一阵。”
　　大哥说：“刚才老三说，我们男人呢，都得进行训练，得像老三那样一甩手就能杀了耗子，你们女人呢，就负责伙食，做饭，那个小玲就让张叔张婶给看着，那张叔张婶都是文化人，小玲有他们看着错不了，小纯你放心，小玲还能和她小叔一起玩，也有伴。老三，是不是这样？”
　　杨阳点点头说：“大体是这样，做饭的事就得大嫂二嫂多费心了，一凡和她姐姐都不擅长这个，至于东西，缺啥就和一凡要。”
　　大嫂二嫂看到自家男人点头，也跟着点头，心里盘算着，做饭看着累，不过现在一天不出去，是什么事都没有，做饭也就不算活了。再说只要负责做饭，吃的就得经自己的手，自家人就断不会少了吃的，所以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一会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过来，对了，昨晚住得怎么样，冷不冷？”杨阳可没想那么多，看到哥哥嫂嫂答应的痛快，心里很高兴。
　　又闲聊了两句，张一凡和杨阳起身告辞，说好一小时后过来。
　　两人刚进屋，张一凡就推着杨阳出去：“去，找姐夫订个计划，训练场地方有点小，把103的楼上客厅也用上，再有事，你们几个男的合计，你回来和我说声就行，一会我就不去了，你和姐夫一起去。对了，过去之前来一趟，把中午吃的带过去，我先想想中午吃什么。”
　　看到杨阳走了，张一凡回到卧室，靠在床上，16个人的伙食，不可能顿顿像父母做得那样七八个菜，但也不能太简单，怎么也得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吧。张一凡将意识沉浸在空间里，空间里满满当当，吃的占了老大一部分，这十六个人吃不了十年也吃的了八年。
　　随手从空间里取出2只白条鸡、一袋红蘑、十来根黄瓜，想想又拿出两颗菜花，五六个西红柿，还有什么葱呀，紫菜呀，鸡蛋，在门口堆了一堆，以后就这个标准，一荤一素、一凉一汤。
　　张一凡思绪转到训练上，杨阳和董志鹏现在能自保，自己的飞刀没问题，但不见得能保护得了父母、孩子和姐姐四人，姐姐也得参加训练，人都是自私的，张一凡从心底不相信杨阳的大哥二哥会死心塌地保护自己的父母。正因为有这种念头，张一凡才打算让自己的父母学开车，会开车在必要时也是一种保命的手段。


第026章 了解
　　张一凡上了趟楼，透过观察口望去，外面没有一丝灯光，还是黑漆漆的，张一凡有点后悔自己没弄个什么红外线夜视仪之类的东西。不是没想到，实在是不知道哪有卖的，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到处询问，或在网上购买。张一凡有点笑话自己，看看网络小说里的男主、女主，哪个不是胆大包天的？哪个不是一身本领，带来一堆小弟横冲直撞，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下？自己明明有空间在手，可还是胆子小了些，只想明哲保身，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安安全全地渡过末世。
　　在观察口望了好一阵，张一凡也没看到什么，没有灯光，连对面楼都看不分明，也没发现谁家的窗口有烛光，也是，现代人有几家准备蜡烛的？即使准备了，也不过是寥寥几根，早就用完了吧。胡思乱想了一阵，张一凡离开观察口，去找父母。
　　楼上楼下地找了几圈，才发现父母正在101的观察口附近听收音机。张一凡凑过去，跟着听了一会，还是注意老鼠的通知，并说明政府已组织人员全力灭鼠，再就是沈城的物资发放时间，地点，及安全注意事项，水和煤气的供给时间。收不到抚源市的广播，但抚源市应和沈城一样吧，毕竟沈城是省会，抚源市还是应向省会靠拢的。
　　听了一会，再没有新的内容，张一凡拉着父母回到稍微暖和些的地下室，开始普及汽车知识。没有必要理会什么文考，只要能把车开起来就行，车里就那么几个部件，手刹、离合、制动、油门、再加方向盘。张一凡将这几个部件的作用都说了一遍，又将位置和使用配合讲了一遍，父母记了笔记，又提了几个问题，张一凡开始考虑怎样练车了。
　　还不到明目张胆地到室外练的时候，最好是先把车弄到屋里，让父母熟悉了，再到外面找个场地练车。训练室够大，装一辆车绰绰有余，唉，自己怎么没想到让父母早些学会开车呢？
　　父母兴致勃勃地坐在床边演练着开车的动作，四肢的配合，张一凡乐了：“爸，妈，不用这么费劲，一会我出去一趟，把车带进来，坐在驾驶室里练，比现在模仿着要快。我先去把空间腾出地方。”
　　“去吧。”妈妈挥挥手，又拿起自己的笔记看着：“这怎么又叫不准了呢？”
　　爸爸也不摆动作了，也拿起笔记：“看着都明白，一比划总不对。”张一凡笑了，推门出去。
　　101、102地下室房间不少，张一凡在空间里留下食品、药品、汽油、柴油，其他的什么衣物、煤气罐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分别堆满了几间屋，看着满满的几间屋，张一凡特有满足感，将门锁上，钥匙扔在空间里，下一步就是到外面收车了。
　　看看表，快到12点了，张一凡招呼父母出去，却没找到姐姐，心里想着，现在屋也多，人也多，这找个人也真费劲。到104要经过103的训练室，张一凡在门口听听，训练室里有些响动，并不太太。使劲敲敲训练室的门——万一谁的飞刀没扔准，贸然开门很危险的。训练室的动静停了，张一凡拧开了门。
　　屋里五个人，杨阳、姐姐、姐夫、董润恒和杨泽，每个人都满头大汗的样子，一看到自己这三个人，杨泽立刻扑过来，小嘴一扁：“妈，我要累死了。我还饿，爸爸不让我吃东西。”张一凡爱怜地摸摸杨泽的头：“这就领你去吃饭。”
　　其他人互相打着招呼，张一凡也打着招呼：“姐，我都找你半天了，润恒，累不？饿了吧，咱们吃饭去。”
　　擦擦头上的汗，大家一起去了104。104的楼上客厅摆了两个餐桌，大大小小的椅子围在四周，厨房里冒着香气，大嫂二嫂还有郑纯坐在桌旁，小杨玲捧着一只鸡腿，津津有味地吃着。
　　看到张一凡一行人上楼，三个人都站起来，大嫂笑着往里让着：“张叔、张婶来了，这就开饭。”
　　“受累了，受累了。”妈妈谢玉哲也笑着客气地说：“他大嫂、二嫂辛苦了。”
　　杨智、杨勇四个人也从隔壁进来，满头汗的样子显示着刚刚也在做着运动，屋里的人多起来，客气的声音也多了。
　　大伙分作两桌，自然是张家一桌，杨家一桌，杨阳看看人数，自觉地坐在张一凡旁边。小鸡炖蘑菇、清炒菜花、凉拌黄瓜、西红柿鸡蛋紫菜汤，桌上还有一盘咸菜丝，应该是杨阳的嫂子们从自家带过来的。杨阳大嫂二嫂的手艺真不错，几样菜色香味俱全，一会功夫，饭菜就都见了底。
　　张一凡的父母领着两个孩子回去了，本想把杨玲也带过去玩，可杨玲还是认生，怯怯地要哭，只好作罢。张一凡和姐姐帮着捡了碗筷，几个男人坐在一起互通着这一段时间的信息。
　　张一凡将晚饭的材料准备好，同样是三菜一汤的材料，就和姐姐告辞了，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张一凡半躺在沙发上，满足地叹口气说：“不用做饭了，真好。”
　　张一萍怀里抱个抱枕说：“吃得太简单了，一凡，你库里吃的不够了？”
　　张一凡换个舒服的姿势说：“不能太丰盛了，这已经不错了，你要知道，现在谁家能吃上青菜？”
　　张一萍瞟一眼张一凡：“你怎么解释蔬菜的问题。”
　　“不解释，杨阳说了，给什么吃什么，不要问。对了，你怎样跟姐夫解释的？”
　　“和你一样，不要问为什么。”
　　沉默了一会，张一凡说：“我在教爸妈开车。”
　　张一萍点点头说：“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现在练车都不好练。”
　　“呆会杨阳回来，我和他去把车收空间里，放在101楼上的客厅里，先熟悉熟悉车。倒是你，怎么早饭都不吃就去锻炼了？我还以为你会睡到吃午饭呢。”
　　张一萍白了一眼张一凡说：“昨晚回去后，一直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后半夜才睡着。小妹，你觉得杨阳那两个哥哥人怎么样？”
　　张一凡想想，斟酌地说：“人肯定不是坏人，杨阳不太跟我提他两个哥哥，偶尔说说，也是很简单，感觉上他们感情不太亲。”
　　“这不和没说一样吗？”张一萍不太满意：“我们总得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吧，你说同在一个屋檐下，还是了解一点好吧？”
　　张一凡苦笑着说：“你都看在眼里，还问我做什么？”
　　张一萍扬扬脖子说：“一个鸡腿反映不了什么问题，毕竟那是个孩子，很小的孩子，再说我们这桌也没少鸡腿。但今天的饭菜是你定的标准，与我们平时相比有点简单了，而且杨阳竟然没有意见就是问题了——这是其一；其二，杨阳没有与他的哥哥们一起锻炼，他与志鹏商量好了，通知了他的哥哥们——注意，我用的是通知，所以，仅从这两点，我就得出结论：你们不信任他们。”
　　借着微弱的烛光，张一萍观察着张一凡的表情：“我很好奇，什么原因让你们不信任自己的亲哥哥？”
　　张一凡叹了一口气，看着张一萍，看到她满脸的好奇，有点气愤地说：“你这个记者，职业病，什么都要问啊。”
　　张一萍认真地说：“这跟记者没有关系。我说过，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所以，我有理由知道原因。”
　　“好吧好吧，我和杨阳认为，他的嫂嫂们太顾家了，太顾自己的家了，他的两个哥哥也是如此。”
　　“哦？换个方式说，就是他们很贪心了？”张一萍的语气有些玩味。
　　“也不是很，我们只是不习惯什么事他们都有理，明明占了便宜还一副吃了天大亏的模样。”回想起以前的几次交道，张一凡有些烦躁。
　　“我明白了，”张一萍的语气少有的严肃：“他们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中心，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能采取些手段，我想他们还不到不择手段的地步吧？”
　　“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不过是自私点了。”张一凡不愿意背着杨阳讲他哥哥的坏话。
　　“小妹呀，你总算说了句实话。其实自私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有些事你背着他们对。好了，我去看看爸爸妈妈，还有，我认为除了杨泽和小杨玲，都应该学会开车，另外，我们的车不够用，得想些办法。”
　　张一萍端着蜡烛走了，留下张一凡一个人在黑暗里暗暗生气，姐姐总有办法套出自己的话，想想，张一凡又笑了，姐姐还真聪明，真是记者，观察得绝对敏锐。


第027章 科幻？
　　快2点了，杨阳才过来，两个孩子上午累了，还在睡午觉，杨阳也乏了，下午大家都准备休息一会，晚上再继续练习。
　　趁大家休息，张一凡拉着杨阳去收车。张一凡极担心室外会有老鼠，所以和杨阳换上结实的帆布外衣，皮靴、棉帽、头盔，飞刀插在皮带上，杨阳还提着一个消防斧，头上的矿工灯是关闭的，张一凡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把车变没了，天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窗帘后边盯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这次走的是102，双重防盗门，没有惊动旁人，两人侧耳听了一会，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拧开门，两人快速闪了出去，回手关上门。走廊里黑乎乎的，杨阳拧开头上的矿工灯，四下看了看，趁此时间，张一凡将钥匙插在门上，这样回来时会快些，安全些。
　　看准了走廊的电子门，杨阳关了灯，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大门前。张一凡右手紧了紧飞刀，有些紧张，这是至知道室外有变异老鼠后张一凡第一次出门。跟在杨阳身后，出了大门，轻轻地毫无声息地将门别上。
　　人在室外，空气中硫磺味微不可闻，环视一下，云层还是厚厚地压下来，天黑漆漆的，却并非伸手不见五指，影影绰绰中，高楼就像一个个巨兽一样，半个身子隐在云中。两楼间依稀可见空地，自家的两台车黑乎乎地蹲在地上。
　　杨阳停住脚步，示意张一凡上前，张一凡快走几步，为了把车收在空间里，张一凡早已做足了准备，除了在空间里倒出足够的地方，还将骷髅头项链反挂在颈上，骷髅头紧紧地贴住皮肤。张一凡右手紧紧握住飞刀，左手抚在自家的小车上，心念一动，小车蓦地消失，眼前空地一片，意念间，小车稳稳地停在空间里。
　　忽的，几乎在小车进入空间的一瞬间，空间轻轻地抖动一下，仿佛泛起微小的涟漪。张一凡恍惚了一下，身子不由一晃，杨阳一把抓住张一凡，四处看着，急切地问：“怎么了？”
　　张一凡来不及回答，借着杨阳的手站稳了身子，意念已从空间退了出来，只知道空间有了变化，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神情茫然。
　　任由杨阳拽着，回到门廊里，“砰”的关门声，让张一凡清醒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杨阳已经拧亮了矿工灯，借着灯光，门廊内自家门上钥匙还是静静地挂在锁上。拧开门，杨阳先将张一凡推进去，接着自己才进去，锁紧门。
　　摘下帽子，张一凡看到杨阳伸手抹了一把脸，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压低了声音说：“刚才你怎么了？”
　　张一凡摇摇头，同样小声地说：“好像是空间有了变化，进去再说。”
　　两个人默默地回了屋。因为是在一单元出的门，二单元的杨智、杨勇并没有听到动静，一萍听到门声过来查看，看到是一凡和杨阳全副武装地回来，也没吱声，二人急匆匆进了卧室。
　　扒下身上厚重的帆布外衣，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和杨阳解释，在杨阳紧张地注视中，张一凡迅速地将意识沉浸在空间里。空间里，自家的大众牌汽车占据了一大片地方，旁边是自己储存的各种食品和药品。张一凡的意识上上下下地扫视着，空间还是那个空间，就像它不曾抖动过一样。张一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遍，也没有发现空间有何变化，茫然不解地将意识退了出来。
　　对上杨阳探究的目光，张一凡摇摇头，将刚刚的过程讲了一遍。
　　杨阳想了一阵，问道：“你是说在咱家车进去的一瞬间空间发生了抖动？”
　　张一凡点着头说：“是呀，就在车进去的一瞬间，空间不但动了，空间里还好像起了涟漪，就像空气被扭曲一样。”
　　“那，会不会是汽车太大了，你的什么什么力不够，收进去费劲产生的问题？”杨阳用词不太准确。
　　“精神力。”张一凡纠正着。
　　“哦，是精神力，是不是你精神力的问题——小说中总是这么写的吧？”杨阳犹豫地问。
　　张一凡也有些叫不准：“不太像吧，我感觉我把东西放在空间里时不消耗什么，没用什么所谓的精神力。”
　　停停又加一句：“要不，我试试把车放出来，看怎么样？”
　　杨阳点点头说：“放101的楼上客厅里吧，还是先不要让我哥他们看到。”
　　“姐夫会看到的。怎么办？”张一凡问。
　　“这倒是，怎么和你姐夫解释？”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会，张一凡摸着项链说：“不管了，他要问，你就告诉他，你有特异功能，时灵时不灵的，行不？”
　　杨阳笑了：“你怎么这么聪明，让我顶缸？”
　　张一凡也笑了：“这叫故布疑阵！杨，你不是说这空间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再有人问，你就瞎编，现在你身体最棒，飞刀最准，谁敢得罪你？”
　　杨阳把嘴一撇说：“我哪敢说呀，我面前的可是我的‘衣食父母’，以后我还得靠你吃饭呢。”
　　张一凡一个高从床上蹦起来，冲着杨阳勾了勾食指，一副小太妹的形象，拿腔拿调地说：“来，跟姐走，姐罩着你。”
　　“哎，说你胖，你就喘起来了？”杨阳上前一勾手，张一凡哎呀一声就被撩倒在床上。杨阳欺身过来，像座山似的压在张一凡身上，满脸都是笑意：“来，再说一遍你罩着我。”
　　张一凡笑倒了，双手使劲地抵挡着，无奈杨阳的力气太大，压在自己身上怎么都推不动，张一凡气喘吁吁地笑着说：“行了，是你罩着我，喘不上气了，快起来。”
　　杨阳低头瞧着身下的妻子，只觉笑靥如花，情不自禁地使劲又压了一下，在“哎呀”声中蜻蜓点水般地在张一凡唇上亲了一下，站起身来，又俯身将张一凡拉起来。
　　张一凡整理下有些弄乱的衣服，嗔怪地说：“仗着劲大欺负人。”在后边推了一下杨阳：“快点走。”
　　杨阳嘿嘿地笑着，打头走出去。
　　二人来到101，客厅里空荡荡的，东西早就清出去了，杨阳挨着张一凡站着，准备一有状况就扶着她，张一凡贴着墙站着，目测下距离，心念一动，自家大众牌小车悄无声息地落在客厅的正中间，就像它原本就在这一样。
　　杨阳想象中的眩晕并没出现，张一凡稳稳当当地站在他的身旁，空间没有出现异样。
　　二人对视了一下，忽然，杨阳一拍脑袋：“糟糕，忘了，后备箱里还有一只死老鼠，这一起带屋里了。”
　　“死老鼠？”张一凡头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倏地涌上来，“你是说车里还有只死老鼠？”
　　“是啊，前天接我哥时杀死的老鼠，因为头上插着飞刀，当时没拔出来，套个塑料袋扔后备箱里了。”杨阳满脸的无奈，“一会拿出来给我哥，让我哥把飞刀取出来，我一想到要把老鼠脑袋抛开就恶心。”
　　“杨，”张一凡压抑住自己的兴奋，摇着杨阳的胳膊：“杨，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这变异老鼠体内有什么东西，就像晶核什么的，我的空间刚刚就是因为出现了晶核，吸收了晶核才让我眩晕的？”
　　“？”杨阳满脑门问号：“会那么科幻吗？”


第028章 小李飞刀
　　“会那么科幻吗？”杨阳一脸纳闷。
　　张一凡一脸雀跃：“再去杀只老鼠试试。”
　　“再杀只老鼠？你以为老鼠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让你随便杀呀，那扑过来的速度，想想我都后怕。”杨阳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真要被老鼠近了身，听说哪怕被老鼠挠了，只要见血，就活不了了。”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引来杨阳噼里啪啦一大堆，看到杨阳郑重其事的样子，张一凡心中一暖，杨阳这是明显担心自己，怕自己出去冒险，赶紧保证：“我只是说说，不会出去杀老鼠的。”
　　杨阳仔细瞧瞧张一凡，像是在分辨张一凡是否在撒谎一样，确定张一凡不会私下出去后，转头看向车子：“我还是先把老鼠拿出来吧，屋里暖和，一会化了就麻烦了。”
　　打开后备箱，又促狭地对张一凡笑笑：“要不，你把老鼠拎出来——反正你也想杀只老鼠，先试试手，怎么样？”
　　张一凡倏地蹦到车头前：“你赶紧把死老鼠拿走，等等，带上手套拿，你要是敢不带手套碰死老鼠，我以后就再也不让你碰了。”说着就想从空间拿手套，意念进入空间，才想起自己为了给汽车腾地方，早把空间里的衣物扔到地下室的房间里了，赶紧又退出空间说：“你等等，我下楼给你拿手套去。”
　　“不用了，”杨阳扬扬手里的手套：“后备箱里有手套，上次就用它抓的老鼠。”
　　张一凡站在车头前，胆颤心惊地看着杨阳拎出一个塑料袋，扣上后备箱。
　　“哎，你可别让你大哥在屋里弄，拿到外边弄，再把死老鼠扔远些，不对，不能在外边弄。”张一凡忽然想到若是血腥味引来其他老鼠就不好了，急忙改口说：“还是在厕所里弄吧，小心些，带上胶皮手套，完事把死老鼠还封在塑料口袋里扔出去。”
　　杨阳也嫌恶地拎着塑料袋，手伸得远远的：“我知道，最好能拎出去埋了。”
　　“这个……”张一凡有点磕巴：“这个好像有点难度吧。”
　　杨阳没有回答，拎着老鼠口袋出去了，留下张一凡一个人在发呆。
　　张一凡发了一会呆，又想起空间的变化来。很显然，空间里必是进了特殊的东西，才引发了空间震动，而特殊的东西只有那只死老鼠了。
　　以前看过不少小说，末世小说里丧尸的头中会出现结晶，变异动物头部也会出现结晶，自己看时还在感叹作者丰富的想象力，认为真实的世界中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可现在，空间这种地球上不可能出现的东西都在自己手中了，这世上还会有什么不可能存在的呢？地球上的老鼠为什么会变异，说不定就是脑袋里多了什么东西，当然，也许不在脑袋里，在身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部位，但既然变异了，那么就一切皆有可能。应该想个办法杀死一只老鼠试试，最好和杨阳一起出去。
　　张一凡看了眼客厅里的车子，再看一眼表，决定晚饭后再教父母上车训练，自己好像好几天没练飞刀了，自己趁晚饭前的时间，练一会飞刀。
　　张一凡对自己多少有点信心。自从自己得到这个所谓空间以来，不说事事顺心如意，意外惊喜倒是不少：身体强健了，不过2个月的1000米跑步锻炼，就让身体充满活力，使自己的体质比从前强上几倍；自己的飞刀也有进步，偶尔还会打个10环，当然只是偶尔，10次中……不，20次中能有一次10环，不过这也足够让自己高兴的了。
　　张一凡想着，转到了103的训练室。训练室空荡荡的，想必一个上午的锻炼已让几个人疲惫了，张一凡关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点燃蜡烛。昏暗的烛光下，墙壁上的靶子模模糊糊，张一凡站在离靶子的最远处，稍微活动下身子，右手微微一动，一把飞刀悄然无息地滑入手中。
　　飞刀入手的一瞬间，视线尽头的靶子忽然间变得无比清晰，一圈圈黑色的条纹仿佛就在眼前，正中心红色圆点如此醒目，视线与靶心间好像有了某种联系，张一凡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一扬，匕首脱手而出，顺着视线中的轨迹“啪”的一声正中靶心。
　　张一凡目瞪口呆，靶子老老实实地依旧挂在墙上，中心的红点处正钉着一把匕首，张一凡看看自己的右手，又看看靶子，自己刚刚好像是梦游的状态吧。
　　张一凡呆呆地站了一会，又摸出一把匕首，注视着靶子。视线再一次与靶子有了某种联系，张一凡没有急于投掷，而是仔细体会着视线与靶子间的联系。视线与靶子间的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一座肉眼看不见的桥梁，桥梁的尽头是鲜红的靶心，这一边是自己的双眼，不！不是双眼！桥梁的这一侧是自己的全身，包括手中的匕首都在这肉眼不可见的扭曲的空间中，张一凡相信，自己只要随意地抬手，匕首定会刺中目标。
　　“刷”地一扬手，匕首紧紧地贴着上一把匕首，并排钉入靶心！
　　强悍！张一凡继续注视着靶心，这一次，那种微妙的联系没有立即消失，而是随着张一凡视线的转移而转移着。忍不住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椅子，扭曲的空间立刻笼罩了椅子，视线转向蜡烛，扭曲的空间立刻笼罩了蜡烛，张一凡甚至感应到自己的飞刀绝对会熄灭那个小小的烛光。
　　天哪，一定是主角光环罩在自己的头上。张一凡不敢有丝毫放松，静静地体会着刚才的感觉，发现只要自己专注，将对方假想成目标，自己和目标间就有了联系，目标就在自己的攻击范围，而这一切在瞬间就可完成。
　　张一凡笑了，这是至知道末世降临的消息后张一凡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随着张一凡的微笑，身体由内而外地放松下来，那种微妙的联系也消失了。张一凡知道自己这是有了传说中的天赋异禀，自己有了自保和保护家人的能力，自己再不会惧怕末世了。
　　能在瞬间锁定目标，达到飞刀指哪打哪的程度，放在半年前这是想都不会想像得到的。欣喜的张一凡迫不及待地想再试试，几步跑到靶子前，拔下飞刀。
　　远远地站定，注视着墙上的目标，瞬间，模糊的靶子清晰起来，靶上的每一个线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不用定睛细看，目标的一切尽在掌握中，心念微动，右手一扬，飞刀“刷”地带着风声，没入靶心正中。没有迟疑，右手一翻，第二把飞刀如期而至，紧接着第三把，三把飞刀全都扎在靶心的红心处，呈三角形状。
　　小李飞刀？张一凡凝视着那三把飞刀，呆呆地发愣。


第029章 疑惑
　　张一凡五指虚握，继续保持着锁定的状态，目光在训练室里扫视着，固定物体能锁定，那么移动物体相信自己也能锁定，只是不知道自己能锁定的程度。
　　哪有移动的东西呢？意念在空间里寻找着，忽的看到空间的一角堆着的一堆馒头，张一凡一笑，手间立刻出现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这馒头还是父母知道空间的性能时赶做出来的，一直放在空间里，有几千个，因为空间内时间是静止的，所以放进去时是刚出锅的，如今拿出来时还有些烫手。
　　馒头雪白，还松软着，颇有弹性，张一凡用手掂了掂，瞄准靶子，扔出馒头，随后目光紧紧锁定，雪白的馒头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散发的热气逐渐扩散，在尾部形成白色轻烟，一把飞刀悄然滑入手中，又脱手而出。飞刀反射着微光以极快的速度追上馒头，没入馒头的瞬间，馒头的速度突然加快，二者一同扑向墙上的靶子，砸在靶子上的三把飞刀的刀柄上，又落在地上，滚了一下，停住了。
　　张一凡慢慢放松了身体，锁定状态消失，前方的靶子又模糊起来。张一凡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迷茫，慢腾腾地走过去，一一拔下飞刀，最后弯腰捡起馒头，端详了一会。自己怎么又添了飞刀的本事？难道跟刚刚的眩晕有关？张一凡神情从喜悦逐渐变成有些费解，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成为杀戮世界，所有空间给自己添了新本事？
　　自己原本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每天在阳光下教学，下班和丈夫一起陪孩子嬉戏，一家人安安乐乐，平平凡凡，可忽然间自己得到了空间这一逆天的宝贝，接着世界就陷入了黑暗，自己现在又具备了杀戮的本领，难道冥冥间注定这个世界将不会再回到美好的从前吗？自己将会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走向黑暗，进行无止境的杀戮吗？
　　紧紧地握着雪白的馒头，张一凡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小说中的一幕幕场景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手持冷兵器的男人们面对着丧尸大潮、变异动物不停地砍杀，鲜血四溅，愤怒的目光、忍痛的面孔、心疼的泪水、麻木的表情……一一从脑海中略过，接着那奋勇杀敌的男人的面孔变成了自己的老公杨阳、自己的姐夫董志鹏、自己……张一凡仿佛看到自己一脸冷漠，杀死一只只老鼠，或是……人。
　　……
　　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即使是处在黑暗末世，我也只想做一个小女人，只想和家人一起平平安安的生活，哪怕是永远龟缩于这小小的安乐窝。
　　别了，小女人的生活；别了，天真的时代；别了，无忧无虑的日子……泪水缓缓划过面庞，滴在雪白的馒头上。
　　门忽然开了，张一凡下意思地向对面望去，杨阳推开房门，看到张一凡满脸泪痕地坐在地上，呆住了：“一凡，怎么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一凡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杨阳几步走到张一凡对面，蹲下来，看着一凡，担忧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一凡抬手抹了一下泪水，摇摇头，又点点头。
　　杨阳看看张一凡手中的馒头，好像在地上滚过，有些脏，上面还插着一把飞刀，伸手从一凡手上拿过，仔细看两眼，带着疑问的目光望着一凡。
　　“我……”张一凡不知道应该怎样对杨阳说起自己的变化，看着杨阳手中的馒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忽然间有了飞刀绝技，嗯，就像小李飞刀一样，好像能百发百中。我心里有点害怕，这不太正常。”
　　“嗯？小李飞刀？”杨阳一时没听明白。
　　“嗯，刚刚我忽然想练一下飞刀，结果我一拿起飞刀，就发现靶子好像就在眼前一样，不对，不是在眼前，好像是……”张一凡不知道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反正我飞刀一下子就能百发百中了。”
　　杨阳伸手拉起一凡：“那是好事，你哭什么？来，投两刀，让我看看。”
　　一凡跟着杨阳来到靶子的对面，摸出飞刀：“你看着。”飞刀在手的张一凡迅速地进入了状态，一挥手，飞刀闪电般奔向靶子，“啪”的一声命中红心。
　　张一凡自己并不知道，当她飞刀在手之时，整个人忽然起了变化，脸上蒙上了一层光辉，双眸流露出一种神采，凭空增添了一种气质，那不是杨阳熟悉的老师文雅的气质，那是一种果断，一种杀伐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杨阳吃惊地望着张一凡，仿佛刚刚认识她一般，张一凡掷出飞刀后，没有马上变换姿势，而是顺势瞟一眼杨阳，只这一眼，就让杨阳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别人盯上的猎物，浑身冷飕飕的，冷汗顺着毛孔渗了出来。
　　“你看，就这样。”一凡指着靶子对杨阳说，杨阳身上那种被盯住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杨阳定定神，一时不敢确定自己刚才是真实的感觉还是幻觉。顺着一凡手指的方向望去，鲜红的靶心正中，一把飞刀钉在上面。
　　杨阳咽一下唾液，盯着张一凡，自己可以确定，刚刚这下飞刀，绝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之说。
　　“你怎么不说话？”张一凡奇怪地问，人又恢复到老师那种温雅的状态中。
　　杨阳不知说些什么好，下意识一抬手，手中的馒头提醒了他：“你刚才是不是在扎馒头？”
　　“是啊，我想知道我能扎中移动的目标不，所以扔了一个馒头。”
　　“嗯，我帮你扔，你再试试。”杨阳说着举了举馒头。
　　“好。”张一凡的右手，一把飞刀在握，人也瞬间变化了气质，杨阳将馒头用力向靶子掷去，还没到靶子上，一把飞刀追上了它，馒头在空中变换了一下轨迹，跌倒对面墙上，掉在地上。
　　杨阳吃惊地张大嘴，这，这还是张一凡吗？这种准头，这种速度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地下的馒头，半晌，杨阳才转头望着张一凡：“你……你真是小李飞刀了，这也太突然了。”
　　“杨，我有点害怕。”张一凡小声说。
　　“我也害怕。”杨阳傻傻地说。
　　张一凡奇怪地问：“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你挥飞刀的样子很吓人。”杨阳盯着张一凡，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花一样。
　　张一凡听了杨阳的话，楞了一会才说：“杨，你说这是空间的原因吗？”
　　空间的原因？是吧？


第030章 学车
　　张一凡终于确定了自己的飞刀绝技，在杨阳的劝说下，经历了短暂的彷徨，迅速地调整了心态，既然无力改变这个世界，那就去适应这个世界，努力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更好，更惬意。
　　空间赋予了自己本领，自己就应回报空间，不就是老鼠吗，阳光时代老鼠就人人喊打，是人们的公敌，而今日，老鼠竟然堂而皇之地攻击人类，自己得了本领，就该去斩杀老鼠，一是保卫家园，二是空间需要。
　　等等，空间需要！空间为什么需要老鼠？张一凡忽的记起自己的梦境，那个叹息离去的梦境中，告诉自己人类为了抢夺资源发生了战争，可又没说明是什么资源，而自己记不得那段记忆了，难道，难道老鼠体内真的存在着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就是空间所需要的，也是人类所需要的？
　　地球大范围的火山爆发，必然带来地底深处的物质；火山爆发导致一段时间内全球气温升高，必然会使南极冰雪融化。地底的物质也许是导致老鼠变异的原因，或许南极冰雪融化使一些被冰封的病菌复活，而使老鼠变异。
　　也许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老鼠变异是因为身体里有了玄幻小说里魔兽的墨晶、末世小说里所谓的晶核，而这晶核是人类未来的能源，自己的空间也需要这种晶核做能源。这晶核也许还有各种各样的功能，既然能让老鼠变异，也许就能让人类变异，会让人类有什么特异功能也说不定。
　　张一凡天马行空地想了一会，不禁也佩服起自己的想象力来，心中的郁结也消退了许多。
　　不管如何，自己在起点上已高过其他绝大多数人，在这个黑暗末世，自己有实力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还有什么可伤心难过呢？
　　算了，不想那么远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就行。虽然不用做饭了，可其他要做的事增添了好几样：教会除杨泽和杨玲以外的人开车，16个人里只有自家4人会开车，杨阳和姐姐姐夫还得训练，这事自己得想办法；发动大家想办法多弄几台车，最好都是越野，马力足，速度快，还结实；怎样说服杨阳出去杀几只老鼠，还得把老鼠解剖了研究研究；催促杨阳和他的哥哥尽快把钢筋变成武器。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想开的张一凡心情好了许多，看了眼表，离晚餐还有1个多小时，一时想不起来怎样打发这一个小时，还是先教父母开一会车。
　　教老年人开车真是挑战人的意志，当一句话重复10遍，一个动作也重复10遍后，张一凡想起了阳光时代看的一个故事：
　　年迈的父亲和儿子一同坐在院子里，父亲指着院子里的大树问：“儿子，那是什么树？”儿子看了看自己童年时就枝繁叶茂的大树，感叹着时光的飞逝，回答说：“是榆树。”父亲又问：“儿子，是什么树？”儿子重复一遍：“是榆树。”父亲抬头望着参天大树又问：“儿子，那是什么树？”儿子不耐烦了，大声吼道：“告诉你几遍了，是榆树。”
　　父亲没有看向儿子，继续抬头望着榆树，幽幽地说：“我知道是榆树。你小时候，总爱和我坐在院子里，问着我：‘爸爸，这是什么树。’我回答说：‘儿子，这是榆树。’你听了，就会大笑，又问我：‘爸爸，这是什么树。’我回答说：‘儿子，这是榆树。’你听了，就再大笑，再问我，我再答，你再笑，……有时候我们一问一答三十多遍。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老了，你会和我这么一问一答吗？”说完，起身慢慢回屋，留下羞愧不已的儿子。
　　看着一遍遍迟疑笨拙地练习着踩离合、挂挡、抬离合、踩油门，不时还抬头瞟一眼自己，为自己的笨拙而不安的妈妈，张一凡心里涌出一股温情，自己儿时妈妈也定是一遍遍手把手地教自己走路、穿衣、习字的。
　　张一凡伸手为妈妈擦了下鬓角的汗：“妈，歇一会，别着急。”
　　妈妈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唉，岁数大了，笨了。”
　　张一凡笑着递给妈妈一瓶水说：“妈，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想当初我学车时，我们一组中还有比你慢的人呢。不着急，我们时间有的是，就当玩了。你歇一会，换爸爸练，一人十分钟，别累着了。”
　　换了爸爸上车，张一凡仍坐在副驾驶座上，记忆中年轻英俊的父亲如今头发花白，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听自己讲解，学着操作。自己多么有幸，能亲手教爸爸妈妈开车，和爸爸妈妈一起重温童年往事，虽然角色互调了。
　　正练了，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润恒和杨泽小哥俩跑上来，人未到，杨泽声音先到了：“姥姥、姥爷吃饭了！姥姥——哇，咱家的车开屋里了，姥姥、姥爷，我要学开车！”
　　“小姨，我不和爸爸妈妈学开车，他们教的不好，你教我！”润恒扑到汽车前，瞪大眼睛往里看：“咦，姥爷，你在屋里开车？你怎么把车开屋里的？”说着还四处张望着，在找着能进车的大门。
　　大家都被逗乐了，父亲从车里下来，活动活动身子说：“别着急，等姥爷学会了，姥爷教你。”
　　杨泽蹭过去，拽着姥爷的手耍娇地说：“姥爷，咱家的车，我要先学，让哥哥后学。”
　　润恒不忿地说：“咱家也有车。”
　　杨泽眼珠子转转，狡黠地说：“你家的车进不来，你也出不去，我不让你上咱家的车，你就学不会。”
　　润恒急了：“你家的车怎么进来的？我去找我爸我妈。”
　　张一凡急忙拉住润恒：“润恒，你弟弟气你玩呢，你也当真，别着急，等下小姨教你。”
　　“好了好了，”妈妈打着圆场：“吃饭去，吃饭去，吃完饭练。”
　　“等一下啊，杨泽，一会不要跟你大伯们说咱家的车进屋了。”张一凡嘱咐说。
　　“为啥不说呀？小姨。”润恒就是实在。
　　几个大人互相看看，都在想着怎么回答。只听杨泽慢吞吞地用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说：“你笨呀，他们都知道了，全抢着学车，你连我都抢不过，还能抢过他们？”
　　润恒恍然大悟：“对呀，小姨，姥姥姥爷，咱们谁也不告诉。”转过头对着杨泽认真地说：“你告诉你爸也别说，我告诉我爸我妈去。”接着蹬蹬蹬地跑走了。
　　几个大人又互相看看，摇摇头，润恒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为人太实在些，阳光时代实在是一种美德，可如今的黑暗时代，实在是最要不得的，走出家门，除非你拥有不可比拟的实力，否则，人太实在就会吃亏，甚至会断送自己的性命。
　　“晚饭后我跟姐说说，爸妈不用担心，润恒那么聪明，他只是对家人不设防，对外人他不会这样的。”怎样让润恒尽快懂得人情世故呢？


第031章 吃人
　　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初六，还没到六点，张一凡就醒了。
　　初五的下午，终于收听到了抚源市的电台广播。广播反反复复就是几个通知：抚源市出现体形变异老鼠，已知最大者为成年家猫大小，其特点是速度快，破坏力强，啃噬一切能啃噬之物，嗜食肉类，强攻击性；
　　电缆、电线遭到变异老鼠啃噬，供电彻底中断，电视台取消节目播放，一切通知靠无线电台；
　　军队及武警已受命灭鼠，普通民众不要离开家门；
　　原定初六的集中救济发放取消，粮食将由军队以小区为单位逐步送粮到家。
　　每天供水一次，煤气两次。
　　公交车辆暂停，各单位上班人员统一接送。
　　张一凡一家收到电台的通知后，松了一口气——军队出动了，灭个老鼠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送粮到户自家不差时间，也不差粮，不用着急。
　　不过自家小区内到底有多少人能听到广播就不知道了，而自家小区外有没有老鼠也没人清楚。昨天的晚餐中，大家都在讨论，要不要把电台通知的内容通知给小区内其他人，尤其是有关救济粮发放的一段内容。
　　让张一凡始料不及的是除了3个孩子，成人中竟然没人赞成自己走出去通知大家的意见。
　　姐姐张一萍首先委婉地说：“一凡考虑的很对，我们大家都应该支持。但是，现在是个特殊的时代，应量力而行，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杨阳和董志鹏表示完全赞同张一萍的看法。
　　杨智和杨勇也主张事不关己，自身安全为主，毕竟现在出去，谁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埋伏着一群变异老鼠，再说，现在谁也不傻，电视看不到，不知道听收音机呀，要是连收音机都不知道听，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帮。顺便又提一句，自己收拾行装的时间那么短，都知道带上收音机，只不过快没电池了。
　　父母表示这是年轻人的事，自己老了，帮不了忙，大嫂二嫂也表态女人不发表意见；让张一凡最意外的是军人出身的杨柏松竟然一言不发，摆出一副后辈不参与长辈讨论的架势，郑纯则是嫁夫随夫，而杨昊天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更是自觉地把自己放在小孩一组，只顾埋头吃饭。
　　张一凡有些气闷，感情就自己一个人“显大眼”，父母不赞同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杨智、杨勇不赞同也情有可原，可军人出身的杨柏松竟然也不支持，就太不像话了。
　　张一凡明智地没有再说下去。实际上，张一凡想以通知小区的邻居为借口，主要目的是趁机抓只变异老鼠，另外也想把姐夫的越野车收屋里，谁知道变异老鼠会不会啃车轮胎，现在自家的两台交通工具根本不够16个人乘坐，要是再损失一台车，那真会心疼死了。
　　可是这两个理由是不能放到餐桌上和大家讨论的，张一凡只好一个人在肚里合计，怎样才能说服杨阳陪自己出去了。
　　吃完饭，留下几个电池，张一凡回了自己屋，父母则兴致盎然地继续练车。客厅不大，车子前后各有1米的距离，父母已经可以拧开油门，靠车子一档的怠速练习前进、后退了。换气扇开着，客厅里还有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张一萍和董志鹏分别做了父母的陪练，在副驾上准备随时勒上手刹，以防止父母一时失手将车子开出墙外。
　　张一凡只陪了父母一天就失业了，姐姐说了，她和姐夫闲得无聊，正好陪父母练车，还有呀，尽快想办法让其他人学会开车。
　　张一凡只好郁闷地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发呆。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所以初六早晨还不到六点，张一凡就醒了。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张一凡没有惊醒杨阳，穿得暖暖的，上了楼。
　　正常的冬季，春节前后，早晨六点也没有天亮，此时的黑暗时代，窗外更是漆黑一片，连厚重的云层都不能分辨。张一凡在观察口看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到些许东西，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室外静静的，黑黑的，没有任何光亮，人影，以往的送粮日，提前三四个小时排队是再正常不过的。看样子，小区的住户都收听到了广播，都躲在家里等着送粮到户，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抻个懒腰，张一凡转到厨房，还都没起床，自己反正也醒了，先做点粥。弯腰从橱柜里摸出锅，盛上两小碗米，从盆里倒上接好的清水淘米，再把水倒入地下的一个大桶里，留着冲厕所。
　　不多时，厨房飘起粥的清香，张一凡吸吸鼻子，拧小了火。空间里有热气腾腾的馒头，趁着煤气还在供应，爸爸每天又开始额外蒸上一锅馒头，自己只要再炒个鸡蛋，拿出两根腌好的咸黄瓜，早餐还是蛮丰盛的嘛。
　　张一凡一边想着，一边动手打着鸡蛋，材料都备好了，父母醒了再炒。
　　左右看看，无事可做，没水没电没网络的，真是无聊，难怪都快七点了，谁也不起床，也是，起来也没事，不如在暖和的被窝里多眯一会。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张一凡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碗差点掉在地上。惨叫声还没停，窗外就传来呼喝、叫喊、碰撞、奔跑的声音，2号楼紧邻小区正门，山墙旁就是通往小区正门的小马路，而惨叫声好像就是在山墙外，张一凡本能的一怔后，接着快速反应过来，放下碗，直接扑向观察口。
　　外边的小路上，一把开着的手电掉在地上，在几个黑影间翻滚着，手电的光束中，影影绰绰，能看清是两个成人不停地从身上、头上拽下一个个黑影，使劲地砸向地面，更多的黑影涌来，快速地向两个人的头上、身上扑过去，两个人咒骂着，挣扎着、用手挡在脸上，呼喊着“救命”，试图向就近的大门守卫室奔去。
　　张一凡呆住了，就着手电的光，她分辨出那扑向两人的黑影，赫然就是近期常听到的耗子，只是那是老鼠吗？小猫也没有它大吧。
　　身后响起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光亮，一萍的询问声：“怎么啦，外边怎么了？”张一凡任凭一双手把自己拽开，跌坐在地上，姐姐和姐夫一起凑到观察口中，此时，呼救声已微弱了好多。
　　自家的几人都聚集在有观察口的这个房间，仿佛过了很久，张一凡看到姐姐和姐夫离开了观察口，即便在微弱的灯光下，也能看到二人面孔雪白。
　　杨阳凑过去，看了一会，沉着脸离开观察口，还挡上了窗帘。桌子上的对讲机里传来杨柏松的声音：“老叔，能知道外边怎么了吗？”
　　杨阳阴沉着脸，抓过对讲机：“外边有老鼠，咬死了两个人。”
　　对讲机里沉默了，杨阳加一句：“一会我过去再说，千万不要开门。”
　　张一凡缓缓站起来，身边父母满脸紧张地搂着两个孩子，父亲试图上前向外看一下，杨阳瞟一眼张一凡，张一凡伸手拦住：“不要看了，不要看了。”话没说完，声音已哽咽。


第032章 击杀
　　父母领着孩子，两个孩子满脸的惊慌。可怜二十世纪出生的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听过这么凄厉的惨叫，什么时候见识过动物吃人的惨象？两个孩子可怜兮兮地紧紧地拽着姥姥姥爷的手，惶恐地东张西望，仿佛室内的黑暗中隐藏着魔鬼，吃人的厉兽。
　　张一凡强作镇静，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爸、妈，你们领着孩子先回屋，厨房我熬好了粥。”
　　忍不住掀开观察口的窗帘再一次向外看去，前后不过5分钟，不，从听到喊声到现在也就3分钟左右，室外的那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落在地上的手电还在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将这人间惨剧一五一十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两个人的身上，蠕动着一个个黑影，重点是头部，黑影密集，它们抢食着，长长的尾巴暴露出它们的名字，地上弥漫的鲜血暴露出它们的残忍。
　　张一凡蓦地站起来，回头望向杨阳，也望向姐姐姐夫：“我们必须出去一趟，把越野车收进来。”张一凡不再隐瞒董志鹏，事实上，再隐瞒也隐瞒不了多久了。
　　杨阳犹豫地说：“老鼠太多了吧。”
　　“趁现在老鼠都被那两个人吸引住，这是个机会。”张一凡逐渐镇静下来：“谁知道那帮老鼠吃完了人，会不会去啃车。必须把车弄进来。”
　　董志鹏好像没听懂，看看张一凡，又看看一萍，最后看向杨阳：“你们在说什么？”
　　没有人解释。
　　张一凡心里盘算了一会：“姐夫，一会你负责屋里的进户门，杨阳，你负责楼门的电子门，看到我回来立刻开门，后进屋的关门。”
　　董志鹏惊讶地说：“你要出去？那怎么行。你疯了？”
　　一萍冲动地伸出手，又落下：“小心，小心。”
　　张一凡和杨阳对视了一眼：“我们先换衣服，姐，你把屋里的所有门全关上，和爸爸妈妈一起到他们的卧室里，没我们叫门的声音不要开。我们会小心地，应该没事，姐夫，你也换好衣服，一会再解释。”
　　几个人很快全副武装起来，演练了一下开关门的顺序，熄灭了所有光源，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来到了101的防盗门前。
　　双层防盗门内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董志鹏退向一旁，杨阳的耳朵贴着外门，轻轻地拧动门把手，无声地走出去，张一凡紧随其后，回手把门带回，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咯噔”一声，身后的门锁上了。
　　一股凉气铺面而来，张一凡禁不住打个寒颤，快走几步。杨阳已经到了电子门前，透过门上的钢化玻璃，向外观察着，感觉到张一凡走进，让开了位置。
　　只有张一凡拥有空间的使用权，所以走出室外最远的只能是张一凡。张一凡的带着手套的左手空着，右手紧握着一把飞刀。说也奇怪，不管张一凡的手上带没带手套，只要她的手掌呈抓握状态接触到要收的物体，物体就会被收进空间。张一凡对这点满意极了，毕竟谁也不想在零下40多度的温度下裸露着双手。
　　张一凡取代了杨阳的位置，侧耳听了几秒。电子门并不隔音，张一凡清晰地听到杂乱的“吱吱”叫声，距离自己应该有很远。张一凡没有犹豫，握着飞刀的右手拧开电子门的锁扣，左手推开大门。
　　张一凡完全忘记了寒冷，推开门的一刹那，直奔3米开外的越野车奔去，左手直直地贴过去，车瞬间被转移到空间里，面前空荡荡的。
　　就在这突现的空荡荡的面前，一个迅疾的黑影猛地停下来，一股危险的感觉忽的笼罩在张一凡身上，张一凡毛骨悚然，赫然与一双闪着碧绿光芒的双眸对视上。
　　那只变异老鼠的体形足有一只家猫的大小了，它应该是闻到了血腥味，正要赶赴盛宴，却被身旁庞然大物的突然消失吸引停下身形，此时，在大约5米开外，它保持着前进的身形，头部扭转着，尖利的牙齿与闪着碧绿光芒的双眼凶残地与张一凡对视着。
　　面对危险，张一凡的身体先头脑一步，自然而然地锁定了这只足有一只家猫大小的老鼠。熟悉的感觉带给张一凡自信，张一凡还有余暇关注下身旁。
　　可能感觉到身前人的单薄，或是生命的味道刺激着这只老鼠嗜血的神经，那只老鼠忽然动了，身体忽地腾空，在空中完成了转身的动作，身体呈弧线型落地，接着又一扑。
　　老鼠的动作虽快，张一凡仍然清清晰晰看在眼里，甚至老鼠转身时尾巴带动的弧线，都一丝不差地落入眼底，张一凡来不及想为什么，因为瞬间，两者间的距离已不足3米。
　　身后传来惊恐的叫声：“小心——”声音还没停下，张一凡手中飞刀已出，电光火石间，飞刀直取老鼠双目间，同时，另一只飞刀迅速地滑入手中。
　　“吱——啪！”肉乎乎的一团落在张一凡身前不足1米处，抽搐了一下，停住了。
　　黑红的鲜血顺着刀口渗出，异样的血腥味飘出。
　　“快回来，一凡，快！”杨阳拽着门，不敢撒手，低声焦急地喊。
　　不知是血腥味，还是被杨阳的喊声吸引，张一凡眼角已经瞥见几只黑影顺着墙脚窜过来，来不及多想，张一凡心一横，上前一步，伸手抓起地上的老鼠。
　　逐渐变硬的肉乎乎的感觉，刀口处凝结的血迹，张一凡抑制住将老鼠扔下去的欲望，快速向3米外的门内退去。
　　可人的速度再快，哪快的了迅捷的老鼠，张一凡看到那顺着墙脚奔来的老鼠目标竟然是杨阳，拉开着电子门的杨阳。
　　杨阳已经甩出了手里的飞刀，正在腰带上摸第二只飞刀，而慌乱间，左手松开了电子门，电子门正在缓缓地关上，两三只黑影已近在迟尺，杨阳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惊慌失措想要弥补，一时手忙脚乱，张一凡堪堪退到离门一步远。
　　人在紧急关头必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张一凡左手把老鼠扔向门槛，以其阻挡门的闭合，右手的飞刀接二连三地飞出，刀刀钉向老鼠。
　　“啪！”“啪！”“啪！”三声钝响，诏告着三只老鼠的灭亡，张一凡伸手捞起三只老鼠，匆忙间，一只老鼠只抓到尾巴。
　　“快开门，进去！”杨阳扑过去拽开了门，张一凡拽着老鼠窜进去，还没忘把门槛上那只立了功的老鼠用脚拨拉进去。
　　“啪！”关门的声音多么美妙动听，张一凡和杨阳确定了安全后，手脚瘫软地靠在墙上，不到1分钟，却像1个小时般漫长。


第033章 晶核
　　电子门的关门声，在冬季寂静的清晨中分外响亮，被响声吸引，一只只变异老鼠围在门前，撞击着，攀越着，甚至用尖利的利爪挠着门缝。
　　防盗门里传来董志鹏的声音：“是你们吗？开门吗？”
　　张一凡望望电子门，电子门足够结实，在老鼠的撞击下纹丝不动。嘴里回答着：“等会，先不要开。”
　　喘了口气，望着杨阳：“这回的老鼠，咱们两个人解剖了吧。”
　　杨阳靠在墙上，自己刚才好悬铸成大错，差点成了老鼠的食物，止不住两腿发软，忽然听到张一凡解剖老鼠的话，才回过神来：“你，你，你还是张一凡吗？”
　　张一凡慢慢蹲下：“快点吧，一会冻硬了。你剖剖看，老鼠体内有什么东西没？”
　　拧亮矿工灯，张一凡在空间里搜寻着塑料袋，遍寻不到，才反映过来，除了吃的，武器，东西都被自己扔屋里了，叹口气，对屋里喊：“姐夫，没事了，找两个结实的塑料袋来。”
　　一会，门开了，董志鹏站在门口，手里是几个塑料袋。
　　“不进来吗？”
　　“等会，打了几个老鼠，先在外边把飞刀挖出来。”张一凡疲惫地说。
　　“你进来，我去。”董志鹏准备出来。
　　“不用了，你别沾手了，先守着门，别让血腥味进来了。”张一凡接过塑料袋，和杨阳蹲在一起，研究着老鼠的尸体。
　　这四只老鼠中，张一凡第一个杀死的老鼠体形最大，飞刀正中眉心，杨阳左手按住老鼠，放在套了两层的塑料袋上，右手抓住刀柄，忘下一拉——抽出小刀，双手一掰，老鼠从头到尾一剖两半，身后的皮肉连在一起，乱糟糟的内脏一清二楚。
　　“找找，看里边有什么？”张一凡凑过去，紧紧盯着。
　　杨阳拿小刀拨拉着内脏，问道：“你不嫌恶心呀？”
　　张一凡忍着恶心，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地说：“和收拾鱼差不多——也不用我动手。”
　　内脏几乎捣碎，什么也没有，张一凡命令：“脑袋，小说里全在脑袋里。”
　　杨阳把老鼠的头又掰了掰，昏暗的灯光下，一粒黄豆粒大小的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光，混在老鼠脑间的红白之物中。
　　二人对视了一下，杨阳伸手抓起，张一凡张开手掌接住。
　　接下来的老鼠体形相对较小，但也大出正常老鼠一倍有余。杨阳轻车熟路，直剖老鼠头部，每只老鼠头部都有这种不明物质，只是比第一个小了许多，只有米粒大小。
　　灯光昏暗，看不出这些东西的颜色，上边还有些许血迹，张一凡带着手套的手心托着这几粒小东西，忘记了手指都快被冻僵了。
　　只这几分钟，老鼠的肉就冻硬了，血腥味弥漫在楼道里，刺激着门外的老鼠“吱吱”地叫着，撞击着电子门。
　　“怎么处理死老鼠？”杨阳将死老鼠都装在一起，系紧。
　　“我不管。——上次的那只怎么处理的？”张一凡眼里只有那四个亮晶晶的小东西。
　　“在那个门洞口冻着呢。要不，这些扔进你的空间里，以后有空再扔。”杨阳拎着塑料袋站起来。
　　张一凡嫌恶地看看塑料袋，无可奈何地伸出手，又套了一个袋，才收到空间的小角落里。
　　四把带血的飞刀，四个带血的石子，三只带血的手套（张一凡的右手只碰过飞刀），杨阳和张一凡叫开了门，张着手，让董志鹏帮着脱掉靴子。
　　知道没有危险，一萍也过来了——父母和孩子还在地下室的卧室里。一萍已经被董志鹏告知二人杀死了几只老鼠，在取飞刀，急忙接了一盆清水清洗手套，飞刀，另接了水洗四个小石头。换了三次水，又在手套和飞刀、石头上喷上消毒水，大家才放下心来。
　　四个坚硬的石子被放在桌上的一个古瓷碗里，董志鹏打开一个应急灯。
　　应急灯下，小石子闪烁着，泛着幽蓝的冷光，一凡指着石子说：“这是在老鼠脑袋里找着的。”又指着最大的石子说：“它的主人体形最大，像只大家猫了。”
　　一萍端详了一会，捻起最大的那个，托在掌心说：“我看这东西挺像水晶的，你们看，随着角度的变换，还在折射着光。”
　　一凡点点头说：“小说里都把这东西叫晶核。”
　　一萍再瞧了几眼，小心地将它放回碗里说：“别说，这名字起的还挺像的。哎，你俩在外边都干了什么？怎么收个车还杀死好几只老鼠？”
　　张一凡想起刚才的情景，心有余悸，顾忌着杨阳的情绪，简单地说：“收车的时候，车前方正好那只最大的老鼠路过，在它扑过来时，我甩出飞刀扎中它。我捡飞刀时，又跑来三只老鼠，我和杨阳来不及回来，只好全收拾了。”
　　董志鹏看看一凡，又看看杨阳：“你两个人飞刀厉害呀，老鼠跑得那么快，都扎得上，一萍，咱俩得好好练，叫人家俩比过去了。”
　　忽然又想起什么，说：“你们一直说收车收车，我的越野车收哪去了？是不是也像你们那个大众车一样收屋里了？”
　　杨阳摸摸鼻子没做声，一萍张张嘴，也没说什么，一凡只好开口说：“姐夫，瞒着你，你别不高兴，这事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得个本事，能收起一些东西，姐也是搬到这确定不走了我才告诉她的。”
　　董志鹏点点头：“没不高兴，你有本事，我们大家都应该高兴，要是没有你的这些本事，如今我和你姐可能还在沈城挨饿呢。”
　　一萍及时接过话说：“一会再说，你们三个换下衣服，喊我爸我妈吃饭。嗯，这晶核放哪？”
　　一凡接过放着晶核的碗说：“我拿走，我研究研究。”
　　杨阳皱着眉说：“你们先吃吧，我不吃了，我去大哥那边说一声。”说着，看了一凡一眼，补充说：“我有点反胃，恶心。”
　　一凡想到刚刚杨阳双手掰着老鼠的情形，不由看一眼杨阳的手，又看看盆里放着的手套说：“噢。”
　　杨阳转身出去了，一萍和董志鹏望向一凡，一凡耸耸肩说：“刚刚他用手扒开了老鼠。”一萍和董志鹏做了然状。
　　一凡努力不去想外面的一幕，说：“姐，你炒个鸡蛋，一会我拿几个馒头过来。我先下楼换衣服，顺便喊爸妈吃饭。”
　　一萍看着一凡离去，若有所思。


第034章 吸收（上）
　　餐桌上，大家都没有胃口。张一凡是因为惊吓、兴奋，和急于查看晶核的作用而食不知味；张一萍和董志鹏是因为见到了外面血淋淋的老鼠吃人一幕而恶心；父母头一次对现实产生了不安，对子女的安全起了担忧之心，自己却无能为力，还会拖孩子的后腿而难过；两个孩子看到大人一脸严肃，且清晨又听到了凄厉的惨叫，而现在隔着房门，也能听到外边老鼠肆虐的声音，所以小心翼翼不敢吱声，也吃得很少。
　　十来分钟，解决了早餐，还不到八点，收拾好碗筷后，一萍安排董志鹏陪着父母练车，让两个孩子自己打游戏，一凡早准备了蓄电池，能转化成220伏电压，为笔记本充电，此时也贡献了出来，两个孩子得到此意外惊喜，早把早晨的一幕忘到脑后，兴高采烈地玩去了。
　　安排好了，一萍示意一凡到了102的客厅，一凡将越野车放到客厅里，前前后后打量着位置，看方的还算周正，才叹口气说：“我发现‘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太对了，我以前觉得有空间太好了，这空间足够用了。可现在却觉得空间太小了，装上车就装不了别的了。”
　　一萍也围着车转了一圈，听闻一凡的话，满意地说：“你有这种思想很对，往大说这是社会进步的一种表现，往小说这是你的思想成熟了，人必不满足于现状才会进步，科技就是由此而发展起来的。”
　　接着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室里：“你是打算坐在车里，还是坐在地上？”
　　一凡绕到另一侧，坐在副驾上。实在是客厅里放了这么一辆越野车就没有多余的地方放置沙发了，况且当初张一凡也没过多准备家具，只是把父母家和自家的家具打了包带来，如今，父母家的都安排在地下室里，自家的沙发放在104里。
　　吹熄了蜡烛，空气中一丝烧棉线的味道，两个人坐在黑暗里，一萍将椅背放倒，摆个舒服的姿势靠上去，才开口说：“仔细讲讲外边发生的事。”
　　一凡没有放倒椅背，只是将座椅向后推推，使面前的空间大些，然后一五一十地讲来，既没夸大，也没贬低自己，杨阳的失误也说了一遍。一萍听完，在头脑中理顺了一会，问道：“你是说，那四只变异老鼠都是你杀死的？”
　　一凡回答说：“是的，全是我杀死的。我没告诉你，事实上只有杨阳知道，一拿起飞刀，我就会进入状态，我会很自然地锁定进攻目标，不移动的目标命中率百分之百，而现在我能够确定，移动的目标命中率也是百分之百。”
　　听了一凡的话，张一萍一下子坐正了身子，惊诧地说：“你是说，你是说，你成了‘神枪手’？”
　　停了几秒，张一凡措措辞说：“应该是对现阶段接触过的事物，我有绝对的把握，我想‘小李飞刀’这个词更适合。”
　　“你是说杨阳知道。”张一萍迟疑地提问。
　　一凡一副了然的状态：“是的，不过我想杨阳也没想到我能达到这种程度，今早在外边他全看见了，还吃惊地问我我是不是张一凡。”
　　不出所料，一萍果然也问道：“你还是张一凡吗，不会是被穿越灵魂附体吧？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你的身体还是我亲妹妹，你也会保护我们一家，是吧。”
　　一凡白了姐姐一眼：“没个正形。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回去了，我得研究一下晶核有没有秘密。”
　　“哦，我怎么和你姐夫说？”
　　“你得告诉他，不能轻易外出，以变异老鼠的速度，上次杨阳能杀死一只，绝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次好悬啊，还有，空间的事就说我有特异功能吧，或者你随便编编，我得走了，你多陪陪爸妈吧。”
　　“我也过去，说实话，一个人呆在这乌气麻黑的地方真挺吓人的。”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张一凡回到自己的卧室，锁上了门，点上蜡烛，把衣柜里抽屉的锁打开——当然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锁，古瓷碗内，4个小晶核闪烁着湛蓝的光芒。
　　张一凡伸手将颈上的项链正过来，让骷髅头正面冲外，万一自己不小心将晶核全收进空间，就不好研究了。
　　拿过古瓷碗坐在床上，张一凡先挑了一个最小的晶核，放在手掌中。这个晶核肯定有怪异，根据小说得来的经验，也只能是小说得来的经验，晶核不能随便吃，但也许能吸收，会让自己有异能，什么操纵火呀，水呀，雷什么的，或是不怕子弹，力大无穷什么的。张一凡在脑海里YY了一会，才定下神来。
　　让晶核落在右手的掌心，张一凡调整了下自己，让自己进入锁定状态。瞬间，小小的米粒大的晶核与视线构成微妙了联系，视线与晶核间的空气被扭曲了，晶核完全在视线的笼罩内……是的，晶核就在视线的笼罩内继续闪烁着它湛蓝的光芒。
　　晶核没有被自己吸收，哦，应该是晶核内的能量没有被自己吸收——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晶核的能量被吸收了，发光的晶体消失，只剩一块普通的石头或一堆灰白的粉末。
　　张一凡呆呆地看了眼掌心中泛着蓝光的晶核，忽然心中一动：这东西可不可以当夜明珠用？将晶核小心地放回碗里，吹熄了蜡烛，当然，没忘记手里拿着火柴。
　　蜡烛灭了，室内陷入黑暗，张一凡回过头，在床的方向找寻着，到处都黑乎乎的，张一凡点燃了蜡烛。
　　看来，只剩最后一招了。张一凡左手抚上骷髅头，右手捻起最小的晶核，心念一动，晶核落如空间。空间以晶核为中心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不由自主意念退出空间。
　　眩晕感就像它来的突然般，去的也很快，张一凡迅速地再一次进入空间，急切地想知道空间的变化。
　　空间应该还是那个空间，长、宽、高目测没有变化，空间里也不曾多出诸如一眼泉之类的东西。张一凡仔仔细细扫视了若干遍，得出结论：晶核确实被空间吸收了，因为晶核不见了，可空间并没有变化。
　　张一凡退出空间，思索着：那一圈涟漪应该是晶核被空间吸收所产生的现象，但因为晶核太小了，内含的能量不足，所以空间没有产生变化；自己的控制力或是精神力不足，导致空间吸收晶核时产生眩晕，自己的意念产生中断，被空间弹出去，这可不好，如果空间逃脱自己控制，自己这些人可靠什么为生。
　　张一凡又一次进入空间，意念在空间的四面八方不停地扫视着，还试图侵入空间的墙壁，空间岿然不动。
　　张一凡沮丧地退出来，准备再一次送进去一个小些的晶核。


第035章 吸收（下）
　　为什么眩晕袭来时意念会脱离空间呢？大概是身体的自我保护。眩晕可以让身体站立不稳，摔倒，出现危险，所以，出于本能，当眩晕袭来时，意念会自动脱离空间，让身体有一个反映的过程。
　　那么，如果身体受到保护，或是在眩晕出现时身体不会受到影响，意念也许就不会被空间送出来吧。
　　张一凡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合理的，实在是再无借鉴了——小说里好像没看到类似的描写。
　　张一凡坐在床上，靠在床头上——不保险，有摔倒的可能。下地，从衣柜里抱出两床被子，叠放在床头中央，然后舒舒服服地靠过去。嗯，就像电视里演的病人一样，头陷进松软的被子里，身子在床中间——怎么都不可能掉到地上了。
　　张一凡控制着自己的意念，专注在空间里，一个小小的泛着蓝光的晶核被送入空间，晶核还没落地，围绕着晶核就已经泛起涟漪，这涟漪不是水平的，张一凡在意念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立体的涟漪向空间释放着，晶核太小了，只释放了一个涟漪就不见了，确确实实的不见了，就像它凭空进来一样，还没落地，就在空间的空中消失，就像……对，就像它本身变成了涟漪一样。
　　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空间的四壁、地面、天花板运动着，没入墙壁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张一凡牢牢地控制着自己的意念，指挥着意念附在空间的一面墙壁上——涟漪穿墙而过，意念被墙挡住。
　　意念并没被空间弹出，张一凡有些欣喜，急不可待地打量着空间。
　　空间还是那个空间，张一凡的意念在空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视着，并试图穿过墙壁——既然涟漪都能穿墙而过，没道理意念过不去吧？可意念真的没过去。
　　张一凡将意念退了出来。
　　身体还老老实实地在床的中间，靠在被子上。
　　张一凡回忆着刚刚在空间的一幕：晶核释放涟漪的过程应该很快，但自己的意念却观察到了全部过程；涟漪没入墙壁时的眩晕感好像不像前两次那么强烈？晶核释放了涟漪后就消失了，不，应该是它本身成了一道涟漪没入空间，空间吸收了这道涟漪。
　　涟漪是什么？张一凡费力地思索。空间需要它，它能被吸收。晶核能变成涟漪，变成……变成……不，应该是转化成，晶核从固态转化成涟漪态？不是液态，不是气态，是，是……张一凡尽量回忆着涟漪的状态，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张一凡后悔自己当初学的是数学，这要是学的物理，或是化学，该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总而言之，根据经验之谈，当然是小说里的经验之谈，张一凡认为这道涟漪就是能量，晶核内的能量，而空间需要这些能量，所以吸收了这道能量。
　　张一凡放下懊恼的心情，决定再试一次。
　　大概是身体适应了那种眩晕感吧，张一凡这次仅仅感到轻轻的一晕，刚刚的一幕重现，空间仍没有变化。
　　只剩下最大的、黄豆般大的晶核了，张一凡有点舍不得。
　　这粒再送进去就没有了，再想得到，就得到外面去猎杀老鼠了。想起变异老鼠的迅疾，闪着碧绿光芒的双眼，令人恶心的利齿，张一凡禁不住皱起眉来，虽然自己的速度够快，动作够迅捷……迅捷？张一凡腾地坐起来：迅捷，自己一贯不爱运动，除了和学生一起的每日1000米跑，实在是没有过任何训练，自己的速度怎会够快？动作怎会迅捷？
　　思维仿佛停滞了，张一凡的脑海里只有自己射杀老鼠后，捞起老鼠，回身用老鼠堵住电子门，甩出3把飞刀，又捞起3只老鼠的过程，一遍、一遍、一遍，记忆里，自己的动作行云流水，大脑刚刚想到，身体就已做出了反映，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样的本事？是……应该是……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这绝对是好事。
　　缓缓地靠在床上，张一凡想起了那三个骷髅头，想起了那声叹息，想起了梦境，想起第一次投掷飞刀，是的，自己在购买飞刀时也曾试着投掷过，3米的距离都脱靶了。是的，这一切的本事应该在空间吸收了第一个晶核，随着自家的小车无意中带到空间的晶核。
　　是的，应该是空间吸收了晶核，自己的意念再进入空间，空间不但回赠给自己强大的意念力，还让自己身体的反映能跟上大脑的思维。这就解释了自己的“小李飞刀”的本事，还有刚刚那次眩晕感不强的原因。
　　既然空间吸收晶核能带给自己这么大的好处，还舍不得晶核做什么？张一凡不再犹豫，伸手拿起那粒黄豆般大的晶核。
　　意念沉浸在空间，晶核凭空出现，还没落地，一道涟漪即荡漾开来，接下来又一道，再一道，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意念顽强地附在空间的墙壁上，抵御着眩晕带来的不适。眩晕叠加着，终于，在第三道涟漪没入墙壁时，张一凡的意念被弹出空间。
　　天旋地转，张一凡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刚才的那个晶核，绝不是仅释放三道涟漪，至少有五道，五道涟漪呀，一个黄豆粒大的晶核，抵得上五个米粒大的晶核！
　　急匆匆意念进入空间，四处打量着，空间还是那个空间，没有丝毫变化，张一凡没有气馁，意念附在墙壁上，缓缓侵入。眼前一黑，空间外，黑漆漆一片，张一凡控制着意念，小心地附在空间的外墙壁上。
　　真黑呀，伸手不见五指，自己的空间孤零零悬浮黑暗中，试探着，意念延伸过去，忽的一阵心悸，意念仿佛受到了召唤，向前飘去，恐惧感袭来，本能般，意念蓦地退出墙壁，回到熟悉的空间。空间依然存在，内中的一切不曾变化，张一凡放下心来。
　　大汗淋漓了，仿佛经历了极恐惧的事情，张一凡的身体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反映，汗浸湿了内衣。
　　喜忧参半：喜的是空间果然还有秘密，空间吸收了晶核的能量，逐渐开放，黑暗内肯定隐藏着东西，只要吸收足够的晶核，就会显现；忧的是，空间外黑暗对自己的意念发出了召唤，自己的意念对未知的一切产生了恐惧，本能地抗拒黑暗的召唤，是呀，如果意念沉浸过深，不能退出，自己岂不成了白痴？或是意念被入侵？夺舍？张一凡想起一个名词，空间都出现了，晶核也产生了，夺舍也不会不存在吧？
　　张一凡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036章 沟通
　　“咔咔”门锁拧动的声音吓了张一凡一跳，昏暗的烛光下门把手缓缓地转动着，让张一凡想起以前看到的恐怖片，不由地一下子坐起来，一把飞刀出现在右手，瞬间锁定门口，色厉内荏地喝到：“谁？谁在外面？”
　　“我，还能是谁？”杨阳熟悉的声音传来，张一凡心神一松，意识到自己给自己吓了一次。
　　岂不知杨阳更是被吓了一跳。刚刚拧开门，就觉得自己忽然有种危险的感觉，仿佛被凶残的猎物盯上，浑身发冷，待听到那声喝问，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出来。而回答出来后，被盯上的感觉立刻消失了，心里甚至起了一种起死回生的感觉。
　　张一凡看到杨阳满脸惊悸的样子，推开一半房门注视着自己，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开门不先打个招呼，吓死我了？”
　　杨阳打量了一下张一凡，迟疑着没有进屋，就那么握着半开的房门。
　　张一凡更奇怪了：“你干嘛呢？要进来还是出去？”
　　杨阳犹豫了一下，把门推大些说：“刚才就你一个人在屋里？”
　　“是呀。”张一凡往后靠靠被子：“门把手忽然转起来，屋里还黑乎乎的，外面也没声音，就像以前电视里演的似的，你想吓死我呀。”
　　听到这熟悉的口吻，杨阳放松下来，走进来，不过仍没关上门。只是上前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张一凡，张一凡被瞅得毛骨悚然。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半晌，杨阳才说：“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做什么？”张一凡茫然地说：“我没做什么呀，我只是害怕，就拿出一把飞刀。”
　　“什么？你刚刚拿飞刀对着我？”杨阳眼睛一立。
　　“喂，你那么凶干嘛？我又不知道是你，我不是害怕嘛。再说你也不敲门，不打个招呼。”张一凡不满地说。
　　“谁知道你一个人躲屋里。你一个人躲屋里干嘛，还锁上门。”杨阳很警惕。
　　“我不是研究晶核的用处吗？怕有人打扰。”忽然张一凡想起姐姐的话：“喂，你该不是和姐一样怀疑我不是我了吧。”
　　杨阳审视了张一凡一会，在张一凡就要发怒前回手关上门，走过去，挤着张一凡靠在被上：“给我点地方。”
　　两人挪了几下，杨阳叹口气说：“我真想怀疑你不是你了，不过，你还真是你。你不会被什么附体了吧，刚刚你给我的感觉好危险，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是吗？”张一凡不生气了：“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的神经太紧张了。我看，杨，以后你别和我分开，我一个人单独行动害怕。”
　　“害怕？我可没看出你哪里有害怕的样子。你飞刀绝技，‘小李飞刀’，刀刀毙命，四刀杀死四只老鼠，还救了我一命。”杨阳酸溜溜地说，“以后，可得罩着我呀。”
　　张一凡被逗笑了：“去，去，比我姐还没正形。对，杨，刚刚我把晶核都送进空间了。”说着，将过程和自己的想象说了一遍，末了说：“我正害怕自己被夺舍呢，你就开门了。”
　　杨阳想想说：“就是说，你那个空间外还有空间，只要吸收足够的晶核就会打开？”
　　张一凡确定地说：“我是这么认为。就是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
　　“当然，谁会知道呢？”杨阳翻了一下身说：“一凡，今天真得谢谢你，你不知道，当时我吓坏了，第一把飞刀没扎中耗子，当时我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要不是你，今天我就被耗子吃了。”
　　一凡伸手搂住杨阳说：“当时我也吓坏了。杨，你说，自从我得到空间，我身上发生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事：先是体质好了，接着空间吸收晶核后，我又有了飞刀绝技，你说，下一步如果空间真的全开放了，我还会得到什么好处吗？”
　　杨阳将下巴抵在张一凡头上：“不管什么好处不好处，只要你还是你就行。”
　　张一凡缩在杨阳怀里，听到杨阳闷声闷气的声音，感受着杨阳紧紧地拥抱，心里格外幸福。
　　过了一会，张一凡低低地说：“杨，你跟大哥他们说什么了？”
　　杨阳松开张一凡，靠在被上说：“早晨死的那两个人告诉他们了，提到变异老鼠的速度，两个人死得可怕。我没说我们出去的事，也没提晶核。”
　　张一凡没吱声，她知道杨阳还会说。
　　隔了一会，杨阳闷闷不乐地说：“不知怎么的，我就是不想把你的事告诉他们，不管是空间，还是‘小李飞刀’，我不是嫉妒你厉害，只是觉得还是不告诉他们的好。一凡，你说他们是我哥，按理说我该相信他们呀。”
　　张一凡坐起来，看着杨阳说：“杨，你是不是防着他们什么？”
　　“大概是吧，我和他们办过几件事，一直没和你细说。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担心他们的安全，我不会接他们来的。唉，我觉得董志鹏都比他们让我相信。”
　　“你是说，你认为他们会出卖你？”张一凡有些吃惊。
　　“不会吗？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谁都会被出卖。”
　　“那我们呢？”
　　“不要提我们，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收买我们，尤其是你，拿什么收买？让我出卖你，还不如靠着你。况且，现在这个黑暗时代，有着那么多未知的危险，让我出卖你，会生活的比现在好吗？当初，在没有利益的时候，我选择了陪你疯狂，那么现在，在有收益的情况下，我有什么理由出卖你？出卖你会得到什么？”
　　“那你又怎么认为你的哥哥会出卖我们？”
　　沉默了一会。“你不懂他们。我不是说他们一定会出卖我们，但他们会起贪婪之心，觊觎之念，还会有一种心安理得的念头。一旦他们的期望有一日没有实现，他们就会不满足，就会产生怨恨之心。”
　　张一凡笑了：“杨，这些是人之常情，你不要太在意。你是拿你哥哥与我姐姐他们做比较了。你说的这些只要我们做得好，就不会发生。他们心安理得就心安理得，他们是你的哥哥，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你不要太在意。”
　　“你不在意吗？”
　　“我只在意你，只要你在意我就行了。我知道，今天的事你没全告诉他们，主要是不想让他们有依赖，想让他们继续训练，不图他们保护我们，但求他们能自保，这是为他们好，对不对？”
　　杨阳目光炯炯地望着张一凡：“一凡，我……”
　　“好了好了，不会肉麻就不要肉麻，我知道你被我感动了。我饿了，该吃饭了吧。”


第037章 赖皮
　　一个初六，年还没过完的初六，短短的一个上午，张一凡却仿佛经历了好久：晨起时两个男人的死亡，外出收车时生与死的较量，发现晶核的欣喜，研究晶核被空间吸收，杨阳对他哥哥的猜测。这一切结束时，张一凡发现自己身心俱疲。
　　吃完午饭，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男人们又开始在103的楼上楼下“叮叮当当”地训练。往常，听到这些声音，张一凡总是觉得烦躁，每次都会躲在父母那边，可今天，躺在卧室的张一凡却觉得这声音格外亲切，听着心里就有了安全感。
　　想起午饭后父母把自己和姐姐叫过去说的话，父母从姐姐那得知了自己的飞刀技能，也得知了自己的冒险经历，担忧大于欣喜，不住地劝告自己切勿得意，不可轻易冒险，一家人的安危现在全系于自己身上，切勿儿戏。言谈间不住叮嘱自己不可随意外出，关心、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姐姐坐在一旁也不时插言，并历数张一凡从小就不听话，有事自作主张，包括借钱买房也不说明缘由，明知末世就要到来只是自己一个人筹备等等，到最后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临收尾，父母和姐姐郑重总结：鉴于张一凡身有宝物，又有飞刀技能，为人又爱冒险，不听大人话，爱自作主张，所以，不得父母批准，张一凡不得外出。
　　张一凡哭笑不得，看到父母和姐姐一脸严肃的表情，尤其是母亲，说道自己独立奋战4只老鼠的时候，流下了心疼的眼泪：“那些老鼠连两个大男人都能吃掉，你竟然敢一个人出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靠谁去？”
　　张一凡连连保证，不得父母批准，绝不出去，父母和姐姐听了张一凡的话才放下心来。
　　听着卧室门外“叮叮当当”的声音，张一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变异老鼠还是得杀，晶核可是个好东西，它既然能让空间吸收，应该就是含有某种能量，也许它能代替石油成为能源——这不是不可能的。
　　不管它能不能成为能源，至少它对自己有用。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老鼠体内有晶核，现阶段能杀死变异老鼠的人大概除了持枪的军人，不会有什么人吧。
　　万一，万一晶核真的能代替石油成为新型能源，那么政府绝对会垄断晶核，这就可以解释梦境里的骚乱，以及战乱了。
　　而且，现在老鼠刚刚变异，谁知道以后的老鼠还会不会继续变异，会不会变大，会不会变得更强？还有，一旦政府强势介入，自己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都很难说呀，所以，不论从那个角度讲，自己都应该抢先一步出去猎杀变异老鼠。
　　不过貌似自己一个人出去危险了些？
　　张一凡想起变异老鼠的速度，三四个同时扑来自己应该有绝对的把握杀死它们，可如果七八只呢？张一凡想象着七八只老鼠同时扑向自己的情形，不行，自己的速度虽快，但一次一把飞刀，再快也得两三秒才能甩出七八只飞刀，而这两三秒的时间，足够老鼠扑到自己身上了。
　　张一凡翻了个身，要是能像小说里扔暗器那样一扔一大把就好了。
　　也许自己能呢？也许，也许真能呢？张一凡躺不住了。
　　门外“叮叮当当”的声音弱了些，大概杨阳他们也累了，正好赶他们去休息，自己试试。
　　张一凡一骨碌爬起来。
　　推开门，杨阳和董志鹏在做俯卧撑，两个孩子呲牙咧嘴地甩飞刀，好像在比赛。张一凡一过去，杨泽就叫起来：“妈，我和哥哥比赛，我赢了2次。”
　　张一凡还没来得及高兴，董润恒不满的声音就传来：“你赖皮，你回回都往前一大步，距离那么近，我也能赢你。”
　　杨泽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我小嘛，劲不够，姨父都让我向前了，我没赖皮。我就是赢了。”
　　杨阳和董志鹏二人继续坐着俯卧撑，谁都没吱声，就当没听见一样。看样子，这两个孩子没少斗嘴，两个人都听够了。
　　张一凡走过去，在杨阳头上揉了揉：“杨泽，不许仗着自己小就欺负哥哥。”
　　“对！”董润恒瞪着杨泽说：“小姨说的对，杨泽总仗着自己小欺负我，爸爸还让我让着他。”
　　杨泽回过头冲董润恒吐吐舌头：“谁让我得喊你哥呢，要不，你喊我哥，我就让着你。”
　　“扑通、扑通。”听到杨泽这不讲理的话，正在做俯卧撑的两个人一口气没缓过来，一下子趴到地上。
　　缓过一口气的董志鹏坐起来，对杨阳挑起大拇指：“你这儿子了不得，了不得。”
　　杨阳满脸通红，不知是俯卧撑做的，还是听到杨泽的话乐的，再听到董志鹏的话，倒是笑了：“那当然，我儿子嘛，当然，当然。”
　　张一凡听不下去了，这爷俩摆明了是欺负人：“杨泽，不许这么说，哥哥就是哥哥。”又转过头说：“润恒，好好练，你不投机不取巧，能练出真本事。”
　　董润恒点点头说：“小姨，我不往前站，我一定比杨泽厉害。我还要像姨父一样厉害。”
　　张一凡点点头，说：“润恒，有志气，不过，不是像你姨父一样厉害，而是超过你姨父，比你姨父更厉害。”
　　董志鹏笑着说：“那可不容易，润恒，你看到你姨父怎么练了，你能吗？”
　　董润恒望望杨阳，有些迟疑。
　　杨阳站起来，挥挥手：“润恒，我看好你。”
　　董润恒用力地点点头：“姨父，我一定努力。”
　　张一凡趁两个孩子不注意，从空间摸出两袋巧克力：“来，吃点巧克力，歇会，再给姥姥姥爷吃点。”
　　两个孩子欢呼着，忘了刚才的一幕，开心地拿着巧克力找姥姥姥爷去了。
　　张一凡又取出一包烟，背在身后，说：“猜猜，给你们的是什么好东西？”
　　“啥也不想要——要是有烟就好了。”杨阳懊恼地说：“当时我怎么就没想起多存些烟呢？”
　　张一凡把手一伸：“看看。”
　　地上的两个人眼睛都要绿了，像狼一样扑过来。
　　“喂、喂，到换气扇旁边抽去，屋里的空气已经够差了。”
　　如愿以偿地支走了这几人，张一凡抽出2把飞刀。


第038章 撬门（上）
　　对面的墙上一共两个靶子，相隔1米多远，张一凡握着2把飞刀，注视着正对着自己的靶子，靶子被瞬间锁定。
　　张一凡感受着自己的状态：自己身体的每一部位与目标间的空气都仿佛扭曲着，包括手中的2把飞刀。注视着靶子，移动着脚步，锁定状态并未消失，张一凡知道此时自己的飞刀能命中靶子的任何部位。
　　这一切，张一凡已经多次感受到了，可现在还是觉得新奇，是什么赋予自己这种神奇的能力？
　　张一凡举起飞刀，两把飞刀“刷”的飞出去，同时扎在靶子的正中心，紧紧地贴在一起。不行，张一凡摇摇头，不应该是刚才那样。
　　慢慢走过去，拔下飞刀，退回刚才的位置，略一瞄准，一把飞刀呼啸着扎入靶子左下角一环的外侧黑线上，紧接着第二把飞刀扎向右上角一环的外侧黑线上。
　　张一凡站立不动，尽量让自己同时锁定靶子上的两把飞刀。扭曲的空气笼罩住靶子，也笼罩住靶子上一左一右两把飞刀，心念一动，又两把飞刀握在手中。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飞刀上，张一凡试图让让手中的两把飞刀攻击不同的方位。不，办不到，自己的注意力必须在攻击的目标上，一旦注意力放在手上，自己与目标间那种微妙的感觉立刻消失。
　　张一凡泄气了，自己毕竟不是小说中的主角，主角光环可不会一直顶在头上，自己充其量只能算个幸运儿。
　　盯着靶子上的两把飞刀，张一凡抱膝坐在地上，晶核，晶核，怎么才能得到更多的晶核？
　　自己一个人出去？可遇到危险时怎样进来？电子门虚掩是不行的，会给楼里的人造成危险；关上门，紧急时可开不开门。
　　让杨阳在门口守着？张一凡想起上午慌乱似的情景，不，太冒险了。怎么办呢？
　　忽然，张一凡一拍脑袋，自己怎么这么笨，尽想着出去杀老鼠，就没想着自己在室内，打开窗扇，不也可以利用飞刀技能杀死老鼠吗？
　　对，就这样。张一凡侧耳听听，门外老鼠的声音好像消失了，这不用担心，自己的空间里还有四只死老鼠，扔出去一只，就能吸引老鼠过来。可是，一楼好像低了点，一楼的窗扇离地面也就一米多高，变异老鼠一纵，跳进来的可能性不是不存在的。头一次，张一凡后悔自己没买个2楼3楼。
　　楼梯间的窗户呢？或是，张一凡想起楼上好像2楼有一户没卖出去，是101的楼上201，因为把山，所以空着，可是防盗门锁着，没有钥匙呀。在楼梯间的窗口也不是不可以，垫上东西，坐上去，就那么挥挥手，对，2楼的楼梯间的窗户就可以。
　　想到方法的张一凡非常高兴，仿佛看到大把大把数不清的晶核就在眼前，连变异老鼠那可憎的嘴脸也不那么讨厌了。
　　门开了，杨阳和董志鹏吸完了烟心满意足地进来了。
　　“咦，什么事你这么高兴？”杨阳乐呵呵地问，一脸欲求得到满足的模样。
　　“一凡呀，你那还有烟么，多给几盒？”董志鹏难得地主动要求什么。
　　“多给几盒？”张一凡故作吃惊，“我翻了半天才找到这一盒，嫌碍事，才拿出来，哪还有。”
　　“哦。”董志鹏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连带着杨阳脸上的笑容都淡了许多。
　　张一凡笑了：“给你们，省着点抽，现在烟可比粮食值钱，我真的没存多少。”说着递过去2盒。
　　二人兴高采烈地接过去：“还没说呢，你刚才一个人在高兴啥？”杨阳把玩这手里的烟说。
　　“啊，正要找你们，我想出办法杀老鼠，取晶核了。”
　　“你还要杀老鼠？我现在一提老鼠腿就哆嗦。再说，爸爸妈妈已经给我下了通牒，让我看着你，不许出门。”杨阳心有余悸地说。
　　董志鹏也劝道：“一凡，还是不要出去了，真的很危险的。”
　　“谁说出去了？我是说我想到不用出门就能杀死老鼠的办法了。”张一凡得意洋洋地说。
　　“是吗？不用出门，那怎么可能？”杨阳随口说道：“你不用骗我出去，喏，”下巴向董志鹏一扬，“还有人看着我呢。”
　　董志鹏笑着说：“怎么能说看着你呢，我是奉岳父岳母外加老婆之命跟着你的，怎么能是看着你呢。”
　　“哎，我可是说真的，我们不用出门，只要把楼梯间的窗户打开，从窗口向外扔飞刀，不就可以杀死老鼠么。”张一凡言简意赅。
　　杨阳董志鹏互相看看，眼睛一亮，点点头：“这个办法可行。”
　　董志鹏不解地问：“为啥非要杀老鼠？”
　　杨阳看眼张一凡，张一凡很自然地说：“我需要变异老鼠头里的晶核做实验。”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太费劲。”张一凡接着回到原来的话题上说。看到二人都在听着，才说：“二楼有一家没卖出去，或是卖出去了没进户。如果我们能把门撬开，在二楼的阳台上杀变异老鼠，应该更省事，也更保险。”
　　两个人想了想，董志鹏先点头说：“撬门是费点事，不过杀老鼠应该安全许多。杨阳，你说呢？”
　　杨阳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半天才说：“撬门也许倒也不费事。”
　　“？”张一凡和董志鹏莫名其妙，撬门怎么可不费事，那可是最费事的呀，莫非，张一凡瞅向杨阳的目光颇有些不善。
　　“你想哪去了？”杨阳白了张一凡一眼：“我不会撬门，不过我听我二哥说过，他好像和谁学过，用一根铁丝就能开那种普通的锁。至于这种防盗门的锁，谁知道他会不会。”
　　“啊，那太好了，太好了，你赶紧问问。”
　　“我怎么问？我过去问：二哥，你会小偷那撬门的技术不？”杨阳皱着眉说。
　　“哎呀，你笨呀，你过去说：二哥，二楼有一户是空的，张一凡想进去，你能想个办法把二楼的门打开不？哎，话说，你二哥怎么学那个？”张一凡变身成好奇宝宝。
　　“那还不是年轻的时候觉得好玩，想当初我还想学呢。他们早就跟我说，不让我告诉你，怕你瞧不起他们。”杨阳回答说。
　　“瞧不起啥呀，跟我有啥关系，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学呢，多项技术多好。”张一凡不以为然。
　　杨阳老半天才反映明白张一凡的话，瞟了董志鹏一眼，董志鹏把手一举，做投降状：“和我无关——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张一凡催促说：“快去，快去。还有啊，打开门最好给我配个钥匙，不然每次上楼都得麻烦你哥。”杨阳点点头去了104。
　　杨勇听闻，勃然大怒：“拿推荐票来，我就给你开门。”


第039章 撬门（中）
　　杨智、杨勇几人毕竟没亲眼看见变异老鼠吃人，也没见过变异老鼠攻击人，所以训练的热情很快就过去了，倒是对张一凡扔下的几根钢筋有了兴趣，抱着闲着也是无聊的态度琢磨起来，想要把钢筋变成趁手的武器或工具。
　　杨阳过去的时候，杨智、杨勇和杨柏松正蹲在一起商量呢，看到杨阳过去，杨智抬头瞟了一眼说：“你来的正好，你上次说手里的武器就是飞刀、消防斧、刀，全是短兵器，我们这正合计，这几根钢筋能不能做成长枪，老话不是说：‘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嘛。”
　　杨阳走过去蹲下说：“大哥二哥，你们看着办，这方面，我可没什么经验。”
　　杨勇一听笑了：“你没经验，我们谁有经验？喏，你大侄子当过兵，有经验。”
　　杨柏松看扯到自己身上了，急忙说：“二叔，我也没经验，我当兵都是热兵器，是打子弹的，可没玩过刀呀，枪呀的。”
　　四个人都笑了。杨智说：“小三子，又有啥指示？”
　　杨阳伸手摆弄了一下地上的钢筋，“是这样，楼上有一户房子空着，应该是没人住，我合计着进去看看，咱们住的地方封闭的好，再加上是一楼，不能轻易打开，这外边什么样也得知道知道。”说着，抬头看看老大老二。
　　一听这话，杨智抬头一瞅杨勇：“老二，你还行吗？”
　　杨勇脸一红，嘶嘶艾艾地说：“过去那老式锁头一根铁丝捅吧捅吧就开，现在那锁那么先进，不行吧？”
　　“二叔，你还有这手艺？啥时学的，用过没？”杨柏松打趣说。
　　“去去去，小破孩瞎掺乎什么？”杨勇的脸更红了。
　　“二哥，这可不是开玩笑，你想想办法，现在外边出不去，也不知外边围着多少老鼠。现在楼道里还没有老鼠，万一楼道里进来老鼠了，这门更出不去了。”杨阳把杀老鼠的事隐瞒了。要是提杀老鼠，就得提晶核，就得说到晶核的用处，这话就长了，已经隐瞒了，就先隐瞒着吧。
　　杨勇挠挠头说：“那张一凡知道我会开锁，不得以为我是小偷呀。”
　　“不会不会，”杨阳忙着打包票：“她高兴着呢，柏松说的对，二哥，这也叫手艺，技术。”
　　“那，我试试？”杨勇不确定地说：“我可不一定能开开。”
　　“好，”杨阳站起来，“这就试试，你需要什么工具？”
　　“嘿嘿，”杨勇笑着说：“工具你哪有，我这有一套，都带着呢。”
　　“二叔，没看出来，你是道上的呀？”杨柏松惊诧地嚷嚷，“教我，一会教教我。”
　　杨勇有点小得意：“那是师傅送给我的。唉，这都二十年了，也不知道师傅还在不在。我这就回去拿工具。”
　　杨阳点点头说：“我这就去告诉一凡。”
　　“告诉一凡？”杨勇停住脚步，“告诉她干啥，大老爷们儿做事，干嘛都告诉娘们？”
　　杨智点点头说：“小三子，不是大哥二哥说你，爷们就得有爷们的样，不能总让娘们管着。”
　　杨阳闻言一愣，看到大哥二哥不满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不光告诉她，还得带着她，她飞刀比我厉害，带着她安全。”
　　“啊？”几个人满脸写着不相信。
　　“算了，二哥，你先取工具，我过去安排安排。”
　　张一凡早在102把越野车又收回到空间，和董志鹏等着，看到杨阳过来，投以问询的目光，杨阳点点头说：“没问题。”
　　张一凡转身向地下室走去，杨阳一把拉住她：“上哪去，一会你不出去呀？”
　　张一凡回个你白痴呀的表情：“取装备呀，衣服在地下室里。”
　　杨阳看到空空的客厅，才反映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和你拿。一会都谁出去？”
　　张一凡边走边说：“我想出去的人越少越好，这样行吗，你看门，我和二哥出去。”
　　看着张一凡用钥匙拧开一个门，从里往外拿着衣服，杨阳伸手去接说：“你一个人在外边行吗？”
　　张一凡拽了一套新衣服递给杨阳说：“这套新的给你二哥穿。”把门带上，锁上又说：“所以你看着门可机灵点，别到时候把我们关在外边。我带上对讲机，放心，不会把你哥扔外边。”
　　两人往上走着杨阳说：“我只是说需要观察的地方。”
　　张一凡点点头：“明白。”又从空间取出杨阳的那套装备：“你在屋也穿上，其他的门都关紧，以防万一。”
　　杨阳抱着衣服去了103，董志鹏已经把能进入102客厅的门都关上，自己也进去了。张一凡开始全副武装起来。
　　室内虽然还有暖气，但棉衣外再套着冲锋衣也不活动也不热，裤子的面料是结实的帆布，靴子口紧紧地扎着，手套、头盔、矿工灯一个不少。刚穿戴好，杨阳和杨勇也全副武装地过来了。
　　张一凡和杨勇打了招呼，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仿佛文件夹之类的皮包，想必那里就装着开锁工具了吧。杨阳上前，打开一个防盗门，侧耳听听，向张一凡点点头，退到最后。
　　张一凡吹灭蜡烛，将右肩上的对讲机正正，右手已握住一把飞刀。来到大门口，耳朵贴在门上，门外静悄悄的，没听到老鼠们的声音。
　　拧亮矿工灯，张一凡还是有些紧张，万一自己家的防盗门外就蹲着一只变异老鼠怎么办？或是黑暗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张一凡回过头，看看杨阳，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杨阳盯着张一凡，矿工灯晃着他的眼睛，看不清张一凡的表情。杨阳躲开灯光，也小声说：“要不，不出去了？”
　　张一凡犹豫了一下：“你们两个往后点，杨，你也拿着飞刀，还有消防斧，万一门口有老鼠，也能反映过来。”
　　杨阳拽着杨勇后退几步，手里握上武器，张一凡转过头，左手抓住门把手。
　　杨阳望着妻子的背影，那背影好像在抖动。一凡一向怕黑，这独自面对门外未知的黑暗，她害怕呀。杨阳冲动地上前一步：“一凡……”
　　门无声地滑开，冷气袭来，张一凡瞬间进入锁定状态，向前一步，上上下下扫视一遍，楼道里同上午一样空无一物，血腥味已消失不见。回身招招手，杨勇跟出来，二人向楼梯间悄手悄脚地走去。


第040章 撬门（下）
　　矿工灯在黑暗的楼道里格外刺眼，顺着光影，张一凡和杨勇快而小心地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间通向二楼住户的钢门不出意料地锁着，张一凡拧了一下，没有拧开，向后退了一步，示意杨勇上前。
　　杨勇1米80的大个，蹲在地上，块头也不小，此时张一凡只感觉杨勇的动作特别灵活，他只瞧了一眼锁，就打开包的拉锁，从里面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张一凡没有细看，转身向楼梯道里继续打量着，楼梯间的窗户也是平开窗，目测离地大约1米5的样子，窗户不大，探出半个身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耳边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张一凡回头看去，杨勇也正抬头，向张一凡点点头，站起身，拧动门把手。张一凡紧握着右手的飞刀，脑袋里不由转出一个念头：要是钻出来一个人，飞刀出手还是不出手？万幸，门开后，小小的过道里空无一人，张一凡不用进行选择。
　　杨勇进去，开始开201的大门，张一凡倚在楼梯间的门上，紧张地注视着杨勇，不时还要望眼楼梯，尽量避免让灯光晃到门上的猫眼，惊动楼里的住户。
　　楼道里静悄悄的，楼外也静悄悄的，那些老鼠上哪了？这个小区大多数人应该听到今早外边的惨叫，没看到也会猜到外边发生的事，也许有人还看到自己杀老鼠的过程。
　　张一凡有些焦灼地看眼杨勇，杨勇耳朵贴在门锁上，手里的动作看不分明，偶尔有几声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声响。也许刚过一两分钟，也许已经是七八分钟了，张一凡感觉自己没有了时间观念。老鼠平日躲在哪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地下车库。
　　张一凡将视线转向电梯，如果变异老鼠平时真的躲在地下车库，那么，它们会钻进电梯间吗？电梯间的大门足够严实吗？张一凡上上下下将电梯门仔细看一遍，门还算严实，略微放下心。
　　眼角的余光看到杨勇换了个姿势，张一凡望过去，杨勇正向皮夹里收着东西，皮夹两侧密密地插着应该是金属的工具，好像都不大，这是张一凡看到工具后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就是成功了？
　　是的，在张一凡看来最困难的事，在杨勇的眼里不值一提，收好了工具，杨勇回头瞧一眼张一凡，站起身，比划了一个手势，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嵌开一个缝隙。
　　从敞开的门中，能看到这是一间清水房，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室内应该没人。张一凡和杨勇查看了一番，除了厨房的排油烟孔洞以外，都很严实。
　　进了门杨勇也放松下来，到各个窗口都看了一遍，张一凡特意给杨勇指了发生惨叫的位置，矿工灯下，清晰可见鲜血满地，破碎的大衣下人体的残骸。毫无准备的杨勇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叫，不仅仅是杨勇的惊叫，想必两个人在室内搞出一束束光线惊动了不少人，顺着光线也看到了室外的惨象，张一凡隐隐约约听到仿佛还有几声惊叫，立刻熄灭了头上的矿工灯。
　　自己太不小心了，忘记了这里不是壁垒森严的家，张一凡的举动提醒了杨勇，杨勇也跟着熄灭了灯。在黑暗中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张一凡对杨勇说：“二哥，我让杨阳上来。”
　　打开对讲器，张一凡低声说道：“杨阳，你上来，带块木板或钢板，200见方就行，堵排油烟机的窟窿用，让姐夫看着门。”
　　“明白。”对讲器里传来回话，一会，杨阳拎着消防斧和一块木板上来了。
　　杨阳也将室内四处看了一下，看到张一凡指给他的排油烟机的排气孔，点点头，又看看没有遮拦的窗户，说：“得先档上排气孔和窗帘。”
　　张一凡皱着眉说：“没有准备，新床单也舍不得用，我看，先把排气孔钉上吧。”
　　杨阳杨勇两个人叮叮当当，几下就钉好了板子，熄了矿工灯，张一凡拉着杨阳，到北屋的落地窗前。
　　“咱们不开灯，就在这位置，你看怎么样？”张一凡仔细向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杨阳也努力地向外看去，又试了试窗扇，弹两下玻璃：“看起来倒是行。现在么？”
　　张一凡看眼杨勇说：“不太好吧，咱们商量下具体过程，还有我想不能全用飞刀，还得找点武器，我们先下去吧。”
　　三个人顺原路回去。杨阳在后边小心地锁好了所有的门，小心点总是好的，万一哪一处出现意外，会给邻居造成危险的。
　　三个人回到了103，换下自己全身的行头，董志鹏也过来了。看到杨勇对这身衣裤恋恋不舍的样子，杨阳笑着说：“二哥，这身衣服是你的了，收好啊。”
　　杨勇闻言，不好意思地看眼张一凡：“这衣服好，结实。呵呵。”
　　张一凡也笑了：“二哥，楼上那两个门的钥匙能给我吗？”
　　杨勇立刻说：“能，能，不过得等等，我做把新的给你，这个模具可不行。”
　　“那得多久？”张一凡追问着。
　　“嗯，明天吧，这一晚差不多，主要是没有趁手的工具。”杨勇想想说。
　　“那就辛苦二哥了。”
　　“那我过去了。”杨勇抱着衣服和工具就想离开。
　　这时，杨智和杨柏松推门进来，看到杨勇正要离开的样子，杨智问道：“怎么样了，进去了吗？”
　　杨勇停住脚步，几个人互相打了招呼。张一凡招呼着大家坐下，103楼上平时张一凡不大过来，这里是杨智几人训练的地方，空荡荡的，靠墙的一面堆着张一凡剩下没用的那些钢筋。这里没有椅子，好在是地热，几个人席地而坐倒也不凉。
　　这是几个有战斗力的男人和张一凡这个特殊战斗力的女人头一次坐在一起，杨阳简单明了地把楼上的情况说了一遍，杨勇补充了外边的惨象，董志鹏已见过一次，听了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杨智和杨柏松听了，不禁面色发白。
　　暂短的沉默，张一凡说：“我手里的飞刀有限，所以，我想大家帮着想个办法，能琢磨出什么东西又小又沉，能代替飞刀杀死变异老鼠。”
　　杨阳重复了一遍：“又小又沉？杀死老鼠？”
　　“是啊，这飞刀就这么多把，”张一凡没有具体说出数据，“是关键时保命用的，扔出去一把，如果不捡回来，就没有了。所以，我想能有什么东西代替飞刀不，最好丢出去不捡回来也不太可惜的那种。”
　　又是沉默，大家都在想着有什么东西能满足要求。
　　这回杨智先开了口：“现在上哪整这种东西，要是头几个月，在哪不弄点铁片子，铁钉子，破菜刀什么的。”
　　杨柏松听了问：“爸，这地上的钢筋截成一段段，行不？”


第041章 钻戒
　　杨智看眼自己的儿子：“傻小子，钢筋这么粗，截成一段段得多久，就算能截成一段段，这钢筋打在老鼠身子里得多大的劲，扔不了几个就得累趴下，除非把钢筋磨尖了，哪有工具啊。不好办。”说完还摇摇头。
　　张一凡和杨阳对视了一眼，张一凡想想自己的空间里，食品、药品、生活用具，真的没有什么可做武器的东西，不由泄了气。
　　董志鹏忽然出个主意：“排油烟机拆下来了，以后大概也用不着了，里边有风扇，能用不？”
　　“排油烟机飘轻，是塑料做的，风扇也是塑料，不顶用。”这回杨阳直接否定。
　　室内又是沉默，半晌，董志鹏又有个主意：“玻璃能行吗？”
　　“玻璃？”张一凡眼睛一亮，“你是说……”
　　“卫生间的镜子。”董志鹏看着张一凡说：“卫生间没有镜子也可以吧？”
　　“嗯，我看行。”也不知杨阳说的是玻璃做武器行还是卫生间没镜子行。
　　“嗯，用玻璃到是个不错的主意。”杨智沉吟着说。
　　张一凡看看表，下午三点半，还有近两个小时才吃饭，于是看看杨阳说：“现在就试试？”
　　杨阳瞅瞅张一凡，又瞅瞅杨智，站起来说：“大哥，要不我和姐夫现在就去卸镜子？”
　　董志鹏跟着站起来，说：“走，咱两个先去卸镜子。”
　　杨阳抬腿刚要和董志鹏走，杨智抬手阻拦说：“哎，你俩急什么，镜子啥时卸不都赶趟，我是说有玻璃刀吗？”
　　“玻璃刀？”几个人面面相觑：“谁有玻璃刀？”董志鹏看向杨阳，杨阳看向张一凡，张一凡懊恼地摇摇头：“玻璃刀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唉，自己怎么打算，都会百密一疏，先是飞刀不足，接着又没准备玻璃刀，没准过两天又会发现少什么。
　　“没有玻璃刀，有什么硬的东西也能对付着用，总比砸的要整齐就行呗。”杨勇抽冷子来一句。
　　“老叔，老婶，你们有钻石戒子没？那东西比玻璃刀好使吧？”杨柏松刚说完，几个人的视线就全落在张一凡的手指上，不用掩饰，张一凡的手指上光秃秃的。
　　张一凡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老叔没给你买结婚戒子呀？”杨柏松不相信地说。
　　张一凡看看杨阳，烛光昏暗，但也能看出杨阳的表情颇不自在。不太愉快的回忆从记忆的角落涌入脑海，张一凡站起来，谁也不看，淡淡地说：“我累了，下去休息一会。二哥，别忘了钥匙。”说完转身开门出去。
　　几个人看看张一凡，又看看杨阳，杨阳一动不动，直到张一凡离开，杨阳都一字没说。杨柏松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却不明白错在哪里，老叔老婶结婚还不到十年，十年前谁结婚手上不带钻戒呀？就是大小的问题呗。看样子一定有什么事，老叔没送老婶戒子。
　　杨柏松看看自己的爸爸，爸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看二叔，二叔低头盯着地；看看老叔的姐夫，面色严肃，紧盯着老叔；老叔呢？老叔的脸色很不好，沉着脸。有内情，看样子这几个长辈全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
　　杨柏松想起自己媳妇手上的钻戒，四万呀，媳妇能舍得拿出来划玻璃？
　　杨勇慢腾腾站起来：“我得做钥匙去了，用我时喊我。”转身走了。
　　杨阳站起来，没吱声，直接出去了。董志鹏向杨智父子点点头，也走了。杨智看到屋里只剩下自己爷俩，恨恨地瞧了杨柏松一眼：“不说话能成哑巴呀？”
　　杨柏松不满地说：“我哪知道老叔这么抠，结婚连个钻戒都不送。”
　　“你不抠，你不抠让你媳妇把钻戒摘下来当玻璃刀。”杨智气哼哼地说。
　　“那我得问问媳妇，那是结婚戒指，有意义的，万一有个划痕什么的怎么办？”杨柏松摆摆手：“少打我主意。”
　　又一脸好奇地问：“爸，你知道原因吧，老叔怎么没送戒子？”
　　“别问我，”杨智教训着杨柏松：“咱们现在住在你老叔家，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你说话注意点，别寻思你老叔欠咱十来万钱，就理直气壮的，你看你二叔，让干啥就干啥，多一句话都不说，明白不？”
　　“爸，”杨柏松压低了声音：“你说老叔老婶哪来的那么多菜？米、面还好说，这菜可都是新鲜的，拿出来也没见老婶舍不得。”
　　“没告诉你吗，你老叔说了，有啥吃啥，别问那么多。”杨智看着杨阳离开的那道门也压低了声音说：“说的也是，哪来的呢？你老婶不简单，就冲这房子，肯定是你老婶的主意。”
　　张一凡回到自己的卧室，一头扑到床上，戒子、钻戒，结婚前的一幕本已压在记忆的深处，如今随着一句“老叔没给你买结婚戒子呀”，全都涌上脑海里。
　　和杨阳谈恋爱时，并不了解杨阳家里的情况，一直以为杨阳家里条件不好，没有钱。杨阳是个孝子，婚前工资全都上交给他的父母，自己与他恋爱时，也是如此。结婚时，自己与杨阳是租的房子，如果不是自家父母拿出一笔钱，别说装修、家具了，连婚礼的礼服都没有。
　　结婚后才知道，他家在当地赫赫有名，十万八万地掏出来不在话下。张一凡一直不明白，他父母怎么就能死死地攥着杨阳的工资，杨阳结婚竟然一分不拿？
　　自己也曾问过杨阳，是不是他的父母不同意自己的婚事？杨阳却告诉自己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自己在结婚后才知道，他家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理由竟然是看自己娇气，不能干活。杨阳的大哥杨智还把他媳妇娘家的一个什么表妹介绍给杨阳。于是就攥着杨阳的工资，逼杨阳与自己分手，当着自己的面却什么也不说。
　　戒子，张一凡摩挲自己光溜溜的手指，婚戒，只是个赝品，5元钱的赝品。呵呵从结婚，自己就没带过真正的首饰。
　　婚后，自己努力工作，业余时间做家教、带辅导班，杨阳也考了监理证，日子才逐渐好起来。婚戒一直是心中隐隐的痛，这痛早已被自己藏在记忆的深处，今日，竟被人不经意间翻出。


第042章 和谐
　　张一凡一个人躺在卧室里，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钻不钻戒又能怎样，想当初自己若是有了钻戒，也许就不会喜爱带这些小小的不值钱的装饰品，那么也许就会与这个骷髅头项链失之交臂，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至于杨阳的两个哥哥，总是杨阳的亲哥哥，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自己没有钻戒，切割玻璃暂时不行，可从杨柏松的话里能听出郑纯手上应该带着一枚钻石戒子。张一凡回忆着自己见过郑纯的几次，只记得她手上确实带着戒子，可是不是钻戒自己就没注意了。
　　姐有没有呢？实在是没听姐说过。杨阳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来安慰我一下。
　　此时杨阳正和董志鹏一起把101浴室里的镜子卸下来，商量着怎么切割呢，切割的工具就是张一萍的钻石戒子。张一萍听说了钻戒的作用，知道是为了节约飞刀，又避免了出去猎杀变异老鼠的危险，立刻毫不犹豫地摘下了戒子。
　　杨阳有些内疚，从结婚以来，一凡从没伸手向自家要过钱，自己父母健在时，每次回家，一凡都主动买回去一大堆东西。这次为末世的到来提前准备，除了自己的家产，一凡就是回娘家借钱，再着急也没向自己的两个哥哥张口。而这次，又是张一萍主动拿出钻戒。杨阳知道，杨柏松的媳妇郑纯手上的钻戒可比张一萍的大许多。
　　接自己的两个哥哥过来，一凡和一凡的家人没有一个反对，对比而言，哥哥他们真让自己难过。
　　杨阳抛开自己的思绪，和董志鹏讨论着怎么切割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面镜子。这是，房间的对讲器响了：“杨阳，大哥这有切玻璃的东西了，镜子也卸下来了，你过来一趟啊。”
　　杨阳和董志鹏对视了一眼，杨阳直起腰抓起对讲器说：“好，这就过去。”放下对讲器，张一萍笑着对杨阳意味深长地说：“你大哥不错的人嘛，不是谁都可以不在意钻戒的。”
　　杨阳板着的面孔稍稍放松了些。
　　董志鹏打着哈哈说：“把这块也抬过去一起做，大哥这活肯定比我强。”
　　张一凡也听到了对讲器的内容，知道自己的玻璃暗器有了着落，一颗心才完整地落在肚子里，私底下对杨智的不满也少了许多。
　　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张一凡翻身起床，给了二哥一套室外打老鼠时穿的衣服，也得给大哥几人一套，已经给他们准备了，早晚都是给他们，早给早安心，空间也能腾出地方。
　　这些衣物张一凡应经从空间拿出来放到101和102的地下室了，趁现在有空，干脆都找出来。
　　张一凡迈着轻快地步子找到了张一萍，一萍正从楼上下来，看到一凡，笑着说：“小妹，又有什么事了？只剩下我闲着听你吩咐了。”
　　一凡站住脚，等着一萍下来说：“正好你闲着，帮我整理整理衣服，该给谁就给谁，省得放我这一堆占地方。”
　　“嗯，我就知道你一天早晚净事，谁让我摊着你这么个会折腾人的妹妹呢？走吧，前面带路，到哪个库房？”一萍懒洋洋地说。
　　一凡拿出钥匙打开一个屋门，哦错了，这个里是煤气罐，张一凡赶紧锁上，又打开一个，这里堆满了东西，从地面到天棚，黑压压一片。张一萍越过一凡向里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天！小妹你弄回来多少东西？怎么塞进去的？”
　　张一凡耸耸肩说：“我想让这些东西在哪，它们就会在哪。诺，咱两个一件件看看，我都忘了都有什么东西了。”
　　“唉！”张一萍手扶额头，“早知道被你抓劳工肯定没好事，这东西这么多，得整理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你有个是时间。”张一凡伸手拽出一件衣服：“来，咱俩一起研究研究这些东西都是为谁准备的，这么黑，都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了，我拿个应急灯来，顺便叫爸妈也过来看看我的家底，显摆显摆。”
　　“穷显摆什么？还不是当初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说好啊，我看中的东西，统统归我。”张一萍简直是满眼都是小星星。
　　“不过，我看现在还是算了吧，快吃饭了，吃完饭再弄吧。”一萍接过一凡手里的衣服塞回屋里，将门关上，锁好。“钥匙先放我这，吃饭晚饭再说。走，先看看他们把玻璃暗器做的怎样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关于张一凡没有钻戒的话题，杨智杨勇已经向自家的女人说过了，张一凡注意到大嫂二嫂和郑纯的手指上都没了戒子，记得刚过来时她们手指上都带着戒子呢。
　　杨勇第一个吃完，接着就钻回自己的屋里做钥匙了，杨阳也很快地扒拉完饭，不用说，他刚放下碗，其他几个男人也同时放下碗，看样子，钻戒事件给了几个人刺激不小。
　　这件事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向张一凡的父母隐瞒，一萍只是解释说几个男人想多做些武器，两位嫂子也跟着点头，一萍又说起饭后还有活要父母帮忙，两个嫂子殷殷地说自己也有空，一萍笑着说做一天饭也累了，婉言拒绝了。
　　张一凡心不在焉地和姐姐整理着衣服，所有的人都有一身帆布结实的衣裤，实际上张一凡给每人不仅准备了一套。其他的还有帐篷、睡袋、皮衣、滑雪服、鞋若干，刚刚拽出来不足五分之一，一萍就不干了：“一凡，你准备了多少东西。”
　　张一凡看着这堆越整理越乱的东西说：“记得好像每人三套，太多了，记不住了。”
　　父母也吃惊地说：“这么多，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整理好的。”
　　张一凡想想说：“要不这样吧，姐，钥匙给你，你和爸妈有空就把东西翻一遍，登记上，能用的都发下去，自己收着，暂时不用的还放这里。我可不想管了，这一天没怎么闲着，累死我了。”
　　张一凡觉得自己好累，这个初六，从早到晚，注定是个忙碌的日子。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八时了，室外一直没再有动静，明天，明天应该是个更不太平的一天吧。


第043章 谅解
　　现在的白天和黑夜真是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冷，同样的黑，同样的静，但人体的生物钟早已让张一凡养成了习惯，六点左右，张一凡醒来。
　　昨晚张一凡没有等到玻璃飞刀做完就回屋睡了，杨阳回屋时，好像已经是十点以后的事了。还记得自己问起玻璃的事，杨阳说已经都做出来了，就堆在103楼上。
　　张一凡悄悄地起床，不想惊动杨阳，可这么一动，杨阳却也醒了。
　　“几点了？”杨阳睡眼朦胧地问。
　　张一凡拧亮床头的手电：“刚六点，还早，你再睡会吧。”说着穿上毛衣，“我去看看你们昨晚做的玻璃飞刀。”
　　杨阳抻个懒腰说：“我也起来，等会，一起去。”
　　103客厅的地上，靠墙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规则的碎玻璃，反射着蜡烛跳跃的烛光，屋里霎时异彩流光起来。
　　张一凡被这绚烂的光芒晃了一下，不由停住了脚步，多久没有看到霓虹灯的美丽了？
　　杨阳在旁边叹道：“美吗？”
　　张一凡静静地欣赏了一会，方才说：“美又有什么用？物有所值才是最美的。”
　　杨阳拉着张一凡的手向前又走了几步，一直到碎玻璃前站下：“一凡，你看，都是模仿飞刀的样子，割成细长的玻璃条。”
　　说着伸手拿起一个，张一凡惊呼一声：“小心，别扎了手。”
　　“我小心呢。你看，每个玻璃条的顶端都是尖的，够锋利吧？”杨阳把玻璃条递过去，张一凡伸手接过，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这锋利的玻璃条割着对方的手。
　　张一凡将玻璃条入手垫垫，不沉，但有手感，和自己的手比比，没有自己的手长，不但顶端是尖的，锋利，手握的地方也能轻易割破肉皮。
　　“真好。”张一凡赞道：“这么多，难得都这么锋利。对了，没有人划破手吧？”
　　“手到没划破，不过手套报废了两个。还有，你看这边。”杨阳指向单放的另一小堆：“你看看，有什么不同。”
　　张一凡小心地放下手中的玻璃条，向那边看去，啊，所有的玻璃条的一头都缠上了布，不全是布，最外层应该是胶布。
　　“拿一个试试。”杨阳咧着嘴笑着说。
　　张一凡伸手拿起一个，握住，握在手里的部分不足半个手掌长，露在外面锋利的玻璃足有2寸还多，这，这才是玻璃飞刀！张一凡惊喜异常，自己原只希望有点飞刀的替代品，没想到杨阳他们做出的玻璃飞刀如此的趁手。
　　“这，这费老大的劲吧。”张一凡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些都是大嫂、二嫂和郑纯包的，要不是没了胶布，昨晚她们能全包完，昨晚我们切完了两个镜子，应该能有2000多个玻璃条，昨晚包出了不到500个。”说到这，杨阳的语气忽然有些歉意：“一凡，没有送你一个结婚钻戒，我知道你一直心里难受。我哥和嫂子昨天也很不自在，所以他们昨天一直在忙乎，希望能做些事弥补过去。”
　　一凡轻轻地说：“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我得谢谢你的哥哥和嫂子们。”说着，右手抚过玻璃飞刀，这一小堆玻璃飞刀悄然消失。
　　“咱们还有胶布吧？”杨阳看着地上的大堆玻璃条说。
　　“有，我想想放哪了？在……记得放了些在抽屉里，在楼下的写字台里，库里也有。”张一凡站起来，“我去拿。”
　　两个人一起向楼下走去：“我昨晚把衣服收了收，咱们出去时穿的衣服，结实的那种，大哥大嫂们除了小玲都有，你二哥已经拿一套了，剩下的我都找出来了，也给他们吧。”
　　“嗯，一会咱俩一起搬过去。”
　　“还有啊，等你二哥的钥匙出来，咱俩就上楼杀老鼠去。”张一凡兴致盎然。
　　“好，我先练练手。”杨阳挥挥手，做个甩飞刀的手势。
　　都在一个屋檐下，想瞒点事不太容易，想到杀死老鼠后的挖晶核，张一凡不太敢把变异老鼠不挖晶核就收到空间里。
　　“晶核的事告诉你哥他们不？”张一凡找到了胶布。
　　杨阳也有些苦恼：“你说不告诉他们吧，他们早晚都知道；告诉他们吧，我还怕他们以为我们拿晶核有什么用瞒着他们。”
　　“也是，我也这么想，你说总不能告诉他们说晶核只有我有用，他们没有吧。”
　　“也别这么说，也许他们也能用的着，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用罢了。”两个人没再就这个话题讨论，看看表，六点半，两个人商量起杀老鼠的细节来。
　　囫囵吞枣吃了早饭，张一凡告知了自己这边的家人，自己和杨阳一会要上二楼甩飞刀去，父母详详细细地问了过程，再三向张一萍和董志鹏求证，确定张一凡和杨阳不会像上次那样出屋冒险。为了让父母宽心，张一凡和杨阳还保证说可以让父母在一楼的观察孔里全程监控，父母这才松了口。
　　吃完早饭，张一凡和杨阳抱着一堆衣服去了104，在一大推感谢的声音中，杨阳拿过了杨勇熬夜做出的钥匙，毕竟工具不趁手，钥匙的齿槽都是手工磨制的。
　　杨智几个人昨晚做了半晚上玻璃飞刀，也跃跃欲试，杨柏松看着自己手中的衣服、头盔、还有矿工灯，乐得合不拢嘴：“老叔，一会杀老鼠都谁去，肯定有我吧。”
　　杨阳摇摇头说：“就我和你老婶去。”
　　“咦，老叔，老婶一个女人你让她杀老鼠去，你多残忍，不行不行，我和你去。”杨柏松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你说你一个退伍兵，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一个飞刀连9环都掷不出来，还想和我打老鼠，别糟蹋了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飞刀。”对杨柏松杨阳可是毫不留情。
　　“那老婶呢？我好说也是8环呢，能命中目标。”杨柏松忿忿不平。
　　杨阳看看其他人，谁都没吱声，看样子是赞成杨柏松的话，杨智清清嗓子说：“杨阳啊，一凡是女人，你不能总让她打打杀杀的，是不？让柏松和你去，年轻人，该锻炼锻炼。”
　　杨阳看眼张一凡，见张一凡面无表情，只好自己开口：“柏松，别瞧不起你老婶，你老婶随随便便一甩手，就是10环，我都不敢和你老婶比。”
　　“啊？”屋里的人脸上都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一凡，给大哥他们露一手？”杨阳征询着张一凡的意见。
　　张一凡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是该露一手镇镇他们了。


第044章 比赛
　　几个人簇拥着张一凡来到103的楼上大客厅，杨阳特意用对讲机叫来了董志鹏，不用说，让张一凡在杨家人露脸的事，董志鹏一定会告诉张一萍，张一萍也一定会请来父母坐镇。本来是张一凡露一手飞刀的表演，就这样演变成一个小型比赛：每人上去甩五刀，看看谁的分数最高。
　　杨柏松搬了两把椅子摆在一边，请张一凡的父母坐下，论辈分，杨柏松得称呼一声爷爷奶奶。
　　作为同一个屋檐下的最年长的人，张一凡的父亲张浩然和母亲谢玉哲理所应当地当起了裁判，张一凡看到母亲拿着一个本，准备记下人名、分数，父亲则笑眯眯地看着靶子，准备唱票。
　　距离定的远些，原本练习时，大概五米远吧，这回，杨阳将站立的位置往后挪了挪，大概八米左右，再往后，就会影响甩臂的动作了。在选定的位置上，几个人摆了一排没缠胶布的玻璃条，大家都知道这玻璃条是杀老鼠用的，没有人会踩在上面。这个距离虽然远，大家却也都满意，大家都站在一个位置上，比的是实力，不是运气。
　　五把飞刀摆在玻璃条旁边，这是货真价实的飞刀，是大家平日练习用的。杨阳率先站在玻璃条后：“我先来啊。”
　　大家都屏气压声，谁也不愿发出声音影响了杨阳的发挥。杨阳是张家的姑爷，杨家的弟弟，他得了好成绩，两边都高兴。杨阳左手握着4把飞刀，右手掂掂另一把飞刀，右脚向后退了一步，右手也随之向后划了一个弧度，飞刀“刷”的一声又“当”的一下钉在对面的靶子上。距离远些，再加上光线不足，众人只看到飞刀钉在靶子上，看不清是几环，但分明不是十环。
　　张一凡站在一边，比杨阳还紧张。刚刚她在杨阳第一把飞刀离手后，偷偷地尝试了下锁定状态，在锁定状态下，靶子清晰可见，飞刀扎在9环的外黑线上，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成绩，张一凡在心里默默地为杨阳加了把油。
　　接下来杨阳的成绩就不尽如人意了，三次8环，还好最后一次9环。杨阳的飞刀结束后，父亲张浩然走过去，大声地唱票：“8环、8环、8环、9环、9环。”妈妈记下来接着念道：“共42环！”
　　“老叔好厉害，这么远都能打中42环。”杨柏松羡慕地说。
　　“爸爸好棒，爸爸最厉害。”杨泽跟着欢呼。
　　“恭喜啊杨阳，很不错。”
　　……
　　声音逐渐小下来，杨阳看向一凡，一凡笑着点点头，杨阳也笑了。
　　杨阳头一个比赛，成绩又比较突出，看到杨阳的成绩，除了张一凡，大家都自愧不如，谁都不好意思下场。
　　董志鹏看到杨阳的哥哥们都没出声，于是上前说：“我来试试。”和杨阳一样站在玻璃线外。
　　“7环、7环、8环、8环、9环，共39环。”这成绩也不错了。
　　张一萍也上去扔了5把飞刀，共29环。
　　稍后杨智41环，杨勇40环，杨柏松39环，大嫂22环，二嫂20环，郑纯22环，最后董润恒掷出了40环，博得满堂喝彩，小杨泽则是出乎大家意料，掷出39环，大家纷纷向杨阳祝贺，说些“虎父无犬子”的话来，杨阳也笑着合不拢嘴，抱起杨泽猛亲了一口，全场只剩下张一凡了。
　　每个人看向张一凡的目光都在笑，只是笑的含义不同，杨阳的笑是明了，知足，早知结局的笑；张一萍的笑带着期待，自己的妹妹应该永远是光彩夺目的；董志鹏也在笑，带着淡淡的嘲讽，因为他分明看到杨阳的哥哥们满脸的不屑，他们不相信他们一直认为文文弱弱、娇娇气气的张一凡能掷出比他们还好的成绩。
　　张一凡也在笑，这是没有悬念的比赛，从判断出末世即将来临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到现在，自己已经提前跑了很多，很多。
　　张一凡同样站在玻璃线后，五把飞刀在手上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抬头看看父母，父母看向自己的目光永远慈爱，张一凡笑笑，收回视线。刀手相依的感觉，锁定目标的状态，蓦然，5把飞刀流星赶月般奔向靶心，“当”、“当”的五声响声连成一串。
　　“哦！妈妈全是10环！”
　　“小姨第一！”
　　小孩子的视力最好，杨泽第一个欢呼起来。5把飞刀全都正中鲜红的靶心，它们紧紧地挨在一起，看不到缝隙。
　　静，除了杨泽和董润恒的欢呼，就是静。看到大人们都不做声，两个孩子也渐渐停止了欢呼，他们莫名其妙地左右看看，不明白本应高兴的事，怎么就大家都不祝贺。
　　张一凡环视着所有人的表情，父母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笑容洋溢；自己的老公杨阳满脸的微笑，并不因为自己的成绩高于他而不自在；姐姐姐夫脸上是由衷的骄傲自豪，为自己的妹妹；杨家的几人表情可就精彩了许多，从嘴角向下的不屑转而吃惊地半张着嘴，茫然无措的四顾，仿佛想从别人那里得知自己刚刚是看花了眼，尤其是两个嫂子，嘴角分明还带在向下歪着，可瞪大的眼睛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想法。
　　父亲向靶子走去：“10环，10环，10环，10环，10环，共50环！”激动的声音回响在客厅。
　　“老婶——”杨柏松拖长了声音：“老婶，你这是‘小李飞刀’呀！”
　　“那当然，你老婶就是‘小李飞刀’，指哪打哪，连我都自愧不如，你竟然想挑战你老婶，你小子还得再练。”杨阳忍不住为张一凡喝彩，说着还得意地瞟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哥哥。
　　“这……这……一凡，行啊，行，行。”杨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一凡笑着说：“我只是练得时间早些，练得时间长些。”
　　一萍接上话：“一凡，你不要太谦虚了，我们都是和你一起练的，还不是你第一名，连杨阳的成绩都没你高，可见你最勤奋、最刻苦。”说着转向杨阳说：“杨阳，恭喜你，有个好妻子。”
　　杨阳笑着搂着张一凡的肩，也不管有没有别人：“那当然，我老婆嘛。”大伙都笑了。
　　张一凡侧过头，在杨阳耳边说：“还得上楼。”杨阳点点头，对杨智说：“大哥，你看我得和一凡上楼，这些玻璃飞刀还得麻烦你和嫂子们。”
　　杨智咧着嘴，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那是，麻烦啥，不麻烦不麻烦。”
　　一萍也笑着说：“我也来，我也来。”
　　“别！”杨阳和张一凡异口同声地说。看到杨阳也开口拒绝，张一凡闭了口，杨阳指着地上的那一堆玻璃条说：“姐，可不敢用你，伤了你的手是小事，可别糟蹋了这些辛辛苦苦割出来的玻璃条。”
　　董志鹏也劝阻道：“一萍，割这些玻璃条挺费事的，碎一个就少一个，你还是不要跟着忙了，你也受累，大伙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大嫂二嫂听了这几句话，哪还不知道张一萍的秉性，看到自家男人的眼神看过来，也急忙开口说：“他姐，我们几个就行了，我们做惯了，我们来，我们来。”
　　客厅里一时乱糟糟的。
　　张浩然这时和老伴站起来说：“你们年轻人忙，我们先回去。来，润恒、杨泽，和姥爷姥姥过去。”又向郑纯怀里的小女孩招招手：“杨玲，和你小叔一起玩去？”
　　小杨玲咬着手指头，一副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抬头看着自己的妈妈，郑纯疼爱地亲了杨玲一下，把她放在地上：“去吧，你不是总想和你小叔玩吗？去吧。”
　　又是乱七八糟的招呼声，待两位老人领着孩子出去后，杨阳几人也和杨智告辞，已经快十点了。


第045章 杀鼠
　　留下杨智几人继续加工玻璃飞刀，杨阳和张一凡拿着杨勇配置好的两把钥匙，带上对讲机，全副武装地摸上二楼。张一萍和董志鹏也抓着对讲机，在观察孔旁边坐下，爸爸妈妈带着几个孩子在一旁玩着什么。
　　张一凡对走出一楼的大门心底还有抵触，总是对打开防盗门的瞬间面对外边的黑暗充满了恐惧，又不肯让杨阳走在自己的前面——万一门外埋伏着只变异老鼠，杨阳绝对反应不过来。
　　杨阳不太理解张一凡的反应，明明没有危险，还害怕什么？男人永远不能理解女人的怕黑。
　　熟门熟路地打开两道门后，两人熄灭了矿工灯，只拧开一个小手电。屋里与昨天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地上一层灰，几行凌乱的脚印。
　　锁好门，来到北屋，熄灭了手电。落地窗玻璃一层灰，窗里窗外都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张一凡小声地说：“把手电扔出去，我总是舍不得，要是沾了老鼠血，多恶心。”空荡荡的室内产生了些回音，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异。
　　杨阳安慰着说：“一会我去捡，这只手电以后专门用来扔的。”
　　黑夜里张一凡撅了撅嘴，打开一扇窗子。室内没有暖气，本就冷，打开窗扇后，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张一凡把头伸出去看看，影影绰绰，只知道哪有高楼，却看不分明。
　　从空间里拎出装死老鼠的袋子，张一凡嫌恶地将袋子扔在地上，又拿出一把飞刀，袋子还没开口，血腥味就飘起来。
　　杨阳伸手解开袋子，拎出来一只死老鼠，向外一抛，“啪”的一声，老鼠落在外边的步道砖上。杨阳让开位置，张一凡急忙将拧开的手电扔到老鼠身上，这是只还没冻硬的老鼠，手电砸在老鼠身上又滚了下来。光亮正好对着死老鼠。
　　杨阳已经系好了袋子，张一凡将它收入空间，真得想个好方法处理这些死老鼠了，不能总放在空间里，和吃的放在一起，多恶心啊。
　　张一凡取出一把玻璃飞刀放在手上，和杨阳一起向室外的光亮望去，也许更多的人在向这光亮望去，黑夜中的光明总会带给人希望，尤其这光明的前面，还是一直死了的老鼠。
　　没有任何声息的，一只肥大的变异鼠忽然出现在手电的光芒中，还没扑在死鼠身上，就已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它的头向死鼠伸去，尾巴却在地上一扫，手电被鼠尾一扫转了一个圈，摇晃了几下，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借这一圈，张一凡看到已经有不少黑影在向这边窜来。
　　右手一挥，玻璃飞刀没入那只肥大的老鼠的头部，那只老鼠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只抽搐了一下，就伏在自己的食物上，而瞬间，自己也演变成食物，被自己的同类淹没。
　　越来越多的变异老鼠扑来，撕咬着、抢夺着自己同类的尸体，它们吱吱地尖叫着，在手电的光影间跳跃着，窜动着，尖利的牙齿和发着绿光的眼睛显示着它们的凶残。
　　张一凡和杨阳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切，一转眼，两只死鼠就不见了踪影，手电的光影也在老鼠的争夺中摇晃不已。
　　“快点，快杀老鼠。”杨阳低声催促着。张一凡将手里的玻璃飞刀塞在杨阳手上：“你在那个窗扇上，一起来。”
　　张一凡将一堆玻璃飞刀放在杨阳脚步，目标对准楼下的群鼠，还有什么比得上这群老鼠更适合做靶子？
　　一只又一只老鼠尖叫着倒下，张一凡的飞刀大都射中了头部，杨阳尽量瞄准着，但老鼠在不停地移动着，杨阳的飞刀更多的是射中老鼠的身上，疼痛和血腥刺激着变异老鼠，受伤的老鼠发疯般地噬咬着、攻击着自己的同类，但同类毫不留情地予以更为冷酷的反击。张一凡的飞刀推波助澜，每收割着一个可憎的生命，就为它的同类增添了一分疯狂。
　　黑红的血刚刚流出，就被严寒冰封上，僵硬的身体却抵不住齿牙齿的尖利，空气中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令人作呕。
　　张一凡尽量将光影中的老鼠留给杨阳，她发现，随着自己飞刀的出手，自己在锁定状态中的感知敏锐了许多，变异鼠还没到光影中，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老鼠，是的，是感觉到，自己锁定的范围在扩大，虽然手电的光芒并没有扫射到，但扭曲的空气能将近1米的范围内的老鼠笼罩，自己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1米范围内老鼠的一举一动。
　　张一凡心念一动，手中顿时多出两把玻璃飞刀，向感知内的两只不同的老鼠掷去。
　　“吱——”两把玻璃飞刀都命中了目标，可惜都没有扎中头部。两只受伤的老鼠痛得疯狂地尖叫着，不管不顾地开始攻击周围的鼠类，鼠群出现了混乱。
　　现在不是练手的时间，张一凡马上做出判断，应该尽可能多地杀死变异老鼠，天知道这个小区里有多少这种令人恶心的东西。
　　张一凡加快了自己投掷飞刀的速度，专门招呼那些在光亮外感知范围内出现的变异鼠，地上的死鼠逐渐拖拖拉拉地堆了一地，手电照射的外围内已经起了一座小山，还有老鼠在不断地扑来。
　　“我没有飞刀了。”杨阳兴奋的声音传来，张一凡放下一小堆飞刀说：“大概已经消耗一半玻璃飞刀了，这老鼠怎么这么多。”
　　“我的手有点发酸，你怎么样？”黑暗里杨阳好像在活动着自己的手臂。
　　“我没事，”张一凡盯着窗外，只停了这不到半分钟，老鼠就又扑来了几十只。“你先歇会，一会还得到外边捡老鼠。”
　　张一凡低估了小区内的老鼠的数量，杀的老鼠多了，从最初的兴奋转变成平淡，再到麻木，只是条件反射般地掷出玻璃飞刀。
　　光影内的老鼠少了，手电的光芒渐渐被老鼠的尸体挡住，终于随着老鼠尸体的倒卧而完全被压在下面。
　　室外又回到彻彻底底的黑暗，浓重的血腥味中，是兴奋的骚动，刺耳的咀嚼声，张一凡沮丧地说：“还得扔只手电啊。”
　　忽然，对面四楼上，一束光束照下来，照在地面蠕动的老鼠身上，一个身影在半开的窗户间露出，一个男子愤恨的声音传来：“杀死它们，不论是谁，杀死它们！”
　　“杀死它们！”又一扇窗扇打开，一个老人颤巍巍的声音出现。
　　“杀死它们！”又一束手电光芒照向地面贪婪的老鼠。
　　老鼠们也仿佛被这声音惊吓住了，抬起前肢，向着楼上的人龇牙咧嘴，发出恐吓的尖叫。张一凡的飞刀迎着尖叫飞出，一声声尖叫戛然而止，留下的是一声声欢呼。
　　不知是被欢呼声所惊吓，还是小区内的老鼠已经都被消灭，手电光内，能动的老鼠已经没有了。
　　在手电光扫来之前，张一凡飞快地关上窗户，对面的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在几楼。
　　“大哥二哥姐夫，快，出去捡老鼠。”杨阳对着对讲机喊完，直接冲出去。
　　按照事前商量好的，几个人人手一个编织袋，全都出去捡老鼠，张一凡也出去了，不过她拧亮了矿工灯，只负责警戒安全。
　　“喂，老鼠肉不能吃的，收音机说了，吃了老鼠肉会死的。”一个好心的声音提醒着。
　　“谢谢你了，这死老鼠得收走，万一血腥味再把其他老鼠引来了就麻烦了。”张一凡大声地回答着。
　　忽然，张一凡的头脑中发出了危险的信号，手电光一扫，一串串巴掌大小的东西正飞快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危险！快走！快走！”张一凡大声地喊着，手里的飞刀一串串射出，人已向一单元门口退去。
　　“啊！快跑！”楼上惊恐的声音仿佛岔了气。天哪，那些都是些什么？


第046章 虫子
　　地上还有不少零散的老鼠尸体，杨阳几人还来不及装，听到张一凡喊声，立即拖着口袋向1单元大门跑去。这是原本就说好的，只要有人示警，不用分辨真假，立刻向回跑。
　　那些黑影的速度飞快，要快过老鼠，几秒的时间，它们已经循着血腥味聚集过来，杨阳几人还没有跑进楼门，身后一连串的黑影飞一样地追着口袋而来。
　　“快！快！！”张一凡左手拽着电子门，右手的飞刀不计数地拼命向外扔，几个人的身后，一串串的飞刀钉在地上，每只飞刀下，都有一个黑乎乎的、肉乎乎的东西在挣扎，在蠕动。
　　飞刀再快，也快不过这些可怕的虫子，这些虫子以飞一般的速度，追上跑在最后的董志鹏，他手中的袋子上，已经挂上了几只虫子。“姐夫，扔掉袋子！”匆忙中，董志鹏并没有听到，带着这些虫子，跑进楼门，张一凡紧随其后，踩着几只虫子“砰”地关上大门。
　　关着的大门挤死了几只虫子，褐色的汁水溅出，张一凡来不及关注，手中一把砍刀突然出现，向董志鹏手中的口袋砍去。
　　“啊——”喘息着刚刚回头的杨勇恰好看到张一凡高举着砍刀挥向董志鹏，不由地惊叫起来，董志鹏迎向杨勇惊恐的目光，意识到身后可怖的发生，吓得向前一扑，身后“刷刷”几声风声，回过头的众人正好看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晃动的灯光下，张一凡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握一把雪亮的砍刀，向董志鹏后背挥去——不，不是砍向董志鹏，是砍向他手中的米袋子，米袋子上赫然是几只黑乎乎，在蠢蠢欲动的手掌长短的虫子，被砍刀一分两半。
　　“虫子跟进来了，赶紧找找，还有没有？”张一凡焦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几个人立刻手忙脚乱地互相上上下下地寻找，张一凡继续开启着锁定状态，在几个人的袋子上扫视了一遍，又顺着走廊扫视一遍，不见一个活物，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脚下踩死虫子时肉呼呼的感觉让张一凡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好险呀，那些虫子的速度好快呀，张一凡匆忙中扔出了几十把飞刀，竟然没有阻拦住虫子，让几个虫子跟进来，万幸，自己手上没有老鼠的尸体，身上不曾有血腥味，不然，身上定然也会挂着一只只可怕的虫子。
　　电子门上，好像黑乎乎糊了一层虫子，外边“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少虫子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凡，你们在哪？在哪？”对讲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大家一跳，大家都看向张一凡。计划中是装上老鼠，然后进入二楼，这突然出现的大量的虫子，让大家有些不知所措，而张一凡在危机时刻的勇猛，让大家不知不觉中重视起张一凡的意见来。
　　张一凡按动对讲机的开关，声音有些颤抖：“我们进来了，都安全，先不要开门，检查一下屋里有没有缝隙，马上，我们先上二楼。”接着对大家说：“前边留一个灯，其他灭掉。”听到张一凡的话，杨阳打头，几个人拖着袋子，惊魂未定地上了二楼，进屋的时候，杨阳熄灭了头上的灯。关上房门，扔下手中的袋子，每个人都扑向窗口。
　　对面四楼的窗户仍然开着，那只手电向下照着，灯光晃过之处，到处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黑压压一片，老鼠的尸体荡然无存。众人倒吸口冷气，这要是晚退回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猎杀变异老鼠，会引来这么多可怕的虫子。杨智忽然说：“虫子是顺着血腥味来的，这里这么多死老鼠，虫子会不会爬上了？”大家都看向张一凡，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又怎能看到张一凡的表情？
　　张一凡又哪里知道这些，闻言一愣，从空间摸出一个小手电说：“这房间的窗户检查过了，没有裂缝，排油烟机的洞口也堵上了，应该安全。我们赶紧先剖老鼠，然后马上回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一袋死老鼠倒出来，杨阳指挥着：“头部这个位置有个小石头。”
　　张一凡跟着说：“玻璃没碎的都取出来，刚刚留外边五六十把飞刀。”众人中除了董志鹏都是杀鸡宰羊的好手，杨阳也算锻炼过，张一凡说完立刻行动起来。董志鹏只犹豫了一下，就也抓过一只老鼠，拔出玻璃飞刀，剖开了脑袋。
　　张一凡拿出准备好的盆，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张一凡是从哪拿出来的。小的放晶核，大的放玻璃飞刀。
　　张一凡没有动手，再一次回到窗边，虽然刚刚激烈地战斗过，可张一凡并不觉得疲惫，身体里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一样。
　　对面的窗户已经关上了，手电的光亮也消失了，张一凡扫视着窗外，锁定状态悄然开启：密密的，黑压压一层，蠕动着，向中心挤着，中心处，应该是老鼠被杀死的地方，没被捡走的死鼠已经没有了，血迹也被密密的虫子掩盖。
　　感知可见自己的几十把把飞刀，站着排立在地上，刀上虫子的尸首不见了，应该也被同类分食了吧。
　　这些老鼠和虫子都喜食自己死去的同类，忽然，张一凡脑袋中转出一个念头：变异老鼠头部有晶核，这些虫子是否也是变异的，体内也会有晶核吗？楼下门廊内还有几只虫子，抓上来看看？
　　张一凡脑海里转着念头，却没有贸然行动，自己不能轻易离开。身后不断地发出声响，那是晶核落入盆中和玻璃飞刀被轻轻放下的声音。
　　太慢了，张一凡眼里的众人仿佛在放着慢镜头，晶核毕竟太过细小，不好找啊。
　　张一凡离开窗户，倒出另一袋死老鼠，头上一把玻璃飞刀深深地扎入，拔出飞刀前一划，老鼠的头部被剖开，玻璃完好无损。将玻璃飞刀放入一边，张一凡探寻着老鼠头部的晶核，视线扫过的地方，一丝蓝光朦朦胧胧，轻而易举的，张一凡捻出一个米粒大小的晶核。
　　扔进碗里，左手已抓起第二只老鼠，这只老鼠的尸身已经不完整了，头部却没有变化，同上一只一样，张一凡右手一划，玻璃条取出放入一边，视线扫过，捕捉到一丝蓝光，又一个晶核被取出，这个晶核稍大些，张一凡右手捻出晶核，扔进碗里，左手已将解剖过的老鼠扔下，又抓出一只。
　　解剖完两只老鼠后张一凡的动作越发的熟练，如行云流水般，“叮”“叮”细小的声音不断传出，看得那四个男人目瞪口呆，这张一凡左手抓起一只死鼠，右手抓住玻璃飞刀一划，放下飞刀，伸手一捻，一个晶核“叮”的一声落入碗中，同时左手“啪”地扔掉老鼠，又取出一只，不到十秒就解决了一只老鼠。
　　几个男人抬头互相看看，手上加快了速度，四个男人的速度勉强赶上一个女人，伤自尊呀。


第047章 蟑螂
　　张一凡丝毫没有觉察自己的速度在他人眼中的诡异，自己一眼就能看到晶核的蓝光，这是他人不可思议的，晶核是不像夜明珠一样发光的。
　　张一凡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种观察状态，在自己的注意力集中的范围内，感知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变得格外敏锐，双手与大脑间的配合越来越娴熟，只要想到了，双手就很自然地去配合，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肌肉间的运动也协调起来，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不必要的动作。
　　有了张一凡的参与，几个人挖取晶核，回收玻璃飞刀的动作快了一倍有余，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四个米袋子的死老鼠就都被过了一遍，又被塞回到袋子里。
　　大大小小的晶核有小半盆，可以再用的玻璃飞刀也有一大堆，堆在一块大床单上，胡乱地系上扣。每个人的手上都血淋淋的，看着就可怖。
　　张一凡摘下左手的手套，小心地不让自己的手碰到血：“咱们这就下去，走103的门，在门外脱鞋，进去后直接到浴室，把衣服都脱到浴缸里，不要自己脱衣服，让大嫂二嫂来。另外下楼的动作轻些，不要让邻居知道我们是去几楼。明白？”虽然已经商量过了，张一凡还是不太放心。
　　左手按动对讲机：“姐，大嫂二嫂，到103门口，我们这就下去。”只这几秒，手就要僵了，赶紧又带上手套。
　　杨阳将装晶核的盆捧在手里，装到一个黑色的结实的塑料方便袋里，系上扣，几个人在一个小手电的光亮下向外悄悄地走去。张一凡走在最后，抹黑将死老鼠和玻璃飞刀收到空间里。
　　103的门轻轻地打开，大嫂二嫂和一萍都带着手套等在门口。门口的位置有些狭窄，一次只能过去一人，几个人在门口有些拥挤。
　　张一凡等在最后，看到杨阳先进了屋，就拧亮矿工灯，转身向电子门走去。张一凡记得自己用砍刀砍死了几只虫子，想借这段时间看看，能否分辨出是什么东西。
　　光线下，几只巴掌长短的虫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有的被劈成两半，褐色的汁液刚刚流出就被冻住了。张一凡蹲在地上，这些虫子真丑，黑褐色的外皮，好像还有两片薄翼，头上两只长长的触角，看起来分外眼熟。
　　杨智蹲在张一凡身旁，看了几眼，忽然说：“怎么这么像‘老蟑’呢？”
　　“老蟑？”张一凡重复着杨智的话，“老蟑？对，就是老蟑。这些虫子就是老蟑。”
　　在东北，蟑螂有个别名，就叫“老蟑”。对蟑螂，在东北没有人陌生，七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哪个没亲脚踩死过几十只老蟑，到现在，一些住户家中还蟑螂不绝，更别提什么酒店之类的公共场所了。可一般的老蟑不过1厘米长短，2厘米长的就是大的了，个别长到4厘米左右的蟑螂就被称作“蟑螂精”了，哪有这铺天盖地全都比“蟑螂精”还要长上一截的老蟑啊。莫非自己前一段的随口一说真的一语中的？
　　“老蟑？”董志鹏还没进屋，也过头，凑过来：“像，像老蟑。”
　　“不是像，就是老蟑。”杨智肯定地一锤定音。
　　“一凡，你看看它们身上有晶核没？”董志鹏提醒道。现在大伙已经认可了晶核这个称呼。
　　张一凡点点头，拿出飞刀，这些老蟑已经被劈成两截了，要想找到晶核，还真是无从下手。
　　“我来。”杨智是从小玩虫子长大的，自然不像城里的人那样害怕蟑螂，他伸出带着手套的双手抓起蟑螂就这么一掰，蟑螂的胳膊腿脚和脑袋身子就分了家，又在手上一碾，天哪，虽说这蟑螂已经冻住了，可这么一碾，黑褐色的汁呀、块呀就涂了一手，令人作呕。
　　还好，这几个人都经历了死老鼠的解剖，承受力还是可以的，只是心里不舒服了一下，就聚精会神地盯着杨智的手，找起来。
　　“在那。”张一凡在杨智摊开的手掌上看到一团红雾。
　　“在哪？”杨智拨拉着那堆让人恶心的东西，找着。
　　“别动。”张一凡伸出手，捻起一块颗粒，一碾，已经分不清是哪个部位了，碎了的组织中，一粒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鲜红的颗粒就在指尖上。那粒小小的火红的晶核仿佛在燃烧，周围令人恶心的组织也掩盖不了它的美艳。
　　“这么小。”董志鹏失望地说。
　　“再找找，看看其它的蟑螂。”张一凡本能地感觉这种火红的晶核不一般，它虽小，内部却仿佛有流动的火焰。
　　杨智又捡起一只蟑螂，一搓，一碾，张一凡又找出一颗小小的火红的晶核。二人配合默契，几分钟的功夫，就把门廊内的蟑螂找个遍，张一凡的掌心也托着六个火红的“针尖”。
　　张一凡看了眼电子门，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个人在这一折腾，蟑螂身上的那种特殊的怪味弥漫在走廊里，飘出电子门，吸引着外边的蟑螂一个个的拼命想往里钻。
　　“磨蹭什么，还不进来？”门口传来姐的声音，董志鹏连忙向门口走去，杨智也跟着过去。张一凡看着这一地的被碎尸万段的蟑螂，叹口气，“姐，扔出来一块抹布。”
　　这些东西可不能就这么留在这，这气味会让门外的蟑螂发疯的。张一凡小心地握住晶核，尽量用抹布抹干净蟑螂的粉末，末了将抹布装在方便袋中，扔进空间，心里抱怨着：“这空间快变成垃圾箱了。”
　　在门口换了鞋，把晶核放到单独的一个碗里，又到浴室脱下外衣，手套，张一凡迫不及待地去查看晶核。
　　午饭被推迟了，大嫂二嫂和郑纯在对几人的血衣清洗、消毒，一萍在处理着晶核，父母在照看三个孩子，杨阳几人忙着再检查一遍所有的窗口，观察孔、排油烟机孔和下水道，只有张一凡无所事事地跟着一萍，看着她清洗晶核。
　　张一凡的空间里还剩下几十个玻璃飞刀，她和杨阳大概能杀死400多只老鼠，还有几十只老鼠没能捡回来，便宜了蟑螂，也有的死老鼠被自己的同类分食了。
　　不锈钢小盆里有半盆多湛蓝的晶核，清洗干净后擦干上面的水分，仿佛翡翠般炫丽。面对那六粒火红的“针尖”一萍犯了愁，太小了，不小心就会顺着小水道溜走了。一凡亲自上阵，用小勺子一点点洗干净它们，又将空间里一个装维生素的小药瓶倒出来，将晶核小心翼翼地装进去，放到贴身的口袋里。


第048章 合体
　　回到了家，心里无限放松，安全了，不用担心虫子的啃咬了。大嫂们刷洗好了衣服，晾上，大家坐在桌旁。
　　今天桌上的菜是芸豆炖土豆、鳕鱼做的辣鱼、烧茄子、素烩汤，为了庆祝首次猎杀老鼠旗开得胜，张一凡又拿出了一瓶白酒，一大瓶饮料，还有一个大西瓜。
　　有了酒，几个男人凑到一桌，杨柏松为不能到外边亲自参与一个劲地抱怨，直到杨阳答应下次出去带上他才嬉笑着闭了嘴；杨昊天过了这个年才刚刚16岁，冒险谁也不愿意让他参与，他只是和大人坐在一起，默不作声地听着；爸爸和妈妈笑眯眯的，他们可是在观察口全程看了现场直播，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威武神勇，救大家于水火之中，自是心惊胆战之余一直在为女儿骄傲自豪。
　　大嫂二嫂也看到了外边发生的一切，此时又从自己男人嘴里听到了不曾看到的东西，再想到这几天来的吃吃喝喝，就是黑暗没来临前自家的冬天也吃不上西瓜呀，看向张一凡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一凡和一萍吃着菜，不时的和父母、嫂子们说几句话，听着邻桌几个男人的高谈阔论，心里惦记着那些晶核，晶核自然锁在自己卧室里。
　　“一凡，再来一瓶酒吧？”杨阳扭过头，在向张一凡招手：“今个咱们可是被吓了一跳，得好好喝喝，压压惊，压压惊。再来一瓶。”
　　“就是，一凡，一瓶哪够，再来一瓶。”董志鹏附和着说。
　　张一凡笑着瞟了一眼杨阳，又看一眼自己这桌，饮料也下去不少，于是站起来说：“等着，我去拿。”总不能当着所有的人面就从空间里拿吧。
　　上了下了楼，停了会，从空间里取出一瓶酒和一瓶饮料，回到屋里，看到有酒，男人们都欢呼起来，一凡打开饮料，给父母和嫂子们几个孩子都到上。
　　“柏松，你小子不知道，要不是你老婶看着，今天我们全都得被一锅端。”杨智微红着脸，带些醉意说。
　　“可不是，你不知道我一回头，看到你老婶举个大砍刀，杀气腾腾地向你姨夫砍去，吓得我魂都要没了。”杨勇呷了一口酒感叹道：“你没看到，那大刀刷刷刷地劈过去，你姨夫半点伤都没有，几只大老蟑噼里啪啦就被劈成两半掉地上了。”
　　“啊？我老婶那么威武神勇？”杨昊天忍不住插言，看着老婶文文气气的样子，怎么也和爸爸说的对不上号。
　　“还说呢，二哥，你回头那一声惊叫，把我腿肚子都吓软了，你那表情就像见了鬼，外面那些耗子、老蟑也没让你吓成那样。”这男人一喝酒，感情就近了些，董志鹏和杨勇说话也不戏外了。
　　杨勇瞄一眼张一凡说：“那是你们没亲眼见着，你们要是见着了，保不齐比我叫的声还大呢。”说着凑到杨阳身边压低声音说：“小三子，你这老婆不简单，不管你怕不怕她，我可是怕她了。”
　　杨阳瞄一眼张一凡，看张一凡正笑呵呵的说着什么，一桌子的人都在点头，然后张一凡就站起来，走到自己这边，诺，自己这桌一下子就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望着张一凡，好像都在等着张一凡的指示。
　　张一凡拍着杨阳的肩膀：“大哥二哥，姐夫，你们今天受累了，慢慢喝，我吃完了，先歇一会去。”
　　杨阳还没说话，杨勇就站起身：“你先歇着，歇着，今天你累坏了，好好歇着歇着。”语气都有点谄媚。几个人听了杨勇奉承的近似肉麻的语言，全都睁大了眼睛。
　　一凡点点头，又对杨阳说：“我先走了啊。”
　　一萍和父母也站起来：“我们也吃好了，先走了呀。”大伙都站起来：“张叔、张婶，慢走。”
　　杨勇待张一凡不见了身影，才坐下来，杨柏松吃惊地说：“二叔，至于吗？”
　　“至于，至于。”杨勇坐下来，擦擦脑门的汗：“杨阳，你说至于不？”视线都转向杨阳。
　　杨阳喝口酒，半晌才抬头，挨个看一圈：“姐夫，你说至于不？”
　　董志鹏端起面前的酒杯，在嘴边停一下，又放下：“反正我坚决不得罪你老婆——我宁可得罪我老婆。”
　　杨勇猛点头：“精辟，精辟。”
　　杨智也点点头：“小三子，我看，你得好好溜溜你媳妇。”
　　杨阳郁闷地喝了大口酒：“至于嘛。”
　　被关注的张一凡并不知道这些，和一萍一起送父母回屋，自然顺道取了晶核到父母房中。
　　“爸、妈，你们看，这些晶核多漂亮。”张一凡抓起一把晶核，托在掌上：“多像玛瑙翡翠。”
　　爸爸妈妈也拿起几个晶核，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真漂亮。你说这东西怎么长在老鼠的头上的？”
　　“这我哪知道。”张一凡让晶核顺着指间滑落，叮叮当当的声音悦耳极了。
　　“小说里怎么写的？”张一萍也抓着晶核把玩着。
　　“小说里说得可多了。有说是外星病毒，说外星人向地球投放病毒，人和哺乳动物染上病毒后，体内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脑干，形成晶核。晶核还会长，还分等级，因为晶核成长需要大量能量，所有染上病毒的哺乳动物必须不停滴进食，还得吃肉和血的，才能满足。”张一凡不以为意地说。
　　“哪，你认为呢？”一萍问。
　　“我？我怎么知道。”一凡在晶核里挑着：“爸、妈，我的空间能吸收晶核，晶核一放进空间就不见了。”
　　“嗯？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妈妈抬头瞧着张一凡。
　　张一凡耸耸肩：“大概是好事吧。不过这么多晶核我也不能全给它，万一晶核还有别的用途呢？妈，挑些大的，你们收着，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辐射。”
　　一萍和一凡一起挑着：“哪能有辐射，有辐射老鼠早该死绝了——这些晶核你不给你大哥他们留点？”
　　“不留。”一凡毫不犹豫地说：“在没弄清晶核的实际用途前，谁也不给。”想想又说：“算了，你们也别留着了，还是放我手里安全，我得研究研究它们的作用。”
　　又从兜里掏出一小药瓶，拧开，倒在手心：“妈，你看这些。爸，你也看看。”说着，手掌仿佛托着一团火送到妈妈面前。
　　“这个红色的就一个呀。”妈妈扶扶眼镜，凑近了些。
　　“哪一个呀，一共六个，就是小些。”一凡将手送近了些。
　　“就是，一凡洗时我看着了，是六个。”一萍倒了杯水：“爸、妈，喝水不？”
　　妈妈再扶扶眼镜，奇怪地问：“不喝，我怎么只看到一个？”
　　爸爸也说：“是一个呀？”
　　一凡缩回手：“明明是——咦？怎么变一个了？”


第049章 吃货
　　张一凡吃惊地望着自己的手心，明明6个针尖大小的晶核，如今变成一个小米粒大小的红色的晶核了。
　　张一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一萍听到一凡惊诧的声音也望过来：“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疑惑。
　　“怎么会这样？”张一凡收回手掌仔细地看着，一萍的脑袋也凑过来。
　　小米粒大小的火红的晶核静静地躺在手心里，仿佛它原本就是这般大小。这晶核圆润，虽小，却也能看出它内部仿佛有光彩在流动。
　　“怎么回事？”爸爸看到一萍姐俩的吃惊，事态有些严重？
　　“这种红色的晶核我在外面那些虫子，哦，那些虫子是蟑螂，老蟑，应该是变异蟑螂，就像变异老鼠似的。”张一凡稍稍解释了一下：“在变异蟑螂的身体里，我说不清什么位置找到的，当时走廊里只有6只蟑螂，每个体内都有红色晶核，不过非常小，只有针尖大小。”
　　“是的，的确是针尖大小，我看到了。”一萍补充着。
　　“我担心太小，丢掉了不好找，特意拿了这药瓶装进去，没想到，倒进去的是6粒，出来的变成1个了，体积也涨了，莫非它们自己合一起了？”张一凡觉得不可思议。
　　“看样子应该是这么回事。”一萍附和着。
　　“我回去研究研究。”一凡重新装起晶核，站起来，又拿起装着蓝色晶核的小盆：“我都带走了。”空间的事谁也帮不上忙，只能靠张一凡自己研究琢磨了。
　　张一凡回到自己的卧室，锁上门，在黑暗中放下晶核，坐在床上，没有着急将晶核送进空间，而是靠在床上，将一天来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回想一遍。
　　在楼上射杀老鼠时，自己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感知范围内，没有光亮的地方也能看清。是看清吗？张一凡努力地回想着那时的感觉，似看非看，好像也不是看到，就是知道，忽的，张一凡发现自己“看”到了卧室内的布置：床的左侧是大衣柜，右侧是一块钢板封住了窗扇，正前方一面墙，光秃秃的墙。
　　可卧室并未点灯啊！
　　不用刻意去做，只要自己想看，就看到了。
　　张一凡看到了自己的床，床上的晶核，就像有了光亮。不，与有光还是有着区别，自己看到的物体并不清晰，更像是物体自己映在脑海里一样。
　　张一凡把目光移向床上的晶核，晶核在黑暗里散发着湛蓝的光芒。不，这湛蓝的光芒不是晶核本身释放出来的，这光芒更像一团雾。
　　张一凡想起挖取晶核的过程。几个男人在老鼠的脑袋里划拉来划拉去的，好半天才找到晶核，而自己几乎一眼就能看到晶核散发的雾蒙蒙的光，还有蟑螂体内针尖大小的晶核，杨智找不到，这说明自己很容易看到的晶核，其他人要一点点地找寻才能发现。
　　这又是空间带来的福利？
　　还有，今天自己同时发出的两把飞刀竟然飞向了两只老鼠，没有命中头部，但确实奔向了两个目标，这是在自己掷出一段飞刀的事了，难道自己的技能也有着所谓的“熟练度”？
　　张一凡把视线投入到晶核，这300多粒晶核大的不多，不过小的就够自己的空间吸收一阵了。左手将颈中的骷髅头项链转过来，心念沉浸在空间，空间里，近四分之一装满了食物，一辆越野占了不足四分之一，汽油柴油和液化气罐占了四分之一，还有一小堆装着变异鼠的口袋。
　　张一凡捻起一个小些的晶核，送进空间，晶核还未落地，就化成涟漪没入墙壁，张一凡等待着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甚至闭上了眼睛靠在床头，可是静静的，没有眩晕。
　　张一凡觉得奇怪了，这空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不晕了。将意识进入空间，附在墙壁上，意识很容易穿过墙壁，墙壁外，还是黑黑的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意识退出空间，张一凡又送进去一粒小晶核，同上次一样，空间里一道涟漪而已，张一凡没了耐性，许是晶核太小，内含的能量不足，张一凡一次拿起了五粒，想想到底底气不足，不能跟空间置气，又放下3个。
　　两道涟漪。
　　3个，三道涟漪；4个、5个，空间仍无变化。
　　张一凡将意念附在空间的墙壁上，继续向黑暗处偷窥着，自己可不是在偷窥。黑暗好像扩大了，这意念也会眼花？
　　在盆里挑选一下，大的晶核不多，也有三十来个，张一凡将它们单独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的一个小木盒里，现在张一凡不需开灯，就可在黑暗里行动自如了。
　　这回，张一凡抓了一把小晶核，额，不多，也就10粒左右，一狠心送入空间，这四处扩散的涟漪真好看，就像新闻联播前的无线信号扩散的画面一样，空间吸收涟漪时，也不过是小小的眩晕，原来，自己的承受力是大大增强了，果然有“熟练度”一说。
　　好吧，既然空间这么需要晶核，就往里送，这么多粒晶核，我就不信空间的胃口无穷大。
　　空间的胃口真是很大的，这小半盆晶核真应了一句话“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话说这空间为嘛这么能吃？看看空空的盆，想想抽屉里藏着的30多粒“大号”晶核，张一凡真的纠结了——还给不给空间，这是个问题。
　　看看表，快四点了，杨阳还没有回来，望望抽屉，想着那30粒“大号”晶核，按体积相当于100多个米粒大小的晶核了。留着会有用吗？还有那个红色的会合体的晶核。可万一用光了，一旦发现晶核另有它用，难道立马出去杀老鼠去？
　　张一凡想起自己留在外面的几十把飞刀，哪把飞刀上都扎着一只蟑螂，不知道蟑螂吃不吃同类的尸体，吃不吃尸体里的晶核，如果蟑螂只吃尸体不吃晶核多好，自己等蟑螂撤了，就可以出去把晶核全捡起来。
　　张一凡被自己的美妙设想陶醉了，爬起来，打开房门，来到102。房间里静静的，父母和姐姐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张一凡蹑手蹑脚地来到的观察孔前，向外望去，外面黑压压的，蟑螂还在，中间隐隐有些蓝色的光晕，那是死了的老鼠的晶核散发的幽光，那些蓝光有的亮些，有的很弱，每个蓝光周围都是密密的蟑螂。
　　张一凡观察了一会，发现蓝光在渐渐消失，尤其是原本就很弱的蓝光，消失的更快一些。蓝光的消失，就代表晶核的消失，那些蟑螂不仅仅吃尸体，竟然连坚硬的晶核都能够啃动。真是奇怪，吃尸体还有情可原，毕竟那是肉嘛，可吃晶核，那得多好的牙口和消化力多强的胃啊。真是饥不择食。
　　张一凡恨恨地想，和我的空间抢东西吃，抢的还是我杀死的老鼠，哼，死蟑螂，看我想个法子收拾你们。
　　黑压压的蟑螂，应该有个万八千吧，外边的蓝光都要看不着了，怎么办呢？飞刀不用想了，别说飞刀不够用，就算够用，拿它扎虫子，不比用高射炮打蚊子效率高多少。就算窗户也不能随便开了，蟑螂可会爬墙的。
　　张一凡又看眼窗外，蓝光已寥寥无几了。这么多的虫子，黑压压的一片，连在一起，虫子压着虫子，都成堆了。这要是有杀虫剂，杀虫剂……对，我有汽油柴油，我可以用火烧死它们。
　　张一凡眼睛一亮，只要用喷壶向它们身上洒上汽油，不，汽油自己的车还有用，洒上柴油，再点一把火，不就能杀死它们吗？张一凡兴奋地站起来，有想法就要行动。柴油自己有的是，用不用杨阳搭把手？
　　张一凡又望眼室外，蓝光几乎不见了，不见也好，一会自己专门收集红色晶核，红色晶核多了，自己也舍得喂给空间了。


第050章 火攻
　　张一凡将汽油柴油统统收在空间，用起来自然方便。家里还有把喷壶，当然是帮父母搬家时带回来的，也收在空间里，这越野车也碍事了些，要是能放在外边就好了。
　　张一凡穿戴整齐，摸出房门。能在黑暗中视物，让张一凡信心大争，瞟一眼电子门，门上没什么东西，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楼下上午这么一闹，到现在已经过了4个小时，蟑螂大军还盘踞在变异鼠死亡的范围内不愿离去，这一幕让楼上一直关注的人不寒而栗。比起饥饿，被老鼠和蟑螂啃食更可怕。家家户户关进了门窗，生怕这变异蟑螂顺着窗子爬到屋内。
　　张一凡进了二楼，开门的时候小心谨慎，毕竟自己在二楼里解剖过老鼠，老鼠的血腥味还残留在室内，虽然自己临走时门窗关严了，但万一爬上来个蟑螂呢？
　　张一凡还是拧亮了头上的矿工灯，用钥匙打开门，就一脚把门踢开，血腥味不太浓，屋里很冷，血迹都被冻住了，矿工灯扫过的地方，没有蟑螂的踪迹。张一凡长出了一口气，关上大门。
　　在室内搜索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窗户，安全。张一凡拿出喷壶和一桶柴油。柴油装在大桶里，张一凡打开盖子，拿出一根胶皮管子，利用虹吸原理，灌了满满一喷壶柴油后，给喷壶加了压。
　　透过窗口向外望去，蟑螂已经不成堆了，还可以看见有些蟑螂四处爬着，好像要离开，又舍不得地面的味道。这蟑螂要是分散着可不好。
　　张一凡从空间里拎出一口袋老鼠，打开口袋，血腥味传来，张一凡担心地看眼窗外，还好，密封的窗户隔绝了气味。拎着老鼠尾巴，拽出来三只老鼠，其他的又送入空间。打开一扇窗户，张一凡飞快地扔出老鼠，正砸在两楼中间的蟑螂身上。
　　这位置是张一凡仔细思考过的。因为点火的地方要尽量远离住户，万一温度过高，烤炸了谁家的玻璃，那就是害了人家了，所以，张一凡将老鼠扔在两楼的正中间。
　　三只老鼠的尸体，让蟑螂瞬间疯狂起来，没有光别人看不清，可张一凡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蟑螂们疯了一样向死老鼠涌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老鼠的尸身一下子就被蟑螂淹没了，而后续的蟑螂还在不断地爬上去。
　　张一凡不再看了，按下喷壶的开关向下喷洒，压力没了，就再加压。三只死老鼠哪够那么多的蟑螂啃食，不过几秒，吃完老鼠的蟑螂就有分散的趋势。
　　张一凡干脆扔下一口袋的老鼠让它们撕咬，争夺，蟑螂上上下下地爬来滚去，张一凡正好将柴油均匀地洒个透。
　　一喷壶柴油不知道够不够，本着保险起见，张一凡又喷了一壶，小心地不喷到墙上，却尽量喷得远些，将蟑螂包围住。蟑螂的阵线长了些，第二壶柴油张一凡换个窗子。两壶柴油喷完，张一凡已经扔出去了2袋子死老鼠，当然不是扔成一堆，而是扔成几米长的一条线，看看蟑螂们不管不顾地啃咬着，没理会从天而降的柴油，张一凡特高兴。把装了死老鼠的口袋卷上，倒上一点柴油，点燃，扔出窗外，正中蟑螂们的中间。
　　“轰——”火焰腾起有1米多高，迅速向两边蔓延，刹那间形成火海。最上层的蟑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烈焰吞没，熊熊的火焰将蟑螂团团笼罩。
　　这次的动静比上午的还大，黑暗中突然出现的烈焰让几个楼的住户全趴在窗边，张一凡开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到不引人注目了。张一凡这是在找漏网之鱼，她可不想一会自己下去收集晶核时，被漏网的蟑螂啃上一口，就是吓一跳也得不偿失啊。
　　张一凡开启了锁定状态，在两个楼之间一寸寸地扫视着，包括墙体都没放过，尤其是自家的电子门，检查的最仔细。
　　确定火焰外不再有活的生物，张一凡将注意力集中在火焰内。烈焰的中心，蟑螂在翻腾，慌不择路，带着火互相践踏，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烧死的蟑螂有厚厚的一层，身上的油脂更是助长火势。
　　两次外出的轻敌让张一凡格外谨慎，厚厚的蟑螂尸体下，能否有侥幸逃脱的蟑螂？张一凡想起自己的几根钢筋，唉，思维还是不够缜密，空间里是缺这少那的。关上窗子，张一凡几步下了楼，打开门。
　　102的进户门与上楼的楼梯被封在一个屋内，墙壁是钢筋混凝土浇制的，张一凡突然从这个门进来，吓了屋里人一跳。
　　父母和一萍都在观察孔，看到一凡从门外全副武装地进来，立刻反应过来。“一凡，门外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吧。”
　　张一凡在门口已换了鞋，匆匆说：“是，等会再说。”急匆匆进了103，收了地上的一根钢筋就又回了来，杨阳和董志鹏听到动静也跟过来，爸爸拦住张一凡：“你还要出去，你干什么去？”
　　“我有分寸，”张一凡只停顿了一下，对杨阳说：“你们不用出去，给我看着门就行了。”犹豫了一下，又说：“要不，你们出来一个，替我开着外面的电子门。”
　　杨阳看到外面的大火，酒早醒了，闻言赶紧说：“等会我，我穿上外衣。”
　　张一凡瞧他一眼，看杨阳不像喝醉的样，不过还是喝多了点，兴奋，有些不放心。一萍张口说：“我去。”
　　“不行，”一凡断然拒绝：“你和爸妈在一起。我先出去了。”
　　没有等杨阳，张一凡担心外面的火熄了，推开门直接出去。电子门被火烤的微热，外面火苗暗了许多，张一凡在门廊里倒了一矿泉水瓶柴油，拧上盖，这一耽搁，杨阳也开门出来。
　　张一凡扫视了一下，确认电子门口没有活物，打开门说：“你在里边关上门，我喊你时再打开。”握着钢筋出去。
　　站在越烧越弱的火苗外3米远，仍能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视野被火光刺亮，张一凡感到有些不舒服，观察的范围会因此小些，反应也会慢不少。张一凡咪咪眼，握着钢筋，把钢筋当成烧火棍，一点点向蟑螂尸体最密集的地方捅去。
　　就像烧火一样，张一凡确定钢筋的头已经烫了，才一点点挑开蟑螂堆，烧焦了的蟑螂被拨拉开，火苗又稍稍旺了些，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当然是烤糊了的味道。张一凡不断地移动着钢筋，也不管自己的举动在楼上的人的眼里是多么抽风。


第051章 灵魂
　　这次与变异蟑螂的交锋是张一凡最痛快的了，完全是一边倒的完虐蟑螂，没有担心，没有焦虑。确定无漏网之蟑螂后，张一凡看到灰烬内，到处是闪着红光的小晶核。
　　铁锹，家里有现成的，刚刚装修过的房子，铁锹是必备之物。空米袋子也不缺，吃饱喝足的杨家三兄弟又露面了，管它蟑螂的灰烬还是地面的火山灰，一股脑地往袋子里装。铁锹抡得那个有劲，装好的袋子直接送进2楼。
　　张一凡还是负责警戒，边警戒边把地面上的飞刀拔回来，上次打扫变异老鼠的战场时跑来了蟑螂，这次打扫蟑螂的战场时可别再跑来什么东西。
　　对面四楼的男人跑下来想要帮忙，被杨阳打发走了，几个人不但收走了所有的灰烬，还把那两具被老鼠啃食的尸骸放到大门的守卫室里，最后张一凡又把地上散落的红色针尖大小的晶核一一捡起。
　　这个过程一切顺利，张一凡在二楼看着十几大袋的蟑螂焦糊的尸身喜笑颜开，这回不但杨家三兄弟上来捡晶核，董志鹏、杨柏松和杨昊天都被派出来，每人一个小碗，最后张一凡再捡一次漏。
　　几个男人对老鼠蟑螂的尸身早就免了役，边捡还边研究起来。
　　“爸，这些小红点挺硬的，还好看，就是小，不知道有没有钻石硬。”杨昊天边挑边问。
　　“这东西还是给你老婶保管，谁知道有没有辐射之类的问题，别光想着好看。”杨阳警告说。
　　“一个蓝色的都没有，这帮蟑螂的牙也太硬了，什么都能咬动。”杨阳抱怨着。
　　“也有它们咬不动的，你看这些老鼠的牙就留下了。”杨勇拿起一只被烧得黑乎乎的东西端详着：“是吃着没用，还是咬不动？”
　　“老鼠的牙？”杨智重复一句，“哎，这老鼠的牙能做飞刀用不？”
　　“看看，看看，这个有半寸长，还尖着，”杨柏松拿起一个疑似老鼠牙齿的东西，在地上划了一下，老鼠牙和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杨柏松吃惊地说：“真硬啊，这东西这么硬。”
　　一凡心里一动，这老鼠的牙齿要是能做飞刀使用的话，自己可就赚到了，急忙也找了一个牙齿，手里的牙齿一头略尖，另一头稍稍扁平，入手有点沉甸甸的感觉，应该是实心的。
　　“这个留着，我看我能用。”张一凡沉吟着。
　　大伙这回的动作明显加快，牙齿可比晶核大了不知多少倍，极好找。几个人找的是兴高采烈，最后还把灰烬用脚碾了又碾，凡是硌脚的都拿起来细看。
　　最高兴的还是张一凡，不但收获了大把的红色晶核，还有了飞刀的替代品，大伙下了楼，张一凡将灰烬堆在二楼室内的一角，想着自己空间内还有着两大袋的死老鼠，还能被剔下百十只老鼠牙，兴奋不已。
　　大嫂们做好了饭，爸爸妈妈中午吃得晚，晚上冲了杯奶粉，没过来吃饭，孩子们也提前吃了，几个男人中午喝了酒，没怎么吃主食，这一干活，自然都饿了。
　　张一凡急匆匆扒拉两口饭，就放下饭碗，晶核还没清洗，还有老鼠牙。
　　说实话，两位嫂子和侄媳妇在干活方面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听说张一凡要洗晶核和老鼠牙，二话不说也跟着扒拉几口饭就放下饭碗，硬是没让张一凡动手。
　　三个人细致摆押地冲洗好晶核，张一凡用消毒水泡了一下捞出来，老鼠牙清理起来更容易，烧的黑灰一冲洗就掉了，临了也用消毒水泡了一下，现在张一凡手中愣是有了一大碗红色晶核和四百多个老鼠牙。
　　已经晚上八点了，忙乎了一天的张一凡竟然一点也不困，杨阳他们还在兴奋地唠着，一萍回自己的屋了，一凡打个招呼也回到自己的卧室。
　　拨棱下这些红色晶核，它们似乎没有和在一起的意思，张一凡捻起一个，送进空间。没有意想中的吸收，晶核静静地落入地下。
　　咦，空间不要红色晶核。张一凡取出晶核，扔回碗里。红色的晶核不可能没有用，它们那么奇怪，竟然能合体，这近一碗的晶核还是分开放放，不要一次合成一个大个的。
　　张一凡下地到外边找了一套玻璃杯，将每个玻璃杯里都倒了一杯底，放在床头柜里，剩下的装在一个罐头瓶里，存入空间。
　　既然空间喜欢蓝色晶核，就都给它吧。张一凡拿出那30来粒晶核，两粒两粒地送进去。
　　直到手中空无一物，才不甘心地停下来，这空间真是个无底洞。
　　杨阳还没回来，张一凡倒在床上，一下子困乏之极，拉过被子，沉沉睡去。
　　张一凡是突然醒过来的。到处都静悄悄的，除了身边杨阳酣睡着发出沉绵的呼吸，没有任何声息，墙上的挂钟显示着时间：12点整。
　　张一凡确定自己是被惊醒的，披了外衣下地，悄悄打开门，门窗安好，观察孔外也没有异常，在父母房外听听，父母睡着，又看了看孩子，蜷在被里，也是睡得正香。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张一凡回到卧室。
　　杨阳翻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张一凡替他拉拉被角，也躺下，自己疑神疑鬼了吧。
　　“唉……”一声叹息蓦地出现在脑海里。
　　张一凡躺着的身子倏地僵硬起来，叹息，久违的，苍老的……叹息！
　　不，不是那个叹息，虽然声音同样的苍老，但绝不是同一个人的。
　　“怎么，不进来聊聊？”脑海里又是一声。
　　“进来？哪里？”张一凡呆呆的，觉得思维都要停止了。
　　“唉，怎么选了你？”张一凡觉得自己的大脑当机了，什么叫选上了我？忽然，张一凡想到了空间，是空间选上了我。
　　“还不算太笨？”那个声音挪揄着：“还不进来？”
　　意识一进入空间，张一凡就惊呆了，空间，还是那个空间吗？它变得好大好高啊，就像个体育馆一样大小，空间的一角，自己的那堆东西，是那样不起眼，越野车在空间里就像个玩具一样。哈，果然空间没白吃晶核。
　　张一凡的意识在空间里奔跑着，向前探去，可明明空间的墙壁就在近前，意识却怎么也无法附着上去。
　　怎么了？张一凡有些恍惚，发觉自己的意识在缓缓降落，围绕着意识，一个虚影渐渐凝实，一个自己在空间里。
　　我？我怎么在空间里？张一凡心念一动，退出空间，自己的身体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心念再一动，空间里，一个一模一样的张一凡出现，穿着睡衣，赤着脚。
　　原来我可以在空间里以实体的形式出现，虽然我的身体还在外面。
　　张一凡好奇地踩踩地面，不硬，不软，不凉，不热。
　　“你就不好奇谁在和你说话吗？”一个身影缓缓在自己面前凝实，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一身黑色西服，雪白的衬衫，深邃的眼眸，浓黑的剑眉，英气逼人的面庞，这，这不是上海滩里的许文强吗？
　　“你……”张一凡失声叫道。
　　“这不是你们偶像的标准形象吗？怎么，你不喜欢？”对面的许文强开口说完，身形又慢慢虚幻起来，不多时凝实下来，黑色的斗篷，礼帽，深陷的眼窝，高鼻梁，薄嘴唇，刚毅的下巴，一手还持着一把西洋剑。
　　“佐罗！”张一凡大叫。
　　“这个形象你喜欢吗，或者是……”佐罗的身影又慢慢虚幻起来。
　　“停停停！”张一凡忙不迭地打断他，下一个别再弄出个超人来。果然，随着张一凡声音的停止，裤衩穿在外边的超人披着红斗篷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怎么样？”超人得意洋洋地问？
　　“你还是换成许文强吧。”张一凡实在是受不了超人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的样子，超人的形象全被他毁了。


第052章 平衡
　　看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再看看面前英俊潇洒的许文强，张一凡郁闷了，这是哪路大神啊。
　　“那个……”虽然许文强也曾经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自己真的从没想过要和他面对面的说话啊。
　　“你好，请问我该怎样称呼你？”张一凡停顿了一下，决定还是忽视彼此的扮相，正式些好。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称呼我为‘许先生’。”对面的许文强彬彬有礼地说。
　　“真像。”张一凡心里想着，嘴里却说：“非常抱歉，我想我很介意。你能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吗？或者，当我以真实的形态站在你面前时，你能否让我一睹真容？”
　　“你确定？”许文强微微一笑。
　　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这么迷人的微笑了，张一凡欣赏了片刻：“前者还是后者？疑惑二者皆可？”
　　许文强犹豫了一会，转移了话题：“你就不好奇这里的变化吗？”
　　“烦劳先生讲解。”张一凡客气的说，特意忽略了姓氏，自己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欣赏归欣赏，还不会像小女孩那样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许文强扬扬眉毛，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张一凡几眼：“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呢？”
　　张一凡笑了，这个许文强还蛮孩子气的：“因为，至少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吧？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就不寂寞？有我和你说说话，不是很好吗？”温柔地讲些小道理来说服旁人，张一凡还是有些小技巧的。
　　“我是一个讲理的人。”许文强注视着张一凡，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你说得对，我能以实体的形态出现，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你。”
　　许文强注视着张一凡，可目光却渐渐迷离，仿佛穿透了张一凡的身体，看得很远很远：“距离上一次，隔了多久？”
　　张一凡的脑海里霎时蹦出来几个词：禁锢、器灵、灵魂？
　　空间里出现了暂短的沉默，许文强好像陷入了回忆中。张一凡注视着沉思中的许文强，他还真迷人，如果自己还年轻，还在充满幻想的年纪，能不能被迷住？
　　许文强的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澈，瞟了一眼张一凡，两个人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套桌椅，桌子上还摆着一束玫瑰花。许文强摆出个优雅的姿势请张一凡入座，张一凡看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再看看许文强笔挺的西装，多么怪异呀，张一凡耸耸肩，尽量让自己淑女些，坐在椅子上。
　　“你听说过时空这个词吧。”许文强的神情怅然。
　　张一凡默默地点点头，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我知道，你们把这样的地方称作空间，呵呵，”许文强环视了一下空间，指点着：“你看，这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不都是空的么，所以称它为空间也没错。但，没有时，哪来的空，时与空是相辅相成的，密不可分的，所以，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时空’。”
　　“时空？”张一凡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
　　“不错。时，是存在的，是一个过程，世间万物都离不开时，有开始就有结束，有诞生就有死亡，都是因为有时；空，是不存在的，它不包含什么，没有任何内容。”许文强看着张一凡说：“在任何地方，时都是不能停止的。”
　　“可是，在这里……”张一凡四面瞧瞧。
　　“哼，我说过，时是不可以停止的，可这里的时却不存在，它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空。空，空，哼，无‘时’的空。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它刚刚出现一样，不会衰老，不会死亡，甚至你想死亡都无法做到。一切的过程全都停止了，不，根本没有过程。”一个绝望的声音。
　　“没有岁月的流逝，没有山川河流的变化，只要我愿意，这个世界里我可以随心所欲。”许文强一挥手：“你看，我可以让它出现高山，我可以让它出现日月，我可以让它出现河流！”
　　张一凡吃惊地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空间的四壁消失不见，远处青山郁郁葱葱，高空日月同时悬挂，青山下是奔腾的河水。可是，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张一凡揉揉眼睛。
　　“你看到了？我可以创造出一切，但仅仅是创造，河水永远不会流动。”是的，那奔腾的河水保持着它奔腾的形态，一动不动，就像画一样。
　　“悲哀吧，”许文强的声音透着疲乏、无奈，“不论我创造出什么，它们都静止不动，没有时间的流逝，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
　　张一凡望着许文强，目光里充满了同情，一个生命，禁锢在这样一个时间静止的地方，无生无死，面对无穷的岁月，无尽的煎熬。“那么，我在这里的时间也是静止不动的吧？我是说，不论我在这里多久，外边的时间都会不变？”
　　“是的，在这里的永恒即为外边的刹那。”
　　张一凡放心了，看样子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和这位前辈聊聊了。“你在这里很多年了吧？”张一凡试探着问。
　　“年？哦，按照你们这个星球的说法，是你们这个星球绕着天上的那颗恒星转动一圈的时间吧。多少年，怎么能说的清呢？我看到了你的国家朝代的更替，看到了你们星球绵绵的战火，我学会了你们这个星球所有的文字，甚至，我还知道你们的偶像……多少年，时间怎么会以年计算？”
　　张一凡这回是真真正正地吃惊了，不顾形象地瞪圆了眼睛：“所有的文字，你是说你会地球上所有的语言？”
　　这回轮到许文强吃惊了：“这有什么不对吗？我拿什么打发时间？就是看电影也得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啊。”
　　那个……张一凡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强人啊！
　　“除了文字，你一定还会许多东西吧？”许文强看着张一凡，有些玩味地道：“你不会认为你们地球的科技有什么了不起的吧？”
　　张一凡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以前认为是，不过遇见了你，我觉得你的见识肯定不一般，地球的科技也许真的不算什么。”
　　“是啊，经历的久了，看得多了，地球真不算什么。”
　　“那么，这个空间呢？”张一凡渐渐摄入正题。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许文强挪揄着。
　　张一凡笑笑：“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有的是时间。”许文强悠悠地说：“这空间要从何说起呢？宇宙万物，都是存在而变化的，时间与空间相依相存，空间包容无限，时间从中起到制约作用，万物才会有始有终，宇宙才会平衡。可这个空间却是只有空，没有时，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一凡想想：“你说过宇宙是平衡的，这个空间是永恒不变的，莫非这个空间的存在是为了起到一个平衡作用？”
　　“咦，你倒是不太笨。”许文强赞许地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个空间的存在就是为了平衡。你再猜猜看，它为什么要起到平衡作用？”
　　“要想平衡，必然是为了制约，这个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想必是为了制约时间的吧？制约时间，制约时间，难道，难道那两个骷髅头里也存在着空间，而这个空间就是为了平衡那两个空间的？”


第053章 制约
　　“哈，他选的人果然不笨。”许文强打个响指，“我现在对你有点兴趣了，继续。”
　　他？那个逝去的叹息？张一凡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好像自言自语般：“既然要平衡那两个空间，这里没有时间，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没有时间，就应有加速时间或是时光倒退，这么说，那两个空间里是一正一反，一个可以让时光飞速前进，一个是让时光倒流的？”张一凡有点兴奋地说。
　　“不错，你的猜测接近于真实。在其中的一个空间里，时间会飞快的逝去，任何东西进去，都会快速地体验到死亡的来临。而时间的飞逝，违背了自然法则，于是另一个空间的时光才可以倒退。”
　　“你是说，一个空间里飞逝的时间跑在另一个空间里，得以还原？”张一凡问道。
　　“还原？”许文强摇摇头：“不是还原，是补充，互相补充。我刚刚提到了相对论，可以这么说，对应着流逝了多少时间，就要相应地补充多少时间，这样，才会守恒。”
　　“嗯，那就是说，如果把一个东西放入到时光倒流的空间里，它就会回到从前的原始形态，是这样吗？”
　　“我说过，两个空间要做到守恒，如果物质在一个空间里享受了时光倒流，那么在另一个空间必然要有物质来体验时光飞逝的代价。”许文强摇摇头，随之望着面前的山川河流皱皱眉，面前的景色立刻改变，一抹黄沙不见尽头，高高的沙丘投射的阴影煞是好看。
　　张一凡凝视着面前的沙漠，无边无垠。“可是，怎样打开它们呢？”
　　“能量。任何物质都离不开能量。”
　　“能量？”张一凡眼前一亮，“就是我送进来的蓝色晶核吗？是那些蓝色的晶核才让这个平衡空间成长的吗？”
　　“你真是小说看多了。”许文强毫不客气地批评道：“我刚刚和你说过，有成长就会有倒退，在你们地球上，值得一提的成就就是那个‘相对论’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平衡空间本就是如此之大的？”张一凡没有被打击住，自己对未来的一切猜测本来就是以小说为蓝本，错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如此之大，而是大得无法想象。”面前的景色变成了万里长城。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你，应该是因为无奈吧，你应该还记得你打开空间前的那抹银光吧，他把那抹宝贵的能量送给了你，之后你没发觉自己的变化吗？”许文强转过头来看着张一凡。
　　“我发觉了，”张一凡实事求是地说：“首先是体质的增强。”
　　“是的，如果你没有送进来晶核，你终其一生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变化。我们来到地球太久了，能量一直得不到补充，他看到了你们这个地球的命运，哼，他已经自身难保了，却把仅存的能量送给了你，给了你打开空间的能力。”许文强的目光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感。
　　“他？”张一凡凝视着许文强。
　　“是的，你听到的那声叹息，那是他最后留下的，在你完全得到他的能量后，灰飞烟灭，连最后一缕灵魂也完全消逝了。”惆怅的声音缓缓地道来。
　　“宇宙的一切，有诞生便有灭亡，诞生的伊始就注定伴随着灭亡，任何事物都不例外。你看你们赖以生存的恒星——太阳，它的内部聚集着巨大的能量，它无时无刻地释放着能量，它的生存与毁灭就在能量的释放中，你们的地球也是如此，毁灭不是来自外部，能毁灭自己的，往往就是自己。”
　　“能毁灭自己的，往往就是自己。”张一凡不由地重复一句。
　　“是的，地球的内部蕴含着大量的能量，这是一个庞大的能量，并非你们研究的区区原子、氢子所能比拟的。这些能量一直得不到释放，日积月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所以，从地球诞生的那一刻起，毁灭就一直在蠢蠢欲动，地球的毁灭就在于它本身。”
　　“你看到外面笼罩的那些黑云吗？区区火山灰何以遮光闭月？那是因为其中蕴含的丰富的能量。你有没有注意到黑云在缓缓变淡？”
　　张一凡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知道黑云为什么变淡吗？因为能量被吸收了。世间万物都讲究个相对，讲究平衡，既然能量能够被释放，就能够被吸收。”
　　“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
　　“是的。”
　　“为什么不是其它的物种，抑或是我们人类。”
　　“在地球上，处在统治地位的是人，你们人类，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能力的运用上，都成为天之骄子，高高在上。而老鼠和蟑螂，历经地球的几次变迁，始终以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处在中间的物种被能量抹杀，高高在上的人类不为所动，人类所不屑的卑微的老鼠、蟑螂，得以吸收这种能量。
　　瞧，多么公平，你们互相制约着，人类可以拿起枪炮去消灭老鼠，而老鼠却通过变异武装起来变得强大，多么公平啊。”许文强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张一凡不懂得许文强为何要用嘲讽的语气来说公平，她完全被这番话惊呆了。
　　“你看，黑云里蕴含着能量遮天蔽日，地球长久的得不到阳光必然会物种尽失，走向毁灭；而老鼠、蟑螂却可以吸收黑云的能量，它们吸收的越多，黑云就会越淡，地球就会越光明，人类就会越安全；但同样，它们吸收的能量越多，就会越残暴，它们会更加嗜血，更具有攻击性，你们人类就会越危险。呵呵，多么公平啊。能量在它们体内得以聚集，形成晶核反过来又可以为人类所用，不是更公平吗？”
　　张一凡觉得吃惊这一词已不足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还有什么比面前这位许文强的话更让人吃惊的吗？能量一说可以理解，可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与黑云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惊骇世俗了。人类要是杀光变异老鼠和蟑螂，黑云就不会消失，地球就会永不见阳光；反过来如果人类不去杀死变异老鼠和蟑螂，黑云就会渐渐消失，地球就会重见天日，可变异动物们也会越来越凶残，危害人类的安全。这是一种怎样的混蛋关系？


第054章 交锋（上）
　　为什么会这样？人类怎可能与变异动物和平相处？这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可现在却演变成人类要依赖变异老鼠，难道人类统治地球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地球将变成变异动物的天下？
　　不，不会的，张一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许文强注视着面前这个女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恐慌，很快就变成平静甚至还带着自信，她从何而来的自信？
　　张一凡冷静下来，仔细琢磨着许文强的话，许文强多次提到能量一词，从最初的银光，到晶核，到黑云内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围绕着能量，让自己糊涂的东西太多了。
　　张一凡捋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决定从头一点点询问。
　　“你刚才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平衡空间需要吸收能量，也就是变异老鼠体内产生的晶核？”张一凡觉得要拿回话语的主动权。
　　“是的，这个空间的维持需要大量的能量。”许文强回答说。
　　“那么，这个能量的消耗是怎样计算的呢？”张一凡追问道。
　　“嗯……”许文强思考了一下，“用术语来说你肯定是不懂的，这样，我们打个比方，如果你最初送进来的一个小粒晶核为一个单位的话，那个大一点的晶核就是十个单位——你不要这么吃惊，能量不是以体积来计算的，原子间的碰撞产生的能量绝对高过分子的。”许文强回以张一凡一个你真蠢的眼神。
　　张一凡忽略了许文强的眼神，在脑海里计算着，变异老鼠的身形大了一倍，体内晶核的能量就会以十倍递增。
　　“理论上，一个单位的晶核就可以唤醒这个平衡空间。”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认可了平衡空间这个名字，“十个单位的晶核可以维持空间一个地球年。”张一凡的眼睛瞪大了，我可是放进来足有五百个单位晶核呀。
　　“而且每十个单位晶核还可以扩大空间体积的十倍。”张一凡觉得自己的眼睛酸了。
　　“并且，”许文强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着自己带给张一凡的震惊：“只要有足够的晶核，理论上，空间可无限扩大。”
　　张一凡揉揉眼睛。
　　“但是，这一切只有空间的主人——我可以自由安排。”许文强深深地打击了一下张一凡。
　　“我呢？难道我不是空间的主人？”张一凡想到空间的晶核是由自己提供的，没道理自己不是空间的主人。
　　许文强停了一下，表情一点点沮丧起来，有些艰难地说：“我实在不愿意承认，我必须听命于你这么一个弱小的女人。”
　　张一凡同情地看一眼许文强：“我很为你难过，也为我难过。不过你熟知地球的文化，尤其是当前文化，你必然会明白我所受的教育，事实上，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朋友？”许文强冷笑一声：“当你有着绝对权力的时候，当你操纵着生杀大权的时候，你会有朋友？当你藐视一切的时候，你会把你藐视的对象当做朋友？”
　　张一凡愣了一下，凝视着许文强的双眼：“我从未想过你说的这些，但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是个残忍的人。我不知道你可曾与他人打过什么交道，眼下，我更需要一个朋友，抑或是一位良师益友。我希望能呵护我的家人，如果有能力，我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甚至是我所生存的地球。”
　　张一凡观察着许文强的表情，诚恳地说：“我知道我很弱小，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帮助我们这个曾经美丽的星球。”
　　许文强静默地注视着张一凡，表情复杂，良久，悠悠地叹口气：“我无法帮助你。我可以帮你管理这三个空间，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我不可以主动帮助你，——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法则，以后你会明白的。”
　　“你不需要操心空间大小的问题，我在这里，可以看到空间外的一切。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会对蚂蚁的私生活感兴趣吗？我只看我需要了解的。我会根据晶核的数量和你的需要来使用晶核，不必要使用的晶核会储存起来，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将晶核取出去。”许文强很直接地说。
　　张一凡的脸一下子红了，该死的空间。
　　“你可以在任何时候进到空间里，我呼唤你一次，需要消耗一个单位能量，所以，为了节约，你应该每天至少要进来一次。”许文强继续介绍。
　　张一凡点点头。
　　“空间的用法需要你自己去挖掘，我只能说到这，主人。”许文强结束了话题，收尾时的称呼让张一凡好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叫我一凡，或是张一凡。”张一凡不想结束，她还有许多想要了解的东西：“我能将生命放进平衡空间里吗？”
　　“不能，除了你是以灵魂的形态进来外，其他生命体都不能进来，你只能将生命特征会全部消失的东西放进来。”许文强一五一十地说。
　　“我可以放进来多大的物体？”张一凡这是纯粹的好奇了。
　　许文强笑了：“只要是能移动的物体。比如说飞机，船舶都可以，但像楼房这样的东西，不可以移动，你就不能把他们放进来。”
　　“我怎样开启那两个空间？”
　　“你已经可以开启了，当你的灵魂能进入到平衡空间的时候，你就自动具备了开启那两个空间的能力。请您为空间命名。”
　　“命名？我起名可是很菜的呀。它们原本叫什么名字？”张一凡后悔自己没念中文。
　　“只有空间的主人才能为它命名，一旦原本的主人死亡，则空间自动关闭，不再享有名字。没有名字就不能开启空间，你还是先为它们起个名字吧。”许文强的声音稍显急迫。
　　张一凡想了想说：“先不忙起名。我想知道，我会以什么方式或是什么形态进入那两个空间。”许文强好像急于让自己为空间命名，为什么？
　　“嗯，你可以仅仅开启空间，也可以像我们现在，以灵魂的方式进入。”许文强简单的说。
　　“那么，我的灵魂在那两个空间里，也要遵从那两个空间的守则吗？”张一凡决定不完全了解那两个空间，就不为它们命名，许文强那么急于让自己为空间命名，天知道命名会有什么含义，许文强明着叫自己主人，有问必答，但他也说了，他不能主动帮助自己，当然换个意思就是他也不能主动害自己，不能主动害自己，可以挖个坑让自己主动跳下去啊。谁愿意多出个主人呢？


第055章 交锋（下）
　　天上掉馅饼的事自己已经摊上一回了，决不能因为贪心，出意外。那两个空间，谁知道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呢？
　　“如果空间承认你为它的主人，你就可以不被守则约束，凌驾于守则之上。”许文强面无表情地说。
　　“怎样才能让它们认我为主？”张一凡追问道。
　　许文强凝视着张一凡，这个女人，并不像她的表面那么弱小，竟然没有顺着自己的意思为空间命名，她很谨慎。
　　“你已经是它们的主人了。”平静的声音。
　　张一凡感觉出一丝不对：我是它们的主人，并不等于它们承认自己是它们的主人，这是一个文字游戏，这种判断题自己以前经常领着学生做。
　　张一凡的目光渐渐冷下来，凝视着面前的许文强，它变幻成自己曾经偶像的面貌，是否是为了让自己轻信它，是否是为了诱惑自己？
　　回忆着自己进到空间以来面前的许文强告知自己的一切，从开始的不屑，到嘲讽，到诱惑，是，是诱惑，它抛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地球的变化，变异老鼠的来历，目的就是要自己相信它，诱导着自己按它希望的方向前行。
　　“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张一凡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冷，心更冷。
　　许文强一愣。
　　张一凡冷冷地注视着许文强，目光中不带有一丝感情，心里则在敲着鼓，它真的承认了自己是它的主人？
　　张一凡回到了现实。挂钟的时间显示是12点10分。
　　杨阳仍在沉睡，一如自己刚刚进到空间前，不，现在应叫平衡空间了。
　　张一凡心里乱的很。
　　这个世界乱了，确切的说，这个世界有自己太多不了解的东西了。回想着自己与许文强的交锋，天啊，自己差一点就会回不来了，只要自己心急，当时给那两个空间命名，自己就会马上被拉入空间，成为空间的孤魂野鬼，是的，自己是空间的主人，就如现在空间里的魂魄一样，终其一生为空间打工，为空间服务。
　　张一凡望一眼沉睡的杨阳，好悬再也不能回来。
　　张一凡平静下自己的心绪，理顺着许文强告知自己的一切。
　　说不清这三个空间是谁创造出来的，又是为何目的而造，在另一个文明中，许文强和“他”同时得到了它们。当时许文强并不知道这三个骷髅头是什么，开玩笑地对“他”说，让我来给它们命名，悲剧就从命名开始，许文强刚刚念出名字，身体就轰然倒地，灵魂被吸入空间。
　　所幸，在他们的那个文明世界中，高等生命间的交流还有着“意识”之说，只要签订了“生之契约”，高等生命之间就可以不通过语言而是用精神交流。每个高等生命一生只可与一个同性和一个异性签约。
　　许文强当时已与“他”签订了“生之契约”，灵魂被拉入空间，却没有死亡，仍可以用“意识”与“他”交流。在空间里，许文强一点点地了解了这三个空间。
　　只要外界得到空间的生命先行为空间送入能量，空间就会直接认他为主，这个生命就可完全自由支配空间。如果没有为它送入能量就想成为它的主人，比如说为它命名，空间就会将其灵魂拉入，成为空间的奴隶。
　　许文强进入空间后，“他”先后为空间送进来大量能量，三个空间逐渐扩大，从无止境。可他们为了交流、实验消耗的能量终于引起了某些人的主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他”不愿意许文强成为那些生命的奴隶，毅然以空间真正主人的身份，放弃了肉体，以灵魂形态进入平衡空间。
　　在平衡空间中，“他”是真正的主人，说一不二，只要“他”存在，空间就不会为他人所用。他们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辗转过多少个星球，期间有贪婪者进入，也有无心之人进入，因为有“他”——空间真正的主人，每个生命都在为他们打工，他们并不寂寞。
　　可虽然“他”在灵魂进入空间前为空间送来了很多能量，但终有能量耗尽之时，能量耗尽前，他们流落到地球上，那时的地球还在史前生命阶段，“他”和许文强一起历经了地球的一次次变迁。能量的损失，让“他”不得不一步步关闭空间，只留下最小的一片天地来容纳他们两人。一直到能量的彻底消失，空间开始吞噬一个个灵魂来维持——这是他们所没想到的。
　　期间，他们发现地球的内部蕴含着丰富的能量，这些能量太庞大了，只要一点点，空间就会完全恢复，可同时他们也面临着一个问题，只要他们接纳了能量，就等于奉送进能量的人为主人。
　　“他”不愿意自己被空间吞噬，也不愿意自己成为另一个生命的奴隶，于是要物色着人选，准备用“他”仅存的能量来与之完成肉体与精神的交换，即使失败，也希望选中的人是个仁慈的人。于是，“他”选中了你。
　　他失败了，他已经成功地进入到你的精神世界，没想到，你却是分期接纳，你一次次地强行打断他与你之间的联系，终于在将他的能量即将耗尽之前，吸收了他的部分思维，驱散了他的灵魂。
　　所以，自己阴差阳错地有了开启这个空间的能力，又因为无意中送进来的变异老鼠体内含有晶核，所以自己成了这个平衡空间的主人，但自己并没有同时为那两个空间送进能量，所以许文强诱使自己为那两个空间命名，试图让自己成为那两个空间的奴隶，来为“他”报仇。
　　想到这，张一凡不禁出了身冷汗，还好自己警觉，没有上当，根据空间法则，自己现在已经是平衡空间真正的主人，许文强不可以违逆自己的意愿，才一步步问出答案。
　　自己只要摸着小骷髅头，就会看到那两个空间，只要送入晶核，就会成功地成为空间的主人，就可以为之命名了，以后，自己的灵魂就可以在三个空间里来去自由且不受空间法则的约束了。
　　蓝色晶核一个没留，红色晶核呢？张一凡想起自己忘记问那个许文强关于红色晶核为什么没有吸收的问题了，不管了，还是把身边的定时炸弹先给解决了。
　　感谢“南向暖”为我制作封面。


第056章 命名
　　从平衡空间取出几粒红色晶核，张一凡左手抚上颈上左侧的骷髅头，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出现在脑海里，意念一动，将红色晶核送进去，晶核释放出肉眼可视的蓬勃的能量，视野间，雾气在飞速地退去，转眼间，雾气消失的一干二净，视野间是不见尽头的空间。
　　张一凡一时间不知所措，这空荡荡的，上没有天，下没有地，这，这怎么放进去东西，东西难道都悬浮在空中？
　　许文强的声音忽然出现了：“主人，现在您是这个空间的主人，空间的一切可以随着你的意念而改变。”
　　要有土地。张一凡看着空荡荡的空间想，黑土地瞬间铺满整个空间。
　　要有蓝天白云，高山河流，绿茵茵的草坪。张一凡的想法刚停，空间里已是一片生机勃勃。
　　张一凡亟不可待地退出空间，抚上另一个骷髅头，视野里是一片奇怪的景色，蓝天白云在脚下漂浮，绿茵茵的草地和河流在上空漂流，高山在大头向下，整个是另一个空间的颠倒景象。
　　“主人，这个空间的时光倒流，所以，它反映的是另一个空间的倒影。”许文强及时解惑。
　　张一凡想了想说：“那么，这三个空间的名字就确定下来吧，空间的时间可以加速的，就叫做加速空间；这个空间的时光可以倒流，表现的还是加速空间的倒影，就叫做镜像空间吧，许文强，你所在的空间就叫做平衡空间。”
　　“是的，主人。”许文强平静的声音传来。
　　张一凡欣赏了一会这难得一见的景观，才说：“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就叫我一凡。”
　　“是，……一凡。”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心底弥漫，一凡这个名字许文强叫的有些艰难。
　　“那个……”张一凡小心地选择着词汇，自己可不愿意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文强，你知道，每个人都有隐私，都有不希望别人看到的一面，我的意思你明白？”
　　“当然。”
　　“你在空间里，能看到外面？”
　　“当‘他’在时，只要‘他’愿意，我就能看到这个星球的一切。现在，这一切由你决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共享你视野内的一切。”
　　“为什么我和‘他’不同？”张一凡不解地问。
　　“‘他’舍弃了身体，灵魂与空间合一，空间即为‘他’，‘他’即为空间，只要有光，外界的一切都可通过影像传递到空间，并可在镜像空间内一一还原。”许文强的声音在张一凡的脑海中出现，“而一凡你并未达到灵魂与空间合一的程度。”
　　张一凡似懂非懂，继续问道：“我怎样才能与你共享我的视野？”
　　“只要你呼唤，我随时恭候。”
　　“现在呢？”
　　“你所看到听到的，我都能看到听到。”
　　到不担心那个许文强偷窥了。张一凡沉默了一会说：“你知道红色晶核和蓝色晶核的区别吗？”
　　许文强没有犹豫，直接回答：“蓝色晶核内能量比较稳定，不易波动。红色晶核内的能量比较躁动，尤其是单一的晶核，它们就像电子一样，有着正负之分。正因为有着正负之分，它们能互相吸引并融合，只有当内部的能量保持平衡后，才会停止融合。三个空间都可以吸收不同颜色的晶核，但是，红色晶核内的能量远远超过蓝色晶核。”张一凡仔细听着许文强的介绍。
　　许文强停顿了一会，等着张一凡完全理解了这段话，接着说：“刚刚我们提到，如果一个最小的蓝色晶核内蕴含的能量叫做一个单位的话，红色晶核内的能量就达到3——5个单位，而一个3——5个单位的红色晶核如果融合一次就达到平衡，那么它的能量就达到30——50的单位。”
　　“10倍？”张一凡觉得这能量太不值钱了。
　　“是的，可是如果融合的不完全，能量就仅仅是1+1=2的关系了，而且极不稳定。”
　　“不稳定表现在什么方面？”张一凡觉得自己不懂得太多了。
　　“释放能量波动，能够被仪器检测出来；易被吸收。”
　　“易被吸收？被谁吸收？是被人吸收还是被动物吸收？或是被空间吸收？”实际上张一凡心里想着是否能被自己吸收，自己可否成为超人？只是实在是不好意思问出来。
　　“这种能量可以做为一种动力，”许文强斟词酌句地说：“如果你们人类抛弃了石油这种能源，那么，红色晶核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替代品，尤其是没有融合的晶核，能量波动大，能量极易被释放出来。”
　　看样子空间不是不需要红色晶核，只是红色晶核直接吸收太浪费了，而平衡空间的时间静止性让这些晶核不能自主融合。
　　张一凡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它们有辐射吗？对人类有害吗？”
　　许文强笑了：“没有，这是法则的问题，低等生命对高等生命的威胁往往体现在数量上。”
　　张一凡感到自己突然得到的信息太多了，而自己好像还有许多不明白的问题，却想不起来该问什么，一时心里乱糟糟的。
　　意念不知不觉退出了空间，张一凡呆呆地躺在床上，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12点53分。果然，自己的灵魂在空间内形成实体时，外界的时间是不变的，但自己的意念停留在空间里时，时间就在继续前进了。
　　张一凡翻身下地，小心地不惊动杨阳，取出床头柜里的几个水杯，正如先前的红色晶核一样，每个水杯里都只剩下一个晶核，定睛细看，每个晶核内部都宛如有火焰在移动，应该是不完全融合吧。想了想，张一凡在每个水杯里又扔进去一个针尖大小的晶核，在不知道怎样区分晶核所带的能量是正是负之前，只能这样碰运气了。
　　将玻璃杯放到床头柜里，张一凡躺在床上，盖上被，闭上眼睛，这两天来发生的事太多了。
　　再张开眼睛时，已经是七点了，昨夜的一切恍如一场梦。杨阳还在睡着，看来昨天没少喝，张一凡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上衣裳。
　　昨天只顾着杀老鼠和蟑螂了，也没问父母有什么新消息，张一凡开门出去。
　　父母也刚刚起床，正在洗漱，张一凡打了招呼，拿了收音机来听。杂音小了许多，沈城的声音更为清晰一些，军队正在全力以赴灭鼠，并给已灭鼠的安全的小区派送粮食，今天送粮在铁西区；居民用电全面停止，煤气和水一天两次。这条新闻在循环播放，张一凡听了两遍，调到了抚源市电台。


第057章 矛盾（上）
　　与沈城的新闻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灭鼠和派送粮食集中在市政府左右，看来，自己所在的小区几天内是不会有粮食送来的。
　　关上收音机，张一凡有些奇怪，新闻里只提到老鼠，却没有提到蟑螂，也没有提到老鼠体内的晶核。想到晶核，张一凡想起自己的三个空间，还有空间里的“许文强”。
　　平衡空间不会只有储物那么简单的功能的，那个空间那么大，怎么只是单单的储物呢？还有加速空间，时间的加速必然会有个度，现实的1分钟在加速空间里应该是多久呢？又怎样在镜像空间里反应出来呢？听许文强的意思，如果让某种物质在加速空间内加速生长，必须让另一种物质在镜像空间内还原，这还需要实验，或是直接问问许文强？
　　还有晶核，结合梦境，晶核应该不单单空间能用，人类应该也能用，大自然不会出现这种人类无法应用的能源的。
　　趁这段时间军队无暇顾及整个城市，自己应该出去多收集一些晶核，有备无患。空间的事不宜公开，可晶核里蕴藏能量的秘密，早晚大家都得知道，不如现在自己和大家说明，商量一下，先弄些晶核再说其他的。
　　和父母一起做了早饭，张一凡喊醒了杨阳和一萍，在饭桌上，把晶核的作用和自己出去收集晶核的想法简单说一遍。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表态，虽然心里认同一凡的说法，可外边的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出去冒险都有一丝畏惧。
　　吃过简单的早餐，三个孩子一起玩去了，其他人都来到104的饭厅，事先杨阳已经简单地告诉杨智几人是关于出去猎杀老鼠的事，饭厅的气氛比较严肃。
　　都坐下了，张一凡看看杨阳，杨阳皱着眉，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张一凡清清嗓子，大家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有些事跟大家说说。外面的黑云跟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有关，黑云里蕴藏着能量，老鼠和蟑螂可以吸收这种能量，转化成体内的晶核。它们吸收的越多，就会越具有强攻击性，黑云就会越淡，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去杀老鼠的话，总有一天，地球会重见天日，但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恐怕就会主宰地球了。”说着张一凡停顿了一下，等待大家消化。
　　杨智几人没吱声，有张家人在场，他们不会直接提出异议，而张家人知道一凡有空间在手，必然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所以也都没吱声。
　　张一凡看到大家都在默默地思考，接着说：“变异动物体内的晶核是一种能量，对我们人类有什么用，现在我也不清楚，但是，这种能量肯定会被发现的，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研究出它的作用。收音机里提到了军队灭鼠的消息，可是却没有提及老鼠体内的晶核，我想，军队不会没有发现晶核的。”
　　张一凡环视了一下众人，看到众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我认为，我们应该趁军队没有完全垄断晶核前出去猎杀老鼠。
　　一、现在的变异老鼠还很弱，我们有能力杀死它们，如果它们再大些，再凶残些，我们恐怕就得一直躲在这里，出不去了。
　　二、晶核作为未来的能量或是说能源，它一定会起到货币的作用，我们的粮食终会有吃尽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还得依靠政府。
　　三、我认为我们应该进行实战训练，现在是末世，谁知道未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们不可能躲在这里一辈子不出去，也许我们可以，但孩子们呢？我们至少得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出去猎杀老鼠，为此，我们商量一下，出去的人员配置，武器分配方案，还有个人的技能问题。”
　　张一凡的话仿佛是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引起了悍然大波，张一凡仔细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父亲在思考着什么；母亲面露担忧；姐姐和姐夫互相交换着眼神，没有说话；杨阳还是皱着眉，一动不动；杨智、杨勇低着头，谁也不瞧，面无表情；杨柏松看看杨智，又看看杨阳，一脸兴奋；杨昊天好像没太明白的样子；两个嫂子和郑纯也是低着头，仿佛这事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餐厅里静极了，谁也不肯先说话，先表态，张一凡决定主动出击。
　　环视一下，张一凡平静地说：“一早我听了收音机，军队今天在市政府周边灭、送粮，我们这边在抚源市的边缘处，我想一时半会送粮也到不了我们这。还有，我刚刚说了，未来晶核有可能真的会成为货币，大家不会以为手中的纸钞还会有用吧？”
　　一萍看着一凡，开口说道：“一凡，你刚刚说的，我想大家都能理解，也都能明白，我们不能缩在这么个小地方，一味地等待，我们必须走出去，直面迎接外面的黑暗，不是为了挑战，证明自己的能力，是为了生存。”
　　一萍的目光一个个扫视过去：“在任何时候，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走出去，成为强者，而在这样一个黑暗时代，弱者只能被淘汰。我们不能被动地等在这里，等待着政府的援助，且不说援助什么时候会到，就算政府的援助马上就来，大家想想，人均到我们头上，还会有多少呢？
　　我赞成一凡的说法，我们应该走出去，去尽可能多的杀死变异老鼠，争取更多的晶核，晶核也许在未来真的会成为货币，即使不是货币，也会是一种能源，我们只要手中有了这些能源，还怕没有粮食吗？”
　　一凡向一萍投去感谢的目光，一萍点点头，接着看一眼董志鹏，董志鹏也看看众人，目光在杨阳三兄弟身上多停留了一刻：“我赞成一凡和一萍的话。”说完目光直视着杨阳。杨智和杨勇也抬起头，看着杨阳。
　　杨阳还是皱着眉，看到大家都在注视着他，想想才说：“我们应该出去，不过应该先商量一下，比如说上哪，怎么去，都谁出去，总不能大家都出去吧，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先把能出去杀老鼠的人确定下来，然后这几个人再开个小型回忆，商量细节问题。”说完对着杨智、杨勇说：“大哥、二哥，你们看呢？”


第058章 矛盾（中）
　　被点到名的杨智和杨勇都点点头说：“对，杨阳说的对。”
　　既然已经确定了外出猎杀变异老鼠，那么，接下来是商量出去的人员了。张一凡没有犹豫，直接说：“既然大家的意见统一，那么我们来说说能够出去的人员吧。我认为，我、杨阳、姐夫、大哥、二哥、柏松，我们几个人应该是出去的人选，大家有异议吗？”说着，探寻地看看大嫂二嫂几人。
　　“我有异议。”一萍举手说：“爸爸妈妈年龄大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需要看护，不能出去，但既然你能出去，我们几个女人也能出去。”
　　一凡明白这是姐姐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也是想帮自己分担一下，没有直接拒绝姐姐的提议：“姐你说的很对。爸爸妈妈负责看护家中的三个孩子，自是不必出去；你和大嫂、二嫂、郑纯以后也会出去的，不单单是为了猎取晶核，更主要的是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不过现在，我们对外面还不了解，必然是最有战斗力的先出去尝试一下，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还有昊天，一会我们的会议你也要参加，你已经17岁了，也是个大人了，虽然不必马上和我们一起出去，但早晚都有走出去的一天，二嫂，你没有问题吧？”
　　二嫂看看杨勇，杨勇一言不发，又看看昊天，满脸的疼爱中略带些别扭：“我没问题，他愿意去就跟着去。”
　　张一凡闻言略略皱皱眉，看到其他人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决定自己做恶人。于是直视着二嫂，直截了当地说：“二嫂，现在是非常时期，多一次锻炼的机会，未来生存的能力就会强一些，所以，这不是昊天他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必须。”
　　一凡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二嫂的视线闪烁了一下，没有吱声。
　　“那好，我们就这样定了，”目光转向一萍：“姐，你多听听广播，我们出去后，你就要守着对讲机，我们回来时也许会要你接应。”
　　一萍点点头。
　　一凡转向父母：“爸妈，你们带着孩子，多辛苦些。”父母连连点头：“你们多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啊。”
　　一凡又对着大嫂说：“还得麻烦嫂子们看好家。”
　　“那应该的，一凡干嘛那么客气，我们也得做饭去了。”大嫂说着站起来，郑纯也跟着站起来。
　　一凡转向杨阳，征求意见似的说：“我们到103吧。”大家都站起来，鱼贯而出。
　　七个人坐在103地下室的地上，这回是杨阳先开口：“一凡，你心里有数了吧，你说说你的决定。”
　　一凡也没客气：“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先上附近的小区，找一户没人的住宅，和昨天在这里杀老鼠的方法一样，所以第一次出去，人不必太多，我肯定得去，二哥得去，开门靠他；再出一个人，大家看看，谁出去好？”
　　“三个人恐怕太少吧，”董志鹏提出异议：“杀完老鼠装袋也得有一阵，你得负责警戒，两个人动作不够快。”
　　杨阳也赞成董志鹏的想法：“我也觉得3个人太少，这样，我们哥三个和一凡出去，怎么样，大哥？”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杨智说的。
　　杨智闷着头，合计半晌才说：“怎么去？”
　　张一凡想想说：“我们先不能开车。车子的响动大，不论是引来人还是老鼠，都不安全，我看我们走着去，怎么样？”
　　一直没说话的杨勇忽然说：“我总觉得咱们这个小区可能还有变异老鼠或是变异蟑螂没杀净，这万一我们刚一出去就被包了饺子，就麻烦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清理一遍我们小区，确定没有老鼠蟑螂了，我们再出去。”
　　“对，二哥说的对。”董志鹏说：“我们都疏忽这一点了。”
　　杨智点着头说：“老二说的在理，还有，我和老二还有大兄弟都没杀过那个变异老鼠，我们应该先试试手。”
　　几个人都点点头，杨柏松见没人提到自己，忍不住说：“我也没杀过老鼠。”几个人都看他一眼，谁也没接话，杨柏松讪讪地闭了嘴。
　　看到再没人提出什么问题，张一凡说：“那就按商量好的办，我们先去楼上，杨阳，你就不要去了，在底下给我们看门。”杨阳点点头。
　　张一凡接着说：“我这还有飞刀，你们一人20把，玻璃飞刀消耗大，少用点，我这还有老鼠牙，一会也试试。”
　　“嗯。”几个人都答应着，忽然杨柏松又开了口：“老婶，我们打到的晶核怎么处理，上次我们不是挖了很多晶核了吗，都哪去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视线“刷”地一下，都集中在张一凡身上，张一凡微微皱着眉，说：“以后打到的晶核我想暂时由我保管。”说着停顿一下，看看杨家几人的表情：“你们认为如何？”
　　张一凡这是明确地表面自己对晶核占有的态度了，是啊，自己为众人提供吃喝，自己又是杀老鼠的主力，众人应该不会有意见吧。杨柏松刚要再开口，杨智瞪他一眼，抢着说：“上次杀变异老鼠，除了老二，我们都没帮上忙，晶核自是归一凡分，是不是这个理，大家说。”
　　几个人都看看杨勇，又看看张一凡，杨勇只是低着头，不吱声。
　　张一凡心里非常意外，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眼杨阳，毕竟是杨阳的哥哥，也要看看杨阳的反应。
　　杨阳抬眼看了下杨勇，又看看杨智，眉头皱得更深了，室内出现了沉默。
　　见杨阳没有说话，一凡决定把话挑开了说：“既然提到这了，干脆我们把事都说明了吧。以后我们打到的晶核怎么分，大哥你说说意见。”
　　杨智谁也不看，只是盯着墙上的靶子说：“要叫我说，就是出去的人平分。”
　　一凡一怔，平分，他也说得出口。
　　董志鹏也是一怔，他也没想到杨智会这样想：“大哥，我看平分不对。我们出去杀老鼠，每个人出的力是不同的，平分不公平。”
　　杨智板着脸说：“那咱们把昨天挖的晶核分分，没有老二配钥匙，我们也上不去二楼，我们几个还出去捡老鼠，还差点没了命，这都怎么说？”
　　张一凡这是真真地吃惊了，看看杨智，又看看杨阳，他，他们怎么能这样认为，且不说住在自己这，每天的吃吃喝喝，在如今的黑暗时代，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仅仅自己给拿的那套衣服，在阳光时代一个人也要合上一万多，大哥一家不算孩子，也要五万元，而现在，这些衣物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这些，他都不提，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现在一听晶核有用了，竟然想着马上分晶核，分的还是自己打的晶核，只因为他出去捡老鼠了。
　　要是想分一会出去打的晶核，还有情可原，但杨智怎么能这样厚颜无耻张开口要晶核？张一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撕破脸皮吗？


第059章 矛盾（下）
　　杨阳终于说话了：“大哥，昨天挖的晶核我看先放下，咱们先商量一下出去后分的晶核，再比照这个方案，分昨天的晶核。”
　　接着对一凡说：“怎么样？”张一凡没吱声，也没表态。杨阳按按太阳穴，颇有些头痛，这边是妻子，出力多，那边是自己的哥哥，还有一凡的姐夫在旁边，怎么说啊。
　　“我有个问题问一下，”董志鹏忽然说：“如果一凡不出去杀老鼠，那谁出去？”
　　没人说话，包括一凡都在想谁会出去。
　　“反正一凡要是不出去，我也不会出去。”董志鹏下了断言：“杨阳，你会出去吗？”
　　杨阳回想起昨日老鼠吃人的场景，不禁打个寒战，摇摇头说：“我不出去。”
　　董志鹏面向杨智：“大哥，你呢？”
　　杨智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出去干嘛？这不是一凡提出来的吗？再说，我说分晶核错了吗？我是先小人后君子，都先说好，省得过后就不认账了。”
　　杨阳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张一凡无语了，自己仅仅是判断晶核会替代货币，这还是根据小说得来的，还没真正实现呢，怎么就有人抢上了呢？要不要什么都算一算啊，把吃的、用的都折成晶核呢？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想杨阳太难堪，嘴里说：“这样吧，咱们先休息一会，大家都各自盘算一下，以后怎么出去打晶核，怎么分，每人拿个合理的方案。大哥说的对，虽然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但还是应该先小人后君子。吃完午饭后，再开会。”
　　杨智杨勇几人回了104，董志鹏也站起来，张一凡开口拦住了他：“姐夫，一会我想上二楼一趟，你在下边给看着门。”
　　董志鹏点点头说：“好，你们先准备，我和你姐说一声。”和杨阳点点头，也出去了。
　　就在这103的地下室里，一凡和杨阳面对面地坐着，一凡定睛地瞅着杨阳，等待着杨阳的解释。杨阳避开张一凡的目光，满脸的无可奈何。
　　张一凡忍耐不住了，询问道：“杨，你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杨阳叹口气：“我一直不愿意他们过来住，现在你明白了？”
　　“那么现在怎么办？你大哥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是什么意思？”张一凡直截了当地问。
　　“我？我能有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哥，我也不能不管他们。”杨阳按按太阳穴说。
　　张一凡知道，杨阳按太阳穴，并非是因为头痛，而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太麻烦的一个下意识动作。看来，自己在这逼杨阳也没有用，干脆让他过去先和他哥哥们谈谈，自己也和姐姐商量一下，毕竟是一家人，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想到这，对着沉默的杨阳说：“要不，你先过去和你哥他们谈谈，看看他们到底想怎样。”
　　杨阳沉默着点点头，一凡接着说：“如果他们还是那样想，我想你也应该和他们说一下，我的粮食怎么算，他们八口人一天的消耗怎么算。”
　　“一凡，那是我哥，我既然把他们接来，就不能不管他们，你让我怎么和他们开口说吃的是你给他们的，他们就应该全听你的？”杨阳的语气有些冲。
　　张一凡呆住了，半晌才说：“我只是让你提醒一下他们，难道你认为你哥说的平分是对的？”
　　“我没说平分是对的，算了，我先过去看看。”语气中带着不耐烦，说着起身又按按太阳穴，停了一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转身进了104。
　　张一凡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自己有说错什么吗？难道他们因为是杨阳的哥哥，自己就必须好吃好喝地供着，还要把自己的东西倒搭给他们吗？抬头看看杨阳离去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他……张一凡对杨阳第一次生出陌生的感觉。
　　杨阳随手关上身后的防盗门，一阵心烦。一凡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大哥他们人是自己接来的，让自己怎么和他们说？
　　关门声有些大了，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柏松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老叔，你过来了。”
　　杨阳“嗯”了一声，跟着上了楼，楼上的饭厅里，大哥二哥他们都在，看到杨阳进来，大嫂热情地起身：“老三来了，来，坐这——你大哥刚才还说着你呢。”郑纯和昊天都站起来让座，杨阳和几个人打着招呼，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嫂，你坐，我坐这。”几个人都挪挪自己的椅子，围成一圈坐下。
　　厅里出现了暂短的沉寂，杨智先开口说：“老三，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刚刚大哥我说的这些，可不是为了我。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老三，咱不能被人当枪使。”
　　大嫂接上话说：“那个，老二媳妇，咱们做饭去，让他们哥三个好好唠唠。”说着又对着杨阳说：“老三，你坐着啊。”几个女人站起来去了厨房，杨柏松和昊天也站起来出去了，餐桌旁只剩下杨家三兄弟。
　　杨勇将身旁多余的椅子踢开，三个人坐得近了些。
　　还是杨智先开的口：“老三，你能把我和你二哥接来，我和你二哥心里都明白着，咱们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咱们都姓杨，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咱们最亲，是不是？”
　　杨阳沉默着点点头，杨勇也点着头。
　　“老三啊，咱们哥三个可是很久没坐在一起唠了。”杨智在身上习惯性地摸一下烟，摸了半天才反映过来，苦笑着继续说：“来了这几天，我也看明白了，老三，这个家是你家媳妇当家，你媳妇说的算，是不是？”
　　杨阳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智已经继续说下去：“按说女人当家也没什么错，可是，老三，现在不一样啊，你媳妇娘家人都在，她一个女人事事说的算，还有娘家人给她撑腰，这要是时间长了，养成了习惯，老三，咱可不能让女人骑在脖子上啊。”
　　杨智看看杨阳并没有反驳的意思，转头对杨勇说：“老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勇看看杨阳，又看看杨智，模棱两可地说：“老三心里明白着呢。”
　　杨智不满地瞪了杨勇一眼：“老三，你说大哥能糊涂吗，你接了咱们过来，这吃的用的全是你的，你两个哥哥能不承你的情吗？今天我说这话是为的啥，老三，大哥我冷眼也看明白了，咱哥俩为你冲锋陷阵是没说的。”说到这，杨智住了嘴，看着杨阳的反应。
　　杨阳心里一阵感动，大哥说的不是没道理，咱们血管里流的鲜血是同样的，是一个爹妈给的。
　　“老三，”看到杨阳不再那么沉着脸了，杨智语重心长地说：“咱哥三个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你说对不对？”
　　杨阳点点头说：“大哥说得对。”
　　“那大哥就托托大，老三，你跟大哥交个实底，现在你媳妇是不是什么事都先和她娘家人商量？”


第060章 依仗（上）
　　杨阳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凡不是那样的人，大哥，说起来接你们过来，一凡和我提很久了，这房间准备，也是一凡想着的，而且一凡的家人搬过来后，一直跟我说让我接了你们过来。”
　　杨智叹了口气：“老三，你就是实在，你想想，现在在你这个家里，你说话算数不？最重要的粮食在你手上没？我看你媳妇一天一给，跟你商量过没？武器在你手中没？老三，这些你都要想想，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说你媳妇是和她娘家人在一起，还是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是让你跟你媳妇生分，万事留个心眼。”
　　“老三啊，大哥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你要好好想想。”
　　杨阳想起一凡，想起临过来时一凡说的话，想起一凡的空间，大哥说的也没错，一凡做的也对，可就是……唉，怎么说呢？
　　杨阳看着杨智说：“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大哥，晶核的说法，也是一凡猜的，到底有没有用，现在也不好说。但是一凡提议出去杀老鼠，多攒点晶核，还是对的，不说别的，就是让我们练练手，也有好处。大哥，那天我接你们的时候，如果我们身手好，哪还能怕那几个流氓。”听到这话，杨智点点头，杨勇在后来听杨智讲过这个过程，也跟着点点头。
　　“所以，我们出去还是得出去，而且一凡的身手好，出去时我们还都得跟着她，大哥、二哥，这点我可以保证，遇到危险时，一凡肯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杨智和杨勇交换了一下眼神，杨勇想到一凡手持砍刀劈向董志鹏身后的蟑螂那一幕，不禁脸白了一白，那一刀要是砍向自己，自己能躲过去吗？
　　杨智大概也想到了那一幕，不由沉默下来，这一凡的身手怎么会那么好？心里想着，嘴上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杨阳听了一愣，这又该怎么解释？空间的存在怎么也不能说的呀。
　　屋子里一阵沉默，杨阳忽然想到一凡还要到楼上打老鼠，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急忙扯回话题：“大哥、二哥，你们说一下，再出去晶核怎么分。”
　　杨智看看杨勇，又看看杨阳：“老三，你说怎么分？”
　　皮球又抛了回来，杨阳试探着说：“大哥，你看这样行不，现在这晶核你们留着也没有用，还是先让一凡保存着。”
　　杨智一愣，这可是没有料到的答案，看到杨阳盯着自己，不满地说：“老三，我白刚跟你说了？你以为我要晶核全是为了自己呀，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和老二在这分晶核，就是为了支持你，你干嘛事事都听你媳妇的，男人，就得拿出个男人样。”
　　杨阳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哥的意思他能理解，不就是担心自己被一凡和他娘家人捏住，所以一开始就不让步，为了提高自己在一凡心目中的分量。可是，他们的想法是好的，做出来的，却让人无法接受。
　　大哥怎么就不想一想，住在这里，每天吃的这些，都是一凡拿出来的，就冲这一点，也不该和一凡抢晶核，况且，这晶核还是一凡打下来的，自己几人就是帮忙捡捡老鼠，而且，人家董志鹏也事事冲在前面，可没见人家也吵着嚷着要分晶核。唉，怎么说服大哥又不伤大哥的心呢？
　　看到杨阳的为难，杨智颇不高兴，这杨阳怎么这么怕老婆？我在这吃住是看在我弟弟份上，若不是为我弟弟，我当初……我当初本不想来的，不就是想和弟弟在一起，照应一下他们一家吗？弄得像我们一家没吃的似的。
　　杨勇一直没说话，看到气氛有点僵了，咳嗽一声，杨阳和杨智一起看向杨勇，杨勇又咳嗽一声。杨智不耐烦了：“老二，你什么意思？”
　　杨勇一句一句斟酌地说：“老三，你说咱们是三兄弟不？”
　　杨阳奇怪地问：“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若是你认我们两个是你哥，你就对我们说实话。”杨勇抬眼，炯炯地盯着杨阳。
　　杨阳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实话？我骗你们什么了？”
　　“你没骗我们，可你也没说实话。”杨勇注视着杨阳：“老三，你不让我们问，我们也就不问，可现在，老三，我们心里害怕啊。你说，现在这时候，每天能有米面吃，我们就会高兴得不得了，可是你家一凡竟然还有蔬菜和肉，还有水果，还是新鲜的。是，有得吃就吃，莫问哪来的，我们不问，可心里不踏实。还有一凡的身手，这太突然了。老三，大哥这是担心你，担心有朝一日，唉。”
　　杨勇停了一下，好像下了决心似的说：“一凡说晶核是能源，她全留在手上，一个不拿给你和我们——你手里也没有吧？”
　　杨阳点点头。
　　“就是。你敢说一凡不会给她的父母和姐姐？到什么时候，人都要留条后路呀。”杨勇看看厨房，压低声音说：“我们不是要你和一凡怎么样，但老三，大事还得是你说得算，一家还得男人做主，一个女人，不能让她飞上天。就说这吃的，每天要是你拿来，那是咱兄弟情深，可是一凡拿来，那就是咱哥几个吃人家张家的。老三，你说说，我们是奔你来的，这下，成了寄人篱下了。”
　　杨阳愕然，这都哪跟哪啊。
　　“老三，这吃的是大事，你应该抓过来。”杨智凑过来，也低声说：“还有晶核，你也应该多留些。你放心，我们哥俩要的，全是给你要的，咱们三兄弟得齐心，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老三，你不用怕你老婆，出去打晶核，没有老二，她拿什么出去？咱们分晶核是有道理的。”杨智说完直起身子，“你一会就跟她说，我们也不多要，每次打下的晶核，她一个人都占二份，老二占一分，剩下的所有人分，你大嫂和二嫂还有你侄媳妇在家也没少干活，又是做饭又是做武器，咱们出去的衣服也是她们洗，都该分一份。”
　　杨阳没听明白，迟疑地问：“你是说——”
　　“一凡先分两份，老二先分一份，出去的人再每人一份，剩下的，除了三个孩子，没出去的人平分。”
　　杨阳懵了，老半天才算出分法，如果一凡带着他们哥三个出去，一凡得3份，不算自己，她们一家得到的不足一半，就算加上自己，才一半刚出点头，而晶核基本上还全是一凡一个人打下来的，还得负责保护自家人。而一凡若是不带大哥他们出去，也要拿出来至少3份的晶核，这，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第061章 依仗（下）
　　大哥二哥怎么能这样？杨阳呆呆地坐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三，你也不用为难，你直接跟一凡说，她要是明白，知道我们是给你攒晶核，是为了你，必然同意，那才是好女人，好媳妇。再说，按理她嫁给了你，就是咱老杨家的人，心得在咱杨家这一边。”杨智心安理得地劝说道。
　　“她要是不同意呢？”杨阳嘴里说着，心里却想着，一凡要是真同意，那就是有毛病了。
　　“不同意？老二不出去，她怎么打晶核？”说着看杨勇一眼。
　　杨阳看看杨智，又看看杨勇，他们正认真地盯着自己，觉得他们所说的话就是天经地义一般地完全正确，张一凡既然嫁给自己，就是老杨家的人，就得一切以老杨家为主，这是二十一世纪好不好，大哥他们怎么还有这种想法？
　　还有，凭什么一凡只能向着杨家，就不能向着娘家？人家一凡的娘家人处处都照顾自己这边，生怕让自己为难半点，亏得自己还生出让大哥他们保护一凡家人的想法。若真是要大哥几人保护一凡的家人，他们，他们还不得把人家熊死。而且现在这种非常时期，住在弟弟家，不但不团结，还生出挑拨离间之意，真不明白，自己和一凡闹矛盾，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杨阳木然地看着两个哥哥，觉得他们是那么陌生，头一次生出后悔接他们过来的想法。
　　杨智和杨勇观察着杨阳的表情，看到杨阳只是沉着脸，面无表情，有些着急，杨智催促道：“老三，你犹豫啥，咱哥俩还能害你不曾？咱们也不是对一凡有意见，只是想让一凡娘家人知道我们有用，不是在这白吃饭的。”
　　杨阳不想这样，努力地想说服杨智和杨勇：“大哥、二哥，你们想听实话我就告诉你们实话，当初我不同意买房，这买房子的钱是一凡向她娘家人借的，她父母借给我们40万，她姐借给我们40万，给你们一套也是一凡的主意。一凡给你们的衣物都是她准备的，一凡买衣服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不单单给她的家人准备了，也想着你们每个人了。还有吃的，没有一凡，我们谁也吃不上东西，直接告诉你们，如果一凡有个什么问题，所有的人全都只能指望着政府救济。”
　　杨阳长出一口气，既然说了，就说清楚些。“大哥、二哥，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别说一凡对我们一心一意的，就是一凡的父母和姐姐姐夫，也是一心一意地待我们，没把我们当外人。晶核现在是一凡在研究着用途，一旦晶核真像一凡所说的那样值钱了，一凡绝不会独吞的。再说，大哥，我们就是跟着一凡出去一趟，在一凡的保护下练练手，就要分走一半晶核，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唉，老三，你这是什么话？一凡的好，我们也看在眼里，尤其是你二哥，不是熬着夜配钥匙吗？你几个嫂子，不也是熬夜做那个玻璃飞刀吗？我和你二哥不是说一凡和一凡的娘家人不好，我们只是希望你留个心眼。”杨智语气缓和着说。
　　“哎，老三，你刚才是不是说只有一凡才能拿到吃的？吃的都在一凡手里？”杨勇忽然说。
　　杨阳点点头，他不想与他们再多说些什么了，即使自己说通了他们，那也是表面的，杨阳抬头仔细地看了眼杨智和杨勇，希望着能看到他们的悔意，可是他们一脸期盼的表情，让杨阳的心彻底地凉了。
　　“我回去了。”杨阳站起来，转身了楼。杨智和杨勇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杨阳的背影，杨智说：“老三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杨勇想想说：“我们是不是太过了些？”
　　杨智摇摇头说：“你没听老三说吗，吃的、穿的、武器，都是张一凡说的算，趁现在她用你配钥匙，我们还可以争取一下，若是她不用你了，我们可就一点依仗也没有了，到时候，不就是任人宰割的吗？那晶核能在变异老鼠和蟑螂身上长出来，必定不是一般的东西，你忘了‘牛黄’也是好东西吗？”
　　“可老三……”杨勇挠挠头：“老三在中间不是很为难吗？”
　　“我就是怕老三什么事都听她媳妇的，才给他提个醒，咱们得把老三争取过来，让他说服他媳妇，不然，我们在这怎么办？吃的卡在人家手里，我们再省，能省出几把米？那个张一凡还能有多少吃的？我们大大小小16个人，她再准备，早晚也吃空了她。你说，要是没吃的，我们手里再没点值钱的东西，怎么活？”
　　杨智溜眼厨房，自家女人正忙着做饭，又看眼杨阳离去的楼梯，低声说：“你说张一凡能把吃的藏哪呢？”
　　杨阳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103，卧室里张一凡不在，才想起来一凡说要上二楼让自己看门的事，于是关了卧室的门，到了102的楼上。
　　一凡不在屋，董志鹏守在门口，看到杨阳过来，打个招呼后说：“一凡和一萍上二楼去了，你在这守着，还是上楼？”
　　杨阳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和一凡说自家哥哥的话，犹豫了一下，说：“我问问她们。”董志鹏递过来对讲机，杨阳对着对讲机说：“一凡，我在楼下，用我上去不？”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和一凡的声音：“你上来吧——不，你还是在楼下吧，我下去再说。”
　　杨阳关了对讲机，拉把椅子，就坐在门口，董志鹏保持着沉默，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可董志鹏越是不问不说，杨阳心里就越是难受，人家董志鹏已经把这确确实实地当成了自己家，把自己当成家中一员，能出力的时候绝不含糊，也没见他讲什么条件，可自己哥哥，唉，这以后可怎么相处呢？
　　站起来向观察孔走去，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好像有些动静，仔细听听又听不见什么。一凡在楼上干什么呢？引老鼠来也不扔个手电，外边什么也看不清。有心想问问，又怕打扰了一凡，看了一会，没什么意思，又坐回到椅子上。
　　此时一凡正和一萍在二楼，让一萍练习用飞刀直接杀老鼠。


第062章 学习（上）
　　本来，一凡认为只要让几个男人有战斗力就可以了，姐姐和父母只要能开车，自己就能保护得了他们。可是今天杨智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一凡，杨智、杨勇再有战斗力，在危急时刻也不能指望着他们。
　　现在仅仅是几个不能确定价值的晶核，就已经让他们起了觊觎之心，贪婪之念，忘记了自己对他们的恩惠，认为自己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防寒的服装，以至于吃的，都是理所应当的，他们不但不想着报答，连出去捡了死老鼠，还要额外拿出报酬。即使给报酬，也只有杨勇配的钥匙，才是正当的理由，可是……配个钥匙要报酬，这连吃带住带衣物，我是不是也应该向他们要报酬呢？
　　所以，在看到杨阳难看的脸色，起身到他哥哥那边时，张一凡就做了决定，靠谁不如靠自己，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回到102，简单地说一遍过程，就拉着一萍上了楼。
　　看到一萍听说能亲自杀老鼠时脸上的喜色，张一凡心里直自责，自己怎么能忽略至亲之人的想法？对待姐姐也格外的细心。
　　扔出去一只死老鼠，一凡隔着玻璃向外望着，自己在黑暗里能视物，没必要浪费手电，等老鼠来了，再扔手电也不迟。一萍在一旁握着飞刀，黑夜里一凡也可见到她的紧张。
　　迟迟不见老鼠，难道小区里的变异老鼠都被自己杀死了？还有蟑螂也不见身影。等了十几分钟，没等来老鼠，倒是等来了杨阳回来的消息。看着外边的死鼠早已僵硬，一凡和一萍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去，小区里没有了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是好事，但也不排除以后还有老鼠、蟑螂搬过来的可能性。
　　看到一萍进了屋，关上门，一凡才出去收回死老鼠——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自从有了夜视能力，一凡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许多。
　　天空的黑云好像薄了些，不知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底是盼望太阳尽快出现，还是变异动物不要太强呢？张一凡有些纠结。死老鼠已经冻得邦邦硬了，周围没有其他老鼠和蟑螂的痕迹，看样子这个小区的老鼠和蟑螂不是很多，毕竟是新小区，环境还是很好的。
　　张一凡捡了老鼠，扔到空间里，怕一萍担心，没有在外面多停留就回去了。
　　没能亲手杀几个变异老鼠，一萍有点遗憾，看到一凡进来后，一萍藏起遗憾的面容。一凡看在眼里，却没有吱声，心里盘算着下午和谁一起出去。
　　杨阳的表情很不好，一定是和杨智他们没谈明白。当着董志鹏的面，一凡决定不提，得给杨阳留个面子。一凡一边换下衣服，随手扔进空间里，一边对三人说：“咱们四人合计下，下午怎么出去。”
　　几个人拉开椅子坐下，一萍看看杨阳，对一凡说：“我认为咱们不能拘泥于一个想法，只想着撬门才能有杀老鼠的地方。”
　　想起刚刚杨智的话，杨阳深有同感，有求于人，必然会让人拿捏着。可四个人毕竟谁也不是军人出身，对于行军打仗布阵，这还真是外行。
　　一萍提示一凡说：“想想你看的小说，人家是怎么杀变异动物的。”
　　一时间小说的情节纷纷涌进脑海，可人家的主角是有主角光环罩着，不是手中有先进的武器，就是有一大堆能文能武的小弟，即使是一个人的，也会有一身本领，什么会发出火呀，电呀什么的，自己，只能甩飞刀，还是单发的，哪有现成的例子？忽的，张一凡想起了空间里的许文强，他不是说自己看过地球的所有变迁吗？那他一定能制定出最适合自己的方案。
　　想到这一点，张一凡决定进空间和许文强商量一下，反正自己进到空间里的时候，外界的时间是不会变化的，不用担心自己身体的安全，张一凡心念一动，灵魂进到空间。
　　空间里，张一凡的身体刚刚凝实，许文强的身影就慢慢出现在眼前，真像个鬼魂，张一凡腹诽着，却没想到自己进来时也是这般如鬼魂一样。
　　没有寒暄，张一凡直奔正题：“文强，我们在外边的一切你都看到、听到了吧？”
　　许文强点点头。
　　“那么，你帮我想个办法，怎样能多杀些变异老鼠，多取些晶核。”张一凡直截了当地说。
　　许文强没有犹豫，张口就答：“你的方法很好呀，到其他小区，找个二楼进去，既没危险，又不暴露你的住址，很好呀。”
　　张一凡有些生气了：“你应该看到了我们开会，我并没有屏蔽你，难道你不了解我们现状吗？还是你认为晶核足够多了？”
　　许文强笑了：“配一把钥匙，给一天的粮食。”
　　“那是杨阳的哥哥。”张一凡怒道：“难道他们不给我配钥匙，我就要饿死他们吗？”
　　“那么你认为你是慈善家，还是救世主？”许文强用讥讽的语气说。
　　张一凡一时语塞。半晌才说：“他们总归是杨阳的哥哥，我不能让杨阳伤心。”
　　许文强沉默了一会才说：“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的速度很快，变异老鼠会游泳，蟑螂又能爬墙，你们也没有热武器，不在封闭的环境里猎杀它们，你们会有危险。”
　　张一凡沮丧地说：“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忽的，张一凡心底冒出个想法：“许文强，你会开锁吧？你能学会地球上的所有语言，你必然也还有其他本事，你是不是会开车，开飞机，开宇宙飞船？当然也会开锁？”
　　许文强头上冒出一串串黑线，想都不想地说：“就算我能变成超人，也不见得就能让时光倒流。”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否会开锁？”张一凡没有理会许文强的不满，追着问。
　　许文强耸耸肩：“好吧，就算我会，可我出不去，会有怎样？”
　　张一凡笑了，狡黠地说：“许文强，我是怎么会甩飞刀的？你不要告诉我，那是我的天赋异禀。”
　　许文强愣了一下，没有吱声。
　　“还有啊，我送到空间里的晶核可有不少，按你的说法应该有600多个单位，你用来扩大空间的晶核我看了，也就10多个单位，这晶核的用途肯定不止是扩大空间用的。许文强，你可不厚道啊，你一个……”说到这，张一凡停顿一下，措措辞，才接着说：“你一个来自强大的世界的强大的灵魂，怎么能欺负我一个女人呢？貌似这些晶核还是我无条件提供给你的。”
　　张一凡边说边注意观察着许文强的表情，自己还没有摸透空间的用途，实在是不易得罪这个空间里的灵魂，天知道他都有什么本事，嘴里说着自己是他的主人，心里他可未必承认。
　　许文强诧异地看着张一凡说：“我欺负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我的主人，你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张一凡不笑了：“你不要避重就轻，许文强，告诉我，我是怎样掌握的飞刀技能？”


第063章 学习（下）
　　许文强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干巴巴地说：“你第一次送进来的是10个单位的晶核，我没有用它来扩大空间，而是利用晶核内的能量，将我所掌握的飞刀技能提炼出来，在你从空间里拿出飞刀时，传入你的意识内。”
　　张一凡吃惊地张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是说飞刀技能原本是你的？”
　　许文强点点头。
　　“那现在你还掌握这项技能不？”张一凡好奇地问。
　　“能，可能使用又能怎么样，我只是一个灵魂，永远出不去的灵魂。”许文强黯然说道。
　　张一凡很想安慰许文强几句，毕竟是人家主动让自己掌握了飞刀的技能，现在人家心里不好受，安慰一下是应该的，可是张张嘴，却又闭上，拿什么安慰他，空洞的语言是最伤人心的。
　　许文强没有等到张一凡再提问，主动说：“你作为空间的主人，可以掌握空间的一切，自然也包括空间内所以灵魂的技能。但是技能的学习也不是随意的，第一次学习技能，消耗10个单位能量，第二次就要消耗100单位能量，第三次消耗10000单位能量，以此类推，每次学习都要消耗前一次学习本身的倍数。”
　　第四次岂不是100000000个单位？1千万个大型变异老鼠？张一凡呆住了，觉得再没有什么能刺激到自己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如此。怪不得许文强没有再主动传给自己技能，实在是消耗不起呀。忽的，张一凡想起自己的红色晶核，红色晶核的能量要超过蓝色晶核很多，尤其是融合后的晶核，能量是几十倍的增加，那样自己拥有的能量不就多了些吗？
　　张一凡的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着，许文强沉默地陪在一旁，不去打扰她。
　　空间里绝对还有其它秘密，那个许文强绝对会有保留。张一凡看了眼空间外，四个人的身体好端端地坐着，脸上还保留着思考的表情。自己真应该和许文强多交流交流，真正地了解这个空间。
　　想到这，张一凡笑着对许文强说：“弄两张椅子，我们谈谈。”
　　两人的身旁出现了一张小桌，桌上是一束火红的玫瑰，还带着几滴露珠，小桌两侧是两张单人沙发。
　　坐下后，张一凡看到身旁的景物变成自己喜欢的蓝天白云绿草坪，远处还有几棵参天大树。多久没看到这样美的景物了？张一凡一时神情恍惚。
　　还好只几秒，张一凡就恢复了常态，注视着许文强，诚恳地说：“许文强，我需要你的帮助。”
　　许文强惊讶地一挑眉：“你是我的主人，任何命令我都会服从，何来帮助一说？”
　　“我们的相识，应该是命运安排吧。我们彼此本不属于同一个星系，我们生存的环境截然不同，我们接受的文化也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你曾经是什么样的人，请原谅，我不知道在你的文化中怎样称呼高等生命，我只是沿用地球的称呼。”看到许文强点点头，张一凡继续说道：
　　“但是你清清楚楚地了解我所生存的地球的历史，了解地球的变迁，更加了解地球的文化，那么，你应该了解在地球现今文化教育下的我。我希望我们能是朋友，我能值得你信任。”
　　许文强面无表情。
　　“我们中国年长的人、阅历深的人常常对晚辈说：‘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想这两句话若是由你来对我说，那是相当合适的。你的阅历也许让你不能轻易地相信我，但是，你了解我们地球现状，了解我的现状，我需要你的帮助。”
　　“只要你开口，我必竭尽所能，你是我的主人，我不能违背你的意志。”许文强平静地说。
　　张一凡心里很沮丧，也是，许文强这个不知道有几万岁还是几十万岁的老妖怪，怎能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呢？他不愿意做朋友就不做，不是说不能违背自己的意志吗，那就多问问，自己的目的不就是了解这个空间吗？
　　看着许文强，看着自己曾经的偶像的面容，想到晶核，想到家人，张一凡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好吧，以后我们有时间慢慢聊刚才的话题。刚刚你说了我第二次学习你的技能会消耗100个单位能量？”
　　“是的。”许文强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
　　“那，如果我要学习开锁的技能，这100个单位能量能让我学习到多少技能？也就是说我学会了都会开什么锁？什么门锁、车锁、电子锁什么的都会开不？”张一凡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期盼。
　　许文强的表情还是古井无波：“当然，只要我会开的锁，你当然都会开。”
　　张一凡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身子前倾，急切地问：“你都会开什么锁？”
　　“理论上我可以打开任意一种锁，但你只能学会开机械锁，像密码锁、电子锁、指纹锁这类锁你只能分辨，受到条件制约，你暂时无法打开。”许文强背书一般答道。
　　张一凡已经开心地笑了：“许文强，你真厉害，我怎样学习开锁的技能，快点教我，大把大把的晶核就会来了。”
　　许文强的语气终于起了一丝变化：“你确定你的第二次学习技能是开锁？”
　　张一凡的笑容渐渐凝结在脸上。
　　许文强忍不住劝道：“100个单位能量看起来很少，10000个单位能量你也能消耗得起，可第四个技能呢？未来你要学的东西也许还有很多。”
　　没想到许文强竟然会这样劝自己，张一凡愣愣地盯着许文强，身子缓缓地靠在沙发上，良久才说：“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只想保住自己的家人，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说实话，我不想拯救地球，也没有那个能力，我现在只想多弄点晶核。”
　　张一凡并没有注意到许文强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同情，有点伤感地说：“我不想让我的家人为我担心，也不想被谁威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且，开锁这个技能不是很好吗？学会了，我还可以偷几部车，还可以撬开商场的门，喜欢什么拿什么，多好啊。”
　　许文强静默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孤独的女人，既然她决定了，自己没有理由不遵从。
　　两个人之间蓦地出现10粒蓝色晶核，晶核悬浮在空中，忽的又荡起涟漪，涟漪只是笼罩了张一凡与许文强二人就不再扩散，张一凡还没来得及感觉到什么，涟漪就已同晶核一起消失不见。
　　这就结束了？张一凡仔细感觉一下，好像脑海里没多出什么知识，疑惑地看着许文强。许文强解释说：“就像你的飞刀技能一样，当你拿起飞刀，你就和目标间建立了联系，通过不断的练习，身体的协调性逐渐增强，技能的熟练度也逐渐增加，最后，可以出现技能的叠加。”
　　张一凡一下子想起上次自己杀老鼠时无意中掷出的两把飞刀同时命中了两只老鼠的事，不由插上一句：“技能的叠加就是我可以同时投掷两把或两把以上的飞刀，并且能同时命中不同的目标吗？”
　　“是的。”许文强点着头说：“但不是所有的技能都会出现叠加。就说这开锁技能，第一次使用，你和你要开的锁之间建立联系后，就能清清楚楚地了解锁的构造，锁的机关所在，当然你就能轻松地打开锁，然后这部分知识才会印在你的脑海里。随着技能使用的增加，你对锁的了解程度也会增加，知识也会缓慢在脑海中积累，这时，你才会感觉到你掌握了这部分知识。”
　　张一凡消化了一下许文强的话，总结说：“只有不断的实践，我才会真正地掌握知识。对吧？”


第064章 商议（上）
　　张一凡没有再问什么，事实上，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但张一凡还是决定先尝试下自己的新技能。
　　和许文强打了招呼，张一凡心念一动，出了空间，三个人正出神地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答复，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在空间里呆了好久。
　　张一凡早已忘记了他们跟自己说的前一句话是什么，见三人都盯着自己，站起来说：“等我一会，我想试试一件事。”
　　说着来到101和102之间的防盗门前，回头说：“杨阳，我上那屋，你把门反锁上。”打开门进去，关上门之前探头说：“快点啊。”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杨阳反应过来，上去锁上门。回头又看看一萍二人，二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三人都是知道一凡有空间的，不时会弄出点这事那事的，所以都耐下性子等着。
　　没有久等，半分钟的时间不到，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张一凡欣喜地走进来，笑容中还带着不曾掩饰的兴奋，看着面前的三人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也会开锁了。”
　　三个人呆了，还是一萍最先反应过来的，急忙问：“怎么会的，真的吗？”
　　张一凡扬扬手中的一根铁丝，得意地说：“刚才就是靠它，姐，杨阳，我们下午自己打老鼠去。”
　　杨阳和一萍都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都同时停住，张一凡看看他们，知道他们心中有很多疑问，可自己怎么跟他们说呢？空间的秘密越来越多，知道这些秘密，对除自己以外的人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这些秘密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于是坐回到椅子上，说：“我会开锁可是个秘密，我希望除我们四个人外，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说完看一眼杨阳。
　　杨阳自然明白一凡的意思，自己的哥哥要是知道了这个信，不知道还会起什么心思，打什么主意，多一事总是不如少一事的。
　　一萍敲敲手指，忽然说：“杨阳，你是我妹夫，我和志鹏一直把你当做一家人，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
　　杨阳侧着头望向一萍，表情带着尴尬。他已经猜出来张一萍要说些什么，董志鹏肯定会把今天大哥的话讲给她，一萍这是要自己表态吧。
　　“杨阳，我们四人之间，我希望坦诚相待。我知道，你夹在一凡和你哥哥间很为难，我和志鹏都理解你，我了解自己的妹妹，我想一凡也会理解你。但理解归理解，我们还得按原则办事，刚刚看到一凡能开锁后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这样定：出去杀老鼠的晶核全归一凡，出去的人选自愿。你看这样定，你哥哥们会不会有意见？”
　　杨阳本以为一萍会埋怨自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番通情达理的话，不由脸一红，心里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看看一萍，又看看一凡，点点头：“一会我告诉大哥他们。”
　　董志鹏慢悠悠地开了口：“要我说，杨阳，你就先不要和你大哥他们说，这几天，我们换班跟着一凡出去练练手，再说，出去怎么也得开车吧，怎么和你大哥解释这车辆消失又出现的事啊。”董志鹏平时轻易不开口说话，看来这次是着实对杨智几人不满。
　　一凡歪着头看着杨阳说：“也对，你和大哥他们也不好开口，先缓缓再说。”
　　杨阳明明晓得一萍几人说得对，可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快，想起大哥的话，一时心里烦躁，却也知道不是表现出来的时候，强自压下，淡淡地说：“那就先不说。”
　　一凡知道杨阳心里不舒服，却假装没看出来，接着说：“那我们商量一下，下午都谁去？”看了一眼几人：“我肯定去，还有一人开车，再去一人，头一次出去，人数不易多，三个人就行。”事实上，张一凡心里另有想法，只是当着杨阳的面不好说。
　　一萍看看杨阳和董志鹏说：“我开车，杨阳也去，志鹏给我们守门怎么样？”董志鹏是最好说话的人，当下马上回答说：“我没问题。”
　　杨阳跟着说：“我有问题——汽车的声音要是把老鼠引来怎么办？”
　　这个……几个人互相看看，这是个大问题，汽车的声音如果引来老鼠，人就无法下车，更无法击杀老鼠。
　　“汽车的速度应该远远地大于老鼠的速度吧？”一凡说：“要是汽车的声音吸引来老鼠，我们可以驾车快速离开，沈抚大道路很宽，甩掉老鼠不成问题吧？”
　　“如果一边甩掉老鼠，一边又吸引了新的老鼠加入怎么办？”一萍问。
　　一凡回答道：“这要是有个碉堡就好了，我们直接把车开进去，门一关，老鼠就都关在碉堡外头。”
　　一萍白了一凡一眼：“想美事吧——不过开车吸引老鼠这点到真不错，关键是把老鼠引到哪？我不赞成引到咱们这个小区，这小区是我们的大本营，不易引人注目，最好在稍远的地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对，姐的想法很对，关键是这周围有没有适合我们猎杀老鼠的地方？”一凡掰着手指头说：“一、房屋要封闭，二、在二楼以上，三、周围最好没有人家。上哪找这样的地方？”
　　“哎，好像离这不太远有一处楼盘盖好了，还没配户入住。”董志鹏想想说：“一萍，还记得从沈城过来时我们经过的那片住宅吗？”
　　一萍敲敲头说：“是有这么一片住宅，我们上次回来时还说什么来着，开发商盖的不是高层，是别墅。你是说那片别墅群。”
　　董志鹏说：“是啊，去年年末的时候，下大雪那天，我们从那经过，那一片围墙还没有起来，里边也不全是别墅，还有四层的建筑，我记得门窗都是安好的。”
　　“离着多远？”杨阳问。
　　“开车也就10分钟。”董志鹏肯定地回答。
　　“小区里的路好走吗？”一凡问。
　　“开车肯定没问题，能开到楼门口。”一萍说：“关键问题还是杨阳刚刚说的那点，路上如果引来老鼠，怎么下车。”
　　“我说说过程，你们补充。”一凡说：“从我们小区出去应该没问题，路上速度应该到80迈，老鼠的速度再快，也到不了40或50迈吧？”说着停下来看看杨阳，等待杨阳的意见。
　　杨阳挠挠头说：“应该不到。没变异前的老鼠只是冲刺快，没听说有长跑的。”


第065章 商议（下）
　　“那好。”一凡继续说：“到别墅小区，速度应该要降到40左右，我们要挑一处房子，最好是姐你们看到的四层楼，楼层的选择余地大。下车到开锁得20秒左右。不过谁也不能保证楼里没有老鼠，所以还要有至少半分钟的时间确定楼里的安全。”
　　杨阳接着说：“近1分钟的时间，足够把附近的老鼠吸引过来的，初六那天，那两个人连小区大门都没走出去。”
　　“那……一凡，你能先在车子和门四周弄个火圈什么的挡一挡老鼠不？”一萍提议。
　　“能，浇一圈汽油，这个杨阳就能弄。”一凡说着，杨阳点头表示同意。
　　一萍接着说：“我们先快点开车，到地方杨阳弄火圈，一凡开门，这样行不？”
　　“还有个问题，我们会引来多少老鼠？如果老鼠过多的话武器够不够？以及后续的蟑螂还是火烧吗？”杨阳看着张一凡说。
　　一萍颇为意外地看眼杨阳，对一凡说：“杨阳考虑得对。一凡，如今你是我们这的第一战将，你的能力别说我们不清楚，恐怕你自己都还没了解，所以，杨阳提的问题我们都得仔细考虑清楚，一凡，你更应该考虑周详，一出去，我们的安全可全在你手里呢。”
　　一凡的脸红了，自己只想着出去就能杀了老鼠，根本没考虑这么多，杨阳这么一问，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考虑问题太不周详了。
　　看到一凡的脸红了，面上显出悔意，一萍急忙又说：“一凡没有想到也正常，她一个当老师的女人，什么时候想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看还有什么问题，一并提出来，这次出去，务必安全。”
　　几个人拿出纸笔，把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列上，再探讨解决的方案，一上午很快过去了。
　　几个人商量好方案，不觉都有些兴奋，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出发。一凡先站起来说：“再过十来分钟就吃饭了，吃完饭我们就出去。我去看看爸妈，说几句话。杨阳，一起去不。”
　　杨阳摇摇头说：“我先回屋躺一会，歇两分钟。”
　　看着杨阳开门出去，一凡对一萍说：“姐，上爸妈那坐一会。”
　　二人下了楼，却没进父母的卧室，张一凡打开库房的门，抬手将几个库房的东西都收进空间，就站在门口，张一凡瞄瞄四周，见没人对一萍说：“我对杨阳的大哥们有点不放心，我们四人要是都出去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万一他们想点坏主意就麻烦了。”
　　一萍诧异地挑起眉毛，也小声说：“不至于吧，他们能到那种地步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凡四顾着：“所以我想每次我们这边出去三人，留下的人将门反锁，上上保险，以防万一，还有以后102到103楼上的门反锁上，上好保险就不再开了，地下室这边也锁上，晚上我调两个对讲机，专门用在我叫门上。”
　　一萍犹豫着说：“杨阳知道会不会不高兴，我看他今天听了志鹏的话就有点多心了，脸色很不好。”
　　一凡皱着眉头，一手扶着门，一手揉揉眼眶说：“晚上我同他说。不管怎样，我们小心点总是没错的，你和爸妈还有姐夫他们说吧。”
　　停停又说：“我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他们毕竟是杨阳的哥哥，应该不会对我们做些什么，还有吃的他们也没多少，应该不会起什么心思。”
　　“那好，你先回去歇会，我和爸妈说声。”
　　张一凡回到自己的卧室，见杨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没有睡着，就绕到床的另一头，坐下问：“大哥怎么说的？”
　　杨阳沉默着，张一凡也不着急，把枕头垫在后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杨阳终于开口了：“他们的意见你听着就生气——连我都觉得过分，你还是别问了。”
　　张一凡稍稍侧过身子：“杨，你说大哥他们是咋想的，我们做得还不够好呀。”
　　杨阳回答说：“不是我们做得好不好的问题。一凡，我想他们是没有安全感。他们应该是担心有朝一日我们把他们甩了，或是压榨他们，使唤他们。他们爱钱爱惯了，一听你说晶核有可能是钱，立刻动了心。你不知道，他们倒不在乎干多少活，出多少力，他们就是爱钱。”
　　在黑暗里，一凡能看到杨阳紧锁着眉头，端详了一会说：“你说，我这不给他们晶核，他们能不高兴不？”
　　“当然能不高兴，我也发愁怎么和他们说。”
　　“那，杨阳，我说句话你可别不高兴。”
　　杨阳没吱声。张一凡推推杨阳说：“说呀。”
　　杨阳奇怪地问：“说什么？”
　　“说你不会不高兴。”
　　杨阳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把后背留给张一凡。
　　张一凡见状，咽下想要说锁门的话题，盯着杨阳的后背，心里有些不舒服，算了，还是别说了，晚上自己想着锁门就是了。
　　午饭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别扭，除了大嫂和二嫂张罗着吃饭，一凡的父母笑呵呵地回应外，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一凡眼角的余光瞥见几次杨智给杨阳使眼色，杨阳却一声不吭地只顾吃饭。张一凡心里暗暗好笑，却装着没看到，大口地吃着饭。
　　很快吃完了饭，张家几人点点头就顺着地下室回去了，张一凡和杨阳走在最后，下楼前，杨阳回头对杨智说：“下午我和一凡先出去看看，回来再说。”也没等杨智答话就下了楼。一凡待杨阳进了103后，回身反锁上门，杨阳看到了一凡在上保险，但也只是看了一凡一眼，没吱声。
　　几个人已经定好了要出去，自然是回屋就穿好了衣服，董志鹏早就反锁好了门。一凡的父母领着两个孩子也站在门口，都很紧张的样子。
　　一凡笑着对父母说：“只是出去转一圈，没事的，有我在呢，爸妈就放心吧。”
　　爸爸严肃地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妈妈眼圈就有点发红，拉着一萍的手，对一凡说：“一定要小心啊，注意安全啊，不行就回来。”转头看着杨阳说：“你也要小心，千万不要冒险。”
　　一凡笑着说：“放心吧，妈，我们晚饭前肯定回来，还有啊，姐夫，不是我们叫门，一定别开门，也许我们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敲门说我们出事什么的，千万别信。”
　　“嗯，知道了。”董志鹏答应着，一凡在前，一萍最后，几个人鱼贯而出。
　　一凡先出了电子门，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淡淡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硫磺味此时格外亲切，能够走出大门的感觉真好。


第066章 出击（上）
　　一凡现在的感知特别敏锐，用许文强的话说就是技能使用的多了，熟练度提高了。四下扫视了几眼，小区内绝对安静，没发现什么老鼠蟑螂的，抬头看看自家和对面的楼，没有灯光，到处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一凡心念一动，黑色越野车出现在眼前，张一凡拧动手电，身后的电子门打开，张一萍走出来快速进了驾驶室，杨阳钻进后座，听到“砰”、“砰”两声关车门的闷响，张一凡推严了电子门，转过去，坐进副驾驶的位置上。
　　待一凡上了车，一萍拧动钥匙，打开车灯，轻轻一脚油门，越野车低声地轰鸣着，缓缓启动，拐了个弯，出了大门。
　　大门外一片漆黑，杨阳和张一萍只能看到车灯照明的前方的路，一凡则不住地观察着两侧，对于有夜视能力的张一凡来说，公路两侧的一切在黑暗中历历在目。两侧的小区不停地有老鼠窜出来，几十只的样子，马上就被甩在身后，只剩下黑点。张一凡看了一眼车上的仪表，速度是80迈，看来老鼠的速度追不上自己的车子，略略放了心。
　　张一萍加大油门，发动机咆哮着，越野的速度轻松地上了100，道路两侧的小区渐渐减少，再出现就是几所在建的游乐城、医院、学校，沈城的高等学府有几所计划是搬到沈抚大道的两侧。这里想必是没有竣工的原因吧，张一凡在附近没有看见老鼠。五六分钟后，建筑物稀疏下来，张一萍把车速稍稍降了下来，向路的南侧寻找着，可实在是太黑了，车灯又不会拐弯，张一萍着急了。
　　张一凡顺着一萍的视线，向道路左侧望着，看到前方模糊的一片，仿佛是不高的楼群，急忙说：“慢点，左前方几百米，应该是你说的地方了。”
　　张一萍挂了个空挡，让车滑行着减速，双目尽力看着：“在哪，我看不清。”
　　一凡说：“我能看清，别着急。”仔细分辨着：“再慢些，左转向，有条路进去。”
　　张一萍依言，越野车转了一个弯，车灯的尽头，一栋栋独立的小楼在灯光下暴露出身影。车灯这么一晃，三个人都看清了前方，小区的大门还没建好，正前方左右各是一栋4层小楼，窗户反射着车灯的灯光。有玻璃，商议的时候特意提到这点，如果没窗户，要立即返回。不待一凡说话，张一萍一个漂亮的漂移，车子“刷”地稳稳地停在一栋楼下，副驾驶正对着楼道的电子门。
　　张一凡立刻跳下车，飞刀和一根铁丝滑落在掌心。飞刀在手的张一凡充满了自信，快速地四下观望了一眼，大概是因为这个别墅区一直没有入住的原因吧，张一凡没有看到近前有老鼠出现。
　　按照约定，杨阳和张一萍都呆在车上没有下来，身上各带着几十把飞刀。车子熄了火，灭了灯，隐在黑夜中，张一萍和杨阳什么都看不清。
　　张一凡凝神看向电子门的暗锁，双眼透视般，暗锁的构造立体地展现在眼前，一眼就看到锁内的机关，铁丝伸进去，轻轻一拨，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没有丝毫的犹豫，张一凡警惕地拉开大门。
　　水泥陈旧的味道铺面而来，没有电梯，楼梯间格外宽敞，张一凡保持着警觉，拧亮头上的矿工灯——如果楼内有老鼠的话，这灯光足以吸引他们了。
　　几秒钟，是那样漫长，张一凡确定了楼道的安全，让开大门，打个手势，张一萍和杨阳跳下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跑进门洞，张一凡回手按在车门上，越野车一眨眼消失在眼前，向身后望下，影影绰绰，仿佛有黑影闪动，张一凡闪身进楼，关上了门。
　　一萍和杨阳手里都握着飞刀，看到一凡进来，紧张的表情明显缓和。一凡关好门，越过两人，向楼上走去。这栋四层小楼明显是跃层，一楼大落地窗，二楼室外阳台格外醒目，几个人目标是三楼，高些就安全些。
　　楼道的地面均匀地落着一层并不厚的灰尘，上面并没有脚印，几个人仔细瞧着，也没有老鼠爬过的痕迹。到了三楼，一凡很快弄开了锁，走进去。
　　一进门是个宽敞的大厅，大概有四十多平，左侧一个螺旋式楼梯通向顶层，右侧是大落地窗，前方一个通道，一左一右看样子是两个卧室。四下看下，没看到厨房的设施，一萍锁好门，一凡和杨阳上了楼。
　　排油烟孔钉上了木板，检查下门窗的封闭程度，三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集中在三楼的大厅里。
　　从空间里拿出飞刀、老鼠牙、汽油，张一凡向外望去，刚刚进楼前的黑影消失不见了，大概是关上的电子门隔绝了气味，让那些老鼠失去了目标。
　　杨阳小心地将汽油倒入压力喷壶内，拧严壶口，一萍跟着一凡来到窗边。黑暗里矿工灯照的不远，视野不甚明亮，一凡回身对杨阳说：“我们做几只火把怎么样？”
　　杨阳蹲在地上，抬起头：“你空间里有木棒没？上面绑上抹布，沾点汽油就行。”
　　张一凡在空间找了一会，失望地摇摇头：“没有。还是用手电吧，等我们回去时，沿路砍点树枝什么的，下次用。”
　　同上次一样，张一凡先扔出去一只死老鼠，扔之前不忘在它身上多划几刀，让血腥味更浓一些，接着将上次用过的手电扔出去，一萍和杨阳各占客厅的一个窗口，脚下是一堆玻璃飞刀。
　　死老鼠刚一落地，张一凡就四下观察着，不远处的公路上一片平静，难道附近真的没有老鼠、蟑螂？
　　不过十几秒，张一凡就被震撼了，黑压压的大片的东西波澜起伏般地靠近，不是同一个方向，它们从公路、荒芜的草丛、田间奔出，很快汇合了，形成更大的洪流，跟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串串黑影从楼的拐角处奔出，这时一萍和杨阳也借着手电的微光看清了，不禁“啊”了一声。
　　天哪，已经预计了会出现大量的老鼠，但谁也没料到是这般铺天盖地，一凡的心紧了一下，自己上午在格林景苑用死老鼠也并没有引来老鼠呀，这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老鼠？还没来得及细想，跑得快的变异老鼠已经扑向死鼠，啃食起来，扩散的血腥味刺激着远处的鼠群，瞬间，手电和死鼠就被后来的变异老鼠淹没了，室外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第067章 出击（中）
　　三个人一时目瞪口呆，没有人敢拧开头上的矿工灯，三人缩在窗户后，只有一凡能看到窗外疯狂的鼠群：“这么多老鼠，不能用飞刀杀。”一凡低低地说。
　　“直接用火烧。一凡你喷汽油，我点火。”杨阳回身想取压力喷壶，黑暗里看不清楚，碰到了地上的玻璃飞刀，“啪”的一声，吓了几人一跳，一凡伸手抓住杨阳胳膊：“别动，我去拿。”
　　看来用火烧是最好的方法了，而且这么多的变异老鼠如果不灭掉，几个人是不敢回去的。
　　将喷壶给足压力，张一凡打开窗户，纷杂的尖叫声、触碰声传来，地上的变异鼠们拥挤成一团，不，是一片，小楼前的公路，路旁的未清理的大片的土石地面，全被老鼠淹没了。
　　汽油呈雾状倾洒出去，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渐渐弥漫，地下的鼠群受到了汽油的惊扰，这汽油的味道掩盖了血腥味，上层的变异鼠们茫然了，它们停止了挤压，好像在追寻着味道的来源。几只褐色的眼眸对视上一凡，毛茸茸肥大的身躯倏地脱离鼠群，奔向小楼，竟是想爬上楼来。
　　一时慌乱，张一凡“啪”地关上了窗户，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一萍紧张地问：“怎么了？”
　　一凡定定神说：“有几只老鼠想爬上楼，我再看看。”隔着玻璃怎么也望不到自己楼的墙角，等了几秒，也不见这扇窗上有老鼠爬上了，张一凡看看一萍和杨阳，他二人在黑暗里是目不视物，只能紧张地等着张一凡的安排。
　　手里的喷壶还剩下半壶汽油，张一凡将喷壶塞进杨阳手里：“你向外喷，尽量远些，外边的地上全是老鼠，各个方向都是，我给你瞭望。”
　　杨阳嗯了一声，给喷壶加压，张一凡决定给老鼠们加点餐，让它们忘记自己：“你先等会，我再扔几只死老鼠。”空间里收集完晶核的老鼠还有不少，张一凡拎出几只，拎着尾巴，甩了出去。
　　楼下的老鼠们疯狂起来，竟然跳起来抢食，张一凡手里握着飞刀，探出身子向下扫视，自己的这面墙上没有老鼠，看样子，刚才那几只老鼠也去抢夺死鼠去了。另一个窗口，杨阳喷洒着汽油，空气中，汽油味渐渐盖住了血腥味。
　　这不行，反正空间里的老鼠自己也发愁怎么处理，干脆先便宜外边的老鼠，自己只留下几只就够了。张一凡配合着杨阳，东一只西一只地扔着，尽量远离自己的小楼，楼下的鼠群沸沸扬扬地渐渐偏移了些，离小楼有了几米的距离，老鼠们互相践踏，竟然堆叠着有半米多高。
　　关上窗户，一凡叮嘱说：“你俩别动，我去那屋的窗户放火。”
　　“怎么放？汽油味那么浓，能爆炸不？”一萍两眼一抹黑，特别紧张。
　　“不能，你放心，我上次烧过一次。”一凡摸出一把玻璃飞刀，扯掉把上的胶布，在喷沪嘴抹了一下，转身上了另一间屋。
　　先打开窗子，再用打火机点燃玻璃飞刀上的布条，张一凡用力一甩，燃烧的玻璃飞刀带着风声，“刷”地扎在一只肥硕的变异老鼠身上，这只老鼠身上的皮毛本就被淋上汽油，而飞刀张一凡特意只扎在它的身上，身上的疼痛外加意外的起火让这只老鼠惊慌失措，在鼠群中疯狂地逃窜起来。
　　霎时，地面变成了火海，身上着火的没着火的老鼠全都尖叫着乱窜起来，一个个慌不择路，大多数奔向空旷的公路，也有的晕头转向地一头撞在小楼的墙上。地面的火苗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天而起，毕竟上次的蟑螂是被燃烧的汽油包围的，这次的变异鼠太多了，根本不可能被火焰包围，这老鼠一四下逃窜，火海顿时分散开来，只见一簇簇火苗脱离火海闪烁着奔向远方，有的只逃了十几米便一动不动了，更多的是奔得更远些。黑暗里，这一簇簇火苗跳跃着，四散着，煞是好看。
　　张一凡探出半个身子，尽力四面看着，原来四面八方奔来的老鼠不足一分钟的时间就隐藏开去，地上蠕动的不知是烧死的还是烧晕的老鼠也就几百只。
　　张一凡疑惑地看着外边倒地的老鼠，零零散散的火苗一直顺出公路好远，而活着的奔跑的老鼠几乎看不到。这就结束了？老鼠都跑到哪里去了？死老鼠跑得那个方向都有，这捡老鼠也是个体力活呢，只是不知道后面还会有蟑螂大军来抢食死老鼠不。
　　张一凡关上窗子，抬脚去了杨阳和一萍那屋：“姐、杨阳，是现在下去捡死老鼠还是等会看看再说？”
　　杨阳和一萍一直盯着窗外的火苗，听到一凡的声音也没回头：“还是等等吧，那么多的老鼠也不知道都钻哪去了，别一会回来了。”一萍是非常谨慎的。
　　一凡依言站到窗边，透过玻璃向外望去，火苗已经是星星点点的了，而且也都不动了。
　　突然，张一凡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刚刚逃离藏匿的老鼠悄然从四面八方反扑回来，就像饥饿的恶狼一般扑到地上死去的同类身上，它们撕扯着，疯狂地争夺着地上的尸首，让张一凡不寒而栗。
　　借着零散的火苗，张一萍和杨阳也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老鼠们，不由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叫，天哪，仿佛比刚才还要多的变异老鼠，还要疯狂。
　　三个人在黑暗的室内注视着渐渐暗下的室外，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眼看着室外的老鼠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怎么办？
　　杨阳忽然说：“一凡，你空间里有空的玻璃瓶吗？啤酒瓶，酱油瓶都行。”
　　张一凡摇摇头说：“空的没有，有一堆玻璃瓶的饮料，你要干什么用？”
　　“做燃烧弹。以前我在网上看到，玻璃瓶里倒上半瓶汽油，瓶口塞上，再缠上洒上汽油的破布，点燃，用力扔出去，只要瓶子能破，扔到哪哪就能燃烧起来。”杨阳的眼睛在黑暗里好像在熠熠生辉。
　　“对，《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就是这样制作燃烧瓶的。”一萍听了眼睛一亮补充说。
　　一凡不待杨阳说完已经从空间里取出一箱玻璃瓶的蓝莓饮料放在脚边，接着蹲下来拧亮头上的矿工灯，飞刀一划，扯开纸壳包装，12个玻璃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纸盒里。


第068章 出击（下）
　　杨阳伸手拿起一个，拧开，递给一凡说：“不能浪费，喝了。”接着又拧开一个递给一萍，再为自己拧开一个。
　　三个人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尽一瓶，杨阳干脆把所以的瓶盖都拧开。张一凡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空的不锈钢盆：“喝不了没事，到在这里，空间的东西不会洒的。”
　　“哎，你早拿出来呀，喝的时候我还直心疼呢，家里的人很久没有饮料喝了呢。”一萍埋怨说。
　　“哪有很久，昨天晚上还有喝呢。”一凡将一瓶饮料倒入不锈钢盆里。
　　“那是可乐，可不是这种蓝莓汁。”一萍嘴里说着，手上也没停，半分钟的功夫，12个空瓶到出来。
　　“空瓶恐怕不够，还有没？”杨阳没理会这姐俩的拌嘴。
　　话音刚落，地上就又多出2个箱子来，三个人七手八脚地忙乎开了，杨阳只负责拧瓶盖，一会，36个空瓶就整整齐齐地摆在纸箱中。
　　一凡轻轻一碰，三个盛满饮料的不锈钢盆就收回空间，又拿出一条旧床单。
　　张一凡向瓶里到汽油，杨阳拧严盖子，一萍将床单扯开，缠在瓶子上，十多分钟的时间，三个人就做好了36个燃烧瓶。张一凡将油桶收回空间，只留下装着汽油的喷壶。
　　三个人凑到窗前，张一凡熄灭了矿工灯向外望去。十来分钟的时间，鼠群就变了样，老鼠们仿佛有了秩序。死了的老鼠已经被分食殆尽，但大片的老鼠并没有离开，蠕动的身影蔓延到公路上好远，自己所在小楼前方四五十米的范围内全是老鼠。不过在鼠群的中央有大约五分之一的老鼠的身影显得很兴奋，它们聚集在一起，窜来跳去，与周围的老鼠有明显的界限，在黑暗里，偶尔能看到它们的眼眸仿佛闪着褐色的光芒。周围的老鼠相对于它们显得安静了许多，低低地匍匐着身子，即使蠕动也是原地打着圈子，仿佛对它们有一些畏惧。
　　张一凡奇怪极了，把看到的说给一萍和杨阳听，二人听了面面相觑，一萍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莫非鼠群也分了三六九等。”
　　杨阳不置可否，对一凡说：“你看看咱们楼后边有没有老鼠？”
　　一凡点点头，向后边走过去，透过窗子，看到后边是一幢幢二、三层的小别墅楼，楼与楼之间相距50米左右，地面有一条柏油马路，能让两辆车并排行驶，路的两侧一些土石还没有运走，凌乱地堆着，老鼠倒是一个都没有看到。
　　张一凡走回来，向二人说：“那边没有老鼠。”又瞄瞄窗外的老鼠说：“外边的老鼠有些奇怪，里边那群老鼠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它们显得很兴奋、暴躁，互相之间好像很亲密。”又仔细看看说：“外群的老鼠倒是很温驯的样子。”
　　一萍向着黑漆漆的窗外望去，耳边只有着乱糟糟嘈杂的叫声，视野里却是黑暗一片：“一凡，你们怎么投燃烧瓶？可别像刚才一样，烧死不多的老鼠，逃跑的占大多数。”
　　一凡愣愣神，怎样才能全歼老鼠？只靠手里的36个燃烧瓶？
　　“杨阳，你有办法没？我们要是这么折腾几趟，还不把抚源市的老鼠全引来啊。”
　　杨阳看看黑暗的窗外，摇摇头：“只能这么烧着，外面那么多的老鼠，用飞刀也杀不完啊。”
　　“那这样好不好，我把燃烧瓶分散些扔，杨阳你往有火光的地方喷汽油，姐你专投玻璃飞刀，杀不死没关系，只要是老鼠有伤，其他老鼠自然会替我们消灭它。”一凡提个建议。
　　“我看先这样试试。”实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杨阳附和着。
　　“我觉得一凡你应该先消灭那些奇怪的老鼠，按照你看到的说，那些老鼠应该攻击性更强一些，对我们的威胁要大一些。”一萍提个建议。
　　一凡看看外面，里群的老鼠好像更兴奋了，隐隐有分散的趋势，外群的老鼠在一点点退缩，越挤越密。
　　“该动手了。我过那屋扔。”一凡将燃烧瓶收进空间，抬腿向隔壁走去。耳边传来杨阳的声音：“外边的老鼠肉乎乎的，燃烧瓶碎了才能爆炸。”
　　“我有办法。”张一凡头也没回。
　　瓶子底部绑着一根布条，抹上了几滴汽油，张一凡左手打火机，右手拿起一个瓶子，窗子已经打开，燃烧的火苗凑近燃烧瓶上的布条，布条燃烧起来，张一凡抡起瓶子，向内侧的鼠群上空扔去，燃烧的瓶子呈抛物线划着火光飞出，在鼠群上方1米远的地方，另一个玻璃瓶追上了它，“砰”的一声两个玻璃瓶碰撞上并爆裂开来，一簇火苗霎时变成一个直径足有1米的火团，闪着耀眼的亮光落在还在兴奋地上蹿下跳的老鼠的身上。
　　“吱——”鼠群立刻炸开了，火苗落在老鼠的皮毛上迅速地燃烧起来，炸开的玻璃碎片则飞得更远，不但内圈的老鼠们身上受了伤，连外圈几只正温顺地趴在地上的老鼠也见了血。
　　变异老鼠的鲜血是最好的兴奋剂，刚刚还温顺地匍匐在地的老鼠们瞬间化身为恶魔，它们还不敢攻击内圈那些暴躁的老鼠，只是疯狂地扑向身边受伤的同类，拼命地撕咬起来，受伤的老鼠挣扎着进行反扑，但很快就被一个个利齿撕碎了。
　　内圈受伤的老鼠们则是幸运了很多，没有老鼠去撕咬它们，它们也不去攻击自己的同类，只是痛得尖叫着，着火的有的在地下打着滚，有的干脆冲向外圈混乱的同类，制造着更大的混乱。身上没着火也没有被碎玻璃扎到的内圈老鼠们拥挤着躲开，互相踩踏着，抱成了团。
　　张一凡只瞟了一眼，再一次扔出的两只燃烧瓶，准确地在抱成团的变异老鼠上空碰撞、爆炸，着火的、被碎玻璃扎伤的老鼠增多了，鼠群的骚乱更厉害了。
　　那边的杨阳也在向鼠群喷洒着汽油，身上着了火的老鼠慌不择路，有几只跑到了汽油雨的下方，立刻引起了更大面积的火灾，汽油味、皮毛的焦糊味、烤肉烤焦味和隐隐的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几欲作呕。
　　这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张一凡已经扔出了5组燃烧瓶，室外一片混乱，火光中的老鼠们四下乱窜着，还有的一头扎在小楼的墙壁上，万幸没有撞上玻璃。


第069章 撤离（上）
　　必须用鲜血吸引它们，不能让它们跑掉，也不能让它们撞上小楼的玻璃，张一凡手一挥，十多只变异老鼠的利齿脱手而出，奔向小楼左前方二十米开外的身上未着火的老鼠，惨叫声和新鲜的血液的味道宣告着又一批变异老鼠成功地成为其它鼠类的食物。
　　张一凡没有吝啬手里的变异老鼠的利齿，每一把撒出去，都会引起一阵尖叫，一阵撕咬，蜂拥的老鼠正好让燃烧瓶得到充分的利用。
　　燃烧瓶不够用了，只剩下6个，3组，而外边杀死烧死的老鼠不足十分之一。
　　张一凡关上窗子，回到隔壁杨阳、一萍所在的客厅，害怕一萍受到惊吓，边走边说：“我过来了。”
　　一萍正兴奋地向外甩着玻璃飞刀，听到一凡的声音，高兴地说：“一凡，我也杀死十来只老鼠了。”
　　一凡笑着说：“你暂时不能杀老鼠了。杨阳，燃烧瓶不够了，外边的老鼠还很多，我们刚刚杀死的不到十分之一，你和我姐再做些燃烧瓶吧。”
　　杨阳回过身，关上自己的那扇窗，一萍也关上窗子，张一凡扫视了一眼空间，玻璃瓶的饮料还有不少，依稀记得自己当时是买了10件——1件10箱，顺手搬出来3箱在地上，还有二个大号的可乐瓶子，里面是清水，再就一个汽油桶：“我没有空的容器了，留饮料还是水，你们看着办。小心些，我去上那屋了。”
　　留下二人不管，张一凡回到隔壁小屋，有杨阳和一萍在后方制造燃烧瓶，自己就要努力多杀死变异老鼠，不然别说收取晶核了，连怎样回到自己在格林景苑的家都会是个问题。
　　这么短短的不到2分钟的时间，窗外的火苗就熄灭了不少，受伤的老鼠也被抢食殆尽，地上星星点点可见一些幽蓝的微光，张一凡心下大喜，变异老鼠只吞食同类，却不像变异蟑螂那样连晶核都不放过。
　　隐隐的，张一凡觉得老鼠群有些变化，却说不上变化在哪，一时没有时间细想，手里的老鼠牙齿还有很多，也不是吝啬的时候，反正地面的老鼠都是成群的，哪一把都是个个不脱手，全嵌在老鼠身上。老鼠聚多了，再抛一组燃烧瓶，3组燃烧瓶将将扔完，杨阳的声音传来：“一凡，做好一箱了，你先拿着用。”
　　等一凡取了燃烧瓶回来后，终于发现老鼠群的变化在哪了：老鼠们远远地离开了小楼，足有二十多米远，而且范围还在扩大，仿佛很有默契一般。
　　老鼠当然会懂得远离危险，可这一次却是对小楼远远地形成了半包围，这是怎么一回事？老鼠们会打战术了？
　　张一凡比划一下手里的燃烧瓶，要想扔到二十米开外不费劲，老鼠牙还有100多支，也不过能杀死100多只老鼠，不过这是杯水车薪，那黑压压的老鼠群岂止万只？这难道要被变异老鼠围困了？
　　张一凡探出半个身子向两侧和楼下望望，还好，只是包围的前半个楼，从1楼的南窗跳下去，把车放出来，应该能冲进老鼠群压死几只老鼠，再甩掉它们吧。
　　既然有把握不被老鼠包围，张一凡就放下心来，关上窗子，回到客厅。杨阳和一萍已经快装好了燃烧瓶，见一凡进来，诧异地问：“这么快就用没了？可供不上了。”
　　张一凡蹲下来搭把手：“老鼠变聪明了，围在离小楼二十多米将近三十米远的地方，喷壶不够远，只靠燃烧瓶不行啊。”
　　杨阳和一萍的动作缓了缓，一萍抬头看着一凡，诧异地问：“什么，老鼠把我们围住了？”
　　一凡偏偏头，躲开矿工灯的光：“到也没全围上，只围了北边的窗口，我们还可以从1楼的南窗跳下去，进到车里，跑回去。”
　　一萍听了低下头继续在瓶子上系着布条，杨阳专注地倒着汽油，灯光下，一滴汽油都没洒在外面。燃烧瓶很快做好了，一凡将它们统统收进空间，地面上空无一物。
　　三个人聚集在窗边，杨阳拿着大号的手电向外照去，果然，变异老鼠们仿佛被发施了号令一般，在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对小楼形成了半包围。手电光晃过的地方，老鼠们隐隐有些躁动，对着张一凡几人的窗口发出低低的尖叫，灯光过去，就恢复了平静，它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杨阳又就近照照，小楼前的地面一片狼藉，原本冰冻的地面烧化了些，又和散乱着焦黑的毛发冻在一起。到处脏乎乎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来。
　　张一凡却借助着这手电光，看到地面一个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光点，这都是变异老鼠体内的晶核啊，怎么想个办法捡起来啊。
　　抬头看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老鼠，张一凡皱起眉头，恐怕人刚露面，老鼠就会龇牙咧嘴地杀过来，不太好办。
　　“空地上有不少老鼠晶核，变异老鼠不吃它们，我们能想个办法拣点不？还有就是老鼠牙，我手里也不多了，也得回收点。”
　　手电光又晃了晃远处的老鼠群，杨阳和一萍都看清了，变异老鼠足足堆满了宽阔的沈抚大道，太多了，多得让人恶心。
　　关上窗子，张一凡看到杨阳和一萍脸上有些发白，一萍的声音都变调了：“这么多老鼠，不能出去，万一被老鼠抓了一下，那就死了，无药可治啊。”
　　杨阳也摇摇头：“不能出去，它们的速度可比我们快，你这边刚出去，它们肯定能扑过来。”
　　“地上那么多晶核和老鼠牙，不捡多可惜，我都有用的，老鼠不吃晶核，变异蟑螂可吃。”一凡惋惜地说。
　　“哎，要不这样你们看行不行。”杨阳说：“咱们沿着小楼烧出一个空圈，老鼠应该是怕火的，空圈里的晶核和老鼠牙就捡了，外边的就先放弃了。”
　　“能烧多大的一圈？那什么烧啊？”一凡问。
　　杨阳想想说：“你空间里的饮料的包装盒，还有泡沫，破布什么的，我想想怎么才能扔远一些？”这些东西轻飘飘地不受力，怎么才能扔到指定位置呢？
　　张一凡看看正在思索的杨阳，又看看窗外虎视眈眈的变异老鼠大军，叹了口气说：“算了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慢慢准备材料，准备充足后再来吧。”


第070章 撤离（中）
　　外边的老鼠多得渗人，这小楼又不像家一样窗户都有钢板封着，在这里，面对着变异老鼠，要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
　　听到一凡开口说回家，一萍是从心里往外赞同：“对，安全为主，老鼠牙会有的，晶核也会有的，还是说说看，怎么回去？”
　　杨阳也望向一凡的方向，等待着。
　　“我想我们从1楼跳窗户出去，我看了，后边是一片土地，原本是铺地砖的，上车后怕是就得压着老鼠走了。”一凡叹口气说：“我琢磨着老鼠应该挡不住咱们这辆车吧？”征求似的看看杨阳和一萍，见二人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就是怕这一路压过去，把老鼠引到咱们格林景苑就不妙了。”
　　一萍偏偏头说：“那我们先不向回开，我们先往沈城方向，前方三四公里的地方还有一片小区，我们绕一圈，怎么样？”
　　“车轱辘压过老鼠，那味道能是跑几分钟就没的啊，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的变异老鼠在咱们屁股后面，再引来一堆变异老蟑就更麻烦了。”一凡忧心忡忡地说：“还有啊，一想到还得把压完老鼠的车收进空间，我就难受。”
　　一萍道：“嗯，我还想个主意，咱们沿沈抚大道再向远开些，沿途我记得有半小时的车程是农村，有大片的农田，往年地里堆着高高的柴禾垛子，一凡你收点，下次不就有点火的东西了？”
　　这真是个好主意，一凡眼睛一亮：“对，我们先把东西准备齐，变异老鼠多得是，不愁晶核没有。”
　　杨阳却是迎头泼盆冷水：“先别高兴太早，这么大冷的天，农村全靠烧柴取暖，地里不见得会有多少柴禾垛子，不过还是这么逛一圈吧，多少能拣点吧。”
　　几个人商议好细节，张一凡最后望一眼窗外的老鼠，悄手悄脚地溜出大门，张一萍张了张嘴，一凡抢先说：“我会小心的。”回头将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张一凡一个人沿着楼梯摸下楼，不知道一楼的玻璃有没有坏的，所以张一凡一个人先下楼探路，就反应而言，也只有张一凡适合做先锋了。
　　1楼室内没有老鼠蟑螂，张一凡巡视一圈后，用对讲机招来了杨阳和一萍。因为是在1楼，又没有窗帘，怕引起老鼠的主意，几个人都没开灯。
　　拉着手，张一凡将杨阳和一萍引到客厅的南窗，嵌开窗缝，越野车头西尾东地落在窗外1米多远的地方，副驾驶和后车门还敞开着——刚刚收进去时就没关。
　　一萍和一凡先跳出去，一萍钻进后座，一凡站在副驾驶门的旁边，杨阳关好一扇窗，敏捷地翻出窗，从副驾驶的门钻进去，挪到驾驶室里，一凡尽量让窗子的缝小些，最后上了车。“砰砰”，几乎不分先后的关车门的两声，在寂静中传出好远，杨阳随即启动了汽车。
　　一萍和一凡一致推举杨阳开车，毕竟一想到要自己驾车冲向密密麻麻的老鼠，还要从老鼠肉乎乎的身上压过去，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任何一个心理正常的女人都会受不了的。这个时候，在场的唯一一个男士必须当仁不让地承担起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杨阳避无可避地只好坐在了驾驶室里。
　　锁上车门，打开车灯，挂上二档，从颠颠簸簸的土地上刚刚启动，越野车一个踉跄，熄了火。一凡愕然地看着杨阳，这老司机竟然出现了新问题？杨阳尴尬地重新打火说：“没开过吉普，当自己的轿车了。”
　　一萍在后座拍拍杨阳的肩膀说：“别紧张，这车结实着呢，老鼠保证撞不坏。”
　　一凡打开车内空调，杨阳终于正常地启动了，划船般摇摇晃晃地开到小马路上——实在是地面太凸凹不平了些。
　　汽车的声音早惊动了老鼠，亮起的大灯前无数只老鼠在龇牙咧嘴，灯光太亮了，张一凡清晰地看到前边的老鼠拱起后背，背上的毛一根根耸立起来。
　　密密麻麻的老鼠堵住了路，丝毫不惧怕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还有的老鼠人立起来，个头真的赶上了猫。
　　杨阳心一横，一踩油门，车子一个加速，轰鸣着向老鼠群驶去。仿佛极快，又仿佛极慢，张一凡紧张着注视着向车子冲过来的老鼠，眼角的余光瞥见豆大的汗珠从杨阳的额头滚落下来。
　　车子一个颠簸，又一个颠簸，沉闷的撞击车头的声音，似听又非听到的挤压的声音，一只只老鼠由远到近、由小到大地扑到近前，它们前仆后继，奋勇向前，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有一只竟跳上了车子的前盖上，在巨大的惯性冲击下，啪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
　　张一凡下意思地向后一躲，那只老鼠从挡风玻璃上滚下去，挡风玻璃被溅上一滴不明的液体。
　　杨阳没有注意到一凡的反应，手暴起了青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轰到极致，路已经看不到了，全凭着来时的记忆，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压死它们，压死它们！
　　仿佛浪潮中的小舟，顽强地冲破阻碍，车轮碾过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老鼠，从最初的心的颤抖到麻木，不过是一个过程。适应了，再听这车轮碾过生命的声音，竟是如此美妙，再看到生命在自己面前结束的样子，竟也会欣赏片刻。
　　车子冲进老鼠群，沿着印象中的公路横冲直撞，老鼠的牙齿再锋利，血肉之躯也无法抵挡钢铁的冲击，在哀嚎、尖叫声中，杨阳终于驾车冲上了沈抚大道，宽阔的马路给了汽车肆意驰骋的空间，越野车如脱缰的野马，颤抖着、欢快地冲出老鼠的包围，向沈城方向驶去。
　　看着老鼠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杨阳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感到手都僵硬了许多。杨阳将汽车保持在80公里的速度上，张一凡忽然说：“杨阳，来个急刹车，万一有老鼠抓在车底盘上呢。”
　　杨阳点点头说：“抓稳了。”
　　“吱——”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虽然抓紧了，巨大的惯性也让张一凡身子前倾，杨阳重新启动车子，问道：“还用再来一遍不？”
　　张一凡回头尽力向车外望去，马路上空空如也：“不用了。”


第071章 撤离（下）
　　杨阳专注地驾着车，张一凡在路两旁扫视着，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叶子早就落尽了，楼房也不见了踪影，只有曾经的大片大片的农田，看样子自己已经进入了沈抚交界的农村。
　　没有遮拦，自己又能在黑暗间视物，很快，张一凡就看到道路的左侧，有几座圆顶的茅草屋样的东西，那就是北方脱完粒的稻草堆起来的了。
　　张一凡示意杨阳放慢车速，将车子向右打轮，车子在马路上横过来，车灯正对向一座稻草垛子，距离公路有50多米远的样子。
　　“对，就是这东西。”从小在郊区生活过的杨阳自是认识这东西，二话不说，就准备驾车冲进曾经的稻田。
　　“哎，别直接下去，路下边是沟。”张一凡急忙阻止住杨阳，又向前后望望：“前边好像有条小路。”
　　车子向前前进了100多米，右转下了道。曾经的田间小路，只有农用车行驶过，两条车辙弯弯曲曲地在两块田地间，杨阳驾着越野下了田。
　　地早就收割过了，又被冻硬，越野车行驶在上边还真没有什么问题。几乎是贴着稻草垛子，杨阳停下了车。张一凡仔细地前后打量着，再三确认周围没有老鼠的踪迹才落下了车窗——一只手伸出窗外，草垛子凭空消失，跟着车子启动，用同样的方法又收了一座。
　　一连收了三座草垛子，张一凡注意到抚源市的方向有黑影在公路上出现，知道是老鼠们循着血腥味追来，于是关上车窗：“我们得走了，老鼠们追上来了。”
　　杨阳嘟囔着：“跑得还真快，也不嫌累，真是急着投胎。”方向盘一打，车子在田里划了个圈，接着上了小路，堪堪开上沈抚大道，老鼠就已经追到近前。杨阳不想再压着老鼠了，加快速度向沈城方向驶去。老鼠们大概也跑不动了，张一凡感觉它们追的速度慢了许多。
　　“杨阳，姐，你们说我们这就转回去捡晶核怎么样？”有了能烧火的草垛子，张一凡信心大增，语气都透着一丝兴奋：“咱们回去，杨阳你顺着小路开车，我扔草垛子，按你说的方法，烧一个大火圈。”
　　“我看行，”杨阳赞同说：“被这耗子追着跑，憋屈死了，不拣点晶核回去，这不是白出来了？费着油，还担惊受怕的，不合算。”
　　“嗯，我看也行。在前边的十字路口咱们掉头，杨阳，看样子你不用再压一次老鼠了，就是不知道老鼠知不知道单行线一说。”一萍不忘幸灾乐祸。
　　边开着车边商量着细节，果然，才不到5分钟，车子就与老鼠群隔着一条隔离带擦肩而过，也有反应快的老鼠追着声音和亮光越过了隔离带，不过二者的速度相差悬殊——汽车可没有跑累了的说法，第三次甩掉了老鼠群，目标，别墅小楼。
　　又开了将近10分钟，别墅小区不远了，自从掉头后甩掉了老鼠，这一路一凡还真没再见到哪只老鼠从小区啊，路边啊追上来，看样子，附近的老鼠们都追出来了，只是还不清楚这么跑一趟能吸引出来方圆多少米的老鼠。
　　还没细想就到了地方，小楼前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汽油的味道，地上星星点点的是晶核蓝色的幽光，没有吸引来变异蟑螂。不是死老鼠已被同类分食尽了的原因，就是这个新小区无人入住，还没有蟑螂在此繁殖。
　　越野车在小楼前划着弧开了三圈，稻草被均匀地铺成三大圈，最外圈在贴着公路，离小楼能有不到50米远，最内圈离小楼也有二十米，张一凡没有直接撒汽油，怕老鼠们记住了汽油的味道不肯进到包围圈里。
　　进到楼里，送二人安全地上了三楼，一凡又到一楼关严了窗户——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谨慎，岂不闻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本想出去先拣点老鼠牙，又怕一萍、杨阳担心，想想便作罢了，也进了3楼。
　　点燃一支小蜡烛，拿出三把椅子，坐在窗口，等了几分钟，不见老鼠前来，再等5分钟，还是不见老鼠大军。这老鼠跑不动了？还是迷路了？或是半路发现了更美味的食物？三个人面面相觑，这陷阱都布置好了，老鼠却不来了。
　　看看表，这么折腾下来，已经是4点多了，张一凡从空间里拿出开水——还是父母未雨绸缪的功劳，三个人喝着，暖和暖和身子，一凡商量着说：“我先出去拣点什么的，不走远，就在门前。”
　　一萍首先反对：“你怎么捡？一个一个的？”
　　“你先帮我看着门，我出去试试。”一凡试图说服一萍。
　　杨阳出乎意料也反对说：“我们先歇会，留点精力，晶核在地上也跑不了，一会点起火来，捡晶核更安全。”
　　一凡又拿出一袋面包，黑暗前普普通通的食物如今闻起来那样诱人，站在窗口，三个人吃着面包，就着开水，昏暗的烛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喝完最后一口水，一萍吹熄了蜡烛。
　　张一凡一直留心着室外，终于，沈城方向，黑压压的影子，缓缓地推近。
　　张一凡不由地站起来，心砰砰直跳，尽力向远处望去，黑暗将老鼠的身影隐藏起来，老鼠的速度很慢，仿佛有组织、有纪律一般，如水般，缓慢地铺来。
　　不见首尾，无声无息。
　　张一凡惊呆了，这是怎样的一群老鼠？从乱糟糟的疯狂到现在沉默地逼近，老鼠群里发生了什么？
　　老鼠们好像知道张一凡三人就在小楼里，它们缓缓地将小楼包围起来——是的，它们在有组织地移动着，不仅在小楼的前边，还在向小楼的后边移动，它们是想将小楼前前后后都包围起来。在距小楼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它们停下来，大概它们认为这个距离是个安全距离，不会被火烧到吧。
　　“怎么了？外边出什么事了？”张一凡反常的状态让一萍和杨阳紧张起来。
　　“先等等，我上后边看看。”张一凡快步向南窗走去，果然，南窗外两座楼中间，黑压压一堆老鼠将小楼围得严严实实。


第072章 再战
　　看来老鼠对自己的火攻还是有一定畏惧心理的，张一凡返回一萍和杨阳身边：“我们被老鼠包围了，前后都有，前面的在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外，后面的离小楼也有二十多米远，不过后面的老鼠没有前面的多。”
　　张一凡仔细观察着外边的老鼠：“我扔的燃烧瓶都不远，老鼠们好像都明白距离一样，以前好像听说老鼠是非常聪明的，现在它们在外面都非常安静，没有要攻击的样子，数量嘛，”张一凡向远处望望，老鼠们的包围圈还没有完成：“我想我们有麻烦了，它们的数量好像增加了。”
　　一萍拽着一凡的胳膊：“老鼠的聪明是公认的，你说它们把我们包围了，它们一定是循着车子的气味，你再仔细看看，它们是自发的还是有发施号令的？”
　　张一凡紧贴着玻璃，不由得启动了攻击模式，瞬间，自己与老鼠的距离仿佛被拉近了，变异老鼠的一举一动尽显眼前。
　　张一凡一一扫视着，视野内的老鼠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纷纷蠕动着想要向后退去，后面又是密密的老鼠，挤挤挨挨的，哪里有空隙可退，幸亏那种危险的感觉只是一晃就过去了，蠕动的老鼠很快就安静下来。
　　张一凡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看出哪只老鼠在耀武扬威地发施号令，除了自己扫视下的老鼠有点异动外，老鼠们的举动和刚刚一样——不对，忽然张一凡发现，自己刚刚无意识地向远处的老鼠看去，有一片老鼠好像有些特别，张一凡凝神向那片老鼠望去：“奇怪呀，后边的一片老鼠有点像刚才那一堆暴躁的老鼠。我记得我已经杀死不少那样的老鼠了，可现在它们的数量也变多了，有几百只……不，应该是几千只的样子吧，我说不好它们的数量。”
　　“它们在什么位置，它们的动作什么的能看清吗？”一萍急切地问。
　　一凡离开窗口，蹲下来，拧开头上的矿工灯，摸出纸笔，一萍和杨阳凑上来。
　　一凡在纸上画出小楼的位置，又画出沈抚大道：“你们看，这是前排的鼠群，它们挤挤挨挨地围着。在沈抚大道的下面，就是我提到的那种老鼠了，很好区别，它们更为活跃，而且仿佛是一条隔离带一样，围成半圈，正好站在第三道防线里面，咱们楼后面有没有我一会再看。再后面的老鼠还很多，有点像预备军一样。”
　　张一凡在纸上把自己看到的画出来：“看不出谁是领导，也看不出它们之间是怎样交流的。”
　　三个人盯着纸看了一会，一萍说：“我们得先动手，想法子回去，我觉得这没有家里安全。”
　　杨阳点着头说：“这玻璃我也担心，我们动手吧。按商量好的，我们先放火在第三道防线，再烧第一道，火着起来，我们就出去，先不捡晶核了，安全第一。”
　　一凡拿笔点着纸上的图说：“我们回去的时候，杨阳，还是你来开车，姐你坐副驾驶，路上我弄桶柴油烧一会挡挡它们，最好再弄几台车，安全后一换车就不怕老鼠追了。”
　　“咱们小区地下车库里有不少车，二十多辆吧，回去我把车开进去，你收了车我们再出来，也就多出来两三分钟。”杨阳提议道。
　　“一会看看，出去后再定，我们动手吧。”一凡说着站起来，把几把椅子扔进空间。
　　老鼠的包围圈已经完成，它们没有急于进攻，张一凡猜想一是因为对火的惧怕，二就是累了。在三道防线里面的老鼠不足一半，这一半老鼠能不能全歼还是个问题。
　　张一凡深吸一口气，打开窗子。老鼠们莫名地躁动起来，显示出它们的不安，难道它们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没有多想，两只燃烧瓶一前一后地从窗口飞出，在大约第三道防线上空碰撞，“砰”的一个火球在鼠群上空绽放。张一凡没有时间查看战果，燃烧瓶如流星追月般一个个地飞出去。
　　第三道防线大约长50多米，张一凡扔了5组燃烧瓶，熊熊火势将变异老鼠切成两部分，火焰有1米多高，腾起的热浪逼得老鼠不得不向小楼处拥挤而来，被烧到的老鼠们慌不择路的逃跑，引发了更大的火势，几秒钟的时间，第三道防线已全面点燃。
　　惊慌失措的老鼠眼看着要跑到第一道防线里了，火光霎时在它们眼前出现，同样是五个着火点，却因为第一道防线不过三十多米长而显得密集了许多，跑的快的有的顺利地冲进防线里，有的则是一头栽倒火海里，更多的则是被后面的老鼠推进火海。
　　两道防线如同月牙般将变异老鼠们困住。要知道，三座稻草垛子，张一凡足足用掉两座半，每道防线都是1米宽，200厘米高的稻草，被燃烧瓶引燃后，浓烟夹着火焰，气势逼人。
　　侥幸在两道火焰之间的老鼠们还来不及庆幸，又一组燃烧瓶落进包围圈内，防线内的老鼠炸了营似的乱跑乱叫，没头的苍蝇般乱窜，互相践踏着，妄图躲避燃烧的火焰。
　　跑进第一道火墙内的老鼠应该是最值得庆幸的了，它们的数量也很庞大，有千只左右，杨阳和一萍一看到它们跑进来，立刻投出飞刀。
　　面对危险，老鼠们的潜能全都爆发出来，它们哪里是跑出火海，分明是射出火海，杨阳和一萍的飞刀不曾落空，实在不是瞄的准——飞刀脱手的瞬间，目标的老鼠早就窜出去，倒霉的是后面的老鼠，刚刚窜出来，正心惊胆寒地庆幸着远离火海，就倒在飞刀下。
　　窗外乱成一团，燃烧的劈啪声和老鼠的尖叫声混在一起，火势让老鼠疯狂逃窜，而疯狂逃窜的老鼠助长了火势。
　　张一凡掏出喷壶——飞刀解决不了千只老鼠的性命，只有用火，反正楼下也没有住户，玻璃烧化了也不怕。张一凡小心地避开着了火的老鼠，以防空中的汽油爆炸。飘洒的汽油雨带来浓重的味道，这熟悉的味道让老鼠们发出绝望的尖叫，这味道的后面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燃烧吧，烈火！让火焰布满楼下的空地吧。一把带着火焰的飞刀扎在一只肥大的老鼠身上，火苗在老鼠的身上弥漫，疼痛和惊慌让老鼠完全绝望了，它显示出可怕的凶残，转身开始攻击同类——着火嘛，大家一起着。
　　张一凡寻找着目标，专找肥大的老鼠下手，喷洒过汽油以后，就是带火的飞刀。
　　没有老鼠想着攻击了，逃离火海，逃离飞刀，逃吧！
　　越过火海，张一凡看到外边的老鼠开始退去，是的，它们退得很慢，似乎在犹豫，张一凡决定替它们拿个主意，是退向沈城方向，还是退向抚源市。
　　又一组燃烧瓶呼啸着奔向右前方，它们远远地越过了三道防线，速度之快、距离之远，让张一凡自己都吓了一跳。“蓬”的火焰彻底地给老鼠们提了醒，它们如潮水般退去，退向沈城方向，留下火海中挣扎的同类，毫不犹豫地离去。
　　就着燃烧的火焰，杨阳和一萍也看到了老鼠的撤退，不禁欢呼了一声。
　　张一凡这才喘口气，小楼后面的老鼠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张一凡向南窗跑去，窗外却是干干净净，不见老鼠的踪影，看来，老鼠果然是聪明的动物。
　　心顿时轻松了，再回到前边，看到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的为数不多的老鼠，张一凡露出微笑，都是晶核啊。


第073章 凯旋
　　火焰渐渐熄灭，零星的火苗映着一股股浓烟，空气中焦糊的味道盖过了汽油味，张一凡仔细观察，视野里不见能动的老鼠。
　　三人的眼里流露着喜悦，嘴角向上翘着：“走喽，可以收晶核了。”张一凡开心地笑着。
　　听了这话，一萍有些烦恼地说：“这么大片，又看不清，怎么收啊。”
　　一凡想起自己上次河边“偷”沙石的经历，笑着说：“不用你们两个，你们在门洞里歇着，电子门还是得关着，万一有个漏网之鼠呢，我一个人出去更方便，更安全。”
　　杨阳看看一萍，又看看一凡：“我和你一起出去，两个人快些，让姐看门吧。”
　　“别——”张一凡伸手阻止杨阳说：“真不用你们，不用装袋的。”
　　杨阳到底和一萍留在门廊内，张一凡关上电子门。
　　脚下传来温热，黑暗里老鼠狼藉的尸身随处可见，张一凡皱皱眉，忍着恶心，半蹲下身子，左手按在一只焦糊的老鼠身上。
　　心念一动，大片的老鼠尸身和一些碎石土块消失不见，目测一下，大约是七八米远的范围，正是自己刚刚观察过的地方。莫非自己看到并想到的地方的东西自己都能收走？
　　张一凡向前走到干干净净的地的边缘，又观察一下，前方一直到沈抚大道上全是死鼠，这回又能收多少？——还是七八米远的范围，见方，而不是直径。很有趣呀，张一凡不再实验，加快了速度。
　　秉着蚊子虽瘦，腿上也有肉的原则，张一凡就像挖地三尺般，将小楼前50米范围内的一切东西，管它是死老鼠还是没燃尽的稻草，只要能收的，全进了空间，坚决不留一个晶核在地面。地面空荡荡的，除了马路上沥青被烧过的痕迹，哪里还能看出这里曾经是老鼠死亡的现场？
　　在杨阳和一萍目瞪口呆中，一凡拍拍手，放出越野车，大获全胜，打道回府。
　　张一凡又坐在副驾上，谁让自己是“火眼金睛”呢？为了防止杨阳过家门而不入，张一凡还不能休息。
　　汽车风驰电掣地向家的方向奔去，一萍瘫坐在后座上，作为曾经的记者，再多的走南闯北也没有今日惊险连连，这一放松，人立刻就没劲了。
　　一凡不敢休息，还要看沿途有没有老鼠跟来。回家的路总是感到短，远远的，格林景苑出现在视线内。
　　既然一路不曾有老鼠尾随，杨阳放心大胆地将车开进地下车库，还是摇下车窗，张一凡没有下车，杨阳只是开车溜了一圈，二十多台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一凡没有半分内疚，车子上落满了灰，一看就是好久没有开了，车里不会有油，没有油的车子就是废铁，再名贵也没用，况且厚厚的灰尘下，谁又能看清是什么牌子的车呢？
　　一萍联系了董志鹏，董志鹏已经和父母等得着急了，听说三人安全回来，急忙忙等在电子门门口，满脸的担心、牵挂。
　　照例换衣、换鞋、换手套，嗯，只有一凡的一只手套用清洗，忙乱了一阵，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是大嫂在喊自己几人过去吃饭。
　　本来都是微笑的面庞忽的定下格，隔阂已经产生，彼此之间的关系还会像从前一样吗？
　　爸爸笑呵呵地说：“走，该吃饭了，你们也累了，吃了饭休息。”
　　一萍立刻接上：“对、对，吃饭去，也真饿了。”
　　一行人来到104，热腾腾的饭菜刚刚摆上桌，饭也都盛好了。炒甘蓝、溜豆腐、干炸里脊、素烩汤，很丰盛的。
　　互相打着招呼，坐下吃饭，吃着饭，夹了块肉，张一凡发觉里脊上的面裹得太厚了，一盘子的肉看着顶尖，但摆放的大有讲究，这么一人一筷子，竟然就见了底。不对呀，今早自己拿给大嫂的里脊肉是两条，自家吃不裹太多的面都够4大盘子。
　　一凡不动声色地瞄瞄邻桌，那边的盘子也见了底，没见大嫂有添菜的表示。一凡夹起一筷子甘蓝，一侧头，看到杨阳也盯着菜盘子皱着眉。
　　这时，董润恒端着碗，夹起一块肉，看看盘子自己夹过以后就剩一块肉了，夹着肉的筷子就定在半空中，犹豫了半秒，扭头向着另一桌喊：“大娘，还有炸里脊没，我们这桌没肉了。”
　　吃饭时当场嚷嚷说菜不够，这是从来没有的现象，一凡这桌人下意识地随着润恒的视线一起望去，就见大嫂的神情略一不自在，就站起来，端着自己那桌的一个盘子，上边孤零零地也只剩下一块肉了：“来，这还有一块。”说着端着盘子过来，就要拨在自己这桌的盘子里。
　　一凡站起来伸手拦住：“不用了，对了，大嫂，今天肉怎么做得这么少啊？”
　　大嫂的胳膊伸在半空中，见一凡拦住，又缩回来，举着手里的盘子，有些嗔怪地说：“哪里少了，一凡，都做了，这不都是满满的一大盘子。”接着又转向润恒说：“小孩子爱吃肉，这块肉给他吃。”
　　润恒看看一凡，又看看大嫂，屋里的气氛怎么这么怪异？放下手里的里脊肉，说：“我不吃了。”低头猛扒拉着碗里的饭。
　　杨泽滴溜溜转着眼珠子，忽地指着润恒刚刚扔回盘里的肉说：“你都用你的筷子夹过了，上面还有你的口水，谁还能吃？”
　　屋里的气氛更为尴尬，大嫂举着盘子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杨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今天的肉是裹了太多的面，按理说自家吃是不这么做的，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省肉，这是光明时期饭店的作法。他了解一凡，一凡是个有话说在当面的人，绝不会干背地里克扣粮食的事的，他也太了解自家的哥哥们了。
　　润恒赌气似的夹起刚刚扔回去的肉：“我吃，我不是看肉少才没舍得吃嘛。”
　　一凡的脸冷了下来，自己这么操心拼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家人能吃饱饭，平平安安地生活吗？自己提供食物，却连自家的孩子都吃不上，舍不得吃，自己这是为啥？大哥他们怎么能克扣大家的伙食？他们怎么把事做得这么绝？他们是掐准自己不会和他们翻脸吗？
　　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自己的父亲喊自己：“一凡，坐下吃饭，他大嫂做的饭菜好吃，吃得才快，吃饭，啊？”最后一个“啊”字带点敬告的意思。
　　一凡知道父亲不想让两家撕破脸皮，回头看一眼，有点犹豫。
　　“一凡，过来坐，这菜炒得真不错，孩子们爱吃，吃得才快，过来。”妈妈也笑着打着圆场。
　　一凡冷着脸，目光在大嫂大哥几人脸上略过，不情愿地坐回去。大嫂讪讪地端着盘子往回走，大哥扭头对大嫂说：“老三那边孩子多，老婆子，下次做肉多给那桌盛，我们这边大人无所谓。”
　　“哎，哎。”大嫂答应着，冲一凡挤出个笑脸：“一凡，吃饭，吃饭。”
　　张一凡回头看看杨阳，又看看父母和姐姐。父母和姐姐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一脸平静地看着一凡，杨阳一直没回头，盯着饭桌，留给一凡的只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侧影。
　　一凡再回头看看大哥那桌，每个人都在安静地吃着饭，好像自己是个不讲理无理取闹的人。


第074章 失望
　　从接了杨智、杨勇后的期盼、希望，到不解、失望，连带着出去击杀老鼠带来的紧张，一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了。好！好！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要算计我，算计我自己我也就认了，竟然连我的家人都要受你们的气。我连变异老鼠都不怕，为什么还要忍受你们，不忍了。
　　张一凡冲动地扔下筷子：“我吃完了，回去。”杨阳一动没动，一萍拍拍润恒的头说：“我也吃完了，回去了，啊。”
　　父母和姐姐领着两个孩子回去了，走时，一萍伸手拽着一凡，一凡甩掉了，董志鹏和杨阳还坐在桌边。董志鹏看着杨阳，表情很复杂。
　　看到父母领着孩子回去了，一凡冷冷地说：“明天我会给你们送些粮食，以后就不烦劳大嫂给我们做饭了，我们是两家人。”
　　“一凡，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两家人？”大哥也放下筷子，不满地嚷嚷：“老三，你也不管管你媳妇，这是说什么话？”
　　杨阳无力地垂着头，听到大哥的话，低声说：“姐夫，你先回吧。”董志鹏闻言站起来，向一凡点点头，警告似的看了那桌一眼，开门出去。
　　杨阳终于转过头，满脸痛苦：“大哥，一凡短了你们什么？你们就一点脸面也不给我留吗？”
　　“老三，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沉着脸说：“你听听你媳妇刚刚说的什么，我们是两家人，你媳妇跟你是两家人。”
　　杨阳盯着杨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一直把我们当做一家人，大哥，是你把我们当做两家人。你放心，一凡不会少你们吃的，没事我们也不会过来，104就给你们住了。”
　　杨智一下子愣住了，杨阳怎么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杨阳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一直没说话的杨勇站起来，几步上前，拦住杨阳说：“老三，你别冲动，来，坐下，坐下，咱哥三个好好唠唠。”
　　那边大嫂二嫂们也乒乒乓乓地放下碗筷，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面，这么一耽搁的功夫，一面桌子已经收拾的利利索索。杨勇拽着杨阳坐下，大嫂们又收拾起另外一个桌子，完全忽视了张一凡的纯在，好像张一凡不存在一样。
　　杨昊天和杨柏松领着杨玲回屋了，三个女人在厨房刷碗，三个男人坐在桌边，张一凡站在当地。
　　杨阳抬头对着一凡说：“一凡，你也坐。”
　　一凡瞧瞧坐着的三个男人，拉过身旁的椅子，坐下。
　　屋里出现了沉默，厨房的水声和碗筷的碰撞声显得尤为刺耳。一凡看着屋里的这三个男人，对杨智和杨勇失望透顶。
　　自己当初怎么就相信杨智和杨勇会承担起保护自己家人的重担？这才过来不到十天，就迫不及待起来，自己有对不起他们？
　　张一凡回忆着杨智他们来后的一切，衣物、吃食，自己不曾少过他们，他们也一直没有像今天这样，他们究竟有什么依仗，竟然与自己翻脸。是杨阳吗？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杨阳了，难不成他们认为能拿住杨阳？张一凡嘴角噙住一丝冷笑，在利益面前，伪装终究会被撕破。
　　“老三，你说说，你大嫂她们不就是一顿没做好饭吗？至于吗？这么给我们没脸。”杨智打破了沉默。
　　杨阳看着杨智，眼神里透着疲惫：“以后不在一起吃了，我会把吃的送过来，你们放心。”
　　杨智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继续说：“这事完后再说。老三，我和老二合计过了，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出去，咱们是哥仨，大哥二哥不帮你，谁帮你？”
　　杨勇接过来说：“老三，咱们也没别的意思，眼下这情况，咱们兄弟还是得团结，你说是不？”
　　杨阳看看杨勇，又看看杨智：“你们把门看好了，今天我们出去，外边的老鼠能有几十万，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
　　杨智和杨勇吓了一跳：“那么多。”面色犹豫了一下。
　　杨阳站起来：“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看眼一凡：“走吧。”留下还想再说什么的杨智、杨勇，向门口走去。
　　张一凡反锁上门，加上保险，杨阳沉着脸，看在眼里，没有吱声，开门要进卧室。
　　一凡拉住杨阳：“算了，别生气了，亲戚都是远来香。过去再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啊？”杨阳犹豫了一下，跟着一凡向102走去，刚开门，就闻到面条的香味，张一凡吸吸鼻子：“嗯，西红柿面，我能喝一大碗，走，咱们给加个菜。”
　　101里，爸爸妈妈正在厨房忙乎着，一萍和志鹏在洗碗摆桌椅，锅上热气腾腾，看到一凡二人进来，妈妈忙说：“一凡，有香菜没？”
　　“有，有，还有洗好的呢？”一凡忙从空间掏出一把，绿油油的香菜散发着特有的清香，惹人喜爱。
　　爸爸伸手接过，麻溜地切成小段，杨泽正和润恒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看到一凡进来，立刻上来抱住：“妈，我要加肉。”
　　润恒赶忙过来纠正：“是加菜，加菜，不是加肉。”
　　“就是加肉，加盘肉给你吃，你看我对你多好？”杨泽扭着脸，双手搂着一凡的腰：“妈，小哥馋了，你给他加肉。”
　　一凡爱怜地揪揪杨泽的鼻子：“是你馋了吧，好，今天加肉。不仅加肉，还有好东西。”
　　一萍开始盛面，嘴里说着：“杨泽，你猜你妈还会给你加什么？”
　　杨泽转转眼珠子：“大姨，你肯定先偷吃了。”
　　大人们都乐了，一凡拍拍杨泽的胳膊，杨泽放开手，先坐到椅子上：“姥爷、姥姥，快坐，妈妈一会加好吃的了。”一凡在空间里翻检了一会：“喏，茄汁鱼罐头、午餐肉，还有蓝莓汁，怎么样？姐夫、杨阳，来点白的？”
　　“咦，小姨，蓝莓汁怎么用盆装啊？”润恒奇怪地问。
　　几个人落座，剩下的任务就由一萍来完成了。一凡听着一萍绘声绘色地讲着，看到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杨阳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虽然心里挂念着那堆收回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一凡也没有急于离开，笑眯眯地享受着家的温馨，能和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夫复何求？


第075章 内讧
　　这边温馨快乐，张一凡并不知道杨智那边已经吵开了。
　　在众人面前一向不怎么开口说话的二嫂也爆发了，明着损的是自己丈夫，话却是给大嫂大哥听的：“杨勇，你脑袋让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你好端端地给一凡配钥匙，又不用你冲锋上前的，你跟着穷搅和什么？配把钥匙你能死啊？你还会干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下你美了，人家不用你了，你凭什么让人家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自觉不错呢？跟着人家一溜神气地，也不撒泡尿瞧瞧，你配吗？”
　　大嫂也不是善茬，听了二嫂这夹枪带棒的话，不乐意了：“老二家的，你这是什么话，这么做当初不是商量好的吗？”
　　二嫂立刻跳起来：“呦，我训我家的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怂恿着我男人和人家作对。”回过身来对着杨勇骂道：“你个傻B，缺心眼的，人家说啥你就听啥，放着有能耐的你不跟着，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啥本事，跟着没能耐的在一起混——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杨勇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吱，也不怨自家老婆生气，听说晶核能值钱，自己就起了贪心，和大哥商量好了，以为能拿住老三，谁想到是这么个后果？
　　大嫂毫不留情地反击：“什么叫跟着没能耐的一起混？你有能耐，不也是叫人家甩了？什么怂恿，自己不愿意谁能怂恿得了？有好处时赶着上前，这一有错全推给别人，当人都是傻子啊。”
　　二嫂刚要接口，杨智眼睛一立，训斥道：“都瞎嚷嚷什么，好端端的事都是叫你们老娘们搅合了。说，今天的肉是怎么一回事？”
　　二嫂住了嘴，看着大嫂，满脸的幸灾乐祸。大嫂满脸委屈地看一眼杨智：“你凶什么，不是寻思着这肉好保存，才多留了些吗？我是为了谁？这一大家子人还不是我一口一口省出来的？再说我也没独吞，不是和老二家分的嘛。”
　　看到自家女人满脸委屈的样子，杨智不由语气一缓：“你留了多少？”
　　大嫂讪讪地说：“也没多留，我琢磨着多裹点面，再好好摆摆，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我就留了一半。”
　　“一半。”杨智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一半还叫不多，唉，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室内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杨智才说：“一会把肉做了，给他们端过去。”
　　大嫂不满地说：“你以为人家不会自己做了吃啊，拿过去了，人家也不领情。”
　　杨智寻思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看着垂头丧气的杨勇，问道：“老二，你有什么主意？”
　　杨勇抬头看看杨智，摇摇头，屋子里一下子愁云惨淡。
　　一凡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一萍讲诉着下午惊险的一幕，一萍讲的很有技巧，因为有孩子在场，所以省略了空间的一段，重点讲的是杀老鼠的过程和老鼠的数量。
　　末了还对润恒和杨泽说：“你俩也得注意锻炼啊，还有从明天开始，也要学开车，等小姨把外面的老鼠全消灭了，就到外面开几趟。”
　　所有人都认同这个看法。看到吃得差不多了，爸爸妈妈开始撵人：“你们这一天累坏了，早点休息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几人是累了，不仅身体累，心也累，闻言站起来，笑着说：“好，先回去睡觉，我就不刷碗了，父母受累。”
　　和杨阳回到卧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水每天还给2小时，就是水压不大，加热用的是自家液化气罐——已过了煤气供应的点。
　　躺在床上，一凡舒服地呻吟一声：“还是在家的感觉好，安全，舒适。”
　　杨阳枕着自己的手臂：“明天怎么办？”
　　“明天休息一天，至少要休息一上午，然后咱们商量商量，这回可要把计划定详细了，突发事件也都要想到，今天太考验心脏的承受能力了。”一凡懒洋洋地说。
　　杨阳停顿了一下：“我是说大哥他们的事。”
　　张一凡哦了一声：“明天再说吧，明天。”
　　杨阳不再吱声，呼吸渐渐绵长起来，他累坏了，一直在开车，还在担心，还有他两个哥哥也在给他添麻烦。张一凡测过脸，看到睡梦中的杨阳还皱着眉，心里叹口气，心念一动，进到平衡空间。
　　空间里的一个角落是自己在末世前辛辛苦苦准备的物资，此时在开阔的空间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离物资好远，是二十多辆蒙尘的汽车，张一凡看了一圈，大多是轿子，有六辆大吉普，每辆车都比自家的大众车好。最后，张一凡来到自己的战利品面前。
　　咦，原本乱糟糟连土带石还带着稻草的变异老鼠尸身被分成了整齐的几堆：一堆土石、一堆老鼠的尸体、一堆变异老鼠的利齿，还有两个形状入盆的容器，里面正是泛着幽蓝光芒的晶核，大的一盆，小的一盆，不可计数。
　　张一凡兴奋地扑过去，伸手捞起一把，看着晶核从手里滑落，听着叮咚的脆响，开心地大叫：“文强，许文强，是你做的吗？太棒了，你太棒了。”
　　声音未落，许文强的身影就在张一凡身旁缓缓显示出来。
　　“哇。”张一凡吓了一跳：“你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你要吓死我啊。”夸张地拍拍心脏。
　　“文强，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的，我还以为我要扒拉它们好几天呢。”张一凡捧起一把晶核，再倒入盆中，好开心的样子。
　　“你也可以。”许文强微笑着说。
　　“我？”张一凡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我怎么做。”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张一凡疑惑地看看许文强，难道说我是空间的主人，在这个空间里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心想事成吗？试试。
　　晶核飘起来。张一凡心里下了命令。
　　晶核们一动不动。
　　“咳，咳。”许文强咳嗽了两声。张一凡不满地瞪了许文强一眼，你一个灵魂，又不会被噎着、呛着，瞎咳嗽什么？
　　许文强忍住脸上的笑意：“要专注，用意念去想才会行的。”
　　张一凡后知后觉地拍拍脑袋，是啊，自己要是随随便便瞎想些什么都能成功的话，这个空间还不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


第076章 收获
　　张一凡转头，凝视着布满灰尘的汽车们，专注地想到：除灰，把车上的灰尘除尽，落在土堆里。
　　奇迹就是这样诞生的，灰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成一缕，缓缓离开汽车，飘向那堆土石，汽车们逐渐光亮起来，车面崭新如镜。
　　“哇，太好了。”张一凡欢呼着，转身看着被自己扔的远远地董志鹏的越野，再一次集中精力，用意念发施号令：除灰，脏东西落到死老鼠堆里。
　　光洁的仿佛刚刚洗过的越野车看起来是那么威风。张一凡开心啊，自己好强大啊。
　　张一凡又回身看着两盆晶核：“文强，这是多少晶核啊，你有数没？”
　　看到这许多晶核，许文强也笑了：“你们杀死了近二十八万只变异老鼠。”
　　“天哪，我以为也就几万只。”张一凡吃惊不少。
　　许文强接着说：“获得一个单位的晶核有十六万三千五百二十七粒，十个单位的晶核有四万六千七百一十一粒，还有六万多的晶核，它们正处在进化期。”
　　“进化期？”张一凡疑惑地问。
　　“是啊，它们的主人因为分食了同类的肉，体内的能量得到了积累，导致晶核直接得到进化，不过因为它们主人肉身的死亡，所以进化被强行打断。”许文强解释着。
　　怪不得白天杀老鼠时有一群老鼠显得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分食的同类的身体，所以得到了进化。
　　“如果进化获得成功，它们的能量就是阶梯性的增长，就是说原来一个单位的晶核就会增长到十个单位。”
　　“那么原来十个单位的晶核就会变成一百个单位？”张一凡不敢相信地说。
　　“是的，确实是这样。”许文强肯定地说：“它们的主人就是你白天看到的显得兴奋和暴躁的变异老鼠，体内由于进食而积累的能量过多，晶核的吸收还需要个过程，变异老鼠无法一下子消化这么多的能量，所以它们的脾气更暴躁一些，更具有威胁。”
　　张一凡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那些老鼠在这些进化晶核的老鼠面前那么温顺，也不去抢食它们身上的肉，原来是因为它们体内的能量太多了。”
　　许文强赞同地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都是猜想，当务之急应该是这些正在进化的晶核，有三分之二是能进化到100的能量单位的。”
　　张一凡插不上嘴，只好等着许文强把答案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
　　张一凡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你不知道还这么吊我胃口？
　　“不过我猜想它们还要吸食能量才能稳定。外边的黑云中就含有能量，只要将它们放到外面试一试就清楚了。”
　　“恐怕暂时还不能这么做，变异蟑螂很爱吃这些晶核。”
　　“嗯，是个问题，先放在空间里保管吧。”许文强到不介意。
　　张一凡看着这么多晶核，越看越爱，心里盘算着，再学一项技能只要10000个能量单位，再一个是100000000个能量单位，现在自己有可用的能量单位是63万，远远不够，欣喜的心情逐渐低落，1亿个能量单位，那真是天文单位，即使那六万多的晶核进化成功，也才600多万，远远不够。
　　笑容在张一凡脸上渐渐隐去，还要去杀那些可恶的老鼠，还有蟑螂，想到蟑螂，张一凡想起蟑螂啃食变异老鼠尸体和晶核的事，于是问道：“文强，蟑螂也很喜欢吃死老鼠的肉，还能吃下去它们的晶核，你说它们也是为了进化吗？”
　　许文强想了一下说：“我以前也没遇见过这种现象，我猜想应该是。因为进化后，不论是老鼠还是蟑螂，它们的攻击力都会大大增强，也就是说它们的生存能力会得到很大提高。”
　　“可它们的数量那么多，它们都吃什么啊，总不能平时也吃自己的同类吧？”
　　“晶核可以部分替代食物。再有就是各种动物，包括人类。”许文强的语气很平静，大概他不认为人类和其他动物有什么区别吧。
　　张一凡决定忽略这个问题，转头看着晶核问：“文强，你知道我除了用晶核学习技能外，还能用晶核做什么吗？”
　　挠挠头，觉得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够完整：“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了解晶核的用途，除了扩大空间，学习技能，我想晶核一定还有很多用途，是不是？”头脑中忽然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是什么，自己一定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耳边传来许文强的声音：“它们是能量，是能替代石油的能量，也是替代原子能、氢能的能量。它们甚至比原子能和氢能还要优越，它们在使用过程中不会产生放射性物质，也易于保存，缺点就是产生的方式有些可怕。”
　　岂止是有些可怕，简直是太可怕了。张一凡腹诽着，忘记了自己刚刚苦苦思索的东西。
　　“那晶核到底对我还有什么用呢？”张一凡苦恼地问，知道晶核是宝贝，可自己就是用不上，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还需要你自己去探寻。”许文强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一定知道什么，就是不告诉我，张一凡忿忿地想。我要是问他下一步我学些什么技能比较好呢？他一定还会这么说。还有加速空间和镜像空间，怎么用到现在自己也没搞明白。
　　张一凡赌气似的说：“这些晶核的使用是你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
　　许文强彬彬有礼地说：“当然是……您了。”
　　“那，这些晶核你有用吗？”
　　沉默。
　　就知道你会背着我有秘密，“你要用也可以的，不过我希望你能提前通知我。”张一凡决定大度些，不大度些行吗？晶核放在人家家中，人家就是用了，自己还能一个一个地数着，看着，或是拿出去？
　　回到床上，张一凡闷闷不乐地想着，怎么有了晶核，多了空间，反倒烦恼多了呢？
　　一夜无梦。
　　习惯性地六点张开眼，张一凡有些懊恼，以前天天早起，都会抱怨不能痛痛快快地睡个懒觉，现在可以天天睡懒觉，却每每六点就准时张开了眼，真是不会享福。在被窝里懒了一会，终究披衣下床，看着杨阳还香甜地睡着，心里感叹一声：真是有福的命啊。
　　不用点灯，也不用点蜡，张一凡黑暗里如同白昼，轻轻开了卧室门出去。


第077章 思虑
　　都没有起床，也是，7：30才来水来煤气，起早干什么呀？张一凡无聊地坐在训练室的椅子上，今天还要出去杀老鼠吗，还是先学一项技能？
　　老鼠们不知道能不能吃一堑长一智，昨天的法子还能吸引来老鼠不？还有稻草垛子仅剩下半座，还得去划拉些，还有汽油，用一点少一点，也得省着用，还有玻璃瓶，还有要多弄些晶核……忽然，张一凡想起自己扔在水杯里的红色晶核，也不知完全融合没，张一凡站起来，回到卧室，小心地不吵醒杨阳，打开床头柜，将水杯收入空间。
　　回到训练室，张一凡取出水杯，将晶核一个个倒在手心里，晶核内部流动的红色的火焰，看得更清晰了，只有一个晶核与众不同，仔细观察，火焰还在内部，只是看起来更像一缕烛光。看来，这粒晶核是完全融合的了。
　　在水杯里又分别扔进去一粒红色晶核，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这么一粒一粒地试着，这什么正负电子的东西，自己是搞不明白的。
　　头脑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加速空间里能放进去活的变异老鼠吗？
　　自己还没在加速空间里放过东西，当然镜像空间里也没尝试过，许文强只是说了，镜像空间要为加速空间做补偿，怎样补偿呢？从名字上，应该是一个加速生长、衰老，另一个返老还童。
　　还有听许文强的意思是说每在加速空间里放入东西，就要额外在镜像空间也要放入东西，好像是这个意思。张一凡尽量回忆着上次与许文强交锋时许文强透漏的信息，可惜，太少了。
　　意识进入到加速空间，咦，空间好像变了点，还是蓝天白云，高山河流，绿草茵茵，可就是有点不一样，哪呢？张一凡在空间里上上下下地四处打量着，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草长高了。
　　那草是自己用意识创造的，竟然也会长高？张一凡莫名其妙，意识又进到镜像空间里，还是上下颠倒着，不过仔细看看，草竟然短了！
　　什么情况，镜像空间不是加速空间的翻版么，加速空间的草长了，镜像空间里的草不应该是也相应长高么？怎么会变短呢？难不成加速空间的草再高些，镜像空间里就变成荒漠沙尘化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它们不能还原？心里想着，头顶的草仿佛得到了命令一样，齐刷刷地长高了一截。这……张一凡跑到加速空间里，果然，加速空间的草缩短了，正是标准的草坪。
　　张一凡明白了，必然是自己潜意识里认为加速空间里的东西都要生长的快些，可空间里自己创造的东西中貌似只有小草是能生长的东西，所以小草只好生长了，可它们本是无生命的一种形态，为了平衡，镜像空间只好反过来为加速空间服务。看来自己的意识能左右这两个空间。
　　张一凡咧嘴乐了一会，退出空间。
　　摸着颈中的项链，这可是宝啊，还好现在这黑暗时代冷，每个人都穿的厚厚的，项链藏在棉衣、毛衣、高领衫的里面，谁也看不到，暂时还安全。
　　傻傻地乐了一会，又想到新问题，自己只扔进去一个红色晶核，也不知道能维持空间多少时间，有心问问许文强，实在不想听到他“自己摸索”这类语言，干脆再扔两个小晶核进去，空间需要自己会吸收吧。
　　意识和晶核一起进入到空间，晶核就那样飘在自己面前，空间没有一丝要吸收的样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张一凡有些恼羞成怒：“许文强，你给我出来，你就不会把该让我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吗？”
　　“我只能呆在平衡空间中。”许文强的声音静静地出现在耳中。
　　张一凡气哼哼地转去了平衡空间，许文强还是那样风度翩翩，黑色西装的上衣兜的位置，竟然别着一只鲜红的玫瑰，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的露珠。明知道都是幻化出来的东西，可张一凡还是忍不住生气，这许文强也太嚣张了吧。
　　可忽然，想到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终生都要在空间里，连死都不可能，一阵心软：“许文强，”张一凡把语调放柔和些：“关于三个空间，你能把我该知道的告诉我吗？”
　　张一凡满脸期盼，许文强默默不语，良久，许文强才开口：“我不能。”
　　“为什么？不是只有我才能自由地进出这三个空间吗？为什么不能把空间里的秘密告诉我？”张一凡急切地问。
　　许文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在张一凡的面前，注视着张一凡，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只虫子？接着身影逐渐模糊，竟是消失了，避而不见。
　　张一凡楞在空间里。他竟然消失了，避而不见，还有他的眼光，分明是一种不屑、怜悯还有高高在上的目光。盯着许文强消失的地方，张一凡倍受打击，算了，自己摸索着来，反正时间有个是。张一凡心里做个决定，以后自己要思考问题的话，就进到平衡空间里。
　　意识退出空间，看看表，还没到七点，张一凡站起来，将红色晶核收起来，到了101的厨房，先从观察孔向外望望，看不到太远，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拧开收音机听了一会。还是老样子，变异老鼠在增多，体型有扩大的趋势，沈城出现疑似超大蟑螂，怀疑是蟑螂变异，军队正加紧灭鼠，除蟑螂，市民不要外出，静等救援。
　　救援，救到哪啊？那么多的人口，集中到什么地方啊？不集中，这么挨家挨户地送粮，还要提防着变异老鼠和蟑螂的袭击，啥时候才能把粮送到老百姓手里啊。
　　听了两遍，张一凡关上收音机，从空间里摸出两把刺嫩芽、一袋酱，早餐来点野菜，很久没吃了。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一萍、董志鹏和杨阳都盯着一凡，一凡莫名其妙：“你们瞅着我干嘛？”
　　一萍解释说：“等你安排呀，今天是收拾晶核，还是继续出去打老鼠，你总得安排一下啊。”
　　一凡挨个人瞧瞧：“晶核就不用收拾了，打不打老鼠我们还得合计。可不能像昨天那样了，太危险，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一萍赞同说：“我也是这么认为，我们应该把东西都准备齐全，方案设计好，还得有备用方案，不能就这么出去了。”
　　一凡瞧瞧杨阳：“杨阳，你说呢？”
　　“我？”杨阳往椅背靠靠身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热打铁，多消灭些老鼠。”
　　“对，我也这么认为，于公于私，这么做都没有错。”一萍和董志鹏都赞同。
　　大方向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杀老鼠了。
　　“还得多准备稻草。”
　　“不能总用汽油，老鼠很聪明的，能记住味道，知道躲避危险。”
　　“玻璃瓶也不够用，最好找个废品收购站看看。”
　　“玻璃窗不安全，万一火烧得近，玻璃烤化了人就危险了。”
　　“除了火烧，还有什么办法？”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一萍都记在本上。


第078章 城区
　　在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时，郊区一片风平浪静，郊区的人知道救援不会那么快地就到自己这，所以都静静地躲在家中，封闭房门，尽量减少着食物的消耗。抚源市的市区此时却是一片混乱，武警和当地驻军全副武装，从大年初三开始，以市政府为中心，逐渐向外推进，展开地毯式灭鼠。
　　可想的容易做起来却难，市区的每一个曾经的饭店，每一个曾经的大小超市，每一个下水道，甚至每一栋大楼，都藏匿着不知多少只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这些变异老鼠和蟑螂完全不像在阳光时代可以靠鼠药和蟑螂药杀死，它们有着强大的消化能力和顽强的生命力，普通的灭鼠药拿它们毫无办法。
　　它们隐藏在大楼、街道的各个角落，伺机偷袭人类，一次次的逃生，让它们懂得人类手中枪支的威力，也明白了自身的优势，靠着灵敏的嗅觉，它们不断地偷袭着人类，从春节开始，市区内人与变异老鼠和蟑螂的战争就没有停止过。
　　每一次粮食的派送，对运送食品的人类来说就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只要身上被变异老鼠划出伤口，哪怕仅仅是破层皮，体内就会感染上莫名的病毒，先是浑身无力，瘫软，接着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到最后连眼皮都无力张开，不能自主呼吸，到心脏停止跳动。病毒把人体内所有的养分消耗殆尽，这个过程不过1天半就结束了，死了的人状态到不可怕，就像睡着一样。但解剖显示，死者体内的蛋白质全部消失。
　　可大剂量地注射高蛋白，也无法挽救这些人的生命，这些病毒直接吞噬了外界送进人体的蛋白质。大量的抗生素用下来，还是不能杀死这些病毒。病毒培养实验显示，将受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提取出来，浸泡在青霉素、红霉素等抗生素溶液中，这些病毒不但不为所伤，反而继续繁殖生长，仿佛抗生素是它们的营养液一般。所幸，这些病毒仅仅是血液传播，只要不被变异老鼠划伤，人就不会得病死亡。
　　每天，都有人死亡，他们中有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手中的子弹只能消灭一定距离外的老鼠；有手无寸铁的发放粮食的工作人员，只是为了每天多领一份粮食；更多的是老百姓，他们大都住在老旧的楼房，阳光时代，蟑螂就在家中出没，再多的灭蟑螂药，也不曾彻底消灭蟑螂，黑暗来临后，他们首当其冲地成为城市变异蟑螂的第一批牺牲品，最初，还有人被送进医院，可很快，一幢幢老楼就成了死楼，成了变异蟑螂的巢穴。
　　接下来就是饥肠辘辘、家无存粮的老百姓，这些老百姓大多原本是年轻白领一族，家中从不备存粮，政府派送的区区粮食，连温饱都谈不上，从初五开始，断粮的就在大多数，他们期盼着初六的粮食，却没想到，刚刚走出楼门的自己，就成了同样饥饿的老鼠、蟑螂的食物。
　　抚源市区只有一所医院在武警的保护下还在运转，确切地说，在牺牲了上百条生命后，只有这一所医院的一座大楼还在运转，所有的窗户全部堵死了，除一座大门外全部封闭，大楼外50米内灯火通明，一旦发现不明生物，立刻枪杀，中央空调的换气扇24小时由荷枪实弹的军人监视，一旦停转，立刻放下隔离钢板。
　　就是这样的严防死守，在初八的一次送粮过程中，竟然还是被疯狂的老鼠攻击，守卫大楼的军人在打光了最后一粒子弹后不得不封闭了大楼，运送粮食的人全军覆没，灯火通明中残忍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眼睁睁看着同胞成为老鼠的食物，看着鼠类的自相残杀，看着救援队伍中一个个年轻生命的倒下，看着越聚越多的变异老鼠，终于，面对密密麻麻的变异老鼠，军队想到了火攻，从救火车里喷出汽油，火焰烧死了大部分的老鼠，也殃及了附近的居民，密集的住宅区内，火焰致使玻璃爆裂，屋内的人不及躲闪，被后续而来的老鼠、蟑螂咬死。
　　这是黑暗降临后抚源市的最大的一场灾难，战斗从初八的早晨持续到初九的中午，这场人与变异动物间的战斗虽然人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抚源市的军队在此战斗中遭到了重创，损失了二分之一的兵力，余下的军人只好丢下被烧得混在一起的人和老鼠的尸首，护送着医生和护士们回到市政府大楼。
　　市政府的宽阔的地下室里，是全市人民翘首期盼的粮食。这样大型的存粮点还有两个，分别在某银行的大楼内。可除了军令如山的军人外，没有人敢出去，而让一家一户排队也太过危险，所以市区的派送粮食仅仅进行了初六、初七两天，就被初八的鼠灾破坏，普通的老百姓还蒙在鼓里，节约着手中的粮食，苦苦等待救援。
　　军方在政府大楼开了2天的会，不知道怎样救助全市的市民。向省城求救，省城也在发生着类似的灾情，自顾不暇。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定，看着兵力不断被消耗的队伍，最后只统一出一个方案，就是征兵。不论男女，只要身强力壮，就强制征兵，最起码，当上兵的人总能吃上饭吧。
　　可怎么征兵呢？在电台里广播一下。然后怎么接人？接人时受到老鼠的攻击怎么办？一个个问题摆出来，最后汇总成：寸步难行。
　　终于有人提出一个相对合理的建议，在相对偏僻的地方设置陷阱，埋上炸药，留下易燃物质，把老鼠引过去，炸死它们，烧死它们。
　　这个方案优于征兵方案，全体通过。地点就选择在市政府附近的一个刚刚开发的商业区内。这个待建商业区土地平整完后，地下主体工程还没来得及施工，在长近500米，宽300多米的土地上，是一个深近10米的大坑。


第079章 通知
　　之所以不选在郊区农村，主要原因还是考虑了尽可能地先让市区安全起来，另外选中的场地四周的住宅并不密集，东边有一所学校，现在人去楼空，南边是广场，只有西部和北部是住宅小区，要想尽歼变异老鼠，总会有所牺牲，非常时期，指挥部默认了这个事实。
　　细节最终也商议好了，兵分五路，其中四路以马力大、性能好的两辆排气量在4.0以上的越野大吉普组成，每辆车4个人，携带大型枪械，对讲机，负责引开市区变异老鼠，为最后一队埋设炸药争取时间。
　　变异老鼠喜食血肉，指挥部忍痛给每辆吉普车装上近百斤速冻牛肉，定好每辆车的行车路线，突发事件时可逃亡路线，配好对讲机，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想法，8辆吉普消失在黑暗里。
　　10分钟后，工兵小队乘坐一辆空调大巴也在几辆吉普的保护下离开。大巴内满是炸药，不需要什么定点爆破，只要相对均匀地扔进坑里就可以了。
　　南部广场的几辆重型大卡上堆满了易燃的建筑材料，只要老鼠到来，立刻封闭老鼠逃亡路线，并点燃大火，其他三面的楼顶，也架设了机枪。
　　1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对讲机里传来战士焦急的声音，每路车的后方，都是不计其数的老鼠，除了预定的目标，已无路可走。
　　吉普车加大速度，从广场南侧驶入，沿途将余下的血肉抛尽，并从北侧撤离。这不是节省的时候，融化了的肉食散发着强烈的腥味被扔进坑内，只等老鼠入瓮了。
　　这是一次成功的战斗，夜视镜里的老鼠之多，让不少战士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燃起了强烈的斗志，震耳欲聋的爆炸后，就是冲天的大火，紧接着子弹倾泻而出……指挥部看到了实况转播，这是抚源市人与变异老鼠之间的第一场胜利，这场战斗中，活下来的老鼠成熟起来，它们侥幸逃脱变得更加狡猾。
　　来不及庆贺，派送粮食的任务又一次提上议程，不可能挨家挨户地送粮，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走出家门取粮，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变异老鼠还在市区存在，还有大量的变异蟑螂。
　　炸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附近住户的玻璃，士兵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零下40度的天气中冻死，强制性地把他们塞在玻璃完好的一些人的家中。
　　这个做法让指挥部得到启发，天太冷了，暖气、自来水和煤气的供应都要消耗大量的煤、油，如果将几户居民集中到一户，既方便送粮，又方便进行人口普查，扩充兵力，又一项政策在市区灭鼠后不到2个小时就产生了。
　　格林景苑距离抚源市的市区实在是远了些，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没有传到这，从收音机里得知这一消息时，几个人还在热火朝天地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父母在厨房，一边准备着中午要吃的饭——很久没有吃带馅的了，爸爸和着面，妈妈在择芹菜，听到收音机里突如其来新的消息，立刻喊来了一萍几人。
　　几个人围着收音机，反反复复了几遍，知道再也没有新的内容，心里分不清这消息对自己几人是好是坏。
　　第一个通知就是市区已消灭大部分老鼠。
　　第二个通知是迁居。抚源市共分四个区，现在，政府发出通告，要将所有的居民迁居到市中心，集中供水、暖、气，市中心的住宅政府强制征用，按每个房间一户用户计算，强制收留迁居人口。拒不收留的用户政府停止派送粮食，拒不迁移的用户政府将一次下给每人留下10斤粮食，且小区迁移完毕时停水、电、煤气。
　　第三个通知是征兵。以自愿的原则，军人家属可获得一次性50斤粮食的补足，并集中居住，粮食优先配给。
　　听到这三个通知后，张一凡并没有吃惊，每个末世小说中，最后人类都建立了营地，集中对抗末世带来的危险。只不过自己没有想到政府的动作会这么快，还想到了这么一个集中管理的办法，只是张一凡并没有看好这个方法。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不会让自家人去与别人挤一个房间，吃政府那份饿不死也吃不饱的伙食的。自己这么辛辛苦苦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平平安安么，自己这个堡垒虽然抵抗不住炮火的攻击，可自己也不认为军队会有什么理由对自己所在的小区发射炮弹。
　　况且，迁居过程会远比想象的困难，且不说要预防老鼠和蟑螂的偷袭，就是单单离开自己的家，和他人合住这一项，就会产生多少纠纷？还有就是变异老鼠和蟑螂在迁居过程中带来的危险，谁能保证市区的变异老鼠和蟑螂全都被消灭了呢？不过，很快就会停水、停气倒是事实了。
　　张一凡想起101早早备下的柴油锅炉和自己空间内的柴油，还好，省着点用，大概能用上十年吧，至于十年后的事就再说吧。
　　张一凡伸个懒腰，看到父母的表情有些担忧，安慰说：“不用担心啦，咱们有锅炉，烧柴油，还有液化气罐，不用担心啦。”
　　“我们是不用担心，可是外边的变异老鼠和蟑螂能全消灭得了吗？这么大的动静，不一定还会有多少人……唉！”妈妈重重地叹口气。
　　爸爸看看一凡，又看眼被窗帘遮住的窗户，目光好像要穿透屋外，低语道：“咱们这个小区，也不知道还有几家有吃的。”
　　嗯……不会是父母的同情心泛滥，想要我救济救济这个小区的所有人吧？
　　一凡看眼一萍，一萍对自己摇摇头。知父莫若女，看到一萍的小动作，一凡知道自己猜对了父母的想法。不，一凡没有丝毫的犹豫，自己空间里的东西，还要维持一家人的生存，决不能轻易送给别人，在末世这种黑暗的环境中，决不能同情心泛滥。
　　“爸、妈，我只能尽力把我们小区周围的老鼠、蟑螂消灭掉，让这些人外出觅食时不会出现危险，其他的，我帮不了忙。”一凡决定直接把父母那种仁慈的想法扼杀在萌芽之中。
　　爸爸转过头看着一凡，一凡抢在爸爸开口前说：“爸，这是末世，黑暗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没有义务用自己家人的安全换取他人的平安生存。今天我给他们一把米，他们活下来，可米终有吃了的时候，那时我再给他们一把米，他们可能就会产生依赖的心理，一旦我们不再给他们提供食物，那么，他们就会恨我们，恨我们见死不救，爸，我们又能救得了几人？”
　　爸爸想要说些什么，又停下来，目光里充满了无奈。


第080章 反省
　　一萍伸手敲敲桌子，这无意义的举动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家都望着她，以为她有什么意见。
　　见状，一萍认真地看眼一凡，开口说：“我认为小妹说的对，我们要救济，就不可能救济一家，这小区入住率虽是不高，也有三分之一吧，怎么也有千八百户人家，这要是一一救济起来，粮食可是不小的数。看到我们有这么多的粮食发放，难免不会产生‘升米恩斗米仇’的人。”
　　环视了一下大家的表情，一萍接着说：“就像小妹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尽力去杀灭老鼠，就是对周围人最大的帮助，让他们在政府来接人的时候平平安安。除非我们能找到粮库之类的地方，否则，还是明哲保身吧。”
　　爸爸妈妈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了厨房。
　　收音机里的通知太突然了，几个人没有了再商量下去的兴致，一致决定今天还是不要出去了，好好想想下一步的打算。一凡和杨阳回了自己的卧室。快要进门的时候，一凡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大米和一袋面和一堆蔬菜对杨阳说：“你把东西给你哥那边送过去吧，还有告诉他们收音机里的通知。门我还会上保险，你回来时通知我一声。”
　　杨阳瞧着地上的一堆东西，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你也一起过去吧。”
　　一凡摇摇头：“他们未必想见我，你过去吧。”
　　一凡现在最忧虑的是水，自己是存了不少水，可是，水的用量远远超过了粮食，张一凡可不想过那种一个月都不能换衣、洗澡的日子。心念一动，一凡进了平衡空间。
　　时间是宝贵的，在平衡空间里思考问题，就不担心外界会有什么突然的变化。空间里的景物还是自己最喜爱的蓝天白云，原本天天可以看到的，如今只有进到空间里才能欣赏得到了。许文强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张一凡没有理会，躺在绿茵茵的草坪上。
　　身子刚刚落地，张一凡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里一直存在的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找到了原因：许文强躲在什么地方？
　　空间里的一切一目了然，确切地说，自己不用看，只要用心地感觉，就知道这里的一切，可是，不论自己怎么去感觉，都无法找到许文强的影子。张一凡知道许文强确定就在这空间里，如他所说的一样，他无法离开，可是，奇怪之处就是，如果不是许文强愿意，自己就无法探知到许文强在哪。
　　按照许文强的说法，自己是这个空间的主人，空间的一切都属于自己，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张一凡忽然感觉到，事实不是这么简单，且不说自己一直无法真正了解加速空间和镜像空间的秘密，就是平衡空间里恐怕也存在着自己不知道的大秘密。张一凡重新倒在地上，两手放在脑后：
　　一、许文强并未对自己提过他曾经生活过的星球，但语气中颇瞧不起地球的科技，那么，他所生活过的星球的科技一定是极为发达；
　　二、许文强说过，‘他’曾经送进空间里很多能量，这里有一个漏洞，平衡空间作为储物空间，‘他’怎能放弃空间最主要的功能储物，只送进来能量，而不送进来其他东西呢？
　　三、既然是“怀璧其罪”导致‘他’不得不放弃肉身躲进平衡空间里，那么，‘他’一定是因为送进空间里的东西太多了，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四、‘他’在进入空间前就想好了退路——夺舍，并且在自己身上实施了，只是最终失败了。那么，既然‘他’想到了重生，从被发现到放弃肉身躲进空间之间还有一段时间，‘他’绝对会在此时间内放入很多宝贵的东西，以图东山再起之用。
　　是的，这四点虽是猜测，但配合上许文强可隐藏自己身影的事实，就证明在这个平衡空间内，绝对还有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内绝对会有大量的东西。这些东西能让‘他’在他们的星球上图谋再起，那么，这些东西也一定会让自己在地球上舒舒服服地活下去的。
　　张一凡想起一早许文强的目光，那种高高在上，看自己如同看蝼蚁的目光，他瞧不起地球科技，当然更瞧不起地球上的生物，看地球人如同我们人类看大猩猩，当然不会主动把他们的东西给自己，教授自己飞刀技能，恐怕就是为了晶核。自己不是工于心计的人，怎么才能让许文强拿出空间里的东西，让空间真正地成为自己的呢？
　　张一凡犯愁了。
　　回到安全的小窝，享受到安全的快乐以后，像昨天一样冒险的出击张一凡不想了，这样出去，会有太多无法预料的危险。晶核是好东西，可仅仅用在学习那么一两样技能，再就是扩大空间，还是不值得用生命去冒险。自己昨天太轻率了。
　　躺在空间里，张一凡开始反省，从最初发现空间的秘密，购房存粮，再到得到飞刀技能和开锁技能，一一的回忆起来，张一凡隐隐觉得，自己确实是太轻率了，虽然自己侥幸逃脱了命名的危机，可实际上，自己还是一步步按着许文强的安排去做，自己实际上在为许文强猎杀晶核。
　　是的，许文强是告诉自己晶核是一种能源，一种超出原子、氢子的能源，可按地球现阶段科技，晶核难以迅速被开发利用。退一步说，晶核即使很快被地球人开发出来，自己手中大量的晶核也不敢轻易拿出去，自己还是难以从晶核中获得利益。受益最大的就是许文强。
　　还有，什么自己是空间真正主人的话恐怕也不真实，许文强才是空间最大的掌握者。
　　怎样获得空间的秘密呢？
　　张一凡坐起来，视线的尽头是望不到边际的绿草，美不胜收，空间好大啊！
　　空间好大啊？不对，空间不是无穷无尽的大的，空间是有尽头的。难道空间里还有一扇门，空间的秘密就在门后？
　　门在哪呢？怎么找到门呢？
　　身影向前飘去，意识跟着向前探去，张一凡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自己存进空间里的那堆东西也在跟着自己的身影在移动，自己实际上是在带着自己的那堆东西在空间里转着圈。
　　应该是前进的好远吧，可还是没有触碰到空间的尽头，张一凡停下来，终于注意到自己离空间里堆积的物品的距离没有改变。
　　这是……
　　张一凡试着再次向前奔走了几步，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自己与那几堆东西的距离始终不变，难道……难道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张一凡忽的一阵心悸，生起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来不及细想，本能的，意识迅速地脱离空间。


第081章 姐妹（上）
　　回到熟悉的卧室，张一凡出了一身冷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太让人不舒服了，仿佛自己的灵魂在被抽丝剥茧般的细细盘查。
　　有人在观察着自己。
　　是许文强——还会是谁呢？他观察到自己在探寻空间。自己探寻空间的过程，也许就是在原地踏步，被操纵的原地踏步。
　　心里颇为烦躁。
　　放下空间的事，张一凡转而继续考虑水的问题。空间里的水满打满算也就是1年多点的量，难道1年后真要到冰冻的河里取水？抑或是打劫政府的水厂？
　　不行，还是得出去，而且要尽快出去，去找些能装水的容器来。桶？想必在黑暗前就被抢购光了，记得那时的电视一直在告诫市民存水。还有什么？现在还能有什么？让一个普通的市民在没有任何工具、任何情报的情况下弄来一个大型存水设备，怎么可能？自己徒有一个空间，却存不来水，这太……太……不正常了。张一凡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状况。
　　还得去找许文强，他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就算他不肯帮自己，自己只不过开口询问了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意识进到空间，还是蓝天、白云、绿草，张一凡越发地肯定空间里另有玄机，这些景物是许文强变换出来专为自己看的。
　　“许文强——”
　　面前许文强悄无声息地凝实成实体。
　　“唉，每次都要被你吓上一跳，许文强，你平时都藏在哪啊？刚刚我找你半天都没找到？”
　　许文强一怔，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地询问吧。隐藏下心中的窃喜，张一凡等待着许文强的答复。
　　“有事？”许文强避而不答。
　　张一凡也没想许文强会答复自己，刚刚的询问不过是为下一个问题做铺垫：“当然有事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发愁。”
　　记不得哪里说的了，女人要想寻求帮忙，最好是以弱者的姿态出现。
　　“嗯？”许文强诧异地嗯了一声。
　　“是这样，现在政府要停水停煤气了。”张一凡解释说：“原来空间的地方小，我准备的水只能用1年多的时间，我担心以后要没水吃了，所以来找你想办法。”
　　许文强的表情好精彩，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吃惊？震惊？不敢相信？
　　“喂，我知道你见多识广，我的难题在你而言不过是一点点小事，可你也不用用这么精彩的表情来回复我。”表示一下弱女子的小小恼羞成怒还是会的。
　　许文强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张一凡也被自己的话小小地雷了一下，一时间，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许文强先恢复了正常：“你是说饮用水吗？这个不用太担心的，你看。”说着许文强随手一指，空间内凭空幻化出一个游泳池。
　　“当然，这个游泳池只能在空间里存在，不过用它来存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没想到困扰张一凡的难题在许文强这是这样的轻而易举。
　　“事实上，外界的东西放入空间内前是什么形态，进入空间内就是什么形态，它们不会任意改变形态的，在这个空间内也不会被污染的。”许文强进一步解释说。
　　张一凡恍然大悟：“你是说我只要把水放进来就可以了，水在外边是桶装的，进来就是一个桶状的水。对呀，空间内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所以虽然没有容器装，水也不存在洒的问题。”张一凡拍拍自己的脑袋：“我真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看着许文强幻化出来的游泳池说：“这池子你留着，不管怎么说，让一块水放在草地上还是很别扭的，就放在这池子里，这回该发愁怎么弄这么多的水了。”
　　许文强笑了，好像是不屑一顾，也许在他看来，弄点清水是很容易的事。
　　想想也就释然了，能知道晶核是能量，并能使用的怪物，弄点清水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自己没必要与不知是几千岁还是几万岁的怪物计较态度问题，许文强还是帮了自己不是？
　　想到这，张一凡真诚地对许文强说：“谢谢你啊，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
　　许文强摇摇头：“你不用谢我，你总会想明白的，我只不过提前告知你罢了。”
　　张一凡微笑着说：“不一样的，我最牵挂的就是我的家人，你的帮助让我安心，所以，我要谢谢你。”
　　许文强张张嘴，却没有说什么，身影慢慢虚无。张一凡也退出空间，解决了水的问题，心里颇为兴奋。
　　这么在空间里进进出出的，现实的时间才过了十几分钟，张一凡惬意地躺在床上，在现今这个黑暗末世里，能像自己这般悠闲安心的人不多吧？
　　张一凡是被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吵醒的，已到了午饭时间，杨阳说在大哥那边吃，不过来了。一定是杨智拉着杨阳在续兄弟之情，张一凡伸个懒腰起身。
　　厨房里姐姐正和父母一起包饺子，快要包完了。张一凡也洗了手，兴致勃勃地包起饺子。
　　看到家人脸上满足的微笑，不用排队领取微薄的食物，不用时时担心变异老鼠和蟑螂带来的危险，多好。
　　父母很是细心，给杨阳留下一大盘饺子，吃完饭后，父母回屋歇息去了，小哥俩缠着董志鹏学开车，一凡和一萍一起拣碗。
　　该洗的洗了，该收的收了，一凡和一萍对着烛光坐在餐桌旁，一时无事可做。
　　一萍望着一凡，看着自己的妹妹，目光在一凡的颈部停留了一下，她知道哪里挂着自己送的项链，真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这么一个项链真的改变了一个人呢？想当初，一凡是个连蟑螂都不肯踩的胆小女人，而现在耍起飞刀、杀起老鼠，竟然巾帼不让须眉。
　　一凡看到了一萍的目光，笑了：“姐，说起来要是没有你这个项链，我们现在还不是也在寒冷中企盼着救济呢？”
　　一萍若有所思地说：“人说‘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我看是随缘呢，当初山寨里那位最后的祭祀不也是没有发现项链的秘密，才把它送给我，我也是与它无缘呢。”
　　一凡记起自己并没有将“他”想要“夺舍”的事告知姐姐，现在也不想说，说了也只是徒让家人担心罢了，不过姐说得也没错，“他”千挑万挑，怎么就挑了自己？还是与自己有缘。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姐，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得到空间后也自认不敢得意忘形，现在想来，昨天我还真是太冒失了，太得意了，多危险啊。”这是心里话。
　　“往后怎么打算？”一萍摇摇头，不知是赞成一凡的话，还是反对。


第082章 姐妹（下）
　　听到一萍问及自己的下一步打算，一凡一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姐，你说呢？”
　　“我说？我不知道。我的知识，我的阅历在光明时代还有点用，现在，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用。”一萍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过这般无奈。
　　“谁又有在黑暗末世生存的经验？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静默，烛光摇曳。
　　烛光中一萍的面庞有一半隐在阴影里，细细看来，一凡见到了几丝细微的鱼尾纹。姐是爱美的，特别在意自己的容颜，可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姐姐的面庞竟然有了皱纹。
　　“姐，别太忧虑了，我们不过是普通人，平凡人，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只要我们一家人安安全全，平平安安就好了。”这末世平安应该是最大的幸福吧。张一凡感到自己的劝解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小妹，你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一家人平平安安，什么叫平安？我们和父母可以在这里呆上一生——只要有吃有喝就行，可润恒和杨泽呢？难道他们两个这一生也不出去，永远呆在这个地下堡垒里？”
　　一凡怔了一下，是啊，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们两个人年纪还小，总有机会接触外边的吧，再说，再说也许他们大了的时候，黑暗时代就会过去了，光明会重新出现呢。”
　　一萍看着自己的妹妹，她像一张白纸一样单纯，在她的世界里，大概除了数字，就是亲情，看她不曾隐瞒空间的秘密，看她对待杨阳两个哥哥的态度，小妹根本不懂得尔虞我诈，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
　　“难为你了，要为一大家子操心，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一萍一阵心软。
　　“怎么是难为我呢？”一凡急忙忙地说：“我才是什么也没做的人，吃的、喝的都不用我插手，你和爸妈全包了。”
　　看到一凡弄拧了自己的意思，一萍笑笑，没有纠正，小妹就是善良。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黑暗也许过去，为什么这么认为？”
　　一凡歪歪脑袋想了想：“我也忘了和你们说没说，你知道为什么老鼠和蟑螂体内有晶核吗，那是因为它们能吸收黑云里的能量，如果它们把能量都吸收了，黑云不就没有了，地球不就重见天日了吗？”
　　一萍一头雾水地望着一凡，完全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一凡拍拍自己的头，又将手向下按按：“别急别急，我从头说。去年黑暗前的火山爆发，将地球内部的能量喷发到地表……”张一凡将许文强所说的娓娓道来，末了，又说：“你知道我们昨天打了多少晶核吗？小的有十六万多，大的有四万多。”
　　“这么多？天哪，我们怎么可能杀死那么多老鼠？那么多的老鼠都是哪来的？”一萍吃惊极了。
　　“不止这些，还有处在进化期的六万多的晶核。”
　　“还有？进化期？”一萍重复道。
　　“是的，我分析是这样的，变异老鼠本身除了含有晶核，它们自身也充满了能量，它们需要进食才能让身体内的能量平衡，一旦有同类受伤，能量的外溢就会刺激到其它鼠类，它们就会拼命地抢夺这种能量，你从它们从不主动攻击未受伤的同类这点上看，它们本性也不是残暴无比的。”一萍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观点。
　　“所以我认为这些老鼠是因为吞吃的同类含有大量能量的肉，促使自身进化，姐，你还记得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些特殊的老鼠，看起来很暴躁的，它们肯定是因为体内突然增加了大量能量，一时来不及消化，才会显得那么暴躁的。”
　　“也对，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
　　“老鼠肉体内的能量过高，凝聚成晶核，再吸收能量，再被晶核吸收，你看，老鼠们有大有小，我们收集的晶核有大有小，应该是老鼠们处在不同的进化期的原因吧。”
　　张一凡越说越兴奋：“姐，从我看小说的经验分析，老鼠们的变异是有过程的，它们也会升级，每升一级，体型就会变大，晶核也跟着增大，当然晶核内蕴含的能量也增多。不过我们昨天打断了变异老鼠的升级，所以，那些晶核的能量很不稳定，我还想试试怎么能让这些不稳定的晶核吸收能量升级呢。”
　　“所以你刚才说，地球有可能重回光明时代？”
　　“是啊，只要云层里的能量被吸收尽了。”一凡憧憬道。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有可能，那得有多少老鼠和蟑螂去吸收啊，还有，你说变异老鼠能升级，现在大一点的老鼠就够可怕的了，老鼠再升几级，你觉得我们还消灭的了吗？以老鼠和蟑螂可怕的繁殖力来看，你说得要真能成立，这地球该是老鼠和蟑螂的天下了。”一萍对一凡所讲述的并不相信。
　　“所以，姐啊，我这不犹豫着嘛，是趁现在变异老鼠还不太变态出去多杀些老鼠，还是等老鼠体内的晶核能量多些出去？”一凡颇为为难地说。
　　一萍吓了一跳：“你还想出去啊？那么多，几十万的晶核不够你用啊？”
　　“不是的，不光是晶核的事，姐，……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多出去几趟。”一凡小声说。
　　一萍认真地研究了一下一凡：“你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不全是吧。”一凡体会一下自己的心态：“我还是希望咱们抚源市能安全些，我总觉得变异老鼠真的能升级。”
　　“再遇见大群的老鼠怎么办？还有，如果碰到政府的人怎么办？政府的人现在也在外边晃呢，你这么开着车大摇大摆地出去，行么？”
　　“所以才找你商量呢，我这不是为难么。”一凡一只手托住下巴，愁眉苦脸。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沿着大道转转，也不知道抚源市和沈城的粮库在哪？或是面粉厂、饼干厂之类的地方。”一凡想想说：“这类的厂子按理说都应该在郊区吧？”
　　一萍大睁着眼睛：“你异想天开吧，我们这从去年10月份吧，也就是10月份前后就传出风声，基本上所有人都开始抢购了，到12月末黑暗来临时，超市是早就空空如也了，见不到一点吃的，所以大大小小的超市是不用想了。超市没货，就证明厂家也没有货，你找到厂家也没有用，再说，厂家也有人啊，在那个时候，谁有吃的不搬到自己家？接下来一直到1月末，这段时间除了冷些，外边还太平，你认为粮库的存粮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摆在那，即使存粮还在粮库里，也会重兵把守，你偷不到的。现在呢，老鼠比你还饥饿，哪有粮食，哪里的老鼠肯定多。”
　　一凡固执地说：“姐，你想想，去年10月份，我们这粮食也是大丰收吧，不说什么地瓜、土豆，单单是水稻和玉米，那大片大片的地，你来来回回都看到了，当时也没见世面多多少粮食卖，你说，这些大米和玉米豆哪去了？”


第083章 政府
　　“你平时也不看看报纸、新闻，只看些闲书，什么都不知道——唉，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跟你说啊，每年粮食丰收后，都是大部分上缴国家，你以为你以前吃的米面都是农民自己卖到超市的？是国家统购。”
　　“我知道——但，国家统购后的粮食哪去了，没在老百姓的手中，就在国家手中，国家把它放在哪？当然不能集中到中央，不还是在地方吗？地方就得放在粮库里吧，或是粮食加工厂里，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张一凡盯着一萍的眼睛说。
　　“哎呀，你怎么这么固执。”一萍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不刚刚说了吗，有粮食的地方必定有军队把守，还会有变异老鼠虎视眈眈，你还要去凑热闹，你以为政府里的人都是傻子吗？他们比你精100倍，谁不知道这个时期粮食最重要，谁有粮食谁就是老大。”
　　一凡怔怔地望着一萍，是啊，这时候，真的是谁有粮食谁就是老大。一萍开导说：“小妹啊，别把爸爸妈妈的话当真，他们岁数大了，心也软，没看到外边发生的事，不知道局势，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那样说的，也不会让你出去冒险的。你也不要太天真了，你不是救世主，以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拯救这个世界的，即使是咱们抚源市，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拯救的——即使你有空间，万事还得靠政府。”
　　“万事还得靠政府！”市政府的会议室里，师长周广发嚣冷冷地说。周广发是某军驻扎在抚源市的第三师市长，黑暗来临前夕，奉命配合地方保护粮、水、电、煤气、通讯等重要部门，黑暗来临后不久，周广发市长就接管了抚源市的工作，正是靠周师长麾下的坚守，抚源市才能继续供给着市民水、暖、和煤气。在昨日的灭鼠大战中，也是周师长的军队是绝对主力，抚源市的武警、特警只能是作为配合。
　　几天的会议，让周师长极为不满，在这个非常时期，没有人能拿出一个靠谱的方案。迁居的方案刚刚拿出时，所有的人都很乐观，觉得一下子就能解决抚源市市民的生活问题，可一旦实施起来，才发现困难重重。老鼠一个个都仿佛成了精，懂得隐藏在暗处伺机偷袭，还有该死的变异蟑螂，爬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派出去10台大客车，接回来的人就有近一半被咬伤，其中还有担任警戒的十几名士兵，带回来的消息则是旧区老房几无活人。不得已，迁居方案暂时停止。
　　如今的抚源市就像一座死城，黑压压的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只知道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享受着那点点可怜的温度，缩在被子里，盼望着天降救世主，来解救自己于饥饿和寒冷之中。“哼！”周广发看着与会众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得哼出了声。
　　这一声下来，会议室里更是静的出奇，曾经的市长、常委、警察局长们都低垂着脑袋，在这个非常时期，谁手握着军权、掌管着抚源市的粮食，谁无疑就是上帝。
　　看着一圈人在自己的面前耷拉着脑袋，周广发更是生气，上边对自己的命令是抓住粮食，权利，等候命令。可后续命令迟迟没有下来，派出去联络的手下也没有回来，而刚刚竟然还有人提议作为师长的自己只要抓好安全工作就可以了，粮食的派送分配可以由政府的行政部门解决。
　　真是一群猪脑子，周师长厌恶地看着面前的这些政府官员们，指望着他们，大概抚源市的人都得被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吃掉了。不耐烦地挥挥手，面前的人如获大赦般地溜出会议室。
　　警卫员小孟悄无声息地站到一旁，周师长揉揉眉毛，吩咐道：“传令下去，以班为单位开会，征集救援方案，不管合理不合理，1小时后报到政委那。”
　　“是！”小孟利索地跑下去了，周师长望着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低声地骂道：“这是什么世道，真是天变了。”
　　张一凡到底是没有出去。
　　首先，这个小区的人不像在挨饿的样子——除了初六的那两人以外，再没见人出屋，也不见人呼救，自己开车进进出出的，也没人打开窗子问一声，真要是一口吃的都没有了，不敢出屋，怎么也会在窗口喊两声吧。
　　再想想自己的初衷，确实没有想当救世主的愿望，现在也不具备当救世主的能力，连杨阳的哥哥自己都摆不平，还是先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小窝里，研究研究自己的几个空间吧。
　　想通了，张一凡不再郁闷，跟一萍说一声，回到自己的卧室。
　　平衡空间先不用考虑了，一时半会，许文强那自己还拿不下来，那么加速空间呢，张一凡扔里一根刺嫩芽，意识沉浸去。
　　刺嫩芽乖乖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张一凡瞪大眼睛看了老半天，也不见刺嫩芽有何变化。
　　为什么不变呢？加速空间不是可以加快时间的流速，刺嫩芽不是应该加速生长吗？张一凡皱着眉头回忆着许文强关于空间的介绍，好像是说过两个空间要做到守恒，如果物质在一个空间里享受了时光倒流，那么在另一个空间必然要有物质来体验时光飞逝的代价。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在镜像空间里也扔进一棵刺嫩芽的原因？
　　随手在镜像空间里也扔进一棵刺嫩芽，意识却沉浸在加速空间内，加速空间的一幕完全让张一凡傻了眼。
　　只见加速空间内的刺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水、腐烂、化作尘土、消失不见。
　　这……完全不同于自己在小说中见到的，小说里写的是刺嫩芽会扎根生长，接着长成刺嫩树，而后会开花结果，当然如果刺嫩树会开花结果的话。
　　张一凡目瞪口呆地看着加速空间里的一切，竟然与想象的不同，刺嫩芽最后竟然能化成尘土消失。
　　意识来到镜像空间，空间里除了倒置的蓝天、白云、绿草，空空如也，不，不，也不是完全空的，张一凡在白云上发现了绿苗一根，仔细观察，是刺嫩芽刚刚发的幼芽。
　　这又是为什么？


第084章 李子树
　　不甘心地在两个空间内又各扔进去一棵，这回意识沉浸在镜像空间内，但见空间内的刺嫩芽逐渐缩短、叶子也由长变短，最后形成刚刚在树上抽出小芽胞的形态，最后消失不见。意识回到加速空间，果然，看见了一棵还未完全化为尘土的烂叶子。
　　意识回到现实。
　　真是奇怪的现象，加速空间内的东西竟然是加快地走完它的一生，而镜像空间起到了还原作用，它们一正一反地互相弥补、抵消，一个让物质走向衰老，一个让物质回到幼年。
　　好怪异啊。
　　是谁创造出这样的空间，他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再试试？摸出两个桃子，看看，有点舍不得，换成两个李子，性质一样，个头小多了。先扔一个到镜像空间内，李子的红皮微微泛青，接下来再无变化。不用说，加速空间的那个烂菜叶肯定烂没了、消失了。
　　张一凡耸耸肩，将剩下的一个李子扔进加速空间内，李子开始腐烂，接着李子核显露出来。张一凡定睛细看，李子核逐渐干瘪，抽出一卷曲着的嫩芽，缓缓生长，一簇嫩绿，那样喜人。
　　镜像空间的李子消耗没了？用意识“看”去，一朵白云上，浮着一朵五瓣小百花，淡粉色的花蕊上，黄色的花粉颤颤微微——那李子已还原成一朵小花。小花逐渐变成花骨朵，额……然后，仿佛电视的回放，花骨朵逐渐变小，到无……没了，一只李子就这样没了。加速空间内，是一枝一尺多高的小树苗。
　　很有趣，很好玩啊，再扔进镜像空间一只李子，加速空间的小树苗仿佛打了兴奋剂一样蹭蹭地生长起来。分出一个枝杈，再一个枝杈……停了。又停止了，这消耗也太大了吧。
　　不对啊，镜像空间的李子还没消耗完呢，加速空间的李子树怎么不生长了呢？张一凡两个空间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出了什么问题？再扔进镜像空间一个李子，还是没有变化。
　　差哪呢？
　　少什么呢？
　　少能量？
　　扔进去一个红色晶核，李子的幼苗一点点成长，原来在加速空间加速植物的生长，还需要晶核的能量。也是，李子树没有土没有水，还没有养料，怎么生长啊？空间再逆天，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看来，造空间的“人”必有大智慧，竟然能化能量为养分，真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张一凡一时起了好奇之心，多少李子的消亡能支撑起一棵李子树？一棵李子树从生长到开花结果会消耗多少晶核？
　　好像每隔三四分钟，就扔进去一只李子，二十来个李子消耗下去后，加速空间内，一棵李子树上缀满了白色的小花，粉色的花蕊，黄色的花粉，一朵朵、一簇簇，好美啊。仅仅欣赏了片刻，花瓣就纷纷飘落，枝条抽出嫩绿的小芽，花朵的根部微微鼓起，那是李子的幼果。
　　太好了，这要是都结出李子来，该是多少李子啊，眼看着小李子渐渐长大，青果变红，红的发紫，是时候了，张一凡取出镜像空间里的花骨朵，看着加速空间里的李子树，计算着：消耗了1棵红色的晶核，外加不到20个李子，收获了一棵果树，外加满树的成熟李子。
　　太合算了，20个李子换来了1千多个李子，合算，合算，张一凡自动忽略了晶核，咧着嘴笑了。
　　这真是不知者不罪，晶核在张一凡眼里，抵不上千只李子，要是在许文强看来，张一凡就是在暴殄天物。
　　张一凡摘了一个李子，根据“小说定律”，这李子必是味道极美，营养极为丰富的。张一凡啃了一口李子，确实好吃。小李子不大，三两口啃完，意犹未尽地抿抿嘴，将李子树放进平衡空间。
　　自己手里有着大概几百个红色晶核吧？张一凡忘记了具体的数目，1个晶核不到就能催生1棵李子树，这要是换成水稻，得出多少大米啊。只是心里想想，张一凡就开心不少，粮食不缺了，只要多消灭点变异蟑螂，真是吃喝不愁了。
　　看看时间，大概到了晚上给水时间，一个下午，不到2个小时，就得到1棵树，抵得上多半年的时间，而且从产量上看，绝对不像以前阳光时代当年生的李子树，张一凡后知后觉地终于体会到晶核的重要性。
　　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张一凡盘算着，手里红色晶核的数量远远抵不上蓝色晶核，也是怪事，加速空间怎么就不吸收蓝色晶核呢？还好，镜像空间不需要晶核，无形中，晶核的数量就节省了一半。
　　杨阳还没有回来，干嘛呢？张一凡抓起了对讲机：“杨阳，你在哪呢？”半天，对讲机里才传来声音：“我这就回去。”听声音好像喝多了。我也没给他们酒呀，他们过来时还带着酒了？
　　下地打开103与104间的防盗门，隐隐有些酒气，夹着饭菜的味道，还有听不清的说话声音。
　　站了一会，脚步声传来，杨阳略略摇晃着身子下了楼，杨柏松在身后跟着，虚扶着。
　　“小婶，小叔没喝太多。”杨柏松跟到楼下，打着招呼。
　　张一凡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杨阳回身挥了挥手，进了门，张一凡再向杨柏松点了点头，回身关上门。
　　锁门的声音让杨阳精神了一下：“喝多了，有水没？”随即就进了卧室。
　　张一凡停顿了一下，跟进去，从暖壶倒了一大杯水：“等一会，凉了再喝。”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微微的鼾声，愣了一下，张一凡伸手抻出被子，给杨阳盖上。
　　能够使用加速空间的喜悦被渐渐冲淡，张一凡呆呆地坐在床边，一时有些恍惚。忽然觉得，自家三口人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自己每天不是想着晶核，就是忙着吃喝，孩子一直跟着姥姥姥爷，自己有多久自己没有陪着孩子玩耍了？
　　站起来，轻轻地带上门，张一凡向父母的卧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门内阵阵欢笑。侧耳倾听，能听出是父母和姐姐姐夫在带着两个孩子玩扑克。
　　“一对！”“砸上！”“拍你！”“顶！”……“该我了！”……
　　张一凡站在门口小心地不发出声音，这是快乐的生活，这是普通人忘却灾难的快乐，只要有吃的、有温暖、有安全，快乐就时时可见。
　　我要进去吗？近在咫尺，张一凡伸出手来却不敢推门，仿佛是怕自己这一伸手，那欢笑声就会停止，就会消失一样。
　　耳畔的欢笑声就如同杨阳的鼾声一样，离自己好远、好远……
　　默默地退到厨房，还没到点，水和煤气都还没来，张一凡坐在桌边，满眼彷徨。


第085章 大米
　　咚咚的脚步声和嬉笑声传来，杨泽和董润恒打闹着跑过来，看到张一凡，杨泽立刻撇下董润恒扑过来：“妈，姥爷说了，晚上教我下象棋，哈哈，我和哥哥又有玩的了。”
　　董润恒也跟过来，小小年纪却很懂事老成的样子：“小姨，你休息好了？刚刚我们打扑克可有意思了——妈妈说你累了，不然你和我们一起玩，多有意思。”
　　说话间，父母和姐姐姐夫也走过来，看到张一凡坐在餐桌旁，都有点意外。
　　“啥时候醒的，歇过来了？”妈妈总是最关系自己的女儿。
　　“也是刚刚醒，就看看有没有水。”一凡站起来。
　　“就要来水了，还有个一两分钟。”一萍走到水池边，拧拧水龙头：“水龙头白天不关。”白天指的是不需要睡觉的时间，大家还是习惯按白天黑夜的说法计算时间。
　　“妈，我爸呢？”杨泽爬到一凡怀里，坐在一凡腿上，仰着脸问道。
　　一凡亲下杨泽的脸蛋，说：“你爸喝多了，在睡觉。”
　　杨泽在一凡怀里扭了一下：“妈，我都会开车了，你和我爸啥时候带我出去开一会。”
　　“啊？”一凡吃了一惊：“你会开车？你够得着吗？”
　　爸爸在一旁笑眯眯地说：“杨泽开得可好呢，润恒也能开呢，现在个头是矮点，不过不要紧，我把座调矮点，脑袋倒是能够着方向盘。”
　　“爸，你教的啊？”
　　“姥爷教的，姨夫也教我了。”杨泽抢着说。
　　这时，哗哗的水声响起来，来水了，几个人的谈话被打断了，父母和姐姐立刻在厨房里忙活开了，杨泽也从一凡腿上蹦下来，和润恒跑走了，董志鹏跟在他们身后也离开了厨房。
　　一凡想搭把手，妈妈把她赶开：“不用你，你歇着，这不用你干活。”
　　一萍也笑着说：“你给我们加个菜就行。”
　　一凡想起自己刚刚得到的李子树，把餐桌上的果盘放到自己面前，一盘红里透紫的李子摆在盘上：“来，爸妈，吃个李子，可甜了。”
　　爸爸拿起一个，尝了一口，点着头，又吃了一口：“真甜——刚才不拿出来。”回身拿了一个碗，拣出一半来，递给一凡说：“给那两个小的送过去。”
　　一凡接过来，倒回果盘里：“我还有不少呢，再拿给他们，这些你们吃。”
　　“哪吃了这么多，吃一个两个就行啦，别浪费。”妈妈将李子又捡回碗里。
　　一凡没再坚持，只是在盘里又扔了几个，才说：“我喊他们过来，我去上那屋接些水存着。”拿着一个大锅，回到自己的103。
　　来水期间，接了20来锅的水，在平衡空间许文强幻化出来的水池里，不过是小小的一个角落，但也够一家人吃用20天的了，一凡想着明天就得多开几个水龙头了，看看屋里所有的锅碗瓢盆里都是水，浴缸也是满的，没奈何地摇摇头，要是没有空间，这些水不过是能挺半个月的，别人家……
　　回到卧室的时候，是晚上6点半，看一眼还在酣睡的杨阳，心里涌起一丝羡慕，张一凡也倒在旁边，多么想也这么醉一次，然后不管不顾，可，总是有醒来的时候。
　　回想着李子树的生长时间，正常的李子树大概是四五月那样发芽，八月中旬左右结果，四五个月的时间，在加速空间内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吧，要是稻子时间上也差不了太多，种点？张一凡心里想着，却没有行动，只是想着，一会就种，一会就种……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张一凡睁着眼睛看着天棚。
　　种吧，早晚都得种。
　　不，为什么种，自己足够吃，种那么多干嘛？
　　粮食总是有用的，什么时候都有用。
　　干嘛用？自己也吃不了，不够吃再说。
　　只想着自己啊，外边那么多的人挨饿呢。
　　我管得过来吗？外边有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我为什么要为别人冒险？
　　你能杀死那些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普通人做不到这点啊。
　　还有政府呢，政府总能做到吧？
　　你认为呢？现在政府能做到吗？有那么多的大城市，首府、省会、直辖市……你抚源市占哪样？
　　政府不会抛弃民众的。
　　……民众？
　　……
　　要不就先种点，自家也尝尝“空间牌”大米的味道。
　　看着墙上的表，感觉不过一会的功夫，实际上已经8点了。意识在加速空间里幻化出一块没有黑土地，舀出一小碗的大米粒，扔进去，在镜像空间里扔进去5个李子——是在是现在水果中李子最多了，不担心不够吃。
　　米粒均匀地散在黑土地上，渐渐起了变化。咦？不是发芽，是在发霉，绿色的霉点遍布——大米竟然坏了！
　　张一凡急忙从空间里召回了大米，不对啊，大米怎么不发芽长成稻穗，而是坏掉呢？镜像空间里的李子肉眼并没看到什么变化，看来大米发霉并没有让李子还原多少。
　　也许……大米不是大米的种子？所以才不会发芽长出水稻来？
　　将发霉的大米扔进镜像空间，李子则挪进加速空间，意识专注在镜像空间里。空间里的霉变的大米正一点点的变白，变成常吃的大米，然后，大米的外面生出一层略显粗糙的外皮来，极快地覆满表层，还没看明白，枯黄的稻壳又覆在上面，外形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张图片上看过。对，是看过，这是成熟的稻谷。闪念间，张一凡迅速地将稻谷从镜像空间里取出，这才是大米的种子，不，应该叫做水稻的种子——稻谷，亏得自己还是中学教师，竟然不知道天天都要吃的大米是稻谷脱壳而成的，竟然还想着用大米直接种出水稻来，幸亏有镜像空间，不然，自己就是想种水稻也没有种子。
　　加速空间内的5个李子此时的状态是脱水，干瘪，只有一个烂了一小部分，看样子，加速空间并不改变物种生长变化的自然规律，是真正地让每个生物沿着它将要经历的历程去改变，只是在速度上加快了许多，所以才会有这几个李子有的脱水，有的腐烂的不同变化。
　　再次将稻谷和李子交换了位置，这回真是心想事成了，稻谷成功地发芽、抽叶、长出根须，分穗……一刻没有停止，直到沉甸甸的稻穗让稻子弯下了腰。
　　成了，张一凡果断地将所有的水稻移到平衡空间内。真是神奇啊，水稻水稻，在加速空间内没水也能长成，宛如真正的有水环境一样。张一凡虽然心里奇怪，却还是想着先看看镜像空间内李子的消耗，李子的消耗真不大，青绿青绿的指甲大小的李子，落在一朵白云上。


第086章 吃惊
　　看着一小堆水稻，张一凡命令到：脱粒。稻谷分离出来。
　　脱水！嗯，谷粒干了很多。
　　下一步是什么？张一凡想想，应该是去壳，于是又命令到：去壳，成为能吃的大米。张一凡生怕自己说的不对，于是干脆加上了后面那句话。
　　雪白的大米就在眼前，能有之前自己做种用的大米的……100倍？或是100多倍？张一凡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劳动成果，没看到许文强来恭喜自己，没有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心里也没多大意思，退出空间。
　　这么一折腾，时间更是过得飞快，看看表，10点多了。
　　打了个哈欠，张一凡准备睡了，心里却还在想着，水稻的生长周期也有五六个月的，看来，加速空间里的1小时，抵得上外边的3个月，却忘记算上最初大米发霉和还原的时间。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7点多了，睁着眼睛呆了一会，不太想起床，再赖了一会，杨阳也醒了。
　　黑暗里杨阳看不到张一凡的身影，伸手摸了一下，试探地问：“醒没？”
　　张一凡把被子裹一裹，低声“嗯”了一声。
　　杨阳翻身起床，窸窸窣窣地穿上衣裳，一凡闭着眼睛，想起昨晚自己的杰作，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得意，看着杨阳开门出去，不由心念一动，意识沉浸到平衡空间内。
　　这一进去，张一凡顿时大吃一惊，空间里除了自己的存粮和二十多台小车外，挨着小车，竟然又多出了一堆堆的东西，同小车并排，排出老远，每一堆都仿佛粮仓大小，在空间里诡异地堆成圆柱形。
　　张一凡愣愣地看了几秒，吃惊中忘记了用意识就能察看空间内的东西，而是身体向最近的那一堆飘去，到了近前才看出那是一大堆大米，雪白的米粒，真真切切地堆砌着，这个没有围墙的粮仓，直径大概有5米，高度也有5米，近前要仰起脖子去看。天哪，这该是多少斤大米？不，是多少吨吧？
　　第二座是黄色的小米，第三座是……面粉？张一凡伸手捻了一下，是的，是面粉。
　　接下来的是芸豆、芹菜、土豆、茄子……12座粮仓形的蔬菜堆。这还没完，接下来的是一排树，不，是两排树，挂满成熟果实的树：桃树、杏树、苹果树、荔枝、芒果……每种树不多，就2棵，可加起来，数一下，是二十八棵！
　　果树的后面，是低矮的一片翠绿，那是西瓜、香瓜。
　　张一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昨天成功地种出李子和大米，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个夸张的梦不奇怪。张一凡叹口气，这要是真的该多好，依依不舍地再看一遍，意念退出空间。
　　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是7点过点，杨阳不在身边，蓦地心砰砰地跳起来，杨阳不在身边，他刚刚穿衣出去，时间是7点，我没有做梦，我醒来就进了空间，空间里的一切是真的！
　　迫不及待再次进到空间，再次看到让人震惊的一幕，这，这……这是许文强的杰作！只有许文强。自己在空间内的一举一动都在许文强的视线中，以他万年妖孽的阅历，不难看出自己需要什么，也只有他，才能比自己更加自如地操纵空间，只用一夜的时间，就这样的大手笔，将难题解决。
　　是他，是许文强，张一凡下意识地四处寻找一下，一眼瞥见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巨大的水池装满了水，装满了清水。
　　天哪，这是……
　　张一凡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停止了，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是意识形态，但还是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才平息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许文强，你在吗？”
　　许文强的身影慢慢地浮现出来。张一凡凝视着面前这个妖孽，“谢谢你，这些粮食和水，让我心安。”这是真诚的感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知为何，许文强的笑容，让张一凡微微有些不安。“些许小事，能为你分忧，是我的荣幸。”
　　目光向身旁的辉煌望去：“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让它们更多一些。”
　　够了，至少是暂时够了，这么多的粮食、蔬菜、水果，自己家这十几口人一辈子也吃不完。张一凡完全放松了心情，有了这些吃的，有了居住的地下堡垒，生存下去，足够了，面庞不觉带上了一丝满足。
　　“我想你该吃早餐了，早餐后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吧。”温和地说完，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张一凡，许文强隐去身形。
　　张一凡毫不介意许文强的离开，开心地从头再看一遍许文强创造出来的奇迹，哈，这些都是我的了，我再也不用为吃喝发愁了。
　　吃早饭时，张一凡还是略显兴奋，虽然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话，可是充满笑意的双眼出卖了她，除了没心没肺的两个孩子，大伙都看在眼里，不时奇怪地瞥瞥她，这个黑暗末世里，有什么能让人如此开心。
　　杨阳忍不住了，自己昨日一整天没看到一凡，喝多了又一直睡到今早，莫非这一天就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看看大伙的表情，也像蒙在鼓里，终于在特别地打量了一凡一会后，开口问道：“一凡，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高兴了吗？”一凡看看杨阳。
　　杨阳肯定地说：“你一直在笑，不止脸上，我看连头发丝都跟着笑。”
　　董志鹏接上话说：“杨阳形容得太精辟了，一萍，你看一凡今天很奇怪。”
　　一萍再次端详了一凡几秒，肯定地说：“难得杨阳形容得非常完美，一凡，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我一直掩饰了呀！一凡不相信地把视线转到父母那，父母也探究地看了看一凡，妈妈跟着笑着说：“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你看你眉眼，这一笑连皱纹都没有。”
　　爸爸也点头说：“还是笑好，平时总板着脸。”
　　这都哪跟哪啊。张一凡还不想马上说出空间里的事，闻言摇摇头说：“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开心，是今天的粥太好吃了。”
　　是么？大伙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端起碗喝了一口，好喝是好喝，但不必高兴到这般程度吧？


第087章 诱导
　　边吃着早餐，大伙边商量着午餐和晚餐，似乎除了做饭、吃饭，一天真就没什么事可做了，张一凡是空间里有货，顿觉财大气粗起来，美中不足是肉类的问题还没解决，想想也真不容易解决，所以一股脑地将空间牌的蔬菜水果每样都拿出来大约2斤的样子，也不管众人吃不吃惊，一股脑堆了一大堆。正巧，儿子杨泽吃晚饭就拉着杨阳要下象棋，润恒也跟着要和他小姨父比量比量，一凡撇下众人，谎称去卫生间，躲回了自己的卧室。
　　估摸着父母和姐姐他们坐下休息了，张一凡进了空间。虽然自己的意识进到空间里时，外界的时间不会改变，但张一凡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在空间里时，父母不是保持着忙碌的姿态。
　　空间里一切依旧，自己的一堆储备，二十多辆小车，壮观的粮食、蔬菜，还有两排果树，当然还有一堆死老鼠组成的垃圾和半垛稻草。怎么不见许文强种出来的稻草？
　　说曹操曹操就到，许文强悄然出现，一张桌子出现在两人面前，许文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随着他的手势，两张靠背椅摆在桌旁。
　　这可是许文强自现身以来，第一次主动要与自己聊一聊的，他要聊些什么？张一凡没有掩饰心中的好奇，带着探究而开心的目光望着许文强。
　　还是温文尔雅的微笑：“看得出来，你很开心。”
　　一凡翘翘嘴角：“是啊，换做你是我，也会这样开心吧。”
　　对面的人叹口气：“没想到，你是这样容易满足。”
　　容易吗？得到这么多的吃的，还有何不满足？张一凡觉得换个人也会满足的。
　　“女人总是很容易满足的，当然，是你们地球上的女人。”许文强挑挑眉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视：“你就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办吗？”
　　“以后？”张一凡轻轻地重复道：“以后，我一个普通人，只有在以后尽量地保全自己，保全自己的家人，还能怎么办？”
　　“不，不，”许文强摇摇头，不赞成地说：“你怎么会是普通人呢？要知道，不算在其他地方，仅仅在地球上，经手这项链的人没有1万，也有八千，别人都没有发现空间的秘密，只有你打开了空间，你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呢？”
　　张一凡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许文强解释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打开空间——‘他’送出的能量在你看来是一道银色的光，对于他人，这道光可是致命的。它直进大脑的深处，如果没有与人类的脑电波吻合，就不会融合，后果就是轻者成为白痴，重者就是脑死亡。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曾受住的，‘他’对每一个项链的拥有者尝试过，可惜，有些人自得到项链就不曾多看它一眼，不然……”许文强住了嘴。
　　“不然地球上就会多一些白痴，或是一些不明原因死亡的人。”张一凡忿忿地替他补充完整。
　　许文强没有丝毫的内疚：“是的，要找到脑电波与这丝能量的波动完全吻合的生物是不容易的。对于我们的尝试，我们没有丝毫的内疚，毕竟我们是两个物种，不同星球上的两个物种，而且，我们的生命等级显而易见要比你们高级许多。”
　　停顿了一下，再说话时语气充满了轻蔑：“再说，在地球上类似的事件还少吗？你们人类用同类做实验的事还少吗？”
　　许文强说的是事实，张一凡无法反驳，只好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只要脑电波与那丝所谓的能量吻合就能打开空间，对吧？”
　　许文强也不以为意，点头说：“是的。”
　　“可是你以前说过，空间吸进了不少的灵魂。”张一凡想起许文强曾经提到的命名的说法。
　　“那是空间的众多特性之一，运气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所以说，”许文强意味深长地说：“你看，你的脑电波是独特的，你吸收了能量，却排斥了‘他’，甚至可以说是毁灭了‘他’，机缘巧合，你又提前送来了晶核，逃脱了命名的危机，空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所以，你不能妄自菲薄，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张一凡张了张嘴，这话貌似很有道理。
　　待张一凡将许文强刚刚说的话消化了一阵，许文强接着说：“你所在的国家有一句古话，叫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你所在的星球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是否该担负起肩上的重任？”
　　重任，要我担负？怎样担负？张一凡的眼睛不由得大睁。
　　“现在地球上一片黑暗，空中是厚厚的能量层，遮天蔽日，气温极为寒冷，这一切将持续很长时间，就像曾经的冰河期，没有阳光就没有温暖、没有植物，就没有人类的生存之路，这是一个浅显的道理，每个人类都清楚这一点。靠地球的现有科技，你认为能驱除天空的能量层，让光明重新到来吗？”
　　“不能，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许文强一字一字地说道。
　　张一凡很想反驳，她想起电影里常见的镜头，竖直的洞口深不见底，地下是宽阔的厂房，厂房里停放的是超大号宇宙飞船，一道道密封的门，要靠指纹或虹膜打开，科学家们在地下忘我工作，武装士兵保卫着厂房的安全……科学家们一定会找到解决的方法。刚想开口反驳，又一阵理亏，让光明重回人间，这是一个遥远的事情。不得不承认这个观点，地球的科技还没有发达到无所不能的程度。张一凡沮丧地点点头，承认了这个答案。
　　“现今到处的变异生物，不同于地球上的任意一种食肉动物，这些群居的老鼠和蟑螂遍布陆地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了天敌，仅凭着数量和速度，就能称霸地球，别说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就是全副武装的军人，也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你与它们打过交道，不用我多说了吧。”
　　无可奈何地继续点点头。
　　“军队控制着粮食，可送不到普通人的手里；普通人望眼欲穿，也得不到粮食。这是一个短期内军队难以解决的问题，也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088章 威胁
　　许文强继续说道：“你们的世界变了，不仅仅是环境变了。就现在发现的，这个环境更适合非人类的生物。你们仅仅看到变异生物的体型增大了，不知道你注意到没它们的智慧也随之提升了。”
　　张一凡回忆着几次与变异老鼠打交道的情形，从最初的奋不顾身，到战术包围，到躲避危险撤退，老鼠本身就很聪明，变异老鼠显得更加聪明些。
　　“猎杀变异生物的过程只会一次比一次艰难，黑暗、寒冷是人类的大敌，没有有效的武器是另一个困难。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被变异生物抓伤咬伤都会感染未知的病毒，迄今为止，这病毒无药可解。老鼠和蟑螂生活在陆地的各个角落，让人防不胜防，想要大规模的围剿，我想机会只有一次，而这次机会大多数城市已经用过了。”
　　想起自己的亲身经历和电台的广播，抚源市已经大规模地灭鼠一次了，同样的方法对变异老鼠恐怕再难生效了。
　　“你应该想象得到，以后军队的每一次出动，都会带来大规模的死伤，在没有研发出新式武器的前提下，军队将不得不放弃民众，这是军队不得不为之的事，虽然他们并不情愿。”
　　许文强说得确实正确。
　　“军队的等待，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两点：第一点，普通百姓不是饿死在家中，就是死于变异生物，相信现在的老城区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了吧。”
　　想起老旧城区四处透风的楼房，裂缝的窗户和门，垃圾堆里不怕人的老鼠，厨房里永远杀不尽的蟑螂，老旧城区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第二点，变异生物将得到充分的喘息，它们会进一步进化，变得更加强大，对人类的威胁也更大。如果人类再拿不出有效的手段，人类也许将成为地球的历史。”
　　直觉告诉张一凡，这不是危言耸听，从去年十月份起，各地就纷纷传出谣言，政府也有了存储粮食的动作，要说各国政府没有提前做一些防备，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但局势恶化到如此严峻，尤其是仿佛恐怖片里的变异生物的出现，恐怕是政府始料不及的。黑暗开始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政府如果再无所作为，即使我们再自欺欺人，许文强的话也终将会成为现实。
　　“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黑暗在你眼里如同白昼，变异生物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你有飞刀技能，还有空间在手，如果你愿意，你能得到数不尽的粮食，……在这个世界里，还有谁具备你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呢？”
　　“一凡，你能独善其身，你的父母在你的照顾下也能，你的孩子呢？你想让他们孤老一生？你不为他人想一想，你也要为你的孩子想一想，只要你肯，你会拯救很多人于水火之中，也许，地球未来的历史将因你而改变。”
　　“你有能力走出去，你也必须走出去，去拯救身边的人，你的亲人，你的邻居，你的朋友，你的同胞……将他们从饥饿中解救出来，摆脱变异生物的威胁。”
　　“我……”张一凡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内心是非常认同许文强的话，可理智却告诉自己，走出去，可不是在口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自己凭借什么走出去？仅凭着飞刀？太不现实了，自己的飞刀，面对着三五只老鼠和蟑螂还可以，成群的，自己逃都不知道往哪逃。带着自己的家人一同出去冒险？这个问题不用考虑，自己弄这么个房子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家人的平平安安吗？
　　许文强对自己摆出这么一副大义的样子，苦口婆心地替自己分析当前局势，目的究竟是什么？心底深处张一凡对许文强还是有一丝防范的。张一凡盯着许文强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透底，充满了关切，真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是我不想出去，可我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我防备不了外边的老鼠、蟑螂，即使我能全身而退，那些取粮的人又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许文强诧异地扬一扬眉毛：“你不是想就这么地走出去，亲手把粮食发到每个人的手里吧？”
　　张一凡毫不脸红地说：“我有第三个选择吗？”
　　“第三个？”许文强更诧异了：“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我不是圣人，古人还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有何责任和义务致自己于险地，救他人于水火之中？”张一凡面不改色。
　　许文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一凡几眼，仿佛不曾认识她一般：“我记得你是教师，用你们Z国的话说是人民教师，崇高而神圣的职业，以奉献为己任。”
　　“那是曾经。”张一凡毫不松口。
　　“哦。”许文强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瞧着张一凡，好一会才说：“虽然我们有的是时间，可我实在是不想绕圈子了，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出去，然后是怎样出去。”
　　“嗯？”张一凡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许文强一字一字地说：“我既然能让空间里的食物取之不尽，必然也能让它们消失于无形。”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许文强这是在对自己进行威胁，他在威胁自己，他既然能帮助自己种植粮食，也能利用空间的特性让粮食消失的一干二净。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此时张一凡只觉得许文强脸上的微笑是那样的让人痛恨。
　　张一凡收起脸上的笑容，自己现在不能与许文强翻脸，这个空间还不能完全为自己掌握，不用说许文强种出来的粮食，就是自己在光明时期的储备，自己也不能拿出去，还有晶核，离开空间真不知道晶核还有什么用。
　　张一凡慢慢端直了自己的肩膀，望着许文强，轻声地说：“果然，我是空间主人的这些言辞，是不能相信的。”


第089章 强势
　　许文强表情略显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他一贯温文尔雅的表情：“你当然是空间的主人，我只不过是寄居在空间里的一缕灵魂。”
　　事实上，许文强说得对，我必须走出去，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他人，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在这一点上，他的想法与一萍的不谋而合，张一凡沉默了。
　　许文强收起了笑容，这一段时间自己一直在研究着晶核的作用。在自然界内，单位体积内所含能量，固体不如液体，比如说煤炭与石油；在消耗方面，气态更容易产生动力。但是，晶核这种物质打破了自己平时的认知，它并非大自然直接产生，而是由生物自主吸收自然界的能量，并在生物体内将能量聚集压缩成固态的现象，其蕴含的能量之大，超出想象。
　　可是，由于平衡空间的特点，在空间内，自己无法做实验。关于晶核的作用，只能停留在想象上。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迄今为止，晶核是空间最好的能量来源，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这些，许文强并不打算讲给张一凡听，只要张一凡能听自己的话，源源不断地提供给自己晶核，就可以了。
　　“首先你要建立安全岛。”
　　“安全岛？”张一凡想起自己看的关于末世的小说，小说里的人类聚集地就是许文强所说的安全岛吧。
　　“是的。安全岛，人类安全的聚集地，绝无变异生物。”许文强肯定地说。
　　“怎么做到？”张一凡眼睛一亮，许文强既然提到了，那么他一定有办法。
　　许文强的表情显得很轻松：“变异生物有敏锐的嗅觉和听觉，还有良好的记忆能力和判别能力，它们对同类的身体有着强烈的进食欲望，你只要像前几次那样用变异老鼠的尸首就能将附近的变异生物引诱过来，接下来一网打尽了，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清理，安全岛的范围就会逐渐扩大。”
　　张一凡闻言，眉头一皱：“你说的不现实。前几次灭鼠的成功，存在着较大的侥幸成分。你也说过了，变异生物有良好地记忆能力和判断能力，那么，我一再用相同的手法，能否成功地诱杀它们是一个未知数。再说，我的武器不足，有能力跟随我出来灭鼠的人员不足，安全问题不能得到保证。还有，变异生物是长脚的，它们可以自由活动的，谁又敢保证，清理完一个小区后，变异生物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小区内？不行，没有足够的安全措施，我不能轻易出去。”
　　张一凡拒绝的干净利索，无论如何，自己的安全是家人活下去的保证，自己再不能轻易地冒险了。
　　大概是没料到张一凡拒绝得这么痛快吧，许文强的表情颇为意外，眉毛一挑，语气充满威胁：“你就不担心——”许文强拉长了声音。
　　张一凡坦率地说：“除非你能给我足够的安全保证。再说，我不认为你能吞没我自己送进来的东西。”
　　闻言，许文强的表情变了一变，犹豫了一下，面前的张一凡不像她平时表现得那么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她此刻的表现太过强势，难道以前她的表现只是假象？
　　“你的意思是……”许文强试探了一下。
　　“就像我最初将空间塞满了一样，你口中的‘他’难道两手空空地就进来了？”既然已经到了互相威胁的地步，张一凡干脆把话挑明。
　　许文强眯了眯眼睛：“你确定你的想法？难道你不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你认为你能保得住不属于你们地球的先进武器？”
　　话既然说开了，张一凡到放下心来，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我还记得你送给我的第一个技能——飞刀，这是一个攻击性技能，好像是因为我送进空间里不少飞刀的原因吧。”
　　许文强点点头，就算回答了。
　　“不过，我以为还有原因，就是飞刀的技能没有离开地球的文化，所有地球上的人都能接受一个投掷飞刀的高手，哪怕她是个女人，从没失手过，绝对的百发百中。”张一凡继续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是的，我选择飞刀技能的原因你说得差不多都对，你也不希望别人把你想成怪物吧。”许文强用的是肯定语气。
　　“但地球的文化太过博大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地球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在增强。现在的人不再像中世纪那样，动不动就把人以宗教异端的名义烧死，尤其在这种非常时期，我想，地球人更愿意看到超人的出现，来拯救地球于水火之间——你就是这个意思吧。”张一凡的语气颇为玩味。
　　“那么，你想学习什么技能？这一次需要10000个单位能量。”许文强直截了当。
　　“我怎么知道？”张一凡惊讶地说：“你认为我一个地球上的中学数学老师，会知道什么什么杀灭变异生物、保护自己的技能？您太抬举我了。”
　　许文强有种想将张一凡踢出空间的冲动，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莫非她猜到了自己的打算？不，不会，许文强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也许只是像她说的那样，她要安全。
　　想了想，许文强说：“你现在本身的能力确实是自保不足，不说变异生物，只要让人近了身，你就只剩下束手就缚的事了。”
　　张一凡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你说得太对了。”
　　“技能学习……”许文强沉吟着。
　　张一凡充满期盼地望着他，满心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许文强沉吟了一会，征求意见似的说：“冷兵器你学会了飞刀，只要不让人近身，安全上还是有保障，但热兵器的使用范围更广，我建议你学习热武器的使用，学会操作枪械，以后你接触枪械的机会应该会很多。”
　　张一凡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兴奋，自己心里实际上是想着玄幻啊、魔法啊、修真什么的，要是自己念一句咒语就能发出一个大火球或是一道闪电什么的，该多强大啊。
　　“怎么，你不愿意？”看到张一凡脸上沮丧的表情，许文强有些诧异。
　　张一凡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许文强先是怔了一下，好像没有听懂，接着眼睛逐渐变圆，嘴角一阵抽搐，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表情颇为古怪。忍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这个真没有。”


第090章 收获
　　从许文强的语气和内容上，张一凡判断出玄幻、魔法、修真什么的果然是小说，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虽然许文强憋笑憋得很辛苦，但张一凡也不为所动，跟着拒绝了许文强的建议：“我不认为现在学习热兵器是个好主意，我们Z国的枪支管制非常严厉，我很可能一辈子碰不到一把真正的枪，除非……”张一凡看着表情逐渐正常的许文强：“除非你能给我提供热兵器。”
　　“那么你学习擒拿怎么样？这样就不怕别人近身了。”许文强果断忽略了张一凡后面的话。
　　张一凡摇摇头：“不好，你莫非指望着我用手一只一只地掐死老鼠和蟑螂吧。”
　　“你想怎么样？”许文强觉得自己快没有耐心了。
　　张一凡想想说：“建立安全岛，就得保证岛里没有变异生物，你就不拿出些什么东西来保证安全岛里的人的安全吗？”
　　许文强反问道：“就算我拿出来了，你能保住吗？”
　　“你总得先拿出来，我们才好讨论下一个问题吧。”张一凡讨价还价道。
　　许文强定睛瞧了张一凡好一会，张一凡毫不示弱，也瞄着许文强，眼都不眨一下。许文强终于叹口气：“好吧，你赢了。”
　　面前的桌子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约二十厘米高的仪器，黑色圆形的底座，散发着金属冷幽幽的寒光，上面有一组圆形转纽，底座上的仪器外形仿佛电暖气的散热片，还是网状的。
　　这是什么？张一凡投以疑问的目光。
　　“声波驱虫器。”许文强解释说：“它可以发出超声波，我想这是对付老鼠和蟑螂这样体型不大，群居的变异生物最有效的仪器了。它可以用晶核作为能量来源，一个单位的晶核应该可以让它工作1年以上了。你看，按一下左边的按钮，放进去一个晶核，现在它已经可以工作了。它的使用也非常简单，这是开关，你可以调节底座的按钮，调出最适宜的声波，当然，你还需要进行实验，有效范围是……”在心底换算了一下，迅速报出来：“半径500米到800米。”
　　就这么个小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张一凡低下头，仔细研究了几秒，然后抬头问道：“它对人体会有什么危害？”
　　许文强笑了：“没有危害，确切地说，它对老鼠和蟑螂也没有什么危害。它发出的声波会让老鼠和蟑螂非常的厌烦，嗯，就像你们人类本能地远离厕所、臭水沟之类的地方。当然，不排除有变态的老鼠和蟑螂喜欢厕所或臭水沟这样的环境。”
　　张一凡分辨了一下许文强的语气，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眼下，确实是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了，虽然心底怀疑许文强有更为厉害的武器，但自己能否保得住呢？这个所谓的声波驱虫器体积不大，不引人注意，放在自己的房间中，发现不对时可以及时收进空间里。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有效距离为什么会有500米——800米的说法呢？”
　　许文强耐心地解释说：“是因为障碍物的阻隔，混凝土、钢铁都会吸收掉一部分声波。”
　　张一凡的脸上露出微笑：“好吧——你需要什么报答？”
　　“嗯？”许文强被这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一愣。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样辛辛苦苦地劝说我，又拿出这我最需要的东西来，就是为了地球上无数人类的生命？要是你真这样想的话，我要说，这个声波驱虫器还真不够。”张一凡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许文强收起惊讶的表情：“我越来越佩服你了。暂时你太弱了，帮不了我什么。你只要尽力地做你该做的事，有朝一日，你变得强大了，自然，我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那么，下一项，我该学习的技能。我认为短期内擒拿格斗术比热兵器更适合我，当然，你要是给我提供热兵器的话，我就放弃擒拿格斗术。”张一凡继续游说。
　　许文强没有说话，两人之间蓦地出现了一堆大大小小璀璨的蓝色晶核，它们散发着一道道涟漪，同时没入许文强和张一凡的身体里。
　　最后一道涟漪消失后，张一凡看向许文强的目光为之一变，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张一凡感觉到自己好像一伸手就能拿住对面的许文强。
　　对面的许文强身躯微微动了一下，张一凡的威胁顿时消失于无形：“祝你好运。”许文强的身影慢慢变淡。
　　注视着桌上的声波驱虫器，张一凡笑了，空间里真的还有空间，里面一定还会有更多更好的东西。
　　张一凡没有急于离开空间，而是继续坐在空间的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考虑了好一会，再三仔细盘算，确保万无一失，才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自己在空间里应该是呆了好久，现实的时间却还是一点没变。张一凡谁也没有惊动，开门上了二楼。
　　二楼还是老样子，地上留下清扫过得痕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张一凡照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来到窗边，打开了一扇窗子。
　　从空间里拎出一只还没僵硬的死老鼠，甩出窗外，接着静静地等候着，良久，不见其他老鼠和蟑螂的身影。看样子，自己所在的小区里确实没有了变异生物。
　　不过仍是不放心，按照想好的计划，张一凡还是开车出去了。
　　张一凡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有把握，许文强不会欺骗自己，许文强一定有所目的。开着车，绕了格林景苑一周，轰隆隆的发动机的声音并未吸引来变异老鼠，看来，要么是老鼠们都跑到沈城方向去了，要么是老鼠有了记性，不招惹开车的人了。
　　张一凡开车奔向沈城方向，到了上次杀老鼠的别墅区特意停了一下，没有熄火，在车的前方扔出几只死老鼠，安安稳稳地坐在车上，向两侧观察着。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两侧的小区密密麻麻地爬出变异蟑螂来。
　　真是奇怪，上次的灭鼠大战中，变异蟑螂一直没有露面，这次才几只死老鼠，怎么就引出这么多的蟑螂？来不及细想，张一凡从空间里摸出声波驱虫器。


第091章 成功
　　声波驱虫器里已经装上了晶核，张一凡将它放在副驾驶座上，缓慢地向右旋转按钮。
　　这是张一凡第二次近距离观察变异蟑螂，它们正疯狂地爬来，不，不能说是爬了，它们的速度简直是太快了，就像是开了闸门溢出的洪水，贴着地面涌来，仿佛瞬间，就漫过路面。不知是不是错觉，张一凡感觉爬在前方的变异蟑螂的体型大了不少。眼里看着，手上却没停，仍然缓慢地向右旋转着按钮。
　　变异蟑螂们张牙舞爪潮水般地涌过来，仿佛声波不存在般，覆在那几只死了的变异老鼠身上，后面的紧跟着扑过来，挤挤挨挨地往里钻，看样子，它们抵制不了死了的变异老鼠的诱惑。眼前的几只变异老鼠的死尸很快被淹没，接着以它们的身体形成变异蟑螂组成的球状物，这球状物还在扩大，在几个呼吸间，形成小山。不仅遮盖了变异老鼠的尸体，也掩盖了它的气味。
　　变异蟑螂们还在涌来，在后边的体型小了许多，它们失去了目标，一时显得有些茫然，接着它们发现了汽车这个庞然大物，车里些许泄露出一丝血肉的味道。它们兴奋起来，有了新的猎食目标，转而向车子爬来。
　　张一凡略略有些心慌，不是对声波驱虫器失去了信心，而是因为看到这么多让人恶心的东西向自己爬来而条件反射地产生的心里，右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心里祷告着，快些，别让这群恶心的东西爬到车上，眼看着面前的挡风玻璃上，露出变异蟑螂摇晃的两条触须，接着是丑陋的头部、腹部。
　　平时张一凡看到的都是蟑螂的背部，如今乍一看到蟑螂的腹部，而且还是放大了十多倍的腹部，眼看着褶皱的皮下，六条毛茸茸的长腿，尖牙利嘴，不由得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刷地竖起来，鸡皮疙瘩一层层爬上来，身体下意识地向椅背靠去，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面前的丑陋的怪物，简直是太可怕了。
　　手上却还是没有停止，甚至频率都没有变化，在挡风玻璃将要完全被覆盖的时候，张一凡终于发现面前的蟑螂有了异动。
　　它们的触须不是摇晃的那么欢快了，头部微微抬起，好像有一丝茫然，张一凡继续旋转着按钮，驱虫器散发着肉眼看不到的声波，向四面八方传递着，蟑螂们终于接收到一丝令人不愉快的信息，这些信息逐渐强大，变得非常讨厌，蟑螂们厌烦地回转身，趴下车窗。
　　就像它们来时一样，它们退得同样的迅速。几只大型蟑螂还有些犹豫，张一凡又微微向右旋转了一点按钮，它们的动作立刻迅捷了，很快，公路上，只有张一凡孤零零的一辆车停靠在路边，车前空荡荡的，几只老鼠的尸身早不见了踪迹，细看，残留的是几只一寸长短的雪白的鼠牙。
　　张一凡瘫坐在车座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看样子，声波驱虫器还是有效的，只是不知道在同样的档位上，能不能同样驱除变异老鼠。
　　张一凡定定神，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缓缓驱动车子，向沈城方向继续驶去。
　　回来的路上，张一凡心情愉悦，实验的结果，在同一个档位上，不论是变异老鼠还是变异蟑螂，声波驱虫器在驱赶它们方面都同样成功。张一凡一直开着声波驱虫器，顺路，收取了几座稻草、柴禾垛子，回到格林景苑时，出去了不到1个小时。
　　开门进去的时候不由一愣，全家人包括两个孩子都坐在101的客厅里，表情严肃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张一凡紧张地问。
　　“哇——”杨泽哭起来，一下子扑到张一凡怀里：“妈，你吓死我们了，你又偷偷地跑出去，哇——”
　　张一凡这才明白，自己没打招呼偷偷地溜出去被发现了。
　　四顾一下，拍拍杨泽的后背：“别哭了，妈妈带给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小区，和邻近的小区，都没有变异老鼠和蟑螂了，以后，你可以和姥姥姥爷在外边练车了。”
　　这下，动容的可不仅仅是杨泽了，张一凡急忙说：“我先换衣服，一会我们好好商量下。”杨阳跟着张一凡一起回到卧室，张一凡不好将他支走，在换衣服时将声波驱虫器悄悄放在衣柜里，用衣服掩上，张一凡不打算将声波驱虫器的事说出去，只是简单地说刚刚出去逛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老鼠和蟑螂。
　　匆匆回到101，看到大家期盼的目光，张一凡也不由兴奋起来：“爸、妈，刚刚我出去开车转了一圈，还用死老鼠做诱饵引了一会，我们这个小区，和南边、东西两个小区，都没有变异老鼠和蟑螂，再往沈城方向，一直走到别墅小区的时候，才发现变异蟑螂。我觉得是因为我们上几次的灭鼠行动把老鼠都吓跑了。”这话有点牵强。
　　一萍不太相信地说：“不可能吧，老鼠和蟑螂怎么会没有呢？”大家都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
　　“真的，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开玩笑，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就是有变异老鼠的地方，没有变异蟑螂，而一旦变异老鼠死了，蟑螂们就会蜂拥而至。”一凡认真地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还发现了一个粮库，里面都是雪白的大米。”
　　“现在大米呢？”爸爸性急地问。
　　“当然我都搬回来了。”张一凡得意地说。
　　这次开会没有回避杨泽和董润恒，听到一凡说她把大米搬回来了，两个孩子不由得前后找找，疑惑地问：“搬哪了？我怎么没看到？”
　　大家都笑了，空间的事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众人也不打算说，见大家都笑盈盈的，杨泽和润恒都撅起嘴，有心想跑，又舍不得大人讲的事。
　　爸爸忽然说：“这么大的事，杨阳，找上你哥哥们一起说吧，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杨阳的脸红了一下，看了眼一凡说：“爸，昨天我在哥哥那边，我哥他们也后悔了，他们以后不会那样了。”
　　“那，你先过去说一声，打个招呼，一会我们都去103。”


第092章 放粮（上）
　　杨阳转身出去了，心里还是很高兴，昨天大哥、二哥确实生出悔意，自己又好生数落他们一顿，现在安全了，可以出去了，不管怎么说，两家人也是亲戚，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另一边是自己妻子的娘家人，对外都是内部人。
　　这是自黑暗以来，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的16个人全体到场的会议，会议由张一凡主持，张一凡首先通报了本小区及周边小区的安全状况，然后提及到自己得到了一座小型粮库，接着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在自身安全的基础上，全力救助周围的人。
　　话音刚落，张爸爸就立刻表态，赞同女儿的想法，希望大家全力支持，接着一萍和董志鹏马上举手同意，大势所趋下，不仅内心有愧的杨智杨勇都表示支持，连懵懵懂懂的杨泽和董润恒都投了赞同票。
　　接下来大家商议了救助的具体办法，张一凡一反常态，表示救助过程一定要高调进行，并且要统计出被救助小区的常住人口，男女人数，年龄，特长等等，明确说出，自己不是搞慈善事业，要在被救助人口中，组建自己的灭鼠队。张一凡只是简单地提了提自己的计划。许文强强迫自己走出去，去求助更多的人，绝对另有目的。
　　这个提议颇受争议，张爸爸和张妈妈的意见是低调进行，能救多少人是多少人，太高调了惹人注意，担心出现麻烦。一萍却赞成一凡的主意，有了自己的队伍，以后的安全也会多了一层保障。杨智和杨勇非常明智地不发表意见。
　　因为一凡的坚持，这一点也就通过了，但一萍提出，今天已经是大年初十一了，政府上次派送的粮食只够到初六，不少人家已经是断粮好久了，所以下午要尽快送粮到户，暂时不进行统计工作，第二日再开始也不晚。一萍说得确实在理，一凡没有理由不同意。
　　张爸爸又提到一点，怎样有秩序地把粮送到每一个人手中，既让每一个小区的人都领到粮食，又不能发生骚乱，更不能形成哄抢，当然，也别把自己人都累着。
　　张爸爸的提议再一次得到支持，最后大伙讨论决定，暂按每人2斤米，并以楼为单位发放，边发放，边统计，并招募人手，帮忙进行统计、检查工作，工资为半斤米。
　　为防止哄抢，需要提前向小区里的人宣布，这项工作就由一凡和杨阳先行进行。看看表，快11点了，自家人还是先吃饱饭，才好干活。有随身听录音，通知工作也变得简单多了。
　　开着越野车，在小区慢慢滑行，音量放到最大：“小区居民们请注意，小区内暂时安全，没有变异生物，下午将在小区内放粮，时间为1点整，1号楼、2号楼；1点半，3号楼、4号楼，……，每人限领2斤，自备口袋。凡哄抢者、不守秩序者、不排队者不予发放。小区居民们请注意，小区内暂时安全，没有变异生物，下午将在小区内放粮，时间为1点整，1号楼、2号楼；1点半，3号楼、4号楼，……，每人限领2斤，自备口袋。凡哄抢者、不守秩序者、不排队者不予发放……”
　　音量放到了最大，张一凡和杨阳坐在车里，在小区内缓缓地开动，每到两个楼之间，就停顿2、3分钟，让通知的内容循环播放几次。
　　小区内，越野车大开车灯，张一凡清晰坚定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黑暗，在小区上空回荡，这声音代表着生存，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张一凡的决心，走出去，让自己更强。
　　中午只是简单地吃了些面条，大家都明白，早一点送粮出去，就会多挽救一些人。吃过饭，除了张爸爸和张妈妈领着三个孩子在家，其他人都全副武装穿得暖暖的走出房门。
　　最初的惶恐忐忑过去后，真的不见变异老鼠和蟑螂，每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兴奋，张一凡早早地将董志鹏的越野车放出来，就在1号楼和2号楼之间，卡在路口，后备箱里打开，里面放满了大米，一袋袋堆得后备箱严严实实。车座上也是米袋子，杨智和杨勇一阵咋舌，这么多的大米，张一凡是怎么搬得动的？
　　车旁边，张一凡也做了准备，是沿途收集的柴禾垛子，此时散乱地堆在地上，不待张一凡安排，杨智杨勇已经动了手，很快，地上的柴禾就被绑成一束束的，成火把状。
　　火把点燃了，大米一袋袋地搬出来，袋子口被小心地拆开，下一次，这些袋子装的可是空间牌大米了。
　　越野车一声清脆的长笛，划破了黑暗的寂静，燃烧的火把，驱散了黑暗的恐怖。杨阳、杨智、杨勇和董志鹏举着火把站在越野车的两侧，杨柏松和杨昊天守着米袋子，大嫂二嫂负责分米，一萍和郑纯负责登记，一凡跟在一旁，并不插手。
　　“送粮了——”
　　暂短的宁静，1号楼一个电子门被打开了，冲出一个男子，手里是一个布袋子，细看，还能看出那是光明时期在商场买衣服时的拎兜。
　　那男子穿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看到下边的动静，急忙忙地就冲出来：“哪有粮？哪送粮？”
　　一萍迎上来：“别着急，先登记，不差这几分钟。你是1号楼几楼的？”
　　那男子搓搓手：“啊，你给我盛着米，我是4楼的。”
　　一萍继续问：“四零几？叫什么名，家里几口人，年龄？”
　　“啊，401的，我叫赵晓。”这一说话的功夫，两个楼里已冲出二十多人，哗啦啦向越野车围过来。
　　杨智高举着火把，上前一步，挡在大米前：“都不要挤，不要挤，1号楼左边，2号楼右边，排队先登记，不守秩序不发粮！排队排队！”杨勇也上前几步，举着火把就奔向人群。
　　这二人如此凶神恶煞般一上前，人群立刻推推搡搡地排成两排，前边的人紧张地盯着杨勇、杨智和大米，后边的人则伸长脖子向前够着，有人还喊着：“饿死了，先发粮吧，以后再登记吧。”“对啊，都是邻里邻居的，不能错。”杨智和杨勇不住地嚷嚷着，人群虽然声音不断，却也排着队，后到的人也急急地排到队尾。
　　可就是有人却不想排队，一个高大强壮看身形绝对是男子的人一路挤着就奔向排头，直奔火把下的大米，他这一挤，大伙都急了，排好的队伍一下子乱了套，大家都拥挤起来，吵嚷声也响起来。
　　“我先来的，你后边后边。”
　　“别挤了别挤了！”
　　“快点发啊，我操你妈，你挤什么呀？”


第093章 放粮（中）
　　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张一凡一个箭步冲上去，那大汉的身形在张一凡眼里全是破绽——早想试试手了，一伸手，就抓在大汉向前伸的手腕上，一拧、一拽，那大汉嘴里顿时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身子随着张一凡的后退，从拥挤的人群中被拽了出来。
　　“啊——我的手！啊！”
　　人群拥挤被惨叫声吓得一停，杨阳几人也被张一凡的动作吓了一跳，杨智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大喊道：“别挤了，看到拥挤插队的下场了，谁再挤就废了他。”
　　张一凡紧抓着那大汉的手腕，向下拧着，迫使那大汉弯曲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同时厉声喝道：“大家不要着急，按顺序登记，我们统计人数，是为了下一步粮食的发放，大家放心，每个人都会有粮食的！如有不配合的，别怪我们不客气，不给你们发粮。”杨阳几人也反应过来，持着火把就围了上去。
　　人群立刻静了下来，大伙保持着拥挤的身形，一动不动，最先下楼的赵晓很是机灵，立刻大喊：“我是1号楼的第一个，已经登记了，谁第二个排我后面。”人群瞬间又乱了起来，乱哄哄地排成两排。
　　张一凡厌烦地松开捏着大汉的手：“排到最后，再有下一次，绝不给你发粮！”那大汉疼得出了一头汗，差点软在地上，闻言没敢吱声，捡起掉在地上的米袋子，低着头跑到队尾。
　　赵晓是第一个登记完的，谁让他冲出来的最早啊，大嫂舀起一小盆大米，笑着说：“来，抻着，今天粮不多，先这些，马上粮就多了。”赵晓连声不断地说着：“谢谢啊，谢谢啊，再没粮，就要饿死人了，你们真是大救星，太感谢了。”千恩万谢地捧着米，转身就要回去，张一凡叫住了他。
　　“赵晓，你是不是住在4楼？”
　　赵晓一愣，抬头看着张一凡，又看看旁边的几人，忽然抬手指着几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就是初六杀老鼠和虫子的人。”
　　张一凡笑着点头说：“是啊，那天你还给我们照亮了呢。”
　　赵晓愣了几秒。立刻转头对着排队的众人喊道：“我们有救了，有救了，他们，他们就是初六在楼下放火杀老鼠和虫子的人，我们有救了。”队伍静了一下，立刻嗡嗡起来。
　　这时杨阳走过来，和赵晓说了几句话，赵晓忙不迭地点头，捧着发给他的大米，一路小跑地进了电子门，不多时又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腋下夹着个本，外面还是太冷，御寒的手套不太管用。
　　人大概都有从众的心里吧，这楼下的人一多，楼上的人坐不住了，呼啦啦，旁边的3号楼、4号楼有人急忙忙奔向发粮的越野车。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杨阳和杨智、杨勇立刻举着火把迎上去，大声地喊道：“3号楼、4号楼的在自己的楼前排成两排，粮食足够，登记后才发粮！”
　　“回自己楼前排队！排队！不守秩序的不发粮！”
　　人群中刚刚有人迟疑地停下脚步，后边的人就挤上来，前边停步的人生怕自己吃亏，赶紧又跑上几步，距离杨阳几人也就几步远了。
　　这边登记的张一凡、郑纯和发粮的大嫂、二嫂丝毫没受到影响，仿佛不曾知道自己的身后有着即将酝酿的骚乱。1号楼、2号楼的人受到几人的影响，不安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发粮的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边赵晓也点起了一道火把，董志鹏见状举着火把向杨阳那边过去，张一凡静静地观看着，先后在1号楼和2号楼排队的人中又挑选出3个看着身体不错的男人，把他们交给赵晓，自有赵晓交代他们一会做些什么。
　　这么1分钟的功夫，身后就乱了起来，吵嚷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领粮食，他们都领了。”
　　“就是呀，都要饿死了，该我们的了。”
　　“别挤了，排队！排队！”
　　“挤啊。抢了他们的！”
　　“挤啊！”
　　……
　　杨阳几人面对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只能把手中的火把平伸着，挡在身前，人群中前面的人畏惧着火焰，迟疑着，不敢上前，可后边的人哪管这些，不停地推搡着前边的人，向前挤着。杨阳几人又不敢当真烧着面前的人，只能是一点点向后退去。在越来越多的人群面前，杨阳四人就像风雨中的四片树叶，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计划时并没有想到人们会这么冲动，张一凡想起政府当初派粮时那长队排得是秩序井然，看样子，人的劣性根什么时候都会存在，你要是不拿出点暴力的内容，他们真敢抢了你的，心里恐怕还得想着，不抢白不抢，反正大家都抢。
　　想着因为许文强的逼迫，自己不得不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救人，自己一个女人，不能躲在家里享受家的温暖，逼不得已站出来救人，自己何德何能，又何尝做过这般大事？自己在救人，却要被人抢，自家人的生命安全还要受到威胁，一时心头火气，几把砍刀蓦地出现在手中。
　　杨柏松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举着火把跑过来，张一凡伸手接过杨柏松手上的火把，将砍刀塞在他手上：“给你爸他们一人一把。”说着抢上几步，站在杨阳的身侧。
　　火光中，映照着张一凡手上的砍刀泛着森白的冷光，张一凡左手的火把，不仅照亮了面前人群激动、急切的面孔，也照亮了右手高举的砍刀和自己冷气凛然的面孔。
　　张一凡没有说话，面对着情绪激动的近百人，任何语言都将会是苍白无力的，只有行动，只有行动才能唤起所有人的理智。
　　“笛——”杨柏松在身后按响了汽车的喇叭，刺耳的笛声让众人心头为之一凛，接着，随身听里放出中午刚刚的通知：小区居民们请注意，小区内暂时安全，没有变异生物，下午将在小区内放粮，时间为1点整，1号楼、2号楼；1点半，3号楼、4号楼，……，每人限领2斤，自备口袋。凡哄抢者、不守秩序者、不排队者不予发放。
　　人群一怔，配合着声音，张一凡举着火把，向前逼近了一步，身后的杨阳几人，也跟着齐刷刷地上前一步。人群静下来，前排的人略显慌乱，推搡着向后退着，后边的人却不退让，人群拥挤起来。
　　张一凡砍刀向上一举，通知声戛然而止，张一凡大声喊道：“3号楼、4号楼的人听着，在自己楼前排成一排，下一步就是你们放粮了，我们放粮不是一次，登记统计是为了下一次给你们更多的粮食。”张一凡还没有失去理智，想着先瓦解一部分人。
　　人群的后面响起一个声音：“我们排后边的粮食不够了怎么办？”
　　“对啊，粮食到底够不够啊。”
　　“这么多人，不够后边的怎么办？”
　　张一凡怒道：“现在，3号楼、4号楼的人立刻回楼前排队，你们可以赌一赌，是排队能得到粮食，还是挤在这里能从我们手里的刀下抢到粮食？”
　　这是身后的赵晓几人也站过来，跟着喊着：“老少爷们，我们几个是1号楼和2号楼的住户，这几位可是英雄，他们在初六那天杀死了不少老鼠，我们小区现在没有老鼠都是他们的功劳，他们上午刚刚出去给我们弄回了粮食，还有呢，大伙快排队吧，还是排队快，你们看我们两个楼的快发完了。”
　　“就是啊，他们不是政府的，人家是私人给我们发粮，大伙还是不要挤了，排队吧，3号楼、4号楼哪个楼先排好队，先给哪个楼发！”有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大喊道，喊完还讨好地对拿刀的几人说：“是吧，是吧。”
　　人群迟疑了一下，杨阳立刻上前一步：“3号楼的，在这排队。”
　　杨智跟着向右一步：“4号楼的，在这排。”
　　人群呼啦啦地再次推涌起来，张一凡退后了一步，把位置让给赵晓。


第094章 放粮（下）
　　看到张一凡对自己是如此的信任，赵晓激动地对张一凡点点头，立刻走上去，站在张一凡先去的位置上，高举着两臂，挥着手说：“大家别着急啊，领到粮食现在你也吃不了，做不了饭，还没到给煤气的时间呢。其他楼的人也不要跟着挤，你排上队也没用，我们还得挨家挨户核实呢，大家放心，只要都排队，给煤气前肯定都能领到粮，5号楼、6号楼的人听着，赶紧回门洞暖和一会，这边马上发完了，3号楼的，向后退点，把路留出来，快点，车要开过来了。”
　　有了赵晓四人的帮忙，骚乱平息下来，3号楼、4号楼前排起了蜿蜒的两排队，前排的人紧张地看着杨阳几人，后边的人伸着脖子向前张望着，两排楼间的小路上，还是挤着一些人在观望着，这边大嫂和二嫂也发完了粮。
　　张一凡皱着眉看着人群，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也不是个办法，一萍走过来说：“一凡，刚刚共发了7袋大米。要不，5号楼、6号楼一起发吧。”
　　张一凡点点头，将还在人群中劝说的赵晓喊过来：“赵晓，你领一个人一会给5号楼和6号楼的人登记，柏松，你领着昊天把车开到前边，把米分两边全卸下来，然后跟着发粮。”
　　柏松麻利地答应了一声，回身上了车，车缓缓地启动，众人的目光都随着车子望去，赵晓在一旁喊道：“5号楼、6号楼的楼前排队了，一会一起发粮，排队了，5号楼，6号楼！”
　　人群又分流了一部分，张一凡对一萍和郑纯说：“一会挑两个人帮你们登记，你们暖暖手。”又对大嫂二嫂说：“嫂子，你们也是，找个人替你们，暖暖手。”
　　大嫂二嫂答应着，和一萍郑纯一起过去，张一凡对着那个自作主张喊‘先排队的楼先发粮’这话的人说：“你叫——”
　　“我叫王壮。”那人看起来刚刚20出头的样子。
　　旁边一人接着说：“我叫张华。”看岁数比王壮大些。
　　张一凡点点头说：“一会麻烦你两个人将1号楼、2号楼的用户资料登记一下。”说着摸出一张纸，上边写着要登记的内容。两人接过来，转身去办了。
　　这边杨柏松已经卸完大米，越野车里空空如也，人群中有眼尖的看见了，顿时吵嚷起来：“没有米了！”“车里空了！”
　　张一凡走过去，拉开车门，心里是不耐烦解释了，按按喇叭，车子向小区大门驶去，后面的人恍然大悟般：“快看快看，运粮去了。”“外边没有变异老鼠啊？”“上哪装粮啊？”
　　张一凡开着车，以格林景苑小区为中心，在外围转了一圈，车子的轰鸣声并未引来老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将空间牌大米装进米袋子，这口是封不上了，米袋子一个个立在后备箱和车座上，将车缓缓开回小区。
　　迎接车子的是一片欢呼声，分米的众人已经熟悉了自己的业务，每栋楼又找出两名帮忙的人，人多了，不论是登记还是分米，速度都提高了不少，分米后的核实工作也在进行着。小区内的人意外地得到大米，又口口相传得知这次放粮不是政府行为，心下都是颇为吃惊，尤其看到张一凡驾驶着车子每回来一次，就带回一车的大米，更为惊诧、感叹。
　　张一凡几人杀鼠的过程也被添油加醋地越穿越神，看着杨阳几人手持火把、砍刀在维持纪律，又转而害怕起来，人家连那么厉害的能咬死人的变异老鼠都能杀死，可别犯到人家手里，让人家一砍刀给招呼到了。
　　近4点钟的时候，终于给最后一人发下了大米，杨阳几人都累得够呛，后续的统计工作还没有完成，张一凡决定让众人先回去休息，吃过晚饭再说。小区的人都散了，热闹、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子消失了，张一凡最后一个进的门，悄悄地将越野车收回空间。
　　真累啊，比杀老鼠还要累，不过内心却是兴奋的。没想到自己小区里有这么多人还活着，也没被饿得晕倒，走不动路，自己这个入住率仅三分之一的小区就有这么多人活着，那市区和入住率高的小区，一定还有更多的人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几个人回到屋里，张一凡的父母已经在液化气罐上架起了两个蒸锅，下边是土豆，中间一帘焖饭，上边一帘茄子，好在还没到饭点，再有半小时煤气也会给了，大嫂二嫂洗洗手，就在自己厨房这边忙活起来。
　　上次不愉快的经历没过几天，大家默契地没有坐在一起吃饭，只是杨阳给端过去一个蒸锅，张一凡给填了一个午餐肉罐头作为犒劳。
　　好久没这么累了，这顿饭吃得格外香，餐桌上，一萍给父母简单地说了放粮的经过，两个孩子听了两眼直放光，嚷嚷着第二天也要跟着去。一萍又讲了一凡擒拿大汉的过程，末了，叹口气说：“小妹啊，你到底还会什么，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们一声，不要总是这么给我们惊喜吧？”
　　张一凡笑笑：“这不是忘了说吗，下次再学会什么，一定先吱声。”心里却是想：明天放粮要到隔壁小区，那里入住率不清楚，有多少楼也不清楚，楼群的牌号也不清楚，自己就这么几个人，要像今天一样发生骚乱可真不好控制，一会可得想个办法。
　　吃完饭，大伙又聚在103的地下室，张一凡自然对今天的工作进行了总结：“今天放粮的过程我考虑得不周到，差一点酿成骚乱，幸亏在紧急时刻，杨柏松按响了汽车的喇叭，又播放了通知，才让那些人心虚起来，柏松啊，今天多亏了你。”
　　杨柏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婶，我当兵时，咱们连长说了，对敌人，先得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我一看老婶把刀都拿出来了，那气势，非得鸣笛助威，我就按喇叭去了。”大伙听了都哄笑起来。
　　张一凡也笑着点点头：“今天我们在自己的小区内放粮，就发生这么多麻烦，明天要是到隔壁小区，指不定还会有什么麻烦，所以，今天大家好好商议一下，另外我想再招募些人手帮忙，像今天的赵晓、王壮，就是很不错的人，危机时刻没有退缩，还上前帮着维持，也没提什么特殊要求，大家看看怎么样？”说着环视一下众人。
　　大家互相看看，对张一凡的说法多少感到些突然。张爸爸、张妈妈原来就想让一凡出去救人，自然此时不好反对；因为一凡是自己的妹妹，在有杨智杨勇在场时，也不好反对，董志鹏自然更不能说不；杨阳是因为一凡的娘家人都在场，要个一凡留面子，自然不能说不；而杨智、杨勇前两天因为不赞成一凡的想法，弄得两家差点反目成仇，现在还有些尴尬，哪能再开口反对呢？不过好像也没理由赞成，于是场面一时冷了场。
　　一凡看大家不吱声，才想起大家并不知道自己被许文强逼迫不得不出去救人的事，可这话又无法向大家明说，连自己父母都不能说，除了让大家跟着担心，还有什么用？


第095章 安全
　　张一凡心底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声色：“现在小区附近没有变异生物，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一萍的面上现出沉思的神色，接着欲言又止，又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终于开口说：“一凡，你怎么能确定我们小区附近一定没有变异生物？而且在我们出去放粮的时候也一定不会有变异生物出现？我想，这个问题要是没搞明白，不仅是我们出去时心里忐忑不安，小区内的其他人也会是顾虑重重的吧。”
　　一萍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张爸爸和张妈妈好奇地看着一凡，杨智和杨勇几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一萍的话一停，他们的表情就变得紧张起来，紧紧地盯着一凡，等待着她的回答。
　　一凡对一萍的提问，颇为挠头。一凡明白，一萍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把问题问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杨智几人安心，可，自己怎么回答？声波驱虫器的事可不能说出去。
　　一萍并不给一凡推诿的时间，紧逼着问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信服的说法，我想，大家很难赞同你的想法。”
　　一凡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做出要回答的表情，脑子里却在高速转着，合计着怎么回答：“昨天上午我出去转了一圈，发现不仅我们小区，南边的和平花园、东边的河景嘉园、西边的绿满庭芳都没有变异生物，而且，越往东西两头走，变异生物越多，它们仿佛在往市区聚集。”这倒也是实话，确实是越往沈城方向走，变异生物越多。
　　“当时我就在想是什么原因让自已地区的变异生物减少？我还杀了几只老鼠做了实验，我发现，老鼠和蟑螂有一定的记忆行为，它们在哪个地方进过食，对哪个地方就有明显的留恋趋势，而哪个地方同类死亡的气息浓些，它们就会离那个地方远些。”这个倒也不是一凡瞎编，张一凡是想起自己上次在别墅小区杀完老鼠后，这次出去就不见老鼠在那个地方出现，心里是这么判断的。
　　事实上，张一凡所说的比较接近于现实，变异老鼠的智力得到了提高，它们本能地躲避曾经遇到过危险的地方，尤其是同类死亡之地。虽然死去的同类的血肉对它们有强烈的吸引来，可并不证明它们就愿意呆在同类死亡的地方。
　　“我们这个小区曾经杀死了数量不少的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还有上次的那个别墅小区，以这两个地方为中心，周围都不见变异生物，用死老鼠也没引来。当然，我也没多做实验，但我认为，作为第一批变异生物的死亡之地，我们这个小区短时间内绝对安全。”一凡补充说。
　　“那么以后呢？以后会不会永远没有变异生物？”一萍加一句。
　　“这个……我也不敢保证，不过，我们可以组织人力加固小区围墙，或是采用什么办法，让我们的小区固若金汤。”
　　一萍点点头，看看大家说：“我认为一凡的说法可以让我们放下心来。安全的事，一凡不会骗我们的，这一点，我们应该完全相信一凡，你们怎么看。”说着目光看向杨阳。
　　杨阳正色说：“我相信一凡，我也赞成一凡的说法，不过，”说着，转头看着一凡：“一凡，我们能否整体考虑一下后续的方案，比如说我们能拿出多少粮食，多少天发一次，还有你说的赵晓、王壮这些人他们能不能一直跟着我们，还有你刚刚说的围墙加固等等，我觉得，我们得先制定一个规程，然后按着规程去做，不然，你看，今天大家都累坏了，万一在发粮过程中有什么大的骚乱，我们就麻烦了。”
　　听了杨阳的话，大家都不自觉地点点头，两眼看着张一凡，张一凡现在事实上成了决策人。
　　张一凡一听立刻说：“杨阳说得对，我也有这个想法，我现在把我的想法大致说说，大家听听，给我补充。”
　　停顿了一下：“我要做的几件事为：放粮、救人、杀变异生物。先说第一件事放粮，在往沈城去的路上，我看到了一排仓库的样子，竟然是粮仓，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变异老鼠，我想，也许是老鼠变异了，不吃粮食，只食血肉了。这么多的粮食，我们怎么也吃不完，不如拿来救人。下午放粮的成功，证明我们上午的计划是对的。所以，我有个想法，我们在我们这个小区内征兵，召集年轻力壮的年轻男子组成放粮队，一方面人多了，就有所谓的人多势众，有骚乱也不怕了；二是我们也减轻了负担。”
　　看眼大家，见都在认真听着，继续说：“连我们小区在内，我觉得能空出不少房子，统计好后，就得辛苦二哥，我们把那些房子打开，就可以进行第二步救人了。我的几个叔叔、舅舅还在外边，大嫂、二嫂、郑纯，你们的娘家人也在外边，还有我们的朋友，我想我们都要一步步把他们救出来，安置在这里。同时，我们也要尽可能地去猎杀变异生物。暂时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
　　父母脸上一喜，大嫂二嫂也互相望望，面带喜色。
　　一萍却马上开口说：“我看救人和猎杀变异生物我们先放在后边，那个还太危险了，主要先把放粮的事落实了，怎么样？”一萍征求似的看看大家。
　　大嫂二嫂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了，父母脸上的喜色也不见了，一萍急忙说：“我不是说不去救人，而是现在救人太危险了，大家想想，我们这些人，真正有能力杀老鼠的只有一凡，现在的变异老鼠比人都凶，除了一凡，其他人出去遇见变异老鼠，那还能活得了吗？”
　　这话是实话，大家的表情都很黯然。
　　一萍继续说：“我们先做一样是一样，眼下的事就不少，够我们忙一阵了，等我们把眼前的事处理了，再想法子出去救人。”
　　确实是这个道理，眼下如果外边有变异老鼠，就是张一凡也不敢轻易出去，而张一凡也不敢拿着声波驱虫器出去救人——自己小区怎么办？难道这么通知大家：我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回屋，会有变异生物来？不过，这到也是个办法。
　　杨阳发表意见：“我赞成姐的说法，现在救人太危险了，别没救成人，还把自己搭上了。”
　　一萍点点头说：“救人的事就先放下，我们说说放粮的事。今天我们在每个楼都挑出了2个人，完成任务交上来的有6个楼，剩下6个楼的8点我们就能得到确切的消息了。这24个人明天应该能和我们一起出去放粮。不过，我觉得人手还是不足。大家有什么建议，都提提。”
　　一凡注意到杨智的表情有些犹豫，他看了看杨阳，又看看一萍，好像想说什么，又很为难的样子。
　　正好一萍的声音刚刚停下，一凡很自然地接着说：“大哥，你有什么建议，说说看。”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杨智。
　　杨智踌躇了一会，开口说：“那个，我这里说个意见。”


第096章 建议
　　杨智开口说要有意见，大家都觉得很意外，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他身上，大嫂的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来，在旁边拽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多说。
　　杨智对大嫂摇摇头，安慰她说：“我知道说什么。”转头看向一凡，表情非常郑重：“一凡，上次晶核的事，是我不对，你也知道，这黑暗一来，我就害怕了，总担心吃不饱，说实话，也担心你有一日把我们扔下来，不管了。不过，这次看到你给外边的人放粮，我这心就踏实了。你有吃的，连外边的人都能救助，还能不管我们？大哥先给你道个歉。”
　　这话一说，一凡非常意外，急忙说：“大哥，我也不对，做得不好，没让你放心。”
　　张爸爸笑着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有话说开就好了，说实话，我这女儿就是实在，有啥说啥，也不懂得含蓄，他大哥，别介意啊。”
　　杨智低下头，又抬起来：“张叔，你和我婶一直没把我兄弟几个当外人，我这心里有愧，所以，我有几句话不得不说，我们要这么一直放粮，外边那些人当然高兴，但是时间一长，他们是不是就会认为理所应当的了，你要是给的不及时或是少了，他们肯定就会不乐意，就像今天发粮时一样，连等那么一会都不愿意，就像该他们似的，动手就想抢。所以，我琢磨着，是不是定个制度什么的，定下个规程。”说着，看了看一凡，又看了眼杨阳。
　　杨阳寻思了一下说：“我认为大哥说得对，我们是义务放粮救助，但也得有个度，外边的人也不能干吃饭不干活。我们得定个制度，按劳分配，小区内的每个人，不工作的就只能得到很少的粮食，我看只能是每顿一碗粥的水平，而且，以后煤气也会停的，到时候就得有大锅饭，有活干和没活干的人决不能吃的一样。”
　　得到杨阳的肯定，杨智显得很高兴。一凡也颇为意外地看眼杨阳，没想到杨阳想得这样多，这样深。
　　“对，杨阳说得对，我们找人也得分出层次，有危险的工作，比如说出去接人，给的工资要高些，如果他们出去遇到危险，不幸去世，家属也应该有抚恤。”董志鹏加上一句话。
　　接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一萍拿笔一项项记下来。
　　张一凡一向不喜欢做组织工作，听大伙一项项说出来，好像越提内容越多，脑袋都要大了几圈，想到晚上还要和许文强讨价还价，试探试探许文强的目的，一时觉得心乱的很，看看表，快到8点了，就站起来对大家说：“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商量。”
　　杨阳也站起来说：“我陪你出去。”
　　张一凡摇摇头说：“你也累了，我让爸爸陪我出去，爸爸好久没有出门了。”爸爸一听，高兴地站起来：“你们年轻人商量事，我陪一凡出去。”
　　一转眼，看到妈妈的目光有些失落，一凡马上顺嘴说道：“妈，你也过来。”心里有了主意，自己有功夫在身，小区也刚发了粮食，应该还安全，干脆带父母出去溜溜车。
　　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虽然只是让父母在小区里溜了一会车，但父母也是开心得不得了，毕竟将近两个月没有出门了。看到母亲脸上的惊喜，满足的笑容，张一凡有些心酸，自己以后会更忙了，陪伴父母的时间也会更少了。
　　姐姐几人已经将未来几天的日程安排写下来了，薄薄的几张纸上，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看到张一凡回来，把日程安排交给她说：“我们正在核对小区内人员名单，住户情况，这个要麻烦些。”
　　一凡接过几张纸，大致看看，里面不但写着明天送粮的时间、顺序、去的人数，还有小区内人员的工作安排和工资，又看看他们手上的东西，每个人都在纸上写写画画的：“今天都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不是有计划了吗，明天让小区里的人一起动手。”
　　一萍头都没抬地说：“我们在找人手，每项工作用的人不同，先定下来，明天好逐一分配。”
　　“不行，再重要也得先休息。”张一凡抖抖手里的纸说：“你们计划明早5点出去放粮，太早了，八点吧。现在歇了。”
　　一萍这回抬头了，不止一萍抬头了，大家都抬起头，不明所以地问：“八点？七点半给煤气，八点出去，得到粮的也做不上饭啊？”
　　“五点出去，就我们几个？太早了，救人也不能累着自己，先休息，啊？要不这样，明早六点半，我出去喊人，将人先定下来，八点半集合，放粮，现在先休息，就这么定了。”张一凡说着直接吹熄了2支蜡烛，屋里光线一暗，确实没法写字了。一萍抓着笔伸个懒腰：“是累了，先歇着吧。”听了一萍的话，大伙都放下笔站起来，真的很累。
　　赶走了大家，张一凡和杨阳也回到了卧室，灌上热水袋，躺在温暖的床上，一时还睡不着。
　　杨阳一边在被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问道：“一凡，你又厉害了，又学技能了？”
　　“嗯，学了擒拿格斗。”一凡得意地说：“我估摸着四五个人都近不了我的身，厉害吧？”
　　“嗯，厉害。”停了一下：“哪弄来的大米，有多少？”
　　“真的是外面的粮仓，都存进空间了，就是没有米袋子，麻烦。”张一凡接得很顺口，谎话多说几遍，自己也会信的。
　　打了个哈欠，杨阳确实困了：“你越来越厉害了，说实话，你在身旁，我睡觉都安心。真奇怪，你说变异老鼠都哪去了，不会是你给弄没的吧。”
　　“我？”张一凡哼了一声：“我到真想。”
　　耳边杨阳的呼吸渐渐低沉、绵长，张一凡心念一动，进到了平衡空间。
　　如山般的粮仓状雪白的大米不见减少多少，看着这雪白的大米，心底莫名有一丝威胁感，若是自己把人救来了，米却没了，那么……张一凡甩甩头，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赶走，不会的，许文强既然让自己救人，就是需要人，不会给自己一个烂摊子的。不过，他要人干什么呢？张一凡想着，四处看着，这许文强，不召唤就不出来了。


第097章 苦恼
　　张一凡并不着急，自己见到许文强要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并未想好，每晚进到空间里，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因为可以利用平衡空间的时间停滞性好好地思考一下问题。
　　张一凡席地而坐，双手拢着腿，下巴枕在膝盖上，双目就对着那两排果树，鼻间仿佛有诱人的果香飘入。
　　现在的摊子好像要铺大了，今天杨智提到的按劳分配的原则，就是为了防止一些人产生的贪念，说这话，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这话容易让人联想到他自己以前的行为。张一凡笑了笑，唉，也真难为了他。可是，这制定制度什么的问题，不但自己不擅长，自家这些人也根本不擅长，难道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小区里找几个在政府工作的人来制定制度？
　　不，张一凡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为什么要让别人定制度来约束自己？自己给他人提供安全的住所、足够的粮食，他人就得完全听自己的。现在可不是过去光明时期的民主时代，现在自己在小区里就是搞独裁，他们也得听着。
　　不过，单凭自己也还是不行，第一阶段，就是要有自己的队伍，伟人已经说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只有有了自己的队伍，才会保障自家的安全，其他的，可以放在后面。
　　对，第一步招兵。张一凡翻翻手上的几页纸，里面详详细细地写着今天领到大米的人的姓名、性别、年龄、曾经的工作，而且已经按照男女的性别和年龄，分别登记的。张一凡挑出两张纸来。
　　这两张纸登记的都是年龄在18岁——50岁之间的男性简历，张一凡一条条看着，第一个登记的就是赵晓，对这个年轻人，张一凡的印象还是很好的，第一次自己灭鼠，手电的光线被老鼠遮盖了，就是他第一个打开自家四楼的窗子，为自己照亮；第二次自己和杨阳几人出去拣蟑螂的死尸，他也跑出来主动要帮忙；这次自己放粮，他也是第一个跑出来，还主动地帮自己维持纪律，看样子，这个年轻人的内心非常阳光，是个绝对热心肠的人。
　　张一凡看看他的介绍：赵晓，男，33岁，原钢厂检修工人，1号楼二单元401。
　　太简单了，张一凡摇摇头，今天太过匆忙，考虑得也不周到，这么一点资料是不够了解一个人的。
　　往下看去，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王壮，男，28岁，原超市保安，1号楼3单元602。保安，怪不得今天一说话就说到点子上，上来一句话就让纷乱的人群有了排队的趋势，这是专业啊。
　　又往下看了看，这职业可全着呢：银行职工、医院大夫、公务员、教师、警察……张一凡看了几眼，又失去了兴趣，原来的职业能有什么帮助？自己忘记了登记特长，特长才是最有帮助的，比如说跆拳道三级、柔道黑段什么的，至于有没有跆拳道三级、柔道黑段的，实际上张一凡自己也不清楚。张一凡苦恼地躺在地上，人家小说里主角一招小弟就一大把，有能文的，有能武的，个个英明神武、赤胆忠心的，怎么到我这主角也窝囊、配角也难找，自己没事还给自己找出一大堆的事来。
　　这个许文强也真是讨厌，他肯定藏着一大堆的先进武器，要是都给了自己，自己拿出去对着那些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这么一“突突”，不就全都gameover了。哼，他才不会呢，那些变异生物体内的晶核还不知道会长到多大，现在要都被“突突”了，上哪再找这么多的晶核，换做是我……张一凡想了想，自己恐怕也不会这么做。
　　还有政府，现在也不知道谁说的算，人家有人有枪的，也没看见救到自己头上，自己在这边又放粮又招兵的，说实话，这招来的兵能管用吗？在见到真正的拿着枪的大兵后，自己小区内的乌合之众，还会听自己的吗？
　　这么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真是越想越苦恼，这头真不是人干的活，怪不得每个头都有那么多的秘书。
　　不由地又想想小说里的内容，那些主角怎么弄来的一堆手下？好像都是因为主角实在是太霸气了，魅力太足了，所以那些配角纷纷主动靠拢、表示衷心，还有部分是被主角打趴下收服的。想想自己，一条也不具备。
　　实际上张一凡是太谦虚了，她自己没有看到自己的优势、自己的霸气，太多的小说，太多霸气的主角，让张一凡自惭形秽，她没有看到自己头上的主角光环，她忽略了自己飞刀的百发百中，也忘记了自己今日擒拿大汉展现的风姿，她不知道，今日她抢眼、强硬的表现，已经给小区内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张一凡躲在空间里苦恼的时候，小区内的人已经被她注入了信心。现在的张一凡，经过赵晓的有意宣传，在小区内众人的心目中，简直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张一凡苦恼了一会，没见许文强的出现，只好打起精神，考虑下一步的作法，自己来来回回地用越野车装粮食，有点太耽误自己的时间，干脆让明天领粮食的人自己过来取粮食，不去送了，也避免自己人手不足的问题。可是有人领两遍怎么办？也可以先派人在小区内登记核实，核实后再安排时间一一核对领取，对，就这么办，自己在小区物业的办公室里开几个窗口，每个窗口安排一个家里人，和自己小区的人一起分发粮食，自己在一旁巡视一下就可以了。还可以把小区内的门卫利用上，对，就这么办。张一凡又将细节仔细地考虑了几遍，看到许文强还躲着自己没出来，张一凡也不理会，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杨阳刚刚睡熟，张一凡悄悄起身，披上衣服，出了卧室，来到训练室，点燃了一支蜡烛，将刚刚想到的内容写在本上，又核实了一遍，确信没有落下什么，才吹熄了蜡烛，回到卧室。
　　时间已近11点了，张一凡却不觉得有多困倦，自己的身体和精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强健起来，张一凡挥挥手，感觉自己的手臂中充满了力量。


第098章 外出
　　接下来几天的忙碌，让张一凡对这四个小区的管理初步地走上了正轨，经过自家内部的商议，一致确认，小区内的住户，15—55岁的居民，必须参加小区的日常工作。
　　在小区范围内工作的人，薪水按每人每日1斤大米发放；离开小区，参加比较危险性的工作，则每人每日2斤大米；拒不参加工作的人，不发放粮食；低于15周岁和高于55周岁的人，每人每日8两大米。这个工资定得说不上高还是低，1斤大米，说实话，在没有油、没有肉的情况下，一个成年人一天还真不太够，但张一凡并不想把蔬菜水果拿出来，大米还可以解释成发现了粮库，这年头，还能发现蔬菜大棚？而且，张一凡也不想把粮食供应足了，要让小区的人有危机感，粮食不多，你不工作，就没有粮食。
　　接下来就是工作的安排。安排工作，让张一凡颇为挠头。一萍却轻轻一笑，这不困难，一句话，让张一凡得到解脱。张一凡只具体地参与了工作的设定，就成了甩手掌柜。
　　为方便安排，四个小区改名，格林景苑为一区，东边的河景嘉园为二区，南边的和平花园为三区，西边的绿满庭芳为四区，张一萍、大嫂、二嫂、郑纯分别任四区区长，负责四个小区的日常事务。董志鹏、杨智、杨勇、杨柏松分别任四区队长，主要负责将各小区有特长的人组织起来，建立队伍。杨阳则为总指挥，有权调动各区所有的人员，各区长和队长必须无条件听从杨阳的安排。至于张一凡，没有明确的职务，也不参加任何具体的日常事务，但在安全及粮食问题上，拥有一票否决权，换一句话就是，如果张一凡不同意，那么粮食谁也不能发，当然，没有张一凡领着，估计暂时小区内的人谁也不敢往外跑。而张一凡也主动明确了自己的任务，就是外出救人和寻找物资。
　　这个安排谁也没有异议，四个女人负责小区的日常事务，包括原住人口登记、房屋管理、卫生打扫、粮食发放、外来人口的安排和以后如果抚源市停止了煤气供应后的食堂工作，并且她们有权任命下一级负责人。她们各自的丈夫则负责将小区内有特长的人组织起来，建立小区的建设和保护队伍。杨阳作为杨家三兄弟一员，张一凡的丈夫，正是总指挥的不二人选。而张一凡作为粮食的拥有者，大家安全的保障，她确实不必负担任何具体事务。
　　作为家族式管理模式，张家名义上只有一座小区的管辖权，但张一凡毫不介意这一点，没有粮食，没有声波驱虫器，一切都是浮云。况且，管理小区看似很有权利，实际上麻烦事不少，张一凡原本就想自家人躲在地下室里有吃有喝就行，哪里会想到还有今天这一步，所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张一凡将自己完全从日常琐事中脱离开来。
　　人员和职责确定下来了，下一步就是行动了。首先由杨勇召集四个小区会开锁人员，将小区所有无住户房间的大门全部打开，跟着，张一萍四人带所负责小区的居民将杨勇打开的房屋情况登记，简单地打扫卫生，同时对小区人员情况进行了解，安排粮食发放。
　　这期间，杨阳还要从各小区抽出一部分人清扫四个小区所有的门市房还有乐购超市，将门市房和超市内的残余物品分类集中登记。
　　这中间最麻烦的就是发放粮食了，还有就是小区的治安，经过大伙一致讨论，决定乱世出重典，小区内凡有偷盗、强（奸）等，一律将人丢出小区，扔到外面自生自灭去。
　　不过说着容易，做起来够人忙乎一阵了，大伙全体出动，先将一区的人统计出来，分成各个小组，用来协助放粮。乱哄哄地忙了两天，总算将粮发了出去，解了几个小区的燃眉之急。
　　保安队在第一时间就组建出来，毕竟，除张一凡外，张家杨家几人人单势弱，身上的皮衣却比众人的都暖和，在这样成天到处黑压压的年代，自身的安全是最不容忽视的。张一凡向保安队的众人许诺，他们的薪水是普通人的二倍——足够他们吃饱了，而且，张一凡马上就要外出寻粮、寻物、救人，棉衣这样的物资，将对他们优先发放。保安队的众人见识了张一凡的擒拿格斗的本事，又听到张一凡的许诺，自然是时时刻刻跟随在自己的区长、队长身边，有了这些人在身旁，一凡才放心下来，自己不必成天担心自家人的安全了。
　　考虑到自己还得出去救人，寻找物资，而声波驱虫器只有一个，为了安全自己出去时必须携带，张一凡又下了一令，每晚的八点——第二日的六点宵禁，不排除小区内会出现变异生物的危险。面对小区内众人的不解，张一凡只解释成阳光时代的老鼠更爱在此时活动，众人半信半疑，不过也选择了相信，再说了，本来就冷，大半夜的，谁没事往外跑啊。
　　小区的人数也统计出来了，四个小区人数不足5000，入住率不足三分之一，除去老弱，青壮年有3500余人，男女各半。三分之二的空房中，装修过的近一半，这是个好消息。也是，在这沈抚新城购房居住的，多数是在沈城工作的年轻人，在阳光时代，这里的房价远远低于沈城市区的房价，购房剩下的房款就可以买一辆小车了。
　　张一凡只是跟着杨阳扫荡了一天乐购超市，在空间里划拉了一堆图书和光盘后，就失去了出去的动力。每天吃完早饭，大伙就都带着对讲机出去忙去了，连杨昊天都跟着他父母出去长经验，家里只余下张一凡和父母还有三个孩子。
　　有了书和光盘，三个孩子就可以自己玩去了，父母也会出去在小区转转，当然，身边不是一萍带人跟着，就是一凡亲自保护。
　　终于，在正月十五，这个传统的圆月高悬的夜晚，艺高人胆大的张一凡独自一人，瞒着父母，拒绝了杨阳的陪同——杨阳忙了一天很累了，带着声波驱虫器出了小区。
　　这次出去，张一凡主要想弄辆大巴，单靠小轿车，能救几个人？而且张一凡还想杀些变异蟑螂，虽然许文强并没有强调，但直觉告诉自己，红色的晶核用处会更大些。
　　张一凡不知道哪里会有大巴，但她知道哪里会有变异蟑螂，向东离开沈抚大道不远，就是钢厂住宅，那里的房子普遍都有四五十年的历史了，最新的也有二十年了。张一凡曾经住过这样的房子：窗户、门自家都改造过了，还是漏风，灭虫药撒了一遍又一遍，蟑螂还是灭不尽，每年下水总要堵上一次，出门不留心就会被垃圾道里的老鼠吓一跳。现在，楼道内的垃圾道大多被封闭了，老鼠确实少了，但蟑螂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永远不能消亡，黑暗来临已经两个多月了，变异老鼠和蟑螂第一次出现距今也半个多月了，老城的老房，如今应该是变异生物的天下。
　　出了格林景苑，张一凡没有急于到老城区杀蟑螂，而是穿过钢厂住宅，驱车奔向不远处的“今日装饰城”，这个装饰城是抚源市西部最大的家具、建材市场，除了家具外，还有各种装饰材料和建材，张一凡计划是扫荡装饰城的床和床上用品，接着将建材市场的各种材料、工具全打包回去，尤其是铁钉，这东西可以替代飞刀，张一凡早就计划好了。
　　车子停在装饰城的大门前，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老远，可并未引来围观，不论是人还是老鼠。张一凡记得这一片是新旧城区混杂的建筑，按理说，新房子里应该没有老鼠、蟑螂啊，那房子里就能有人。下了车，左手拎着声波驱虫器，右手按在车上，扫视了左右一下，漆黑一片，张一凡并不担心有人能看到自己的动作，心念一动，将车收进空间。
　　黑暗中，张一凡目能视物，装饰城大门并不是卷帘门，只是厚重的玻璃门上挂着一把链锁，张一凡几下打开，推开大门。
　　一进门，就是装饰城的平面图，张一凡简单看了一下，一楼是家用电器、橱柜装修，出售电视、热水器等家电和厨房用品，二楼三楼是家私城，后楼一楼是小建材、二楼是窗帘、三楼是电灯装饰，大院里是各种水暖土建材料。
　　张一凡有些发懵，不知道铁钉这种东西算那种建材，想想自家小区那么多空房，张一凡踩着厚厚的灰尘，提步上了二楼。一圈下来，样品床收刮的干干净净，还有七八摞床垫子，张一凡也懒得数个数，统统收到空间里，着床垫子有时候比床还有用。
　　一路收刮，张一凡转向后楼。前后楼之间一道手动卷帘门难不住张一凡，只是抬起卷帘门轰隆隆的回声和扑簌簌落下的灰尘让她心里颇不舒服，轰隆隆的声音在无人的大楼里传出好远，回音和飘起的灰尘更是仿佛在提醒着张一凡回忆起以前看到的鬼片，张一凡不由得再次四下看看，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两侧灰蒙蒙的玻璃窗内高高低低的家具，一行自己留下的脚印，前方同样空荡荡的走廊，不过因为两侧堆着叫不上名字的板啊、条啊什么的，显得有些狭窄，参差不齐的摆放更是有种阴森森的感觉，让人有种拔脚离开的冲动。明明知道这里没有人也没有鬼，不过还是心里有点发毛，这时张一凡有点后悔没叫上杨阳，连个壮胆的人都没有。
　　张一凡定定神，心里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手里有声波驱虫器，这里不会有变异生物，黑灯瞎火的，没有人能看清东西，也不会有人来，至于鬼，更不可能的，没事的。虽是这样安慰自己，张一凡的心还是毛毛的，等灰尘落尽后，才慢慢向前走去。


第099章 遇险
　　第一个柜台里，横七竖八摆放着都是些张一凡不认识的东西，好像是方方块块的板子和一卷卷塑料质地的纸张还是壁纸？堆得老高，几乎够着天棚，玻璃柜台上是厚厚的灰，什么也看不清。柜台里一张椅子上有个椅垫，张一凡拐进去，拎起来，在柜台上擦了一下，里边都是些圈圈块块的东西，发现并不是她需要的，张一凡眼里闪过一缕失望走出去。
　　张一凡最想看到的是铁钉子，可铁钉子属于什么建材自己却不知道，只好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走过去，希望能看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一路拿着椅垫擦着柜台，壁纸、窗帘盒、各种叫不上名的东西……地板革、卷起来的海绵垫子，这东西当然收起来，铺着也会很暖和的，张一凡的心渐渐放松了，都是建材，不能吃不能穿的，哪里有人，自己吓唬自己。
　　再往前走，柜台里边的架子上，摆着的是钳子、扳子、螺丝刀、斧子之类的工具，还有一捆捆铁锹、镐头，这些东西可都是铁制品，张一凡心里一喜，走这么半天，终于见到好东西了，张一凡将椅垫按在柜台上，准备擦擦柜台上的玻璃，看看柜台里可否有铁钉一类的东西。
　　忽的，只觉背后一阵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好像根根竖起，耳畔有冷风袭来——来不及思索，本能的，张一凡向自己的身后甩出了刚刚收入空间里的一卷海绵，人向下一蹲。
　　厚厚的海绵上部被敲打得向柜台上弯去，下边自然地向外翻过去，露出两只裤腿和脚，身体上的反应快过心理，张一凡蹲着就飞出一脚，向那人的膝盖重重踢去，“啪”的一声脆响，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叮当”一声，一个一米多长的铁管就落在海绵垫下方的地上，张一凡已经站了起来，左手稳稳地抓着声波驱虫器推开海绵，一把砍刀紧紧地握在右手上。
　　面前的地上，是一个铁棍和一个抱着腿滚在地上的男人，这时，她额头上的冷汗才缓缓地流了下来。
　　男人的痛苦嚎叫在空荡的走廊内显得格外刺耳，刺激着张一凡的心脏砰砰地直跳，呆呆地看着地上惨叫的男人，真想封上那张该死的惨叫的嘴。
　　可面对着对手将他打翻是一回事儿，对着地上受伤打滚的人补上一拳或一脚或一刀是另一回事儿，张一凡看着地上的人半天，不知道是用铁棍将他打昏好，还是给他一砍刀好。
　　惨叫声低下来，那人也不再翻滚，张一凡终于看清，那人穿着厚厚的大衣，带着棉帽子，脸上带着一个奇怪的眼镜。
　　心里一动，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夜视仪？
　　左右看看，那人没有帮手，看那人捧着腿嚎叫的惨样和听到的“啪”的一声脆响，张一凡断定那人的膝盖被自己踢碎了。
　　在这个年代，健康的人都很难活下去，何况断了腿的人，缺医少药没有粮食，血腥味还会引来变异生物，张一凡犹豫地想着自己是否好心地杀了他？不能用手里的砍刀吧，血腥味会引来变异生物的。那用他自己的铁棍？心里想着，已经收起了手里的砍刀，半蹲着摸起了地上的铁棍。
　　打头？那打坏了夜视镜怎么办？即使没打坏夜视镜，打得鲜血淋漓的也没法用。打身子？多少下才能打死他？要不，拿刀捅进他的心脏？一瞬间，张一凡想了好几个杀死面前男人的想法，可竟然一个也下不去手。也是啊，杀死老鼠是一回事儿，杀人可是另一回事儿。
　　面前躺着的男人可能感觉到了危险，他停止了惨叫，也不再翻滚，张一凡能感觉到，他正透过夜视仪观察着自己。张一凡担心地四下看看，自己不可能与他这么耗着，亲手杀死这个人对自己也是一种困难，可又不能放过这个人，他一定看到了自己把东西收进空间的过程，不然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他不是个好人，他想杀人夺宝。
　　两个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终于，那人蹭着坐起来，就那样坐着，一点点地向后蹭去。不能放走他。张一凡赶上一步，伸出拿着铁棍的右手试图去拦，那人一伸手抓住铁棍，张一凡顺手就将他连人带铁棍收入加速空间，这是张一凡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自己太不小心了，张一凡心惊肉跳地向走廊左右两侧看看，快速胡乱地擦把柜台，一个敞口的小盒里，一排排尖尖的铁钉安安稳稳地躺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张一凡手一挥，从柜台到铁架，还有倒在地上的海绵，所有的东西全收在空间里。
　　一连收了六个这样的柜台，看到了上楼的楼梯，二楼是窗帘布艺，张一凡一个个看去，一个个小厅大都是空的，地上残留的是零星的布头。张一凡没有再看下去，想到刚刚那人的惨叫，虽然手里有声波驱虫器，但惨叫声万一引来了人，自己真能动手杀了他们？
　　张一凡急匆匆地跑下楼，尽量放低脚步声，可是，心却不停地砰砰地跳起来，总觉得身前身后有人在尾随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在他人的监视之下。
　　张一凡下到一楼，自己不熟悉这个装饰城，只能顺原路回去，望着曾经走过的一楼建材长长的走廊，一丝畏惧的心理渐渐弥漫，恐惧渐渐产生，张一凡再次后悔拒绝了杨阳。
　　张一凡启动了战斗锁定模式，多久没用了？张一凡将身前身后一点点全都扫视了一遍，右手已换成了一把飞刀。
　　一步一步，张一凡放轻了脚步，猫一样地潜行，警惕地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周围，终于，空旷的大厅出现在自己面前，装饰城的大门就在左前方。
　　心里一松，张一凡向前急奔几步，迫切地想离开这个狭长的走廊。急切的心情，就在眼前的大门，让张一凡忘记了观察，忘记了潜在的危险，一个拐弯就冲了出去。
　　十来步前的大厅上，大门的内侧，一个黑影，定定地站在那里，即便张一凡再白痴，也认得他们手中端着的是枪，脸上带着的是夜视仪。
　　急速向前迈出的腿停在空中，飞刀还留在抬着的右手中，声波驱虫器悄然消失，张一凡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定在走廊外的大厅上。
　　军人？张一凡已经看清了前面人的装扮，和刚刚偷袭自己的人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人手里端着的是枪，一把自己不认识的枪。张一凡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的拐角，自己的飞刀虽然快不过子弹，可海绵还能替自己挡一挡，不过，张一凡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军人……
　　蓦地，后背一硬，一个硬物点在自己的背上，张一凡身子一僵，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从身后伸出来，摸在自己右手上，从自己紧握的手上挖走了飞刀，接着肩膀一沉，背后的硬物向前推了一推，张一凡被推着向前站在了大厅中间。
　　身侧传来噔噔的下楼梯的脚步声，很轻，只是这大厅足够静，张一凡才听到，不由向左微微偏偏头，一个同样装扮的人正奔下楼梯，张一凡注意到，那人在最后一级上微有迟疑，莫非他头上的夜视仪看不清地面？
　　张一凡对夜视仪的了解仅限在电视上，里边的人头上戴着突出眼眶的东西，视野里呈现的是绿色的人形轮廓，在黑暗的背景下一举一动都显得颇为诡异。张一凡一直不知道那些画面是真实的，还是电影的艺术加工，此时看到下楼梯的那人轻捷的步伐在最后一级微微迟钝了一下，立刻反应的是他只能看到人体，不能看到不散热的东西。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门前站立的那人始终端着枪，站在大门的正中央，一动不动，他明显就是一个坐标，给另几人在黑暗里显示方位的坐标。
　　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那人下楼后，并未与门前的人会合，而是站在那人的右侧，和张一凡所在的位置正好呈三角形趋势。
　　“小赵呢？”门前的人问。
　　“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想必问的就是那个被自己收在空间里的人。
　　后背一痛，身后的声音接着问：“小赵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张一凡“哎呀”一声，抬手想揉揉自己的后背，肩膀上的手一沉：“别动。”
　　“女的？”声音显出吃惊。
　　“说，那个一直跟着你的人，你把他怎么了？弄哪去了？”身后的声音急促地问。
　　这些人不能留了，一瞬间，张一凡下了决定，加速空间里的人凶多吉少，这些人还很有可能看到了自己收车的动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个人的下落和空间的秘密，自己离死亡就不会远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不要杀我，不要吃了我，不要……”张一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显示出自己内心的恐惧，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第100章 杀人
　　张一凡颤抖和带着哭腔的声音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后背的硬度一直没有离开，肩膀上的压力也没有减少，甚至，还重了些。
　　“说，你把人弄哪去了？”背后的声音很凶。
　　“我，我……”张一凡的大脑飞速地转着，怎么才能躲开背后的枪？只要后背的枪口不再对着自己，哪怕只有一秒的时间，自己就可以擒住他，或是制服他。可是，显然，他没有被自己的声音欺骗，甚至还加强了警惕。怎么办？要是变异老鼠突然来了就好了，他们肯定会选择先射杀老鼠的。心念一动，一只变异老鼠肥硕的死尸悄然落在大厅的右侧的墙角。
　　这只老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身上应该带着余温，张一凡不知道这三个男人的夜视仪能不能捕捉到死老鼠的身形，她也没有指望他们能注意到这只死老鼠，张一凡的目的就是用这只死老鼠引来附近的变异生物，管它是变异老鼠还是变异蟑螂，只要来了，势必会引起这几个人的注意和慌乱，到时自己就可以趁机脱身。
　　没想到那只死老鼠刚刚落在地上，三个人就注意到了，面前两个人的身形突然一转，枪口顺势一偏，直指向地上的死老鼠，可背后的枪却纹丝不动，压在肩膀上的手甚至一点波动都没有。
　　真是训练有素的人，瞬间，张一凡的心里涌出一丝怜惜之情。
　　1秒钟的安静。
　　黑暗中，张一凡看到面前的两人似乎是对视了一眼，嘴唇在动，仿佛在说着什么。
　　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是的，突然出现的，我注意到了。”
　　他们带着耳机？可以随时交流？那么，那个人攻击自己前想必是通知了他们，那个人的惨叫这些人也听到了，怪不得自己怕死的声音没有骗得了他们。
　　门前那人的嘴唇又动了动，他在说什么？忽然，左肩上的手指一收，顿时一阵剧痛袭来，张一凡好像听到自己肩膀的骨骼在发出嘎吱的声音，钻心的疼痛，让她嘴里不由地发出尖利的叫声，疼痛导致的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
　　“啊——”寂静的黑夜里，这尖利的叫声是那样的凄惨，绝望，随着叫声，张一凡腿一弯，身体一软，就像身后那人的怀里倒去。
　　这个举动出乎了身后人的预料，紧捏着肩膀的手一松，迅速地抓住张一凡的左臂，有力的手臂立刻托住了张一凡的身体，制止了她身体的下滑，张一凡就这样歪在身后那人的怀里，全身的重量压在那人的左臂上，那人温热的呼吸就在张一凡的耳边，后背一轻，硬硬的枪口离开了，张一凡低垂着头微微一偏，黑洞洞、冰冷冷的枪口正从右肩斜指向上。
　　机不可失，一把飞刀悄然划入左手，右手则迅速地攀向抓住自己手臂的手腕，顺着腕部的关节一捏，咯噔一声，一声闷哼中，左臂一轻，张一凡脱离了身后人的掌握，扭住手腕关节向身前一拉，右脚向后退去，身后的那人就被拉到了张一凡的身前，挡住了左边那人的枪口。
　　身前的人左手的手腕关节错位，被张一凡用力地拽在手上，拉扯着，身体上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慌乱，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左手和站立不稳的身躯，右手手腕一拧，枪口转向张一凡。
　　张一凡哪里会让他成功，右手使劲将身前那人带向怀里，忍着左肩的疼痛，左手的飞刀向对方持枪的右手使劲一划——温热的鲜血飞溅，那人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手里的枪“砰”地落在地面，人也被张一凡带向怀里。
　　那人倒也硬朗，在双手都已受伤、人又被张一凡制住的情况下，竟然毫不慌乱，抬脚就向张一凡的下身踢来，张一凡的擒拿格斗术又岂是凡品？右手一松，左手的飞刀瞬间消失，出现在右手上，身体迅捷地向后退了一步，堪堪避过那人踢来的右脚，左手顺势抓住对方悬空的右脚，一抬，同时启动了战斗模式。
　　蓦然，张一凡和持枪两人间的空气仿佛一阵波动，二人的一举一动尽在张一凡的掌握之中，两人的枪口都已转移对向自己，不过左侧那人的枪口被自己身前的男人挡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从张一凡捏住身后人的左手，到拉他向前，划伤他右手，抓住他右脚，开启战斗模式，可以说是同时完成，还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可就这短短的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训练有素的军人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了。
　　张一凡早就计算好这些，就在左手抓住身前男人右脚的那一刻，右手的飞刀就脱手而出，沿着战斗模式的死亡轨迹，向门前那人的咽喉飞去，此时，那人的枪口已堪堪对准自己，张一凡仿佛看到了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飞刀脱手的瞬间，一摞厚厚的床垫竖在二人之间。
　　另一只飞刀出现在右手，现在，可以用从容不迫来形容张一凡了，在沉闷的子弹击中床垫的声音中，飞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没入左侧那人的咽喉——那人因为担心误伤同伴，还没来得及开枪。
　　受到撞击的床垫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才轰然倒向自己这边，露出那侧正在缓慢倒地的身影，第三把飞刀再次脱手，没入身前已经受伤的男人的心脏。
　　张一凡手一松，三个男人如山般挺立的身躯缓缓地几乎同时倒下。
　　没有时间唏嘘，血腥味已经弥漫，张一凡看到装饰城的大门外大大小小的黑影正在向自己奔来。不能让老鼠蟑螂吃掉他们，张一凡顾不上害怕，伸手摸向地上的尸体和散乱的床垫，胡乱地收到空间里，接着反手开始脱掉身上的大衣。
　　大衣和手套被溅上了几滴鲜血，在黑暗里，新鲜的血腥味刺激着变异生物的神经，它们争先恐后地奔来，从大门的缝隙迅捷地奔向自己、奔向地上快要僵硬的死老鼠。
　　电光火石间，张一凡来不及恐惧，身上的大衣和和手套消失不见的同时，越野车突然出现在大厅里，驾驶室的车门正对向自己，没有任何犹豫，冰冷的手打开车门，快速地钻进去，关上了车门的一刹那，声波驱虫器已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这时，乒乒乓乓撞击车子的声音才刚刚响起，张一凡发现自己身上冰凉，左肩上的刺痛不断，内衣早已湿透了。
　　意念在平衡空间里翻拣了一下，找到自己的备用大衣和手套，匆忙地套在身上，还是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视线透过车窗向外望去，毛茸茸的变异老鼠们在大厅里窜来跳去的，显得格外的暴躁。
　　声波驱虫器已经拿出了空间，在空气中不住地传递着让老鼠和蟑螂讨厌的信息，可是，大概是新鲜的血液的诱惑远远地大于对声波的厌恶，变异老鼠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在不停地从装饰城玻璃大门的门缝里挤进来，大厅的地面到处是毛茸茸的波动，而透过玻璃门，外面更是变异老鼠组成的海洋，自己的越野车就如海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海浪吞噬。
　　怎么办？


第101章 虚伪吗
　　天哪，张一凡望着车外的老鼠，怎么这么多，自己已经杀了一部分，剩下的跑到了沈城，收音机里也公布了，抚源市的部队也布局杀死了一大批的老鼠，相信沈城也不会逊色，可现在外边的老鼠不比自己上次遇见的少，而且个头还有增大的趋势，是原本老鼠就多，还是它们的繁殖能力太强了？
　　封闭的车门隔绝了张一凡的气息，车内还有着令变异老鼠不愉快的声波来源，一时，变异老鼠们被大厅地上的血迹吸引，没有注意到汽车内的张一凡。
　　张一凡抱着自己发抖的身躯，上下牙还是不受控制地打到一起，抖了几秒，才想起空间内还有父母那时强迫自己备下的开水。
　　双手拢着热乎乎的水杯，几口热水下肚，暖和了许多，发抖的身子渐渐稳下来，自己回去后一定得多在空间里放些开水，关键时刻太有用了。
　　几口热水，让张一凡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开始打量自身的处境。因为急着上车，也是为了挡一下老鼠，自己的越野车是横在大门前的，副驾驶的车门对着装饰城的大门。装饰城的玻璃大门是对开的，不够宽阔，车子根本出不去，而车子外边全是变异老鼠，连落脚之地都没有，自己在车上也下不来。
　　杀死老鼠？不要想了，这么多的老鼠，别说自己没有趁手的武器，就算飞刀足够，自己一把把地甩出去，即使把手甩抽了，也不见得杀完。而且死去的变异老鼠还会吸引来更多的老鼠或是蟑螂，自己一个人，单靠飞刀，是不可能杀死这么多的老鼠的。
　　等？等着声波驱虫器发挥作用？张一凡低头看看副驾驶座位上的驱虫器，伸手将按钮稍稍向右旋转了点，难道这个东西失去了作用？
　　不能呆呆地坐在这里想，谁知道一会还会有什么变化？心念一动，意识进到了平衡空间。大不了自己不出去了，反正只要自己的意识在空间里，外面就会这么一直不变化，什么时候想到解决的办法，自己什么时候再出去。
　　空间的地面，自己收集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着，许文强并未帮自己整理。三具尸首并排躺在一起，头上的棉帽外，勒着一副没见过的眼镜，应该是夜视仪吧，有两具尸体的手上还紧握着枪，不是手枪，不是步枪，应该叫冲锋枪吧，身上的大衣溅着鲜血，咽喉和心脏处的刀柄赫然入目。
　　张一凡静默地站了一会，即便知道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谁也不能伤害到自己，心理上还是不能接受亲手去尸体上摘下自己需要的枪支。
　　“许文强——”张一凡轻声地呼唤着，仿佛害怕惊醒地上沉睡的三人。
　　许文强悄然出现在面前，雾般的身形渐渐凝实。
　　看到许文强的出现，张一凡的心踏实了许多。
　　看着地面的三具尸体，张一凡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很害怕。”声音里带着一丝央求。
　　“害怕？”许文强扬扬眉毛，顺着张一凡的目光不解地看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他们死了啊——活着时可没见你害怕。”
　　张一凡瞟一眼许文强，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就是死了才可怕啊。”知道自己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他一直关注着，可是，就是觉得委屈。
　　许文强转过头，诧异地打量了几眼张一凡，目光里充满了疑惑：“死了有什么可怕？何况在你的空间里？”
　　真是对牛弹琴，和许文强这么一说话，张一凡害怕的感觉到真是渐渐减少，不过，对尸体本能的恐惧，还是让张一凡不愿意靠前。
　　“能帮我个忙吗？”张一凡语气委婉地请求说：“我需要他们手里的枪，还有头上的夜视仪，还有他们口袋里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你能帮我把它们取过来吗？千万不要带上血迹。”
　　许文强更诧异了：“你只要意念一动……”
　　“不！不！”张一凡摆着手，直接打断了许文强的话：“也许以后能，可是，可是……我现在很害怕，真的，真的很害怕。”
　　“好吧——”许文强拖着长音，“可是我真不懂你怕他们什么？他们又不能动。”说着就见到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将三人身上的枪支、夜视仪和口袋里的东西托起，缓缓地递到自己的面前。
　　张一凡不想看，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那三张年轻的面孔，被自己剥夺了生命的面孔，带着不相信的表情，就躺在自己面前，眼睛还没有合上。
　　他们是那样的年轻，他们的双手曾充满了力量，他们的双眼里一定曾充满了希望，他们一定同着自己一样，憎恨着外边的变异生物，期盼着光明的重新来到……是自己亲手扼杀了他们的生命。
　　视线转移到面前飘着的几样东西上，枪，还是不认识，只是在电视上仿佛见到过，还有几个应该是子弹夹之类的东西，几张卡，是识别身份用的？夜视仪，三个耳机连着微型话筒，但愿这东西只是他们几人间联系用的。
　　张一凡用意念操纵着它们落下，情绪低落地对许文强说：“我不能让变异生物吃了他们，也不想把他们留在空间里，怎么办？”
　　许文强就像不认识张一凡似的看了她好几秒，才讽刺地说：“你动手杀掉他们时，可没见你有丝毫的犹豫，这人死了，你却起了菩萨心肠，竟然担心起他们的尸身。既然不想让他们被吃了，又不能摆在这里，你可以在外面挖个坑，立个碑，你们国家不讲究入土为安嘛。”
　　张一凡怔了一会，才听出许文强语气中的嘲讽，无力地说：“你不懂，你在地球上呆得再久，也是一个过客；看得再多，也只是一个观众。你见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你不可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也许在你的思维里，杀人或被杀是很平常的事，可是，这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我把这空间当做无助时可以依赖的地方，当做我逃避现实的地方，我希望这里存在的每一个东西，都是美好的，而不是让我恐怖的。”
　　“哦？”许文强侧头思考了一下，下巴想另一侧歪了一下：“那么，那些东西呢？”
　　张一凡顺着望过去，是一堆变异生物烧焦的尸首，视线收回，在许文强有些迷惑不解的表情上停下，无奈地说：“它们对人类而言，也许……就如你看待我们。”
　　许文强点点头，眼里再次浮现出嘲讽，拖着长音说：“哦——原来这就是虚伪，只有在你们这个低级生命中才存在，而在你身上，演绎的更加完美一些。”
　　张一凡张口想争辩一下，想想却停下了。有什么好争辩的，事实就是事实，管别人对待生命是什么态度？许文强有一点还是说得对的，自己杀了他们，却慈悲他们的尸首，真的是虚伪极了。
　　张一凡摇摇头，决定换个话题：“我现在怎么办？我指的是外面，你看到了，我被变异老鼠包围了。”
　　嘲讽变成了惊讶：“怎么办？你扔出那只死老鼠不就是为了引来更多的变异生物吗？不要告诉我你没有预见到后果。”
　　在观察到张一凡脸上沮丧的表情后，许文强的惊讶又慢慢转回嘲讽，自言自语似的说：“原来真的没预见到后果。”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再次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张一凡一会，然后放声大笑，笑得是一点没有顾忌，接着身影竟然渐渐变淡，隐去了。
　　张一凡呆呆地看着许文强一点点的消失，我这是遇见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第102章 脱险
　　张一凡苦恼地坐在地上，许文强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难道他前次威逼利诱自己出来救人，就是想让自己自寻死路？不会吧，自己的存在在眼前来看并未对他形成威胁，什么主人一说根本是不可信的，自己不过只是可以在空间里存些东西，根本控制不了他。
　　张一凡在脑海里将今晚自己离开小区后的一切过了一遍，许文强一定比自己早知道有人看到了自己，跟着自己，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不安，可是，他并没有提醒自己。就是说，要么他相信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控制得了局面，要么就是他想借刀杀人，害了自己。
　　可是自己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在空间里又出不来。自己一旦死了，除非再有人能打开空间，否则他连外边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能知道。
　　那么，就是说他判定自己不会有危险？自己一直不曾屏蔽许文强从空间向外的观察，只要自己看到的，经历的，他全都知道，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有危险，莫非还有什么可以自救的地方自己忽略了？
　　张一凡思索了一阵，摸不着头脑，又想到外面。自己进来前，还有变异老鼠在从门缝里往装饰城的大厅里挤，一点也看不出声波驱虫器的作用。难道自己就这样一直躲在空间里不出去？可出去，不会开枪，也不能放火，还能做什么？
　　张一凡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两眼就看到了自己扔进空间的一大堆东西：床、床垫、海绵、餐桌、椅子、斧子……柜台……啊，加速空间里还有一个人，人进去时，还活着，不知现在……
　　张一凡犹豫着，进去看看？可是……人在那里会变成什么样？早晚都要去看看的。张一凡咬咬牙，自己在这里也是灵魂状态，就是有什么变故也伤害不了自己，进去看看。
　　刚要进去，张一凡忽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加速空间的时间不会随着自己灵魂的进入而停止，自己的意识一旦进入加速空间外界的时间就会继续流失，自己在车子里的身体就有可能会遇见危险。好悬啊，如果灵魂也会流汗的话，张一凡一定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来。
　　那么，既然加速空间里能放进去活人，就证明自己一定能收进去变异老鼠。要是把变异老鼠收进空间里，自己不就安全了？对，把活着的老鼠收进空间里，还不会流血，不会引来更多的变异生物，这是最好、最安全的方法了。
　　怎么收呢？自己不能下车，也不能亲手去抓，张一凡想起自己把人送进加速空间的那一幕，两个人的手里都握着铁棍，自然，铁棍那一头的人就被自己送入了加速空间。
　　啊，不对，自己能随便把人送进加速空间，岂不是说自己就要天下无敌了？只要看谁不顺眼，只要谁威胁到了自己，自己就能把他送进去，自己就安全了，这岂不是逆天了？不，不会这样简单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差错，自己没有想到。
　　下巴在膝盖上点点，张一凡皱着眉，人的事可以先放到一边，还是先琢磨琢磨老鼠的事，要是自己和变异老鼠搭上桥，将它们送到空间里，自己就安全了。
　　搭桥用的东西必须足够长，足够细小，才能从车窗的缝隙送出去，还得有韧性，能弯曲，不能轻易折断。张一凡抬头看看空间里的东西，绳子是最好的东西了，自己有吗？一转眼，看到生机勃勃的蔬菜架，对呀，没有绳子，芸豆的藤蔓也可以用的啊，同样是柔软有韧性的东西，还能绑在一起，足够长，粗细也合适。张一凡一下子站起来，人迅速地飘到芸豆架前。
　　柔软的芸豆藤蔓缠绕着生长着，绿绿的，格外喜人，没想到这个本无用处的东西也能帮自己的大忙。不需要太多的动作，只要一个意念，芸豆的藤蔓就自动地脱落，当然，芸豆已经被摘下来，这可是黑暗末世里很难见到的好东西。
　　张一凡一下子收集了十多条，每3条接在一起，使劲拽一拽——当然是用意念拽的，够结实，好了，试试，心念一动，回到了车上。
　　车子外，变异老鼠们还在窜来跳去的，吱吱的尖叫声听着直渗人，门缝里仍然是拥挤的老鼠，褐色的眼眸满是贪婪的欲望。
　　张一凡没有急于去收取老鼠，而是先将意念沉入加速空间，不弄明白那个人进到加速空间里后会有什么变化，心里总是不踏实。
　　意识进到空间里后，张一凡大吃一惊。张一凡想过空间里那个人的种种变化：衰老、腐烂、白骨、成灰，可是就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没有一丝的变化，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只手还握着把他送进空间的铁棒。
　　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张一凡呆了一呆，却也没想把他弄出来试验一下，心里反倒有一丝庆幸，老鼠进到加速空间里也会是这般的一动不动，自己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再看一眼加速空间里的那个坐着的人，他带着夜视仪的脸上好像还有一丝迷惑，意识退出空间，张一凡看看车外的老鼠，平静地伸手将车钥匙一拧，只是点火，却没有发动，这不大的声音在拥挤、满是老鼠尖叫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的刺耳，大厅里的老鼠顿时被惊动了，竖起了耳朵，迅速地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张一凡刚刚将驾驶室的车窗嵌上一个小缝，疯狂的老鼠们就已经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扑上了车子的机器盖上。
　　嵌开的车缝泄露出些许人体生命的气息，让疯狂的变异老鼠更加的躁动，老鼠的鼻子本就灵敏，变异后的嗅觉更加敏锐，汽车只是点着火，却没有发动，自然没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掩饰张一凡生命的气息，好久没有尝到血肉味道的变异老鼠受到这生命气息的刺激，立刻就反应过来，车子里还有让它们垂涎欲滴的美食。
　　张一凡冷静地瞟了一眼机器盖上的老鼠，将连接好的芸豆藤蔓送出车窗的缝隙，老鼠们太心急了，没有爬上机器盖子上的老鼠在车子的四周不住地跳跃，试图跳进车内，藤蔓还没送到底，就被一个跳起的老鼠抓住，一下子被拽出去不少，也亏得张一凡加长加固了藤蔓，不然这一下，藤蔓必然会脱手而出。张一凡抓紧了芸豆的藤蔓，看到那只抓住藤蔓的倒霉的老鼠也跌到了地上，淹没在同类的脚下，藤蔓立刻重了好多，另一头又挂上老鼠，在迅捷地向上攀爬。
　　张一凡并不慌乱，眼角瞟着飞速移动的老鼠的爪子，心念一动，面前刹那间清空了一片——张一凡曾在别墅小区试验过自己收取东西进入到平衡空间的范围，有五六米见方，此时将变异老鼠移进加速空间内，不过一米左右的地方，绝大多数的变异老鼠并没有挂在藤蔓上，只是它们挤得太密集了，自然受到了牵连。
　　突然出现的空地让周围的变异老鼠一愣，但它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空地就被后来的老鼠迅速占领，张一凡再次成功地将争先恐后的老鼠收进加速空间。
　　收取老鼠的车窗并未对着装饰城的玻璃大门，被汽车车体的遮挡，仅有爬在车上和驾驶室这边地上的老鼠才能看见，收了几次以后，驾驶室左侧的老鼠明显的稀少，观看到这一幕的老鼠们感到了威胁。
　　不止是人类才有自己的语言，老鼠们“吱吱”的尖叫声大概在传递着某种信息。声波驱虫器还在释放着令老鼠厌恶的信息，张一凡看到，老鼠们开始对自己的车子产生了惧怕还是厌烦的心理，车子的周围空出来，门缝里开始有老鼠窜出去。


第103章 反跟踪
　　渐渐地，大厅空旷起来，门外也渐渐安静，张一凡的精神一泄，软在驾驶座上。自己够小心的了，可每次离开小区，都会有危险等着自己，目标的大巴和猎取变异蟑螂的晶核还没有进行，自己就差点没了命，张一凡静静地坐了几秒，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慢慢地直起腰。
　　这回张一凡不敢托大了，直接开启了进攻模式，将大厅和玻璃门外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才下了车。收起车子，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张一凡没有将车子直接放出来，而是左手拎着驱虫器，右手握着飞刀，快速地离开大门，向来时的路上走去。很快拐进附近的一个稍旧些的居民楼的楼下，想想，又上了二楼，有一扇门虚掩着，右手一紧，攻击模式自然开启，张一凡轻轻地推开门。
　　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地下的一具白骨，还保持着向外奔跑的姿态。张一凡定睛看了看，这个楼里这样的白骨想必很多。
　　这是一个老式的套间，一进门右手是厨房和厕所，往前是一南一北两间卧室。这样的房间张一凡曾住了十几年，对格局非常熟悉，在厨房没有看到危险，只是将身后的门虚掩，进了卧室。
　　南边的卧室稍大些，对着窗户是一张双人床，还有一个大衣柜，床上空无一物。向北屋看去，北屋里也有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桌，屋内的物品很整齐，灰落得也不多，看样子原来的主人非常勤快。张一凡快步走到南窗的窗口，斜靠在窗边，向下望去。
　　自己从杀了那三人到走出来，实际上不过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如果那三人有帮手，这三五分钟的时间也够他们跑出来，就算他们看到变异老鼠不敢追出来，那么自己从大门内安全离开，变异老鼠们也都消失了，为着探个究竟，只要那三人有帮手，一定会跟上自己的。张一凡不敢明目张胆地离开，要知道，被有心人盯上，不但是自己，自己的家人也会危险的。
　　张一凡将大衣裹了裹，耐心地靠在窗前，紧盯着马路。声波驱虫器还是有效的，这附近变异生物都不见了踪影，要是有人，该出现了。
　　张一凡的警觉性还是不够，谁跟踪个人会在大马路上啊，都是贴着墙角，鬼鬼祟祟的，张一凡这次实在是幸运，那四个人出来行动，没有后备人选。
　　张一凡等了足足有30分钟，没看到有人来，才安心地下了楼。九点多了，还有好多事没有办。张一凡放出越野车，向钢厂的旧住宅区驶去。
　　张一凡自以为足够小心了，再没有人看到她用空间收车的一幕，是的，是没有人再看到这一幕，但是，那几人的耳麦不是仅仅四个人之间联系的，那四个人之间的对话，一句不差地被抚源市的军部监听到，甚至命令都是军部直接下达。尤其是那三个人和张一凡的对话后耳麦里就突然没有了声息，军部已明白几人的凶多吉少，一个开着越野车的女人，拥有神秘的力量，第一时间就被汇报到抚源市现今最高的领导周广发师长处。
　　张一凡回到了钢厂的旧城区的西部。空旷宽阔的马路两侧，是一栋栋六七层高的方块楼房，大多数是铝合金玻璃窗，当然是住户自行安装的，极个别的还是老旧的钢窗，外墙的涂料在黑暗中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楼门洞口也没有什么电子门，铁拉门。这一片房在那个年代建成后，正赶上国家的福利分房，里面住的大多数是钢厂的职工。这样的老房子里多得是蟑螂，张一凡就计划在这里为自己弄一批红色晶核。
　　在车上，张一凡又跑到了平衡空间，在几个柜台里找到十来盒的铁钉，每个钉子的头都是尖尖的，如果在灯光下，必能反射着光芒。张一凡满意地将盒盖都打开，出了空间。
　　通过几次和变异生物打交道，张一凡了解到变异老鼠除了喜食血肉外，还喜食同类，但没见它们吃过晶核和变异蟑螂；而变异蟑螂确实除了喜食血肉外，还喜食变异老鼠的尸体和晶核。要想只吸引蟑螂，而避开老鼠，只要几个蓝色晶核就可以了。
　　张一凡的计划很简单，在空旷的地方，先铺上一层不太厚的稻草，然后在四周放上几个事先密封好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是浸了柴油的破布，自己带着驱虫器躲在远一些的车里，只要关上驱虫器，再在稻草间扔进去几个蓝色晶核，不愁变异蟑螂不蜂拥而来。
　　半个小时后，收集完晶核的张一凡心满意足地驱车回到小区，自己有空间这个宝物，还有声波驱虫器防身，短期内的安全不发愁了。
　　父母和姐姐还有杨阳还没睡，看到一凡安全回来都松了一口气。张一凡不说什么，他们也没有问，有时候，明知得到的答案不是真的，还问它干什么呢？
　　洗漱后的张一凡回到卧室，杨阳已经睡了，张一凡却睡不着。想到自己胸口的项链里还有三具死尸和一具不知生死的身体，谁能睡得着啊。
　　意识进到空间，对着那三具不瞑目的尸体，张一凡不能不发愁，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
　　张一凡知道自己的毛病，做事是瞻前不顾后，往往计划得不够周密，引来严重的后果。今天就是太过大摇大摆了，以为在这没有阳光没有灯光的黑暗里，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结果不仅害了这四个年轻人的生命，也为自己填了麻烦——谁知道他们之间的通话有没有第5个人知道呢？
　　只要有第5个人知道，想查出自己简直太容易了，自己在这边大张旗鼓地放粮，想找不到自己头上都难。到时候，自己怎么解释自己有这么多的存粮？自己的父母家人都在这里，想要和军队政府对抗，成吗？张一凡苦恼地坐在地上，看样子，自己还得跑出去一趟，找个库房，把大米扔进去，明天再带着人弄回来。
　　别着急，再想想自己还漏掉了什么？车子。小区的人都看到自己开车了，这个想掩饰也掩饰不了，要是他们的人找上来，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房子？车子？杨智他们会不会说出自己一直供给他们蔬菜？还有自己带回来的床和床垫，要不要拿出来？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们用父母家人来威胁，自己该怎么办？
　　父母和姐姐、杨阳一直相信自己，自己所做的决定从来不反对，可自己就因为许文强种出来的大米，竟然以为自己有了依仗，竟然轻率地被许文强威胁到了。自己这般的高调，是为自己和家人埋下了祸根啊。
　　如果灵魂也有眼泪的话，张一凡此时定然是泪流满面。
　　还有事情要做，还要为发放的大米找个粮库，堵住众人的嘴，张一凡在悔恨中抬起头，出了空间，没有惊动任何人出了大门。


第104章 补救
　　张一凡再回来时已经过了半夜，大米总算找到了安家之处，可其他种种还是没有想出办法。心里不由地恨恨的，许文强到底是哪路的神仙？他在空间里到底藏了什么？看看时间实在是晚了些，明天还要领着人把自己放进去的粮食弄回来，张一凡不太安心地上了床。
　　睡梦里张一凡一直不太踏实，第二日杨阳醒来时，张一凡也跟着睁开眼睛。早饭后，张一凡在例行的家庭早会上提出，今天要各个小区都派出人来，往回搬粮食。
　　这个提议难倒了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手提肩挑的，成吗？路上没变异生物吗？尤其是张一萍和杨阳，满脸奇怪地望着一凡，只要一凡走一趟，那些大米就会自己飞回来的，何苦这么兴师动众呢？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担忧，一凡怕是有了麻烦。
　　张一凡岂是看不出一萍和杨阳的担忧，可是，告诉他们也不过徒增烦到而已，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着众人，张一凡解释说，自己的车一次运不回来多少米，另外也要节约汽油。这个理由还是很充分的，最起码杨智、杨勇是相信了，立刻就站起来，准备召集自己小区的人，看能不能弄些三轮车之类的人力车。匆匆宣布散了会，张一凡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马上就进到空间，从现在起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凡事都要往坏的方面打算，不能逃避了。
　　意念进到空间，张一凡立刻捡起地上的证件，不出所料，鲜红的几个字证实了她的想法，他们果然是军人。张一凡又捡起耳麦，想起电影里的一个个镜头，他们之间的通话，必然会有一个设备，设备旁会有人监听，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扔下证件和耳麦，又拿起冲锋枪，摆弄了好几下，也没弄明白弹夹在什么位置，只好又扔在地上。
　　好在自己把大米放出去了，又开车围着房子前前后后走了几遍，今天领着人过去后，众人的脚印一践踏，就看不出这大米是刚刚放进去的，这也算有了人证。
　　车子呢？房子呢？这些怎么解释？他们能不怀疑吗？想到这，张一凡站起来，急切地喊道：“许文强。”
　　许文强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
　　“你看到了外面的一切，我和我的家人会不会有危险？”张一凡开门见山地问道。
　　许文强玩味地看着张一凡焦急的面孔，半天才说：“危险？来自哪的危险？”
　　“哪的危险？”张一凡有些发怒了：“他们是军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军人的含义。我拿什么自保？拿什么保护我的父母家人？”
　　“咦？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干什么？我又没让你杀这些军人。你不用这样瞪着我，我只是让你出去救人，为此，我还帮你准备了粮食。可是，”许文强瞧着张一凡，满脸的惋惜：“啧啧，你竟然杀了军人，这关我什么事？”
　　张一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直地瞪着许文强。
　　许文强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不就是杀几个人嘛，再来，就都杀了好。”
　　张一凡咬牙切齿地说：“我拿什么杀？拿飞刀对人家的枪，炮？”
　　“这是你的事，你想学的东西我都教了你。对了，你看，晶核我已经为你取出来了，不过，还是不够学习下一个技能。”说着，许文强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那么，主人，有需要就唤我，我告退了。”说着，身形缓缓变淡，消失。
　　张一凡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文强消失，气得身体直发抖，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如果灵魂也用呼吸的话。
　　做了几个深呼吸的姿势，张一凡渐渐平静下来，许文强没有说错，错的是自己，只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吧。
　　这一天，张一凡极为忙碌，趁着四个区的人集合，开车返回钢厂住宅区，沿着小区和大道，扔下了几只死老鼠，看到浩浩荡荡的变异老鼠大军袭来，张一凡返回自己安全的小区，这道防线暂时能为自己争取几天的时间。
　　四个小区的人已经集合好了，他们没有三轮车，但是有人想到了乐购超市的购物车，乐购本是大型超市，里面不但有二百多辆购物用的小推车，还有十几个送货用的大型手推车。听说要去般粮，而且保证安全，几乎所有的青壮年全部出动了，都想参与好多得些粮食，毕竟讲好的，离开小区的工作一天的报酬是2斤粮食。
　　最后是每个小区出动100多人，每两人推一辆小车，大家收集了所有的能找出来的袋子，张一凡警告还在小区的人不要出屋，不排除大队人马出动会引来变异生物的可能性，事实当然是张一凡要带着声波驱虫器。
　　四个区长可以在家休息，四个队长就得带队了，张一凡这次是领着父母出来的，张一凡想好了，二百多人的队伍当然是步行，来回父母开车，哪有这么好的练车和兜风的机会。
　　二百多人连人带车排成了八列，打头的是四个大型手推车，每个手推车配备六个小伙子，队伍中间每隔几人就有一人举着火把为大家照亮。走之前张一凡再三提醒众人，千万不要受伤，不要流血，一滴鲜血就有可能要了所有人的性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在越野车的后面，张爸爸开始还很紧张，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扭来拧去，开了一会，渐渐走上了直线，速度也快了起来，张一凡不得不几次提醒减速，后面还有着靠两条腿走路的人，张一凡不敢离他们太远，声波驱虫器的有效半径虽然是500——800米，但昨晚的经历告诉自己，血肉的吸引力远远大于声波驱虫器的作用。
　　张一凡再次疏忽了。
　　张一凡每次出门都是一脚油门，变异生物追不上，当然马路两侧小区的住户看到车子也追不上，所以张一凡忘记了除了自己这四个小区，在向西到粮库之间，还有好几个自己叫不上名的小区，同样有着饥饿的幸存者。200多辆小推车同时移动的声音足够大，还有着四个大型手推车刺耳的声音，人群在马路上还举着火把，简直就是明目张胆。
　　刚离开四区不远，一直保持警觉的张一凡就发现两侧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张一凡立刻就明白自己再一次遇见麻烦了，只不过这麻烦还是好解决的。
　　不就是粮食吗，现在自己还就是不缺粮食，张一凡抓起对讲机下了命令：一、不许发生冲突。二、可以适当地许诺回程时送出一批粮食。三、警告在自己一行人离开后会有变异生物来到。四、一旦这些人受伤，或引来变异生物，大家都会受连累，谁也活不了。
　　张一凡的指令迅速地传递下去，队伍稍稍有了慌乱，接着张一凡看到几个队长带着身后的几个人脱离队伍，不住地向小区的人解释着什么，队伍丝毫没有停下来，甚至都没有慢上一慢，沿途小区的门口，留下一批批一步三回头的人们。


第105章 暴露
　　长途跋涉了近1个小时，父母开车都换了两次班，终于来到了张一凡所说的粮库。这里确实曾经是一个小粮库，不过在黑暗还没来临前就废弃了。张一凡用空间牌大米填满了其中的一个粮仓，还有一个半满——这几天发粮了嘛。
　　到了这里，就没有张一凡的什么事了，自有各个区的区长、队长上前安排，张一凡和父母下车活动了会身子，就又坐在车上，等待着搬运的结束。
　　装大米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正宗的米袋子，衣服鞋子的包装袋，最多的是床单缝制出来的大布袋子，看来，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众人的热情是空前高涨，一个个争先恐后，拼命地向自己的小车上划拉，小推车被压的吱吱响，张一凡不得不提醒几个队长，还要单准备出来一些大米，留给沿途拦截的人。
　　将近2个多小时，众人终于装完了大米，粮仓里还剩下近三分之一，不得不回去了，所有的袋子都装上了米，连每个人衣服上的口袋。
　　回程慢了许多，四个队长派人跟着车子先去开路，当然带着大米。张一凡对分出去多少大米并不在意——空间内许文强早把大米补足了，他是一点不让自己挑出毛病。
　　等到回去已经是下午了，没有人去吃饭——除了张一凡和父母，大伙都守着那些大米，眼珠子都要红了，对这些张一凡不予理会，有队长有区长，自己管那么多干嘛，自己的麻烦已经不少了。
　　大米的来历问题已经解决了，车子也停在一个车库里——这是杨阳用五斤大米换来的，车库的门既可电动，也能手动；钢厂住宅的变异生物能阻挡军队几天，只要军队不那么迫切地过来。军队过来了呢？他们会知道什么？张一凡从空间里拿出夜视仪。
　　一想到这夜视仪的主人刚刚死在自己手上，这夜视仪是从死人脸上取下来的，张一凡心里就一阵发紧，忍了半天，才没有把它扔回空间，犹犹豫豫地带在头上。
　　视野里，黑暗一片，张一凡怔怔地取下夜视仪，半天才想起来，自己黑暗里能视物习惯了，在室内并未点上蜡烛，这没有光源热源，夜视仪也看不到什么。将夜视仪放到衣服兜里，张一凡披上大衣，出了门。
　　拐个弯，就是小区的原物业办公室，现在是区长和队长办公的地方，运回来的大米也都先集中在这里，看看四周无人注意，张一凡贴着墙角，带上夜视仪。
　　视野里是一群绿油油的人，火把处白亮亮的，张一凡不知道，她现在脸上带的夜视仪，全名是军用热成像夜视仪，是靠热能探测物体的。看了一会，张一凡摘下夜视仪，自己的越野车当时刚熄火，发动机还是热的，那么这些人一定从夜视仪里看到了自己收车的过程，这样也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要主动攻击自己，自己这一能力在普通人眼里该是多么的骇人。
　　张一凡疲惫地回到卧室，将夜视仪扔进空间，又拿出来耳麦。耳机是塞进耳眼的那种，话筒能贴在腮边，耳机和话筒的连接线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张一凡好奇地摸了一下，大概按下去才能通话吧。张一凡举着耳麦在自己耳边比划了一下位置，把这东西塞到耳朵里还真需要勇气。
　　耳麦刚靠近耳朵，就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张一凡一愣，怎么会有声音？难道是他们的人？顾不上心里的嫌恶，迅速地把耳机塞进耳朵：“夜鹰，夜鹰，是你们吗？我是鹰巢，听到了吗？”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的声音。
　　张一凡手一抖，将耳麦一下子扯出耳朵，送入空间。
　　他们还在找他们，他们只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和一声枪声，不，他们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个年轻人就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脸贴着自己，他的呼吸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他们也一定听得到。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或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已经死了。
　　张一凡呆呆地坐在床上，心砰砰地跳动着，军人一定会找上门来，只是迟早的问题。不行，我要想个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张一凡的心念瞬间进入空间。
　　空间略微有些变化，细看，是整齐了些，自己手忙脚乱收进来的东西，已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三个人的尸体，也不见了，只是在稍远的地方有三堆花。看样子，许文强是一个爱整洁的人，乱七八糟的样子他看不惯。
　　张一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不知为何，每次进到空间里，只要许文强不在旁边，张一凡都习惯性地这样坐在地上，而在外边，张一凡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进到空间，看到外面的时间静止了，自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思考、挥霍，张一凡的心平静了许多。当务之急，是军人如果找上门来，自己怎样应对。
　　他们仅仅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见得能认出自己，但自己的越野车是个大问题，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一个拥有越野车的女人，黑暗里敢一个人出门，只要有脑子，谁都能判断出那个人是自己，抵赖是没有用的。
　　那么，逃走？这个念头一出，张一凡就再也止不住自己不去想它。逃走，带着家人离开。可离开这个自己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堡垒，到哪去？逃到哪儿？哪儿能有这样温暖、安全、舒适的地方？自己和杨阳、姐姐还好说，父母岁数大了，儿子还小，带着他们，到处又冷又危险，哪儿是安全所在？
　　那么自己一个人离开？不拖累他们？可自己离开了，父母要依靠谁？一旦有人知道自己家的布局，他们还能住上这么宽敞的房子？还能有一日三餐吗？
　　要不，和军方合作？自己供给他们大米，作为条件，让他们保证自己的安全？能行吗？不可能吧，他们不会答应自己的吧，谁不想将宝物据为己有，连许文强嘴里的“他”那么厉害，都无法保住空间，自己要不老老实实地交出空间，恐怕连命都留不下。
　　每想到一个办法，张一凡马上就找到理由将它推翻，思来想去，竟不知如何是好。张一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助，这样的无能，当初自己只想着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却忘了狡兔三窟。
　　狡兔三窟？张一凡一愣，对，狡兔三窟，我可以搬家，我们全家可以搬回父母家去住，或是搬到沈城姐姐家，虽然挤了点，也没这里暖和，但军方不好找自己了。
　　或者，我们不搬回父母和姐姐那，有心人一查，顺藤摸瓜，找到这两个住处并不难。要是搬走，自己还是另找一处住宅，沈抚大道两侧小区应该有不少空房，虽然没有自己这的房屋结实，但是，躲开军方的搜寻还是很容易的。
　　想到办法的张一凡轻松了不少，下一步，自己就去找合适的房屋，对，还要找大一点的车，结实点的。
　　潜意识里，张一凡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有多厉害，有多了不起。张一凡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小女人，一直希望能有个坚强的臂膀，为自己撑起一片充满希望的天空。


第106章 追踪
　　张一凡不知道，代号“夜鹰”的这四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和传回的消息，让抚源市的军方高层产生了地震般的震动，立刻，这一事件被列为“绝密”，当晚就上报到军长周广发的办公桌上。
　　一个神秘的女人，独自驾车出现在变异生物密集的地方，却没有受到变异生物的攻击；下车后，车子神秘地消失；接下来，她在黑暗中仿佛目能视物般行走自如；最后，遭遇到她的四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神秘失踪，生死不明。
　　周广发望着桌上这份写着“绝密”的文件，简直是太离谱了，比黑暗降临，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出现还要离谱。
　　一个女人，再艺高人胆大也不可能不惧变异生物吧，而且，她怎能在没有夜视仪的帮助下在黑暗里行走自如，还能让身边的车子神秘消失？最不可思议的是四个受过训练的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不但没有擒住她，竟然自己也神秘失踪。
　　难道人类中有幸运儿在这场浩劫中得到了进化？
　　周广发研究着这份文件，从耳麦里传来的对话，表明他们判断出这个女人具有危险，准备打昏后带回来，可很快第一个遭遇到这个女人的特种兵就身负重伤，然后离奇地消失不见，接下来这个女人被另三个特种兵控制住，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可很快，一声枪响后，耳麦里彻底地失去了声音。
　　啪的一声，周广发把文件扔到桌子上，拿起内部电话：“孙连长，你过来一下。”
　　孙晓峰连长是特务连连长，夜鹰小组就是他手下的兵，一向是所向披靡，这次一下子折损了四个人，真是心疼死了。
　　“报告！”孙连长在门外敬礼道。对自己现在的这个师长，孙晓峰是敬佩加敬佩。黑暗刚刚来临，周师长就带领着军队，迅速地对抚源市取得了控制权，把那些只知道坐在会议室里唧唧歪歪的政客们，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乱世出英雄，现在就是和平时期突发其来的乱世，只有像周师长这样有魄力的人才能控制住局面。
　　“进来！”周师长的声音威严中透着一丝疲惫。
　　看到自己这个得力部下，周广发的心里有一丝安慰，指指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孙晓峰敬个礼才端端正正地做好。
　　周师长指指桌子上的文件，问道：“你怎么看？”
　　孙晓峰沉吟了一下：“周师长，夜鹰几人是不会弄错的。这个女人有问题。”
　　“能不能找到她？收归己用？”
　　孙晓峰摇摇头，眼里闪过伤心：“外面……我怀疑夜鹰几人已是凶多吉少。”
　　沉默了一会，周师长问道：“搜救工作进展得怎么样？”
　　孙晓峰的声音更是难过：“老城区找不到一个活人，只有新建的小区，才有幸存者。我们人手不足，燃料也不充分，夜鹰小组是搜寻得最远的，也刚刚搜寻到西部地区的今日装饰城处，就……再往西还没探测，但根据这几日的搜寻结果，我认为，在钢厂的西边，沈抚大道沿路，一定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幸存者，那地方新建的小区不少，幸存者肯定更多。东边还有一些小区，有不少幸存者。还有已经联系了‘沈电’的驻军，他们周围就是城郊、农村，这一段时间静得很，恐怕……”
　　停顿了一下，孙晓峰情绪低落地说：“我估计了一下，我们城市原本的230万人口，活下来的不足30万，应该都集中在这几年新建的小区内，而且还缺少粮食，处在严重的饥饿中。”
　　周师长紧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决然地说：“在保证我们战士安全的前提下，全力搜索这个女人，一旦发现这个女人，不要惊动她，密切监视。”
　　“是！”孙晓峰立正敬礼。
　　这一切张一凡不知道，在她自以为亡羊补牢地在钢厂住宅布置之前，已经有五个四人小队分布在“今日装饰城”以西的沿路上，而其中的一个小队半夜就过了钢厂，奔向沈抚大道。要说这些人怎么摆脱变异老鼠的追赶，还要归功于第一次灭鼠成功带来的经验。他们携带着一些肉食，封在一个个小塑料袋子里，一旦身后听到汽车的响动跟着的老鼠多了，就撕破包装，扔下一小袋，待老鼠聚多了，再扔出几个手榴弹。而这次，为了找到张一凡的行踪，并且不让张一凡发现，他们放弃了手榴弹，只求摆脱变异老鼠自保。
　　张一凡布置钢厂的防线，第二日众人乱哄哄地取粮过程，以及张一凡的住处，还有张一凡带着夜视仪察看的过程，全都落入了以凌曦为组长的小分队的耳目，并传入他们的总部，连长孙晓峰和师长周广发处。值得庆幸的是，当天晚上粮仓布置的很及时，没有人发现。
　　张一凡躲在空间里为家人的安危担心时，这四个人已进入了小区，凌曦混入了一区分粮的人群，在向小区的住户打探着张一凡的一切，程耀晨躲在1号楼2楼的一间空屋里，监视着张一凡居住的门洞，张华和范学宁则一个躲在门卫，另一个守在自己的车上。
　　凌曦混在等待分粮的人群中，自己一身棉衣，棉帽遮住了半张脸，在人群中，大多这样的面孔，谁也认不出谁来。
　　“大哥，”凌曦在人群的后边，看着旁边的一个略显焦急的男人问道：“大哥，你说这回咱们弄回来这么多大米，一个人能分多少？”
　　“多少？怎么着也得10斤20斤吧——这么多大米，不分到个人手里，要是被变异老鼠吃了，或是被别的小区的人抢了，我们不赔死了？”听声音，不太年轻了。
　　“就是。”凌曦符合着：“老哥你说得对——不过，”凌曦压低了声音，略显神秘地对旁边那人说：“分多少，应该是车里的人说得算，我听说大米是人家找到的。”
　　“那当然，你是哪个楼的，这都不知道？”
　　“嘿嘿，我是后边的，大哥贵姓。”凌曦不好意思地说。
　　“免贵，免贵姓许，言午许，1号楼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骄傲。
　　“哦，是许哥，住1号楼的，那可离区长近啊。”凌曦羡慕地说。
　　“区长？”那姓许的左右望望，压低了声音说：“区长算啥，区长也是那个任命的。”说着，带着棉手套的右手向上翘翘大拇指：“这你都不知道？”
　　凌曦也压低声音说：“我这不住在后面，好多内情不知道啊，不像许哥你。”
　　许哥略显得意地说：“咱小区死过两人你知道不……”
　　凌曦没费吹灰之力，在分粮的人群中站了一站，就将张一凡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怎么灭的老鼠、怎么领着几个人给大家放粮、怎么将抢粮的人吓退、有什么本事——这是凌曦重点询问的，说到兴头，那许哥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大了些，旁边听到的人也眉飞色舞地加入进来，将张一凡传得是神乎其神，一手飞刀百发百中，拳脚动起来十几个大汉上不了前，最神奇的是杀老鼠杀得多了，身上带有煞气，变异老鼠都不敢近她的身，要不，怎么我们这几个小区怎么没有变异生物的呢，那是张一凡身上的煞气把变异老鼠都吓退了。
　　这些话让凌曦吃惊不小，不过凌曦并不相信，这几个小区内看不见变异生物，一定是有什么秘密，而既然是秘密，就不是这些普通老百姓能知道的。
　　眼见从许哥这再听不到什么新鲜的事了，分粮也已经开始，趁着大伙都向前挤着，凌曦悄悄地离开人群。
　　凌曦回到了2楼后，消息迅速被传回了总部，而这时张一凡刚刚出了空间。白天的时间是出不去了，四个小区的人有一大半在外边，声波驱虫器自己不能带出去，自己也不能这么单枪匹马地出去，遇见变异生物可不是好玩的。
　　看着自己和杨阳辛辛苦苦布置的家，张一凡很是舍不得，尤其是那一套柴油小锅炉，有了它，心里就有了底，政府不供暖也不怕了。张一凡恋恋不舍地在自家的楼上楼下转了一会，在小锅炉前站了好一会，要不要现在就把它拆下来？
　　杨阳研究张一凡有一阵了，凭着对张一凡的了解，杨阳断定，张一凡遇见麻烦了。这麻烦不会小，很难解决。杨阳看着张一凡一动不动地站在小锅炉前，若有所思，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从黑暗降临后，张一凡越来越习惯于独自解决问题，说她独断专行都不为过，很少见她有事和大家商量，就算是商量，她的决定也是不容置疑的。以前，她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很是善解人意的，很少自作主张的，那时的她，脸上总是阳光般的微笑，神采飞扬，现在……她留给自己的总是背影，挺拔，仿佛要拒人千里之外。
　　也许，自己帮不了她什么，杨阳没有惊动张一凡，悄悄地离开，有的时候，孤独的不是一个人。
　　一个下午，张一凡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好容易挨到8点，张一凡一个人出了门。不是不想带上杨阳，可是，张一凡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总感觉黑暗里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张一凡决定不带上任何人，这样，即使日后出了麻烦，也会给别人一个印象：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自己一贯是独来独往。
　　钢厂的防线不知能维持多久，张一凡加大油门快速向东驶去，多维持一天，就为自己多争取一天的时间。
　　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张一凡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音，声音时轻时重，颇像狂风中的暴雨，风大了，雨声就密集一些。张一凡疑惑地停下车子，摇下车窗，侧耳倾听，寒冷的空气顺着窗子的缝隙扑了进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大了许多，辨认一下，声音是从正前方传来，那里，那里不正是钢厂的住宅老区，自己今早布置防线的地方吗？那声音，张一凡迅速地反应过来，那声音是枪声，密集的枪声。
　　一瞬间，张一凡冲动地想启动车子，调头回去，带着家人赶紧逃跑。可是，刚启动了车子，打了转向，张一凡又犹豫了。如果前方是军人，那么这是一个和军方和好的机会，自己只要能救下他们，也许，自己和家人就不用逃亡了？


第107章 惨烈
　　枪声密集了，又稀疏下去，先去看看？张一凡打定主意，变异老鼠的疯狂自己昨晚还经历过，自己还是过去远远地看一看，能救下人来固然好，如果太危险还是自己先跑路。
　　想好了，张一凡将方向盘调回来，给了一脚油，车子再次快速向前奔去。张一凡没有开车灯，一方面是自己不需要，另一方面是光和声音在黑夜里传播的距离是不一样的。
　　车子向前奔去，张一凡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随着距离的缩进，枪声突然停止了，下了大桥，远远的，张一凡听到一声爆炸，接着就看到火光，冲天的火光，火光中，一个身影轰然倒地……车子嘎然而止。
　　凌曦郁闷地吊在张一凡的越野车后。
　　打听了张一凡的底细，再细细地观察了那四个区长和队长的做派，凌曦不由地撇撇嘴，不过是几个土包子，再加上一对有文化的土包子，除了一区的区长和队长，那对有文化的土包子分粮指派他人还像点样外，其他的做事既不干脆利落，又抠抠搜搜的，骨子里都带着趾高气扬，哪有一点领导的风范，完全像个暴发户。而且这些人竟然还都是亲戚，一家的。看着他们，再想想自己的连长，凌曦心里对张一凡有些鄙视，任人唯亲，没有大将风度，一个不足虑的女人。
　　虽是这样想着，凌曦还是把观察到的一切如实上报，没有夹杂一点的个人情绪。当轮流值守的他们从2楼的窗户里看到张一凡就那样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洞时，闭目养神的其他人立刻精神起来，张一凡黑暗里行走自如，到车库取了车，没开手电也没点火把这一点凌曦立刻通过对讲系统上报，得到“严密监视，不得打草惊蛇，孙连长正在路上”的指示后，迅速地唤来车子，下了楼。
　　凌曦四人乘坐的也是一辆越野车，他们的越野车的性能要比张一凡的好多了，是一台大吉普，4.0的排气量，跑起来轻盈，噪音也低，就这样，凌曦也只敢远远地跟着，生怕被张一凡发现。张一凡的车子没开车灯，要想跟上，全靠夜视仪望远镜。夜视仪里，他们看到张一凡的车子忽然停住了，都很奇怪，紧张地四处瞭望，难道是变异生物突然出现？或是自己几人被张一凡发现了？
　　接下来张一凡的车子似乎要调头，却又犹犹豫豫地继续向前了，经验丰富的凌曦几人立刻判断出，张一凡不是发现了自己几人的跟踪，而是前方出现了突发事件。凌曦几人不知道，张一凡自己也不知道，她不但视觉敏锐了，听力也超出常人许多，自己听到的声音，身后的凌曦几人并未听到。
　　张一凡的车速明显加快了，凌曦几人更是紧张，紧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枪声，只有在激战时才会想起的猛烈的枪声。
　　得到凌曦和其他分队的汇报后，特务连连长孙晓峰亲自带队，准备突破钢厂住宅小区的变异老鼠防线，他们急于会会张一凡，不单单是为了失踪的四个人，更是为了张一凡的特殊能力。临行前，周师长威严地看着自己，只说了四个字：“大局为重。”孙晓峰清清楚楚地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明白自己不能为四个部下报仇了。他没有就此痛恨张一凡，他将这一切归结于老鼠，可恶的变异老鼠，所以，在到达钢厂小区附近时，孙连长汇集了另四个分队的人，一行七辆车，28个人，准备杀过钢厂小区。
　　七辆车，一辆打头，其它排成两列，孙连长准备过了钢厂再联系凌曦几人。车上的人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经验证明，在车上同在封闭的房间里一样安全，危险的是离开房间和车子，这时要是被变异生物盯上了，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清晨得到同类血肉的变异老鼠，在一整天的休整后，完全地吸收了同类血肉中的能量，它们的身体得到了强化，吸收黑云能量的能力得到加强，此时，它们已经完成了身体的进一步进化，体内的晶核成倍地增长，正是浑身充满了力量却倍感饥饿的时候，而这些变异老鼠中，不仅仅有三代变异者，还出现了数十只四代变异老鼠，它们的体型已经大过家猫，就像还未成年的土狗，它们的牙齿更加锋利了，能轻易地切碎同类的骨骼，确实，它们所到之处，同类的尸首是荡然无存，只是，它们还不能进食晶核，晶核内庞大的能量不是现在的它们所能吸收的。
　　鼠类的听觉和嗅觉原本就灵敏，何况变异以后，孙连长的几辆车子还没靠近，它们就听到了声音，它们知道，在这个自己啃食不动的庞然大物体内，就有着能增加自己力量的血食，而每次与这样的生物较量后，都会有弱小的同类受伤，死亡，成为自己力量的来源。对血食的渴望、变得更加强大的愿望让它们褐色的眼眸似乎都要变成红色，四代变异老鼠很快就成为了首领，孙连长没有想到，自己将遭遇的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包围。
　　他们的车速不慢了，沿途甩下了一批批大大小小的老鼠群，可在钢厂小区前，他们遭到了大批变异老鼠的围攻，是的，是围攻。
　　马路上，楼房前，甚至是楼房里面都是老鼠，让人毛骨悚然。那些变异老鼠们全力奔跑，潮水般地向车队冲来，那架势就是恨不得撞翻车子。孙连长不得不命令停下车子，子弹疯狂地倾泻下去，竟然撕不开一个缺口，手榴弹也止不住变异老鼠的攻势，一代、二代的变异老鼠仿佛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它们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夜视仪里，每一个被子弹击中而身形停顿的老鼠都很快被身后的十几只老鼠淹没，而后来的老鼠则踩着同类的身躯疯狂地窜过来。每个人只来得及更换了一个单脚，他们的车子就被变异老鼠围个水泄不通，机器盖上，车顶全爬满了变异老鼠，他们只好躲进封闭的车子里，枪支完全无用武之地。
　　那么，碾过去好了，孙晓峰下令启动车子，但，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几辆车子竟然刚刚启动就熄火了，接着车身一沉，轮胎被疯狂的老鼠撕咬得泄了气。车里的人看不见，但他们能感觉到，变异老鼠们在想尽一切办法钻进车子里，它们张开尖尖的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试图啃噬着能啃动的一切；它们不停地钻着，向一切能钻进去的孔洞里拼命地钻着。
　　车里的人变了颜色，他们被困在车内，束手无策。四周是兴奋尖叫的老鼠，老鼠们丝毫不躲避车灯，灯光中，它们狰狞地笑着，增加力量的血食就在眼前，它们已经迫不及待了。蓦地，车灯灭了，马达停了，那是车内的线路被咬折了，孙晓峰绝望了，即使不被变异老鼠吃掉，没有空调的车子温度会很快降下去，死亡第一次离自己很近、很近。
　　耳麦里是沉重的呼吸，没有人呼救，刚毅的面庞没有一丝畏惧，从穿上这身军衣后，他们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在知道变异生物出现后，他们就有了赴死的决心。黑暗里，他们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钢枪，默默地压上一发发子弹，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油箱漏了，汽油哗哗地流淌着，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这熟悉的味道惊醒了几只老鼠，它们还记得，每次这样的味道出现，伴随的就是冲天的大火，焚烧一切，无法抵挡。“吱吱”的尖叫传递着危险的信号，鼠群显出一丝慌乱，但，预料中的大火并没有来临，很快，鼠群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孙晓峰咬了咬牙，汽油的味道已经渗入了车内，车子，再无法启动了。回过头，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他们跟着自己，毫不犹豫地出征，他们还那样的年轻，生命却就要走向尽头。扶着耳麦，孙晓峰平静地呼叫：“呼叫总部，我是孙晓峰。在钢厂住宅老区遭遇大量变异老鼠，所有车子无法启动，油箱已经漏油，我们将奋战到最后一颗子弹，永别了，战友。”
　　“孙连长，我们来了！我们救你！”耳机里突然传来凌曦熟悉的呼叫，孙晓峰心里一紧，厉声喊道：“立刻停下，凌曦，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记住你的使命，保全自己，才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接下来，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看一眼身边的战友，拉开了车门，一跃而出。
　　射击、射击、再射击……哪管扑面老鼠的撕咬，哪理会钻心的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自己，杀死它们！杀死它们！！
　　子弹打光了，再换一个弹夹，老鼠扑到脸上，拽下来，狠命地一摔，老鼠的每一次噬咬，都要带走自己的一部分体力，力量随着身上流出的血液在一点点流逝。
　　终于，夜视仪里再也看不清东西，颤抖的双手无法握住沉重的枪支，孙晓峰脚步踉跄地站住了，他知道，最后一刻来到了。他摸出了手榴弹，满是鲜血的手狠狠地拉开。张一凡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孙连长——”
　　“不！！！”
　　张一凡惊恐地看到，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了，一条条火舌向外喷射着，随之是三个人，他们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全然不曾理会扑到身上撕咬得老鼠，只是不顾一切地想老鼠扫射、扫射。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张一凡发誓，她绝不会布置下这道防线。


第108章 决然
　　身后一辆汽车呼啸而来，刷地停在自己身畔，几乎是扑过来的一个身影，敲打着自己的车窗：“救救他们，救救他们，我知道，你能的！”
　　望着那些决然的身影，张一凡的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身旁是什么人已经知道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前方还有人困在车内。
　　束手无策的张一凡心念直接进到了空间。
　　空间内，张一凡仍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那个满脸焦急的年轻人，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拍着车窗，嘴边还有微型话筒，他们和昨晚遇到的是同样的人。
　　前方，百米之外，是黑压压的老鼠，几辆车上，也爬满了，老鼠们多数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张牙舞爪跳起的，匍匐着蓄力的，抬起两只前爪搭在车头的，挂在疯狂射击的人的后背上的……鼠群中，好像还潜伏着几只大老鼠，张一凡仔细地感应着，这样的老鼠有几十只的样子，它们分散着混在鼠群当中，看姿态并没有随着身边的变异老鼠向前冲，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看样子这是又进化了的，张一凡瞄一瞄车里的驱虫器，这样大个头的变异老鼠还叫虫吗？这驱虫器恐怕不会有用吧。
　　头一次，许文强未经呼唤悄悄地出现在张一凡面前，身形缓慢地凝实的一瞬间，张一凡恍惚觉得面前的许文强有了些变化，但仔细看看，却没有发现什么。
　　许文强微微一笑：“你看到了，四代变异老鼠已经出现了，可你手里的晶核，连三代的都没有。”说着，仿佛很惋惜地摇摇头：“这么多的二代、三代老鼠，只要经过这一晚上，就又会提升品质。啧啧，这晶核内的能量该会更纯净，更充沛的啊。”
　　张一凡懊悔的心忽然冷静下来，急，救不了这些人的命。张一凡扭过脸去，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挂在脸上。
　　许文强的心情显得格外不错：“一凡，你没有发现外面的云层薄了些吗？这些变异老鼠再进化几次，也许，你久违的太阳就会再次显露出来呢。”
　　张一凡看看外面的天空，黑云还是低低地压在空中，让人倍感压抑，哪里又有薄了的现象？这黑云里到底蕴含着多少能量？这么多的老鼠变异，吸收了多少能量啊，可天空竟然没有半点变亮的趋势。现在的地球还有多少人？还能供得起变异老鼠的践踏吗？
　　“再进化几次，哼，”张一凡冷冷地哼了一声：“它们不吃人，自己就可以进化吗？”
　　“当然不能。只不过，它们可以吃的比较少。再说，你们人类的数量虽然少了很多，但也不会全被这些老鼠吃掉的，只是这些家伙即使不饿，也该馋坏了。”许文强不以为然地说。
　　张一凡一阵气结，感情在许文强眼里，人类沦落为变异生物的食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张一凡不再吱声，专心地考虑用什么办法才能救出那些还困在车里的人。冲进去是不可能的了，消灭也不现实——除非许文强能拿出超能武器。自己将它们送到加速空间里？这么多的老鼠，恐怕还没有送进去几批，自己也会被困住。那么只剩下将变异生物引走这一条路了。引到哪？别墅区不安全了，自家的小区只有自己家的窗户封了钢板还安全，其他一楼的玻璃窗怎能禁得住三代、四代变异老鼠的冲撞？
　　许文强仿佛看戏一样随着张一凡的感应看着外边：“你们人类的肉体太弱了，在这样渺小的生物面前，竟然都不堪一击。瞧瞧那几个人，马上就要变成可口的美食了。咦，是不是把这三个人也丢出去？”说着，向空间里的那三个人埋葬之处努努嘴。
　　张一凡怔怔地望着许文强，这就是所谓的“披着人皮的狼”，他的皮囊再帅气，也掩盖不了他不是人类的现实。
　　许文强轻笑着，眼里现出挪揄的神情：“怎么，人已经杀了，烧了也是成灰，吃了也是成灰，还有什么不同吗？”
　　这话张一凡听懂了，许文强这是在嘲笑自己，自己杀人时毫不手软，可人死了却心疼他们的尸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张一凡不想跟许文强解释，跟一个徒有着人的外表，内里却不知是何物的生物怎样解释自己矛盾的心情？
　　看到张一凡不痛快，许文强心里却是一阵畅快，语气更是轻松：“看着这些变异老鼠，真好像看到了纯净的晶核，好多的晶核啊，可惜却拿不到手。”
　　张一凡心里一动，面上却表情不变地说：“是啊，真可惜。你能帮我吧？”
　　许文强打量着张一凡，脸上的表情颇有猫戏老鼠的样子：“帮你猎取晶核？还是帮你救人？”
　　闻言，张一凡眉毛一扬：“有什么区别吗？杀死这些变异老鼠，既能获取晶核，又能救人，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
　　“救人？你真的想救人？”许文强的疑惑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他们不是一起的么？昨天你还要杀他们，今天却要救他们。”许文强摇摇头：“你不是担心他们找到你么，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你布置防线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个后果么？”
　　张一凡张了张嘴，满肚子的话却说不出口，是的，自己本来就是想要这样的后果，如果自己没过来，没有亲眼看到这个场面也许还会庆幸，庆幸变异老鼠把他们挡住了，为自己赢得了时间。可现在，自己亲眼看到了那几个军人浴血奋战，在鼠群中搏命，竟然悔恨交加。他们是热血男儿，却间接地死在自己的手上。
　　张一凡黯然地低下头，救了他们，也许就要牺牲别人，甚至，他们没有救成，却造成更大的牺牲。
　　看着张一凡懊恼的神色，许文强再一次摇摇头：“真不明白你们地球人。”身形渐渐消失。
　　看着许文强的身形缓缓变淡，张一凡有些疑惑，今天的许文强为什么这么高兴？他竟然主动出来，而且和自己说了一大堆没有任何用处的话？张一凡盯着许文强刚刚站立的地方，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甩甩脑袋，张一凡把许文强的事放到了一边，思绪转到外面。救人恐怕是很难了，但这些老鼠一定要消灭掉，错误已经犯下一次，那么就不要有第二次。看着自己空间里的柴油、汽油，自保还是不难的吧。在脑海里把预想的过程又过了一遍，心念一动，人回到车上。
　　立刻，所有的一切都动了起来，所有的声音都响了起来，前方的枪支突出一串串火舌，身旁的车窗被敲得砰砰直响。
　　张一凡一把拉开车门，车门灯亮了起来，同时人向副驾驶退去，凌曦不用张一凡说什么，立刻一矮身，坐进驾驶室。
　　“告诉他们，不要再出来了，我们开过去，引开老鼠。”没有废话，张一凡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冷风立刻灌进来：“有没有手榴弹，告诉我怎么用。”
　　凌曦一手扶着耳麦，急促地喊道：“各小队留在车子里，救援马上到。”身子微欠，另一只手从身后摸出一个手榴弹：“把线扯断，扔出去。”接着又摸出2个。
　　“开过去，离鼠群20米时调头，全速离开。让旁边的车子和我们一样。”说着抓起一个手榴弹，左手扶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
　　车子低低地吼了一声，“噌”地冲出去。紧接着，旁边的吉普也跟着窜出去。半个身子在外的张一凡开启了攻击模式，随着车子的前进，咬折了引线，手榴弹准确地落在鼠群的后方，张一凡有意选择的地方，那里，一个四代变异老鼠正隐在鼠群里。
　　不足百米的距离，全力冲刺的车子不过用了3秒钟，张一凡扔出的手榴弹刚刚在鼠群中爆炸，凌曦已经一打转向，车子没有减速地划了一个弧，掉转了方向。
　　真不愧是兵，张一凡心里赞了一下，这玩车子的技巧比我高多了，很庆幸自己把车子交给这个年轻人来开。缩回身子，命令到：“后备箱，打开。”抓起另2支手榴弹，向后座爬去。
　　后备箱打开了，张一凡这才来得及看看鼠群的动向。
　　跟着的那辆车也扔出了手榴弹，爆炸的动静不但惊动了鼠群，还惊动了那三个摇摇欲坠的人，他们纷纷引爆了自己手中的手榴弹。
　　“啊！”耳边是凌曦低沉的怒吼，张一凡忍不住也低低地骂了一句，本来鼠群的注意力已经被身后的爆炸吸引，而他们这一引爆，不但炸死了自己，还炸伤了不少老鼠，鼠群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扑向那三个倒卧的身影。
　　“停车，告诉旁边，全力射击，吸引老鼠的注意。”张一凡向身后喊道，接着甩出一把铁钉，几只窜过来的老鼠被铁钉大力贯穿头颅，打个滚，一动不动。
　　命令被忠实地执行，张一凡的进攻模式观察到，视野内的四代变异老鼠几乎全被自己这边惊动了，它们齐齐地转过身子，视线通过进攻模式中的空气微妙的波动，几乎和张一凡的眼睛碰出火花。
　　张一凡扬手就是一飞刀，仿佛闪电般奔向最近的一只四代老鼠。而张一凡刚刚扬手的瞬间，那只四代变异老鼠就像预知到了危险一样，竟然身子一低，隐没在众多的老鼠中间，张一凡带着风声的飞刀只扎在了一只二代老鼠身上。
　　可惜，张一凡暗暗地叹息了一声，看着成功地被自己吸引的老鼠群，大喝一声：“开车！奔高速。”
　　张一凡打算把老鼠引向沈吉高速，高速路宽，车子也好跑，四周也没多少人家，可凌曦的想法和她不一样，要说他开始下车向张一凡呼救是“病急乱投医”，那么此时，当他看到了张一凡不逊于自己的身手，领略了张一凡的果断后，他对张一凡有了莫名的信任，那些战友，一定会安全的。
　　不能走远了，一定把老鼠全都吸引来，让战友安全。凌曦不知道，他高估了张一凡。


第109章 逃
　　凌曦控制着车速，只是堪堪跑在鼠群前的20米处。张一凡也放下了后备箱的盖子，转而打开驾驶室后侧的窗子，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旁边的车子里，后面的两个车窗也开着，探出两个同样装束的人，手里提着枪在不停地向鼠群扫射。张一凡趁手的武器只有飞刀和铁钉，此时，不急着扔出去，而是尽量拔高身子，观察着鼠群。
　　冲在前边的还是一代、二代的变异老鼠，看样子，三、四代变异老鼠的智慧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提升，它们懂得躲避危险，就像监工一样吊在鼠群的后方，驱赶着一、二代变异老鼠前仆后继地向前冲锋。
　　每一次子弹集中的扫射，每一个手榴弹的爆炸，都会收割数十只老鼠的生命，在鼠群中撕开一个小小的缺口，但这缺口在庞大的鼠群中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就像海浪中投掷的一粒石子，只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接着就被汹涌的浪潮淹没。
　　车子上的两人不停地轮换着射击，很快子弹即将告罄。忽然张一凡感觉到自己的车子一个加速，一下子拉开了与老鼠的距离，接着车头一偏，好像要离开马路。张一凡回头望去，车子正向南拐着，对着钢厂的正门。
　　张一凡迅速地缩回身子，对驾车的凌曦喊道：“错了，向前开！”
　　凌曦头也没回地吼道：“我们过不去了，坐好了，进厂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
　　张一凡扭头向沈抚大道方向望去，肉滚滚的洪流堵住了路的前方，沈抚大道方向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变异老鼠，正迎头奔向奔来，自己的两辆越野车被夹在两路鼠群当中。
　　张一凡的心倏地一紧，吃惊地跌坐在座位上，全世界的变异老鼠都跑到这里了？张一凡不知道，鼠灾发生之时老鼠的数量是多么的可怕，20**年洞庭湖的一次鼠灾，老鼠足有20亿，此时围堵过来的老鼠与洞庭湖鼠灾之时相比，数量连百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砰”的一声，车子狠狠地撞在厂大门的电动推拉门上，张一凡淬不及防，头险些撞在司机的靠背上，车子迅速后退，另一辆越野车超过来，紧接着撞在电动推拉门相同的位置上，推拉门在第一次的撞击后本就已经歪斜了，第二次的撞击将它歪斜的范围扩大了许多，张一凡顾不得看门，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车子，老鼠该就在身后了吧。
　　扶着车座转过头，车子一颠，从歪斜的大门处挤了出去，后面的车子紧接着挤进来，两辆车的后面，仿佛慢镜头般，张一凡惊恐地看到，两群老鼠远远地划了一个弧，就像两拨对接的海浪，自然而然地会合在一起，缓慢而坚决地漫过来，在厂大门处，那海浪受到了一些阻隔，但仍然坚决地漫过大门，这时，两辆车子分别向左向右拐了一个弯，从办公大楼两侧绕过去，视野里只剩下黑黝黝的办公大楼。
　　没有时间去想那些车里人的安全了，甚至没有时间后悔，大脑在飞快地思考着脱险的办法，现在张一凡只是全心全意地担心着自己，工厂内的道路复杂，一旦车子找不到出厂的路，灭顶之灾就会等着自己。
　　钢厂是抚源市的一个老厂，曾经是抚源市西部最大的厂子，辉煌时，人人以自己是钢厂职工、钢厂家属而自豪。如今，随着车子晃过的灯光，老旧的厂房在黑暗里显示出狰狞的面容，仿佛魔兽的一张张大嘴，想要吞噬着面前的一切。
　　凌曦的车子追上另一辆，车灯开得大大的。
　　“钢厂，钢厂里有什么东西能让老鼠害怕，能挡住老鼠？”张一凡对凌曦大喊着。
　　“铁水！”凌曦回答着：“我只能看到面前的路，我什么也看不清。”
　　张一凡左右看着：“哪里有铁水？这里有煤气罐吗？有输油管线吗？有硫酸吗？”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鼠群的先锋已经追上来了，离车子不足10米远。
　　“开快点，追上来了。枪，把枪给我，怎么射击？”张一凡一连声地说。
　　凌曦没有犹豫，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就摸出一个手枪，就在方向盘上啪地上了膛：“直接射击就可以了。”
　　张一凡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说实话，长这么大，第一次要使用真枪，心里有丝异样的感觉。再次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视野立刻宽了许多，追在前方的老鼠褐色的眼眸、尖利的牙齿、嘴上的胡须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念一动，一个打开了盖子的大油桶横着落在车后，咕噜噜地向鼠群滚去，桶口的油汩汩地向外流淌着，沉甸甸的油桶向鼠群碾压过去。
　　张一凡举起手里的枪，对着地上的柴油，一按扳机——“啪啪”两个连响，紧接着“轰”的一片火焰蔓延开去，极快地追上了油桶。
　　后视镜里，凌曦借着火光看到了一切，当看到火光中还在滚动的油桶时，不由一脚油门，扶着耳麦大喊：“开快些。”几乎紧贴着前辆车的保险杠，两辆车急速地拐个弯，将火光甩在身后。
　　“轰——”坐回车里的张一凡只看到被厂房遮挡的映红了的天空，火光仿佛要把天上的黑云撕裂一般，猛烈的爆炸声隔着一个楼还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这一下，该会炸死不少老鼠。
　　张一凡没指望这么一下就完全击退了变异老鼠，厂里的柏油马路就像围棋的棋盘，横七竖八地无数条，路之间大大小小的厂房更是星罗棋布，还有不少栅栏围起来的空地，车子走不通的路，老鼠全能走，张一凡眼见着，自己刚刚绕过去的一个厂房的大门数十只、上百只变异老鼠挤出来，接着，更多的老鼠从墙角、大门、还有窗户里窜过来，大火、爆炸只暂短地阻隔了一条路上的鼠群，更多的老鼠仿佛翻山越岭般从各个角落里挤出来，再次会合成一条条洪流，循着车子追来。
　　凌曦加大了油门，汽车马达产生的轰鸣格外刺耳，厂区里虽然也是柏油马路，但黑暗里找不到一条笔直的路，开进来不过1分多种，张一凡已经转了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终于，身后的鼠群也被几个厂房遮挡，看不见了。
　　遮住，不见得没有，张一凡紧张地向车子两旁的建筑物看着，试图发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后面还有老鼠吗？”凌曦紧张地问。
　　“看不到——”张一凡回过头望望后面：“我们到哪了？”
　　“不知道。”车子又一拐：“前方有铁道，上面有车，没有路了，我向右拐了。”
　　“不，向铁道去！”张一凡心一动，依稀还记得以前听谁讲过，钢厂一运硫酸、硝酸，厂区上空就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遇到无风的天气，这味道经久不散。而硫酸、硝酸不就是用罐车从铁路运进工厂的吗？去看看，也许有意外的收获。
　　张一凡坐回在座上，没有将枪还给凌曦，真怕不小心走了火，自己也不会关保险，随手扔进空间，注视着前方，一条长长的罐车挡住了去路，罐车的前方是一个高大的厂房，罐车的一半车身伸进了厂房黑洞洞的大门内，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些刺鼻的味道。
　　车灯下，鲜红的“危险品”、“强酸”的字眼清晰地印在巨大的罐体上。
　　张一凡和凌曦对视了一眼，凌曦并不能看清张一凡的模样，但张一凡却从凌曦的眼里看到了惊喜，是的，车子还没有完全进厂，里面的强酸肯定没有完全卸下来，只要让它流出来……
　　凌曦笔直地将越野车停在两辆罐车之间，打开车门跳出去，前一辆车也停下来，四个矫健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车灯前。
　　“快，打开阀门！”
　　张一凡的心紧张地砰砰直跳，鼠群就在后方，也许几秒钟，它们就能扑过来，将几人撕碎。
　　不，不能坐以待毙，张一凡跳下车子，向右后方奔去，奔跑间，又一只拧开盖子的油桶落在地上，张一凡几步追上油桶，推着它向前滚动着，汩汩流下的柴油在罐车前浅浅地横上了一道警戒线。
　　鼠群的尖叫声已经传来，防线才布置了不足二十米，堪堪挡在两辆越野车的前方，没有时间了，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老鼠的身影。推着油桶的双手将油桶收回空间，太近了，不能让油桶爆炸，接着拔腿奋力向车子跑去，边跑手枪边滑入右手，回头向地面射去。
　　1米高的火焰腾空而起，燃烧起来，照亮了黑夜，火焰的一侧，罐车仿佛长蛇，静静地停靠在轨道上，罐体旁，是4个不畏生死的年轻人在阀门口处紧张而冷静地操作着。火焰的另一侧是数不清的变异老鼠在奋勇向前，奔向可口的美食。冲在前方的老鼠被突然燃烧的火焰惊吓住了，但惯性让它们收不住脚步，后方的老鼠还在不顾一切地涌上来，如飞蛾扑火般，推搡着前排的老鼠，同前排的老鼠们一起跌进火海。
　　熊熊燃烧的火焰止不住凶残的变异老鼠，前排的倒在火焰中，后排的紧跟着压上去，再后排的再压上来，刹那间，柴油味、烧焦的皮毛味混合在一起，闻之令人作呕。
　　不过10余米长的火焰阻隔不住变异老鼠的前进，在前仆后继中，火焰竟然被汹涌而来的老鼠硬生生地压灭，只余残余的火花，而张一凡此时还没有跑回车边。
　　最前排的变异老鼠与张一凡的距离不足5米，而张一凡距离罐车也是不足5米的路程，两侧的老鼠也黑压压地压上来，张一凡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尽在咫尺的变异老鼠。


第110章 转机
　　“快跑啊！”
　　罐车上的几人发现了张一凡危险的境地，不由地焦急地大喊，可近在咫尺的距离，要想营救又仿佛远在天涯，除了焦急的呐喊，竟然无可奈何。
　　手中的阀门已经搬动了，无色无味的液体已经流淌了，可罐车下，不仅是逼近的变异老鼠，还有着一个女人，一个刚刚救了自己兄弟的女人。
　　“跑啊！上车啊！”明知是绝望的呼喊，喊到喉咙都到撕裂，搬动阀门的双手，恨不得紧紧扼住那些变异老鼠的咽喉。
　　前方罐体的阀门已经打开，缓缓流下的强酸腐蚀着地面，5米的距离既近而又遥远，自己已经陷入了老鼠的半包围圈里，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变异老鼠，听着焦急的嘶吼，张一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挡住它们！
　　空间里的东西铺天盖地般砸向老鼠，也砸向老鼠与张一凡之间的空地上，即使砸不死老鼠，也能挡上片刻，只要片刻就足够了。
　　头也不曾回一下，张一凡看到几个人已经完全拧开了阀门，在罐体巨大的压力下，碗口大的阀门口，浓酸倾泻而下，老鼠的威胁仿佛遥远了，地面的强酸就在脚下，自己与罐车不足3米的距离，却是死亡的距离。
　　凌曦几人还没有从看到空中掉落的大床吃惊中缓过神来，就见到张一凡已经跑过来，可是，在她的前面，越野车前大灯的灯光下，能看到车前的那一块不足3米长的地面，到处是浓硫酸，强烈的腐蚀性，让地面坑坑洼洼起来，翻花冒泡，“嗤嗤”的腐蚀声，不绝于耳。
　　凌曦悔恨万千，自己只要晚1秒打开阀门，只要晚1秒，张一凡面前的道路就是畅通的，就是生命之路，可现在，是自己亲手扼杀了张一凡的求生之路。
　　张一凡豪不犹豫向前踏上一步，在凌曦等人的惊呼声中，落脚处忽然出现一块床垫，凌曦左手抓住扶梯的栏杆，惊喜地伸出右手：“抓住我，——小心！”就在两人的手将要触碰的一瞬间，张一凡看到凌曦的脸上忽然现出恐怖的神情，双眼瞪得大大的，目视着张一凡的后方，接着是恐惧的叫喊，自己的身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有时间慌乱，手里的动作快于大脑的思维，张一凡向前伸出的右手立即该抓为握，明晃晃地一把砍刀赫然握在手中，随着上前的脚步微微一侧身子，一阵阴风袭来，张一凡反手向身后砍去。
　　“噗——”硕大的鼠头应声而落，失去脑袋的老鼠沉重地砸在床垫上，张一凡重心不稳，脚步一个踉跄，就要跌到，凌曦大手一捞，揽住张一凡的肩膀，往怀里一带，二人同站在罐车上。
　　时间仿佛就此停止，凌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女人，刚毅的面庞不见一丝慌乱，凭空出现的雪亮砍刀紧握在手中，刀身一段血污，只这片刻就冻在刀上。在她身上还有什么奇迹不能发生？从点火到奔跑上车，不过区区两三秒的时间，但就是这区区的两三秒时间，张一凡生死间的徘徊却让凌曦等人的心理大起大落。
　　“嗤嗤——”越野车的轮胎经不起强酸的腐蚀，漏气了，但车灯，还顽强地亮着。透过灯光，张一凡这才看清自己慌乱时从空间里扔出来的是昨晚在“今日装饰城”里划拉的床，而自己直接砍掉头颅的老鼠竟然是一个四代老鼠。
　　危险还没有解除，变异老鼠并不清楚浓硫酸的危害，几只大床横七竖八地靠在一起，床间的缝隙、床顶处变异老鼠纷纷涌来，它们一部分顺着张一凡的足迹扑过来，还有一部分则发现了另外三个人，蜂拥而上。
　　“上到罐子顶上！”几个人大喊着，抓住扶梯向上爬。张一凡没有跟凌曦客气，抢先上去。
　　罐子顶上确实是一个躲避老鼠的好地方，又高又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抓扶的地方，只要守住扶梯，老鼠绝对上不来，而且，变异老鼠们很快尝到的强硫酸的滋味，一时间，老鼠“吱吱”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凌曦等人借着车灯，看到的是强酸还在不停地从阀门口流出，向黑暗中的鼠群蔓延，被强酸腐蚀的变异老鼠在惨叫，在翻滚，在拼命想踩着同伴的身体逃离危险的区域，不由松了一口气，紧张地跪坐在罐子顶部的身体微微放松。
　　可是，张一凡的视线却透过黑暗，看到了他人不曾看到的一幕：凌曦几人仅仅打开了两个罐体的阀门，阀门里流出的浓酸并未连成一片，它们顺着铁路路基的坡度向下流淌，确实腐蚀着大量的老鼠，但是，更多的老鼠却从罐车的两侧绕过来，毛发无伤地钻到罐车的另一侧，将罐车包围，而且，越来越多的老鼠从两侧绕过来，其中，更多的是三代变异老鼠。
　　侧头看到凌曦扶着耳麦，低语着，张一凡扭过头去，再次启动攻击模式，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停止说话的凌曦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身后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从罐底透过的灯光中，毛茸茸的身躯赫然入目。
　　“它们……”凌曦失声叫道，相邻的罐体上也发出同样的惊呼，张一凡看到凌曦匆忙地从兜里拿出一副眼镜带在头上，接着目瞪口呆。
　　“注意两侧的扶梯。”张一凡淡淡地提醒说。罐体的高度接近3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扶手，变异老鼠要想上来，只有从两侧的扶梯上来。
　　张一凡的话被有效的传到另几个人的耳朵里，可是传回来的却是让人绝望的信息，没有子弹了。
　　“过到这边。”听到凌曦命令的几人在罐体上移动着，凌曦伸手接应着，一个个站到了张一凡身边。
　　暂短的宁静，几人间的氛围有些尴尬，彼此的身份已经明朗，目的不言而喻。
　　“凌曦。”凌曦打破了沉默，自报家门。
　　张一凡没有吱声，过了今天，自己千辛万苦想隐藏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了。灭口吗？没有必要了，消息肯定传递出去了，不然，钢厂小区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些人。
　　手里蓦然又出现3把砍刀，连同自己那把带血的，张一凡默默地递过去：“守住那边。”几个人已经不会吃惊了，下意识地接过张一凡递来的砍刀，有武器在手，心里胆气一壮。
　　张一凡向罐车的另一侧走了几步，凌曦那边有流淌着浓酸的阀门，暂时不会有危险，危险会来自另一侧，那里已经有蠢蠢欲动的变异老鼠试图在攀爬。
　　浓酸继续流淌着，一路腐蚀着地面、老鼠、阻碍它们流淌的路基、铁器，变异老鼠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地上流淌的不是水，而是能夺取它们生命的东西后，纷纷尖叫着传递着这一可怕的信息，夺路而逃，眨眼间，浓酸流淌的路线上变异老鼠躲避的干干净净，只留下浓酸毫无阻碍地蔓延着。
　　张一凡皱皱眉头，变异老鼠躲避危险的能力出乎意料地高，只这么两三分钟的时间，大部分就分散开来，被浓酸腐蚀的老鼠不足十分之一，它们躺在浓酸的液体上，只余部分毛皮。
　　“轰隆，嗤——”，声音将几人和变异老鼠都吓了一跳，凌曦几人黑暗里看不到什么，不约而同把视线投到张一凡脸上，张一凡看着前方，淡淡地说：“硫酸腐蚀了一个铁架，铁架到了。”视线的尽头，那铁架子正好倒在浓酸里，不停地泛起一个个气泡，“嗤嗤”的响声不断地传来。
　　张一凡虽是教数学的，大学却也念的是理科，学过化学，立刻反应出，那不断冒起的气泡是硫酸和金属反应后生成的氢气，而氢气在空气中达到一定浓度，一点点火星就会形成爆炸，一旦爆炸，自己这边的几人绝不会幸免。
　　“凌曦，快，关上阀门。”不等几人提问，马上接着说：“硫酸和金属反应后会生成氢气。”不用再说，凌曦已经开始往下爬，另一个人也急急地跟在后面，准备爬回到对面去关另一个阀门。
　　张一凡也挪到罐体的扶梯处，来到扶梯上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看到有人下车，另一侧的变异老鼠跃跃欲试，张一凡不等它们扑过来，一扬手，一把铁钉狠狠地钉入老鼠的头上，紧接着又是一把，再出手时就是飞刀。
　　铁钉是张一凡准备用来对付变异蟑螂的，此时拿过来射杀变异老鼠，只要不是正射入头顶，就杀不死老鼠，所以，一直节约着使用的飞刀此时不得不脱手了。
　　变异老鼠一路追到这里，被枪击、被火烧、被硫酸腐蚀，已是气势大减，此时张一凡的几把飞刀，竟然让鼠群起了骚乱，隐隐有了慌乱畏惧的心理，张一凡看到这些，心里一喜，手掌一翻，声波驱虫器落在手中。
　　肉眼不可见的声波以张一凡为中心向外扩散着，张一凡站在高高的罐顶上，在变异老鼠的眼中犹如一尊煞神，驱虫器释放的仿佛不是令人讨厌的信息，而是杀气，张一凡手里的飞刀，再次飞出去，这次收割着的，却是张一凡专门挑拣的几只三代变异老鼠的生命。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兵败如山倒”，那十几个三代变异老鼠的死亡就像导火索一样，让众多的老鼠惊慌失措，也不知是哪只老鼠带头逃跑，只是刹那间老鼠们惶恐地四散，连身旁散发着能量的同类尸体都顾不上拣食，真正的抱头鼠窜。
　　老鼠退得就如它们来时一样迅捷，眨眼间，张一凡的视野里，变异老鼠退得是干干净净。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视仪里再也找不到一只活动的变异老鼠，几个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一阵欢呼，安全来得是这般容易？
　　就在变异老鼠溃退的同时，张一凡几乎是连跌带爬地下了罐车的扶梯，只有她知道，地上残留的变异老鼠的尸体是多么的可怕，双脚刚刚落到地上，耳边，就听到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嗡嗡”的声音，仿佛翅膀震动的声音，张一凡疑惑地四下望去，忽然面色大变。


第111章 话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所谓“方离狼窝，又逢虎口”，张一凡没有料到变异蟑螂来得如此之快。变异老鼠才退出去不足1分钟，张一凡连晶核都来不及拾取，变异蟑螂就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它们的可怕之处，就是不仅仅会吃掉死了的老鼠，还能爬上灌顶，几人再难有容身之处。
　　如果说成群变异老鼠的前进可比作海浪，那么变异蟑螂就仿佛流沙，所到之处，颗粒无存。张一凡面色大变，一辆大众牌小车蓦地出现在面前，这辆车可不如董志鹏的越野车结实，可是，越野车留在了罐车的那一边，车轮早就被浓酸腐蚀了。
　　“上车！有危险！”张一凡边喊着边拉开距离自己最近的驾驶室的车门。
　　变异蟑螂对变异老鼠的尸身和蓝色晶核有着异乎寻常的需求，只是非常奇怪的是，它们仿佛在躲避着活着的变异老鼠，它们只对变异老鼠的尸身感兴趣，它们从来不和活着的变异老鼠同时出现。
　　凌曦因为刚刚下了扶梯去关罐车的阀门，因此离车子最近，闻言还是一怔，但张一凡紧接着启动汽车的声音让他感到了事情的严重，张一凡不会无缘无故示警的。
　　“上车，上车！快——关上车门！”接着“砰”地关上了车门。
　　夜视仪里，全是小小的绿影在飞一般地移动，要比变异老鼠的速度快多了，凌曦几人的面色全变了，他们明白，自己碰上了传言里比变异老鼠还要可怕的变异蟑螂。
　　“上车，快！快！！”喊叫着，凌曦向小车冲去，车顶的两人来不及走下扶梯，扔下手里的砍刀，飞身跃下，两个人都是跳在了小车的车盖上就势一翻，落在了小车的另一侧，几乎和凌曦一起拉开了车门。
　　不待人坐稳，张一凡就放下了手刹，直接挂上倒车档，车子急速地后退，后边还有一个人，张一凡不知道他关没关上阀门，只是下意识地倒车到他的身边营救，地下残留着变异老鼠的几十具尸首，车子颠簸着后退着。车顶“砰”的一声，张一凡条件反射地一踩刹车，车轮与地面发出强烈的摩擦声，接着，“咕咚”一声，却是车顶的人没有预料到张一凡的刹车，被刹车巨大的惯性甩下地面，那人一个翻身就想站起来，张一凡却惊恐地看到，他这一翻身，身上已经爬上了数十只变异蟑螂。
　　夜视仪里，凌曦几人也看到同伴落入地下，正落在满地的变异蟑螂的身体上，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张一凡扭头望去，手里却“啪”地一下，将四个车门的锁落下，那个人，只能放弃了。
　　“啊——不——”那人急速地挥动着双手，拍打着身上的变异蟑螂，但是，也就眨眼之间，他的身上，头上，就像穿上了变异蟑螂做成的盔甲。
　　“打开车门！”身后的凌曦伸手探到张一凡面前，就要去按开司机才能控制的开关门按钮，张一凡冷冷地说：“你想让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吗？”
　　张一凡扭过头去，不去看外边那个绝望的身影，也不理会身旁忽显僵硬的手臂，一给油门，车子动了起来。
　　张一凡挑拣着变异蟑螂少的路面，车子歪歪扭扭地驶离罐车、驶离那个绝望的人。
　　封闭的车门挡不住痛苦的呐喊，凌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枪。”张一凡一愣，马上明白凌曦这是在要回他自己的枪，要给外面的人一个痛快。
　　张一凡没有回答他，加快了车速。
　　“你是铁石心肠吗？”凌曦怒吼着，抓着张一凡的肩膀一摇，这一下，正好抓在张一凡昨晚受伤的地方，张一凡淬不及防，肩膀一阵钻心的疼痛，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本就歪歪扭扭地行驶着，这一下差点撞到路旁一棵枯死的大树。
　　“放手——你疯了。”张一凡尖叫一声，“你看看车子，你看看车窗，你要死不要拉着我。”车窗上，几个恶心的黑影正摇晃着两条长长的触须。
　　凌曦绝望地放开手，颤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庞。
　　张一凡不再理会凌曦，身子向右挪了挪，悄悄地将驱虫器放在左边，没有打开车灯，车里车外一样黑，凌曦几人什么也看不清。
　　南门回不去了，北门也不远了吧，办公大楼这样充门面的都在南门，车间、运输什么的应该走北门，只是现在的方向到底哪儿是北。
　　“你们谁知道北门在那个方向吗？”张一凡不得不开口询问，身旁的人抬起左腕，看了一下，默默地指了一个方向。身后的两人已经扶着耳麦，在低低地说着什么。
　　张一凡机械地开着车，不愿意理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想回到家里，在自家温暖的地下室里睡上一觉，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啊，自己干嘛那么多事地跑出来？
　　眼前忽然宽阔起来，不远处的大门，只横着一个横杆，横杆外，是横向的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上，是三辆墨绿的军用吉普车。
　　张一凡的心一沉，他们来得真快。
　　对面的车上跑下来两个人，横杆立了起来，很快两个人又钻进车子。三辆军用吉普启动了，方向是抚源市中心。
　　“跟上他们。”凌曦在身后说，声音低沉。
　　张一凡控制着车子，缓缓地出了大门，停下：“你们下车吧。”
　　车里的人一愣，张一凡提高嗓门，冷冷地说：“下车。”
　　车内一静，凌曦不知道怎么跟张一凡解释自己没有恶意，可是，又怎么才能让她相信自己没有恶意呢？
　　“张姐，”凌曦犹豫了一下，把到嘴边的张女士改成了张姐：“张姐，我们头想和你谈谈。”
　　“我累了，我想休息，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家了吗？”张一凡低低地说，语气里说不出的落寞。
　　凌曦汇报着，隔了一会，张一凡听到他低低的回话：“明白。”接着，又听到他对自己说：“张姐，我们会护送你回家打个招呼，你也不想给你的家人添麻烦吧。或者，我们可以接你的家人一同离开。”这后一句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一凡的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习惯地放在车档上，双眼虽目视着前方，眼角的余光却瞟到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身子微侧，好像自己要是再说个“不”字，就会出手夺了自己的方向盘，想必身后的凌曦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要着急，好好想想，这一天总会到的，心念一动，意识进到了空间。
　　看到空间里熟悉的一切，张一凡紧张的心情略略放松，慢慢地坐到地下。他们不会动自己的家人吧？他们也许会和自己谈判，也许会监视自己的家人，但不会伤害他们的，至少在没和自己谈崩之前。
　　可是，自己一旦和他们走，就是落在他们的手里，如果自己不配合，不乖乖地说出空间的秘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至少，他们能搜走自己身上的一切东西，再去研究，自己身上的骷髅头项链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也许自己会被囚禁，也许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对付自己。在利益面前，有多少人曾经打着拯救家园，拯救人类的旗号，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地夺取他人的财产、生命？阳光时代，这样的事就屡见报刊，何况在这黑暗末世？法律不再存在的黑暗末世？电影、电视的画面一个个闪过，张一凡忽然发现，自己是这般的无助。
　　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不能和他们走。
　　可是，父母家人呢？抛下他们吗？
　　自己本想用变异老鼠阻挡这些军人的，怎么会突然去去救他们？
　　张一凡心情复杂，眼前一会是年迈的父母、可爱的儿子，一会是那个不停扫射的军人的身影，自己做错了吗？张一凡将脸埋在自己的手中。
　　良久，张一凡抬起头来，满脸的刚毅，不，自己不会将宝物双手送于他人，自己也不会再将自己置于险地。
　　意识回到车上：“我要和家人报声平安，我必须先回家一趟。”张一凡冷静而坚决地说，同时悄悄收起了驱虫器。
　　张一凡的要求很快获得了批准，张一凡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几分钟后，格林景苑出现在视线内。
　　“你只有10分钟的时间。”车子拐进大门前，凌曦忽然说。
　　张一凡冷冷地答道：“半个小时。”接着，将车子停在自家的门前：“不要打扰我的家人。”连车钥匙都没拔，张一凡甩手关上车门。
　　看着自己的家门，张一凡忽然没有勇气开门，原本只想安安逸逸地和家人一起，结果因为自己的一错再错，不得不放弃家人，舍弃家人，在末世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吗？
　　张一凡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开门进屋。
　　不出自己所料，父母还没有休息，姐姐正陪着他们在101的餐厅谈天，看到一凡回来，几个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回来了，爸妈正担心呢。”一萍站起来，“明天还有得忙，我先去睡了。”
　　“等等。”一凡喊住了一萍：“爸、妈，我……”鼻子一酸，眼泪不由掉下来。
　　“怎么了？一凡，怎么了？你哭什么？”妈妈慌了神，赶紧过来，拉住一凡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检查着她是否受了什么伤。
　　爸爸也急忙说：“有话说话，你哭什么？”
　　“妈，我没事。”一凡擦擦眼泪，对父母说：“我们下楼。”率先走下去，大家互看一眼急忙跟着。
　　张一凡先进了父母的卧室，四下看看，打开衣柜，将最下层的几件衣服捧出来，将声波驱虫器拿出来：“爸、妈、姐，咱们小区没有变异生物，全是因为它。”接着将用法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又拿出一把晶核，都是一个能量单位的，放在三个小药瓶里，递给父母和姐姐：“扔在不起眼的地方。”想想又收回来：“这东西还是不给你们了，引来变异蟑螂就麻烦了。”说着给驱虫器换了一个新的晶核。
　　将驱虫器放在柜子下边，看起来就像个电暖气，上面挂着衣服，很不起眼。张一凡这才松口气，对父母和姐姐说：“记着，这个东西的有效范围是500——800米。”


第112章 离开
　　解决了驱虫器问题，张一凡不待父母说什么，又出了卧室，拉开地下室的其它几间屋子的门，挨个向里放着东西：一袋袋大米、面、油、罐头，这可不是空间牌的，装了半间屋子，然后就是桶状的纯净水，装满了这间屋剩下的地方。第二间，放的是衣物，棉的、单的、里的、外的，大人孩子的都有，还有几床被子。第三间是煤气罐和柴油、汽油。第四间准备放蔬菜水果了，感觉着屋子里温度过高，张一凡又噔噔地上了楼，来到101最把山的一间屋子，什么苹果、橘子、梨的，每样拣两箱，又扔下一堆蔬菜，还有什么盐啊、糖的乱七八糟的调料，饼干、方便面，恨不得把空间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四处看看，又拿出一堆排骨、牛肉，扔在几个泡沫箱子里，拿一床大被蒙上。
　　听到响动，杨阳和董志鹏也跟过来，几个人看到张一凡的举动，看到她扔下一样样的东西，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妈妈颤抖着声音问：“一凡，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张一凡四下看看，又拿出十几把砍刀、消防斧、飞刀，一股脑地扔到地上，意识在空间里过了一遍，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遗忘什么。接着在家人惶恐的目光中，平静地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一遍。
　　“姐、姐夫、杨阳，以后父母和孩子就要你们照顾了，还有告诉大哥二哥们，能不出屋还是不要出屋了，吃的暂时足够了。”张一凡看看几人说。
　　“能不走吗，要不把那个空间给他们？”妈妈颤抖着声音说。
　　“一凡，你一个人怎么行？”一萍也急急地说。
　　“妈，”张一凡握着妈妈的手安慰说：“我离开了会更安全，我只是不放心你们。爸、妈，我会警告军方不要给你们添麻烦，你们也要配合军方，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他们问什么就告诉他们什么，不用隐瞒，你们放心，他们抓不住我。我强大了，就会回来，那时，咱们就谁也不用怕了。”说着谁也不看，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张一凡又来到大客厅里，心念一动，一辆白色吉普落在客厅的地上，张一凡拿出一桶汽油加上油，然后又是一辆黑色吉普，接着将它们又收入空间，这是空间里排气量最大的车了。客厅里留下浓浓的汽油味，张一凡皱皱眉。
　　“一凡？”
　　“一凡……”
　　杨阳和一萍同时开口，又停下来。
　　一凡勉强笑笑说：“放心，我强大了就会回来，你们哪也不要去。我去看看孩子。”
　　张一凡没有选择从窗户离开，想必几个窗户下都有人监视了吧，走，就大大方方地从门口离开。
　　在父母含泪地目送下，张一凡来到门口，开门前，转身看着杨阳，眼光流露出一丝不舍：“杨，保护好父母和孩子，也保护好自己。”
　　杨阳盯盯地看着一凡：“你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逞能救人了，谁的命也不如自己的命宝贵。”
　　张一凡重重地点点头，再次看一眼父母：“爸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会走远，很快就会回来。”
　　“不，你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不要挂着我们。”妈妈的眼泪再一次流下。
　　张一凡急急地转身打开房门，她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哭出来。挺直了腰，静静地站了一会，待屋里的汽油味道消散，张一凡关上防盗门，将家人的叮咛留下，将关切的视线隔住，坚决地向电子门走去。
　　电子门外，自己的那辆大众牌小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门口，车灯亮着，只不过车头已经调转了方向，透过车窗，张一凡看到驾驶室里坐着人，分辨不出是凌曦几人还是其他人。张一凡知道自己的父母肯定呆在观察口附近看着外面。
　　看到张一凡出来，车子忽然启动了，张一凡向驾驶室走去，站在车门前。摇下的车窗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后车门开了，另一个陌生人探出半个身子：“上车吧。”
　　“凌曦呢？”张一凡平静地反问。
　　“他们留在这，代替你保护你的家人。我是奉命护送你回去的，上车吧。”那个陌生的嗓音温和地说。
　　张一凡犹豫了一下，自己的家人还在这边，计划里不想和军方撕破脸皮，相反，张一凡还想给军方一点好处，让军方顾忌一些，可这一上车，行动自由就由不得自己了，所以，张一凡犹豫了一下。
　　“打开后备箱。”张一凡准备拖延点时间。
　　“嗯？”两个人都明显没反应过来张一凡的意思。
　　“我放些东西。”张一凡说着绕过车门向车子后面走去。
　　后座的人下了车，站在张一凡的旁边，车后备箱打开了，微弱的灯光下，能看到里面空空的。张一凡心念一动，后备箱里立刻多出满满的一箱芸豆，这可是正宗的空间牌芸豆。
　　张一凡送出芸豆是有预谋的，这年月，大米白面军方不会缺的，可是新鲜蔬菜就不是那么好弄的了，能吃上大白菜、土豆、萝卜就不是普通人了，黑暗来临前再有准备，也不过是真空包装的蔬菜，自己的空间牌的芸豆绝对会让人口水直流的。
　　在身旁人目瞪口呆中，张一凡伸手“啪”地盖上车盖。旁边这人的反应着实迅速，看到张一凡扔下一车的芸豆后，立刻反应出张一凡这是不想跟他们回去——如果肯跟他们走，什么时候给芸豆不可以？一伸手，就想抓住张一凡的左臂。
　　“轰——”震耳欲聋的声音忽然响彻耳畔，大地都仿佛在颤抖，两个人同时抬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张一凡下意识的认为这是钢厂内罐体流出的浓酸和金属反应，生成的氢气浓度过高产生的爆炸。
　　拔腿从车的另一边绕过去，向大门跑去，这是一个溜走的好机会，旁边的人伸手一抓，抓个空，紧跟着跑出去。
　　刚刚跑出大门，就见钢厂方向，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地升上空中，穿透了半空中低矮的黑云，仿佛将黑云撕开个豁口，火光中，林立的高楼、宽阔的道路、大门前的军车清晰在目，还没有从吃惊中缓过来，又一个巨大的声音袭来，仿佛是滚沸的油里溅上了一滴开水，那丝丝拉拉沸腾般的声音铺天盖地般，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又一个火球冲天而起，极快地从黑云的裂缝中钻过，瞬间，天空一暗，只有黑云的缝隙被火球镶上了亮边，绚丽无比。
　　每个人都被着突入其来的爆炸惊得一呆，又被这黑云奇景迷惑，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视线在光线的刺激下，视野里除了绚丽的黑云，再看不清其他一切——这是个好机会，意念一动，黑色的越野车悄悄停在身旁，张一凡拉开车门，右手一翻，一支细长的铁丝伸进锁眼，凝目细视，车锁的结构如立体图象现显示。
　　“嗡……”伴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张一凡伸手关上车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身影扑过来，张一凡轻轻一笑，踩下油门，却看到那人矫健的身影纵身一扑，扑在车上。
　　张一凡一边加大油门，一边回头向后望去，黑乎乎的身影扒在后窗上，迅速地翻上车顶。越野车的车顶都有两条装饰用的长长的东西，张一凡一直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现在知道了，那就是为扒车的人准备的。
　　仰头看看车顶，不冷啊，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至于这么追吗？后视镜里也看到追上来的军车，张一凡踩着油门的脚犹豫了一下，将他摔下来？看看速度，时速已经过了100，这么一刹车，他能摔死不？可带着他？心一横，你愿意在车顶趴着就趴着，我没让你跟着。死死地踩下油门，速度一下子飙到180。
　　李修洁带着手套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车顶的两个栏杆，两只脚也勾在栏杆上，曾大字型，贴在车顶。这个女人，她从哪变出来这么一辆车？车速越来越快，李修洁不得不半侧着头，躲开刺骨的寒风，这个女人疯了，不开车灯跑这么快，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听过的张一凡能夜视的消息了。
　　侧着头，费力地瞟一眼自己的身后，几个车灯远远的，距离有四五百米的样子，这个女人是不打算停下来了。半闭着眼睛，李修洁将自己贴在车顶，这么快的速度，可别甩出去，感到冷风早就穿透了手套，手指冻得发痛，发硬，却不敢稍有活动，大衣也渐渐被风打透，快被冻僵了。
　　张一凡焦急地瞥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车子与自己的距离是越来越近，自己头上还有个人阴魂不散地跟着，这么几分钟，别墅小区就跑过去了，再往前除了稻地一无所有，再往前就是沈城的地界了，沈城，不能这么快就进沈城的市区，找个地方先躲一躲。恼怒地盯一眼身后的车子，姐拿大米砸死你们。
　　方向盘一打，张一凡向右侧拐了一个弯，进了一条岔路，这条路好像是通向一个娱乐城的，双排车道，路不宽，张一凡略略降了些车速，打开后备箱，冷空气一下子就灌进车身，没办法，吉普的后备箱与车体相连，而不打开车子，张一凡的大米只能堆在车内。
　　“哗——”空间牌白花花的大米山一般凭空出现在吉普车的后面，还在向路的两侧流淌着，“吱——”刺耳的刹车声隔着米山传来，张一凡得意地一笑，在末世，只有自己有这样的大手笔，肯拿一座粮仓的大米拦路。
　　离米山100米外，张一凡踩了一脚刹车，打开车门，车上的人低着头趴着，一动不动，张一凡皱皱眉，伸手拽了一下那人的胳膊，不会这么快就冻死了吧？
　　刺耳的刹车声，自己人的车子一定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身下的车停下来，停得很慢，不是急刹车，李修洁半闭着眼睛，悄悄地活动下双手，又麻又痛，黑暗里，听到那女人下车的声音，接着，一个温暖的手在拽着自己的胳膊，她要把自己扔下去吗？黑暗里看不到人影，但是李修洁能够从那只手臂来感觉出人大致的位置。
　　李修洁没有动，虽然他恨不得立即离开车顶这个冰冷的地方，可是，他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这个狡猾的女人的失误。


第113章 累赘
　　张一凡回头看看自己弄出来一百米外拦路的米山，那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夜深人静，一点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大概下车在爬过来吧，再看看车顶那位，得赶紧把他弄下来，还给他们。双手用力地拽住他的胳膊使劲一拉，车顶的人忽然顺着张一凡的力气扑过来，张一凡猝不及防，一下被扑个正着，眼看就要仰面倒在地上。
　　危急时刻，张一凡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右脚一退，腰部一沉，就卸下来大半的压力，左手拦在胸部，右手却还没有放下那人的左臂，此时顺势上移，轻轻一拧，只听“咔嗒”一声，那人左臂的关节已被张一凡卸了下来。
　　那人“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在零下40度的车顶上，被寒风吹上了七八分钟，本来身子就被冻得失去了直觉，胳膊这一剧痛，不由身子一软，这回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瘫在张一凡的身上。张一凡急忙松手后退几步，压在身上的重量顿时一轻，面前的人跌在了地上。
　　摆脱了面前这人，张一凡回头看看米山，完全没有了动静，那帮人死了吗，不知道自己这边还有着他们的一个大活人，不知道过来救啊。张一凡却没想想，现在这种时候，谁敢离开车子太远啊，离开车子，就等于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
　　张一凡向四周望望，周围一片荒凉，原本是大片的稻地，没看到变异生物的身影，于是绕过地面这人，“啪”地合上后备箱，这人就扔这吧，自己走了，他们总会营救的。
　　“带我走，不然请杀了我。”地面上的人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而是谈论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他右手支撑着身子想站起来，但最终只是半跪在地上，不等张一凡回话，马上接着解释：“他们不能离开车子太远的，我不想活着被变异老鼠吃掉。”
　　张一凡已经走到了驾驶室旁，闻言一愣，接着冷笑说：“你不想活着被变异老鼠吃掉，你自杀好了，我不信你没有枪。”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啊，现在就是三岁小孩也不好骗了。
　　“我的手冻僵了，拿不出枪。”那个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没有急躁，也没有祈求。张一凡迈上驾驶室的腿停了一下。身后的人不再吱声，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张一凡回头望一下米山，又望望四周，隐约的，好像有几点黑影过来了，再细看，又没看到什么。张一凡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己把声波驱虫器放在家里了，不能这么拖下去，不管怎么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扔在这里等着老鼠吃确实是太残忍了。
　　张一凡蹲下身，粗暴地扯下李修洁的耳麦：“带上你们的人走，他离你们不远。”
　　耳机里传来急切的声音：“张女士，请保护我们的人安全……”还没说完，另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后面，队长，它们来了。”声音中断。
　　张一凡一个激灵，四周一瞥，扔下耳麦，左手扯开后门，右手架着李修洁的胳膊，简直是扔一样地把他弄到后座上，砰地关上车门，飞快地进了驾驶室，关好车门，锁紧，车子还没熄火，黑暗里听到李修洁在后座上下牙碰在一起的声音，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疼的，张一凡启动了车子，还是先离开吧。
　　张一凡没有注意到黑暗里李修洁眼里的笑意，这是他们几种方案的一种，这个女人的身上有大秘密，也许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命，无论如何，不能跟丢了人。开出去几百米后，张一凡忽然一个急刹车，身后的人刚刚挣扎着半坐起来，身子一探，头重重地撞在前排座的靠背上。
　　张一凡扶着椅背跨到后座，简直要骑在李修洁的身上，伸手向他怀里摸去。李修洁一动不动任凭张一凡摸来，嘴里低低地说：“枪在右边，你若不放心，卸了我右臂。”张一凡摸着他身上的手一顿，嘴里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不敢。还有没有别的枪、刀、匕首什么的。”
　　黑暗里，李修洁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小腿上有把刀，右腿。”看着张一凡笨手笨脚地下了自己的枪和匕首，李修洁的心定下来，这个女人的心不够狠，换自己，一定不会把人弄车上的，弄上来也会卸了双臂。
　　车里的暖风这才打开，车厢里渐渐暖和起来，李修洁惬意地闭上眼睛，既然什么都看不见，就不要看了，这个女人，竟然用大米来挡路，她竟然有那么多的大米，想起耳机里汇报时震惊的声音，李修洁在心底笑笑，这些队友要是看到了那些芸豆，这一晚上可是惊喜不断啊。心里竟隐隐有了期盼，也许很快就能尝到久违的芸豆的滋味了。
　　张一凡想要先行落脚的还是高层的新房，最好是那种装修好了还没入住的，或是正在装修的房子，只有这样的房子内才没有变异生物。如今带上车子后边的这个大累赘，张一凡从后视镜里瞟一眼李修洁，他竟然在闭目养神？张一凡加快了车速，还得回到正路去，这一路上除了农田就是小村庄，过了游乐场向左能回到沈抚大道吧？
　　前边的路窄了些，坡度也大了些，路边竖起了栅栏围墙，墙内是一栋栋二三层的小楼，这是植物园别墅区吧，自己跑到这里了，看着从围墙内钻出来的一只只老鼠，张一凡想都没想就驶离了这一片曾经的高档小区。终于，盼望的高楼大厦出现在不远处，可是，哪间房子没人？
　　张一凡停下车子，扭头看一眼李修洁：“你能走了吧。”
　　李修洁还是那样温和地回答：“能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张一凡忍不住在后视镜里再看一眼他，他在什么时候都这么不紧不慢的？这样的男人竟能当兵，而且身手不错？
　　张一凡回过身子，将自己挪到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伸出左胳膊。”
　　李修洁慢慢地伸出，胳膊不规则地抬着，李修洁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张一凡伸手一拽一捏，“嘎嘣”一声将胳膊复了位。李修洁这回有了准备，却是哼都没哼一声，心里暗暗赞叹张一凡的手把厉害，自己倒是也能将胳膊复位，但肯定没有张一凡的厉害。
　　“谢谢。”张一凡白了李修洁一眼，想到他黑暗里也看不见，坐回到驾驶座上说：“一会我们找个高层下车，可能有变异老鼠什么的，下车前我会把枪还你。”
　　李修洁低低地答了一声：“嗯。”
　　车子飞快地向前开去，张一凡看着自己相中的一个高层，半个楼身隐在黑云间，心念忽的一动，那些正处在进化期的晶核放在这楼的楼顶，不就可以自主地吸收能量了吗？压下这个念头，张一凡驾车奔高楼驶去。
　　路边果然跑出来一个个变异老鼠，数量不太多，张一凡不去纠结它们的个头数量，打开车窗，心念一动，几只死老鼠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死老鼠的诱惑远远大于车子的吸引力，一个个变异老鼠极快地与张一凡的车子插身而过，张一凡轻轻地松口气，一打方向盘，拐进了目标小区。
　　有惊无险地进了电子门，打开了四楼的一间屋子，没办法，一楼二楼都是公建门市房，三楼有个小平台，和一楼没什么区别。运气好的很，这一户是空房，大概100多平米，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连窗帘都安上了，只是没有暖气，没有家具，张一凡看着装修好的厕所，浴盆，满意极了，这里可是暂时歇脚了。斜眼瞟了一眼李修洁，这家伙怎么办？
　　习惯性地看看墙，没有看到表，张一凡耸耸肩，到底不是自己的家，看着李修洁自进门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厅的地中间，没好气地问道：“喂，几点了。”
　　李修洁淡淡地说：“我看不到，我叫李修洁，修长的修，洁白的洁。”张一凡一愣，自己到忘了没有光的事了。走到大厅的大落地窗前，拉上窗帘，想想又拉回去。这窗帘挡也白挡，对面的餐厅可没窗帘。
　　瞟一眼安然站着的李修洁，回身到里间的卧室，将南北两个卧室的窗帘都拉上，接着在较大的卧室里点燃了一支蜡烛：“你过来吧。”
　　看着卧室里映出来的橘黄色的光，李修洁脸上现出笑意，将大衣的扣子松开，迈步走过去。蜡烛就放在墙角的地板上，光线不是很足，但这已经够了，面前这个女人，张一凡，大衣和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的，背对着蜡烛，看不清模样，只是一双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仿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张一凡缓缓地伸出了手，李修洁明白张一凡的意思，动作缓慢地摘下自己的棉帽，脱下大衣，露出里面一身军装。
　　真是人靠衣装，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穿上这身军装，立刻就有一身英气，何况面前的这个男人本身就气貌不凡，暗暗与空间里的许文强比较了一下，各有风采。
　　李修洁笑了笑，扔下大衣、帽子，解开武装带，脱下军装，看到张一凡没有让自己停下的意思，继续脱下靴子，绑腿上的匕首套、帽子、毛衣、棉裤，只穿着衬衣、衬裤、袜子站在地板上。
　　室内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些，但也有零下30多度吧，李修洁只穿着衬衣、衬裤，立刻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身上不会还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吧？”张一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修洁，怀疑地问。
　　李修洁哭笑不得：“你以为窃听器随随便便哪都有啊，它有有效半径的。”
　　“那，追踪器呢？”电视里随随便便一个警察都有的东西，这个人不会没有吧。
　　“没有。”李修洁干净利落地回答。心里却有些懊恼，怎么没想到带上一个这玩意。
　　“没有？”张一凡怀疑地重复一句。
　　李修洁觉得自己又要被冻僵了，可两只手臂还是垂在两边，不敢抱在胸前，这个女人的身手自己见识过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自己的举动要是让她产生了怀疑，这个电视剧看多的女人下手绝对不会客气。


第114章 无奈
　　再次打量了李修洁几眼，看到他的身子冻得直哆嗦，张一凡放弃了让他脱掉衬衣衬裤的想法：“把自己的毛衣棉裤捡回去穿上——你靴子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李修洁正在穿棉裤的手一抖，满脸的无奈：“大姐，我把靴子递过去，你检查检查？”
　　张一凡嫌恶地盯着他的靴子一眼：“里面没藏着小刀？”
　　李修洁觉得自己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大姐，你电视看多了吧。”
　　张一凡瞟了一眼李修洁，看眼他的手腕：“几点了——你的手表不是特制的吧？”
　　李修洁彻底无语了，看了眼手表，决定忽略张一凡后边的那句：“10点50。”
　　“你后退点。”李修洁退到门口。
　　张一凡想要检查李修洁的外衣大衣，可是看看李修洁距他自己的衣服不过两步远，皱皱眉，这么近，自己一蹲下，可就被动了。
　　她这一皱眉，李修洁立刻明白她的想法：“我去趟卫生间。”
　　趁着李修洁不在屋，张一凡将他的衣物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不过是搜出一把手枪，一把匕首、一个军官证和若干子弹。留下军官证，张一凡将其他东西扫入空间。
　　这么一折腾，张一凡又累又饿还冷，忽然间有些想家，想念家的温暖、热乎乎的饭菜，父母慈爱的目光、儿子耍娇似的依赖，还有杨阳，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仿佛有了依靠，一时，委屈的泪水滑出眼眶，滴在身前的大衣上，马上就冻住了。
　　张一凡摘下手套，擦掉眼泪，心念一动，一个连接着液化气罐的打火炉具出现在地面上，这样的东西空间里还有几套。接着张一凡又拿出一个炒勺，在锅里添上水，拧开火，蓝汪汪的火舌舔着锅底，屋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李修洁听到动静悄悄地走过来，张一凡穿着大衣、戴着棉帽蹲在卧室里做饭的样子很奇怪，不过，奇怪的事情今晚见得太多了，李修洁看看翻检过的衣服，默默穿上，回手关上了门，屋里立刻暖和了许多。
　　待水开后，先下了些挂面，打里两个鸡蛋，接着是两袋方便面，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久违的方便面的香气。
　　李修洁吸吸鼻子，跟着张一凡真不错，自己有几个月没吃到方便面了？这东西现在可是紧缺品，连里的弟兄们要是知道自己有这待遇，不都要嫉妒得红了眼？啊？还有香菜？李修洁很快忘记了自己快被冻僵的身子和曾被卸了关节的左臂。
　　张一凡为自己盛了一碗面，从空间里搬出一张床，铺上还没开封的床垫，脱掉大衣和帽子坐在上面，默默地吃着，李修洁看到留给自己的一个大碗和锅，心里一暖，这是个善良的女人，自觉地把锅里的面都倒在碗里，坐在床的另一侧。
　　捧着热乎乎的面，两个人都吃得很慢，各想各的心事，良久，李修洁叹了一口气：“放心，你的家人没事。”张一凡仿佛没有听见般，慢慢地吃完碗里的面。
　　当着李修洁的面，张一凡默默地把东西都收到空间里，气氛立刻尴尬了许多，这时候，好像该睡觉了。
　　张一凡正在犯愁怎么打发李修洁。让他在隔壁？他能跑不？跑了倒也干净，就怕他找来一帮军队。放在身边？他趁自己睡着了抓住自己怎么办？绑起来？张一凡斜了李修洁一眼：“你怎么没带着手铐？”
　　李修洁怔了一下，才明白张一凡的意思：“我是军人，不是警察。”
　　两个人又都沉默了。过了一会，李修洁试探着说：“你可以把我绑起来，要不，也可以卸下我的双臂。”
　　这回是张一凡怔了一下，颇为奇怪地看了眼李修洁，才悠悠地说：“对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下手，真有点犯罪感。”
　　最后，张一凡采纳了李修洁的意见，将他的双手绑在背后，结结实实地打个死结，不过李修洁老老实实地脱下了军装，没有给张一凡添太多的负罪感。张一凡自己睡在床上，给了他一个床垫，铺上被子，被子里是一个热水袋。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旁边还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张一凡本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没想到头一挨着床，立刻就睡着了。
　　李修洁躺在被子里，虽然手被绑在背后，有那么点不舒服，可是被子里的热水袋，让身子暖暖的，听到张一凡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的声音，心里颇有些想笑。这么一个没有经验的女人，竟然让自己的特务连失手，还让自己这个指导员被擒，说出去，都不会被人相信。
　　李修洁缩缩身子，让下巴也进到被子里，难怪这个女人要逃，她竟能变出那么一大堆的东西，这些东西看样子是她事先准备好的，那么，她放在哪里了？想起自己以前无聊时看过的几本小说，难道真的有空间或者储物袋这种东西？
　　转而又琢磨起张一凡来，看样子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人，很有文化的那种，心地也很善良，又想起自己今日与她接触的一幕幕，要是换做自己，能做得比她更好不？还有她的身手，自己听凌曦汇报过，一手飞刀玩得相当漂亮，卸下自己关节时干净利落，毫不迟疑，看她年龄不过三十多岁，这些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修洁想起后备箱满满一箱芸豆，这是留给军方的，她已经想跑了，却给军方留下这么诱人的东西，这是在示好，或是在警告，应该是希望我们善待她的家人吧。
　　想起她清亮的眼睛，满脸不相信自己的表情，吃面时流露出的伤感，她身怀巨宝，被迫逃亡，面对着危险的未来，各种感情皆有，却就是没有恐惧，李修洁的内心泛起一丝同情，自己执行任务多次了，从来没有对目标产生过同情，难道是因为这次的目标是个女人？
　　李修洁想起了四个战友的失踪，内心里相信他们不在人世了，就是死在身旁的这个女人手中，可是，自己竟恨不起她，应该是他们一照面就下了杀手，不然，这个看起来很刚毅的女子也许不会杀了他们。
　　李修洁挪动了下身子，小心地不发出声音，双臂背在后面，轻微地挣了一下，嗯，绑得不是很紧，不用担心血液循环，没必要挣开，下一步，怎样劝她回去呢？这样的人要是与我们合作，那么，变异生物也许就不会那么可怕了。
　　张一凡是被冻醒的。
　　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对面的墙上没有自己熟悉的挂钟，才想起自己已不在家里。侧耳听听，地下传来均匀的呼吸，那人还在，他好像叫李修洁，军官证上写着他的职务——指导员。
　　张一凡把被子裹紧一点，穿着毛衣毛裤入睡，还是那样的冷，不知道这一夜，父母和孩子还好吗？
　　现在是早晨六点，张一凡的父母和杨阳等人，此时才疲惫地躺在床上。
　　家几乎被翻个底朝上。张一萍一直陪着父母在卧室里坐着没有出去，失去女儿的巨大痛苦让妈妈几近虚脱，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不言不语。
　　所有的房门都是开着的，所有的东西都被登记，拍照，他们好奇地检查着窗户上的铁板，吃惊地看着地下室里张一凡留下的东西，在耳麦里不停地汇报着。
　　两个孩子被吵醒了，杨泽看到这么多陌生的人出现在自己家里，爸爸沉着脸不出声，妈妈看不见了，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嘴角一撇一撇地不敢哭出来，吓得双手紧紧地抱着杨阳，整个人都要缩到他的怀里，生怕爸爸再把他丢下。润恒在旁边陪着杨泽，满脸的愤怒，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拳头，这一段小哥俩一直睡在一个屋里，他大些，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得保护弟弟。
　　杨阳和董志鹏沉着脸，搂着自己受了惊吓的孩子，看着穿着军装的人研究着自家的装修，翻拣着张一凡留下的东西，看着他们不时低声地讨论、汇报，杨智、杨勇也被惊动了，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穿着军装的人进进出出。
　　一个看起来是头的模样的人走过来，客气的，却是不容置疑地请几人过去谈谈。他们问了很多问题，问得很细，每个人都分别问到了，他们问到了屋子的布局，问到了粮食的储备，更多的是围绕着张一凡。只要是他们问到的，大家都说了，临走时一凡交代了，不用隐瞒什么，但是，每个人都没有提那个项链，知道项链的只有四个人。
　　张妈妈一直不言不语也不动，没法回答问题，一萍一步不肯离开，安慰着母亲，陪伴在母亲身旁。张爸爸不可能说出女儿身上的秘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我的女儿一没偷，二没抢，还救了这么多人，你们把她逼走了，你们把她逼到绝路上了。”
　　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杨阳，虽然张一凡一直没有直接告诉杨阳，但她从不离身的项链让杨阳猜到了。同样，杨阳也选择避而不谈，杨阳只是提起一凡的梦，提起她的焦虑，提起她的担心，提起自己不愿妻子焦虑而一起装修的房子，提起自己心里对妻子曾经的笑话，提起自己对妻子莫名的能力的担心。
　　直到他们要单独地跟孩子谈谈。
　　杨阳愤怒了，他为自己堂堂一个男人，不能保护妻儿而愤怒了。董志鹏也愤怒了，杨泽看到大人的表情，知道事情的可怕，搂着父亲的脖子不撒手，放声大哭，他不明白好好的家为什么进来这么多穿着军装的人，妈妈为什么不见了，小小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恐惧地知道他可能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妈妈了。
　　听到杨泽的哭声，一萍扶着父母默默地站过来，张妈妈颤颤微微的手轻轻地拍着杨泽的后背，想着自己可怜的女儿不知身在何处，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看到自己的弟弟惊恐的目光，看到姥姥的伤痛欲绝，单纯的董润恒终于愤怒地大声说出大家的心里话：“你们不是应该来保护我们的吗？你们不是军人吗？”
　　他们终究没有和两个孩子单独谈谈，五点的时候，很有礼貌地告辞了，不过暗示了自己的人就在外面，留下了联系的人和通讯工具。
　　大嫂二嫂做了面条端过来，几个人没有胃口也勉强吃了点，杨泽一直抓着杨阳的手，生怕一松手，杨阳也会丢下他。
　　杨阳也一直搂着杨泽，安慰着杨泽，一萍和董志鹏去盘点了一下东西，检查了门窗，军人没有拿走任何东西，这一点大家颇为奇怪，一晚上没睡，此时乏意上来，一萍坚持让父母吃了药再睡，这时候，谁也不能有病了。
　　6点了，大家才疲惫地睡到床上，张一凡此时刚刚张开了眼睛。


第115章 惊喜
　　习惯性的，张一凡进了空间。
　　空间里感觉怪怪的，少了一座粮仓，许文强没有及补回来，看样子，他看到了昨夜的一幕，认为自己不会回家，暂时不需要那么多的粮食了。
　　张一凡抱着双膝慢慢坐下，将下巴靠在膝上，一阵孤寂感忽然袭上心头，何时再能看到父母慈爱的目光？何时再能抱抱可爱的儿子？何时再能和杨阳在一起？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从得到空间的欣喜，知道末日的焦虑，购房、采购的焦急、接了家人的欣慰，自己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和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即使是在末世。可是，这一步步走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走到这一步？
　　想起前日突然袭击自己的那个男人，自己后背被顶上枪支的那一刻，想起火光中轰然倒地的身影，想起将自己带上罐车的有力的臂膀，想起沉睡在外边的那个男人温和的嗓音……如果，如果一切重来，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许文强悄然出现在面前，还是那样的帅气，只不过模糊地感觉，他与从前有一丝不同。张一凡抬起头，怔怔地仰视着这个帅气的男人，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赞赏和鼓励，是的，是的，是这个男人，正是这个男人的赞赏和鼓励，一点点影响了自己，让自己平凡的心渐渐躁动，让自己一步步走上今天。
　　望着这个帅气的男人，是他，给了自己飞刀技能；是他，让自己对晶核起了贪念；是他，一次次的推波助澜……而自己，正是被这些技能、赞美所吸引，一步步走向他为自己预先规划好的道路。
　　不，不，不是他，是自己，是自己的虚荣心，是自己的虚荣心让自己走上今天的这一步。张一凡的目光怔怔地落在许文强的脸上，充满了悔恨、伤心，自己拥有了空间，却丧失了平静的生活。
　　“不要再去回忆过去了，那没有意义。”看着这个抱着双膝那样无助的女人，许文强微微起了一丝恻隐之心，但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代替的反而是一丝轻视，自己不过是小小地威胁一下，再适时地进行鼓励，事实上自己没做出一丝一毫对她不利的事情，可是，这个女人，这个愚蠢的女人竟一步步按着自己的设想走来，甚至比自己预想的做得还好。想起加速空间里那个美妙的灵魂，那个灵魂被充实到自己身上时的美妙感觉，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这个造型，但是，这是这个星球最高等生命的造型，自己总不能以老鼠的形态出现吧。
　　“一凡，你一直没有去加速空间看看，也许，那里会给你一份惊喜呢？”带着鼓励的语气说完，许文强的身影渐渐变淡，一点点消失。
　　是的，自己几乎忘记了加速空间里还有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和一群变异老鼠。张一凡甩甩头，不管路的尽头通向何方，自己终究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心念一动，意识回到身体里，张一凡起身的声音惊动了李修洁，李修洁张开眼睛，面前一片黑暗，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双臂背在身后，有些发麻。微微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臂，李修洁心里苦笑了一下，难道每天晚上都要这么被绑着睡觉？
　　烛光点燃，李修洁侧头，看到张一凡已经穿上了大衣，站在地上，身边的床不知何时消失了。腰部一使劲，李修洁坐起来，接着站起来，转过身，将自己反绑在身后的双臂展示在张一凡面前。
　　张一凡将李修洁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等会儿，我要去趟卫生间。”不等李修洁表示什么，拉开门就出去了，反手把门关严。可不到半分钟门就又开了，张一凡有些恼怒地进来。
　　李修洁莫名其妙，一大早，谁招惹到她了。张一凡盯着李修洁一会，忽然有些为难地说：“卫生间冻冰了。”
　　李修洁理解地点点头，零下30来度的温度，卫生间当然冻冰了，张一凡定是想到了气味，很难为情嘛。
　　费劲地解开绳子，李修洁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臂，自己也想去卫生间了。
　　张一凡看着李修洁，想想说：“这屋子这么冷，恐怕这座楼都没人住，不如我们挑两间房子，一个你用，一个我用。”
　　好像暂时只能这么办了，总不能将自己住的房子弄得太不像话了。
　　两人回来时，表情明显的放松了，张一凡和李修洁都洗了脸，看到张一凡很自然的等待自己把水倒掉，李修洁摇摇头将水端出去，这位姐财大气粗，一点水人家看不上眼。
　　回来时屋里变了样，靠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有点眼熟，好像是这家人饭厅里的餐桌。张一凡在做饭，炉具上一个大蒸锅，张一凡正往里放着去了皮的土豆、几个茄子，上面一帘是一盆米。盖上锅盖，两个人无事可做，只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饭做熟了。
　　李修洁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就听到张一凡冷冷地说：“我知道你是指导员，是做政治思想工作的，你要是开口说教，我就把你扔出去。”
　　李修洁笑了一下，扔出去？不用扔出去，只要他将自己赶出去，估摸过不了多久，手无寸铁的自己就会成为变异老鼠的食物了。
　　想起许文强的话，张一凡决定趁这段等待饭熟的时间去加速空间看看，于是站起来：“你看着饭，我出去看看。”这么个人到底怎么办啊？
　　张一凡上了楼，开了几个门，找了一间没有装修过的屋子，仔细检查一遍，这已经养成习惯了，不挨个屋看看，心里就不踏实。排气扇的洞随便找点东西塞上，现在张一凡基本断定，这里不会往外爬什么东西。
　　意识进入到加速空间，蓝天、白云、绿草间，一个年轻的身影握着一根铁棍，跌坐在绿草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但不见一丝神采；几百只变异老鼠保持着各种攀爬跳跃的姿态堆在一起；空中仿佛游离着一些透明的飘渺的东西，细看，分明是一只只变异老鼠的样子，它们没有目标地在空中飘着，偶有碰撞，就轻轻地相互弹开。
　　张一凡疑惑地打量着这些飘来飘去的东西，它们就是那份惊喜？那些身影极淡，极为透明，如果不是在自己的空间，自己绝对不会感知的到。它们浑浑噩噩没有目的地游荡着，碰撞再弹开，它们是……莫非它们是这些变异老鼠的灵魂？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想到许文强曾经说过空间能吸收灵魂的语言，心念一动，意识操纵着两只透明的东西缓缓靠近，融入，在意识的操纵下，它们没有弹开，慢慢地完全融入到一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意识一松，就继续茫然地飘荡着。
　　张一凡好奇之心大动，不断地操纵着这个东西一个个去融合周围的灵魂，渐渐的，这个融入其它灵魂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变化，它还是透明的，不过轮廓有些明显，好像厚实了些，虽然不经操作还是无意识地游荡着，可是在碰到其它灵魂时，不再被弹出去，而是吸附过去，一点点蚕食着，直到完全融入到一起，接着，继续毫无目的地游荡着。
　　张一凡仔细地看了一会，视线又回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盯着年轻人空洞的双眼，他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神采，脸上的表情显得生硬，他的灵魂呢？意识在空间里搜寻了一会，看着有些充实了的那个游荡的家伙，忽的，一个念头涌上来，许文强，一定是许文强吸收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怪不得昨夜许文强那么高兴，怪不得自己觉得许文强有些变化，一定是的。
　　一定是的，这就是许文强为什么要传授自己技能，为什么威逼利诱自己走出家门，他需要我们人类的灵魂，只有我走出去，才能为他提供这些他迫切需要的东西。冷汗涔涔而下，许文强，他为什么需要人类的灵魂？
　　那个融合在一起的老鼠的灵魂体型又凝实了一些，游荡在空中仿佛有了虚影，此时，它靠近了一个几乎比它大了一倍的家伙，努力地吞噬着这个巨大的透明体，一点点地，张一凡吃惊发现，在融合了那个看起来是三代变异老鼠的灵魂后，原本是小了的变异老鼠的灵魂忽然变成了三代老鼠大小，原本已经凝实有了虚影的形态忽然淡了许多，又回到了飘渺的状态，只不过轮廓厚实了些。张一凡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想必不是原本的家伙融合了三代老鼠，它是被三代老鼠吞下了，这就能解释了它们忽然变淡变大的事实。
　　这就是许文强告知自己的惊喜。张一凡压下了进到平衡空间的念头，不能冲动了，自己就是去质问许文强又有什么意义？冷静一下，好好地冷静一下，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意识退出空间，张一凡匆匆回到四楼。
　　看到张一凡回来，李修洁的心才放下，盛好饭，放在桌上，张一凡拿出一袋酱，挤在茄子土豆上，事实上，就是没有酱，李修洁也能将茄子消灭掉的，毕竟有近两个月没吃到新鲜蔬菜的，闻到茄子的香味，就食指大动了。张一凡将剩下的饭和菜放回锅里，收进空间，这样下次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就可以少做一次饭了，张一凡对每天都要做饭还是有一些怨念的。
　　不同于昨晚，张一凡这次吃得很快，好像很急的样子，李修洁心下诧异，出去了半个多小时，会发生了什么让她着急的事？也加快了速度，在张一凡吃完的同时，放下了筷子。
　　本想着洗碗了，可张一凡一伸手，桌子上就干干净净，李修洁尴尬地收回手。
　　张一凡心里盘算，自己要做的事太多了，还要时时提防着他，说不定，许文强正在空间里打着他的主意，干脆，送他回去？


第116章 谈判
　　“李指导员，”张一凡准备开门见山：“我给你一辆车，你自己回抚源市吧。”空间里还有二十来台车，给他一台也没什么。
　　李修洁感到非常意外，自己好不容易才跟上她，只这么一夜就被赶走了，回去可怎么交代？
　　看到李修洁没有吱声，张一凡以为他在为安全担忧，就继续说：“我会送你上车，回到格林景苑也不过半小时，到那就会安全了。你走后我也离开这，你们也不用想着再找我了，告诉我父母我没有事，不要担心，我总要回去的。”张一凡一口气说完，看着李修洁，等着他的回答。
　　李修洁微皱着眉头，半晌才回答说：“如果我不同意回去呢？”
　　张一凡眉毛一扬，用充满威胁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不敢扔下你自己走？还是你认为你能抓住我？”
　　对于张一凡的威胁，李修洁脸色显得很平静，只是淡淡地笑一笑：“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会为了自己的生命就放弃自己的责任吗？”
　　张一凡眼睛一立，就想发怒，想到了什么，又忍下来，转而以嘲讽的语气说：“是啊，一句你的身份、你的责任，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就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害得我背井离乡，抛下年迈的父母、弱小的儿子，你们却还是正义之师。不知你的同伴现在是否正在我的家中，正光明正大地执行着符合他们身份和责任的事呢？或是，他们已经执行完了呢？”
　　张一凡说得是事实，李修洁知道自己的部队会做什么，以前，他从不认为那是错的，自己是正义之师，执行的是国家和人民赋予自己的权利，但今天，李修洁想起自己见到的张一凡神奇的本领，自己要是真的带她回去，自己的军队是否真的会以身份和责任抑或正义的理由，去剥夺她的自由呢？
　　室内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呼出的空气带着一团白雾。李修洁看着张一凡强忍着怒气的面庞，心里略微有一丝不忍，放缓了语气，诚恳地说：“抛开我的身份和责任，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看到张一凡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赞同，李修洁的面庞显出一丝犹豫，又渐渐坚定，接着决然地说：“我昨夜已经做了选择，我不会离开，我可以完全听命于你，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把生命交到你的手上。”
　　张一凡吃惊地睁大双眼，接着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李修洁正色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需要你的相信，不过你不需要时时提防着我，我说过，你可以随时卸下我的双臂，我不会反抗，也反抗不过你。如果有一天，你担心我泄露你的秘密，你完全可以把我杀掉。”
　　张一凡缓缓收起轻视的笑容，看着这一脸正气的男人，想从他的神色上辨明他说话的真伪。
　　“因为，我不想你死，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杀死变异老鼠的希望。”李修洁神情有些黯然，声音有些飘渺：“每一次战友的出征，就是一次生死的永别，每一天，都有战友死于变异老鼠，死于可怕的病毒。每个晚上，看到他们疲惫的面庞，我的内心都充满绝望，第二天的傍晚，我还会看到他们吗？”
　　声音渐渐低沉：“一凡，你说得对，也许昨天你没有逃出来，我会完全赞同将你留在军方，剥夺你的自由。可是今天，你只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不可能跟我回去，我也不打算劝你，但是，请你允许我在你身边，我知道凭我的本事，保护不了你，但必要时，我可以挡在你的身前。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全。”
　　“安全？一直到被你的人抓回去吗？”张一凡接着说。
　　李修洁默然不语，张一凡一阵莫名地烦躁，站起来逼视李修洁：“你非逼着我扔下你吗？”
　　“要扔，你昨晚就扔下了。”李修洁坦然地盯着张一凡。
　　闻言，张一凡颓然坐下。他抓住了自己的软肋，知道自己心软，他这是在威胁，用他自己的生命威胁自己，还有没有比他更无赖的人。
　　李修洁恢复了他一贯温和的语调：“也许，你会发现我是一个不错的帮手，我总要报答你昨夜的救命之恩吧。”
　　张一凡犹豫了一下，也许，有个人做帮手也不错，大不了每天晚上睡觉时绑着他，迟疑再三，终于点点头：“好吧。”
　　张一凡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擅长谈判，自己更擅长的是1+1=2这样简单的问题吧。没有说服李修洁，却被李修洁给说服了。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将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站起来：“我们上楼吧。”
　　三十层啊，张一凡刻意地没有拿出手电和蜡烛，就让李修洁摸着黑，李修洁毫不在意，往上蹬了两层就记住了楼梯的规律，蹭蹭地上起楼来，不磕不拌，始终走在张一凡前1米处，大概上到第二十层时，张一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重了些，停下来扶着栏杆休息。李修洁只多上了两级台阶，就站住了。
　　张一凡心里赞了一下，不愧是军人，绝对有素质。再上楼，两人的速度都没变，到了顶层时，张一凡心里暗暗吃惊，就在半年前，自己还跑不动1000米，能有如今的体力想是都不敢想的。
　　都是因为空间，因为自己吸收了“他”的能量。“他”到底是什么呢？张一凡不知道李修洁的心里更为吃惊，身后这个女人一直跟得上自己，哪怕在后十层自己提了速。
　　通往屋顶的铁门被张一凡轻易打开，张一凡启动了攻击模式，轻轻推开楼门。快速地扫一眼房顶，没有见到任何危险的东西，伸手拉着李修洁走出去。
　　离黑云更近了。原本在地下看，高层的二十层往上都笼在黑云中，到了三十层的房顶才发现，此处的黑云极淡，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再往上，浓浓的黑色让人倍感压抑。
　　张一凡来到顶层是两个目的，一个是观察下沈城的环境，找一个合适自己猎取晶核的地方，另一个目的就是试一试能不能让手里的正处在进化期的晶核直接吸收黑云的能量。
　　站在高处，张一凡的心一片冰凉，昔日繁华的街景不现，到处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现在是早晨八点左右，可马路空荡荡的，只是偶尔有一条老鼠溜过，宛如死城。
　　往西看，林立的高楼挡住了视线，南边，几栋楼的后面大概是一片没开发的土地，东边，是自己前来的方向，北边，还是高楼，挡住视线的高楼。张一凡默默收回视线，这就是城市，自己刚刚进了沈城，确切地说，自己刚刚进了沈城的大门，满眼就都是高楼。将几条主要的街道记了一下，张一凡转回到楼顶的门前。
　　张一凡不想离开大门太远，她清楚晶核对变异蟑螂的吸引力，三十层高，100多米的高度，谁知道变异蟑螂能不能爬上来。
　　手掌里，忽然多出一个蓝汪汪的晶核，细看，能看到晶核内有蓝色的火焰在游动，张开手，将晶核举在胸前，火焰仿佛游得欢快了，细看，却看不出什么。
　　不能傻站在这里等着晶核吸收能量，也许等来的是变异蟑螂。张一凡心念一动，离大门10多米外的地方，一层晶核密密地躺在房顶上。等到晚上再过来吧，看看能得到什么。
　　牵着李修洁的手，张一凡锁上门，只下了一层楼，找了一间屋子开门进去。这件屋子没有装修过，灰尘很大，走路还带着回音。张一凡没有介意，只是在这里歇一天，没必要跑三十层的楼梯。
　　屋里没有门，张一凡找了一间小一点的屋子，心念一动，两个床垫子被招出来，一个立在窗前充作窗帘，一个立在门口当做门，又招出床来，张一凡拿出一杯热水，暖暖冻得冰凉的手，再一口一口地抿着。
　　李修洁从离开四楼的那件屋子后就两眼一抹黑，只听得张一凡在房顶布置一番，又拉着自己下了一楼，现在听到张一凡喝水的声音，知道她大概布置完了在休息，只是默默地站着，什么都没问。
　　张一凡边喝着水边瞟着李修洁，看到他在黑暗里依旧很平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和不自在的表情，又赞了一下，看样子，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有不在意生死的人，才会不在意环境。
　　慢慢地喝完杯里的水，张一凡又续了一杯，递到李修洁的手上，这才点上蜡烛：“晚上我还要上去，先在这里等等，你累了就睡一会，反正也没什么事。”
　　李修洁眯了眯眼睛，黑暗里呆久了，蜡烛的光线也颇为刺眼，同样慢慢地喝完水，接过张一凡递来的热水袋，靠着床头，张一凡吹灭了蜡烛，室内又是一片漆黑。
　　张一凡悄悄地拿出一把飞刀握住，侧在自己的颈前，只要李修洁有攻击自己的意图，黑暗里一定会先被飞刀锋利的刀刃割伤。意识再次进入加速空间，空间里变异老鼠的灵魂不减少多少，仔细找了一会，才见到那个正无意识地晃晃荡荡的“灵魂1号”。
　　张一凡很是好奇，这空间里的几百只变异老鼠的灵魂要是完全融合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不过，要是自己不管不顾地任凭它们这么晃荡，要猴年马月才能融合完啊。
　　瞟一眼地上的死老鼠，心念一动，移到了平衡空间去，这就留给许文强吧，还有几百个晶核在里面呢。再看一眼那个年轻人，在心里深深地叹口气，也把他移了过去。
　　空间里少了许多碍眼的东西，张一凡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操作着“灵魂1号”恶狠狠地扑向其他灵魂。


第117章 茧
　　直到感觉身体发冷，玩得不亦乐乎的张一凡才把意识退出加速空间，不知道是几点了，只能从热水袋变凉的温度判断出时间也就过了1个小时。没有表真麻烦，再出去时得想办法逛逛沈城的大商场，没准能弄几个机械手表，自从有了手机，自己有年头不带表了。
　　微微侧头观察了一下李修洁，他闭着双目，靠在床头，好像动都没动过，呼吸平稳，看不出是睡着还是醒着，张一凡悻悻地转过头，对李修洁的一动不动的表现竟然有些失望，更没有理由丢下他了。
　　活动了一下手脚，张一凡给自己换个热水袋，恶意地不去管他，摆好小刀，意识又进到加速空间。
　　灵魂1号、2号、3号……张一凡自己都记不清操纵了多少个灵魂互相融合，也分不清谁是1号、二号，只是心急地想知道最后的结论，慢慢的，张一凡明白灵魂融合的一些规律：
　　一代变异老鼠的灵魂最容易融合，它们的灵魂最为透明，最为弱小，不仅能和其他一代变异老鼠的灵魂融合，还可以轻易地融进二代、三代变异老鼠的灵魂里；
　　越是高一级的灵魂，彼此之间的融合越不容易，但是一旦它们彼此间融合在一起，它们的能力就仿佛增强了，再触碰到同级的灵魂，彼此就能够吸附住了；
　　一代变异老鼠的灵魂即使融合得再多，也不能“吃”掉二代变异老鼠的灵魂，自己反而会成为二代变异老鼠的“点心”，二代变异老鼠的灵魂在遇见三代的灵魂时也是如此。
　　张一凡的心里渐渐生成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开始操纵几个已经融合过同级灵魂的三代灵魂去吞噬低级的灵魂，很快，在身体再一次感到寒冷时，加速空间内只余下几十只三代灵魂，它们还是那样无意识地飘荡着，只是身体的轮廓看起来分明些，飘荡起来也不那么飘渺了，有些厚实的感觉。
　　张一凡有些玩够了，身体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也有些疲乏了，意识捉住几对灵魂，将它们狠狠地按在一起，也不去管后果就退出了空间。
　　好累啊，张一凡站起来，斜眼瞟一眼李修洁，站在地上，活动着身子，李修洁也慢慢站起来，活动着手脚。身体渐渐暖和了，张一凡有些发呆，计划是自己要多猎杀老鼠，收集晶核，可是，没有了声波驱虫器，不太好办啊。
　　张一凡根本没想过再向许文强要一个，许文强那样迫切地希望自己得到晶核，如果他还有那东西，一定会再给自己一个的。这回张一凡真是没冤枉许文强，许文强的空间里还真是就只有一个声波驱虫器，连他自己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么个小玩意，谁又特意地收集它呢。
　　进化期的晶核还要等晚上再去看变化，加速空间里的变异老鼠的灵魂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许文强的事自己暂时还没办法，下一步就是多猎杀些变异蟑螂和老鼠。潜意识里，张一凡不愿意离抚源市太远，不仅仅是为了找机会回家，更主要的是觉得自己离家越近，杀得变异生物越多，自己的家就会越安全。
　　活动着身子，黑暗里看到李修洁只是简单地运动一下，就坐在床边，脊梁挺得直直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从早晨谈判到现在，他是一言不发，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是不想让自己有理由赶他走。
　　思绪又回到猎杀变异生物上，到处都是冰冷冷的高楼，有什么方法呢？思来想去，没有半点头绪，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修洁的肩膀动了一下，慢慢侧过身子：“一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说一说，也许我能帮你出些主意。”
　　“我想多杀些变异老鼠和蟑螂，还想活捉些，你有好主意啊？”张一凡的语气颇为不善。
　　李修洁想想说：“在书本上我到学过作战，实际经验虽然不多，但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我想，我们首先系统地分析一下，这天时、地利、人和中，我们都占了哪些优势，又有什么劣势，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得互相了解，这样才能制定出一个详尽的方案，才能获得最好的效果。”
　　张一凡撇撇嘴，不屑地说：“你就慢慢地分析吧，真是做指导员的，说起来一大套一大套的，就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李修洁没有在意张一凡的语气，解释说：“我总得知道你的本事吧，这样才能帮你出主意，是不？”
　　这话明着看很有道理，总得知道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吧？不然，我出个主意让你飞在空中打老鼠，绝对安全，你又没说你不能飞。可你把本事一说，你的底就漏了，他们的人多有本事啊，绝对能从你的语言中找到破绽，说不得就是你自己把自己卖了呢。
　　张一凡淡淡地说：“我的本事你都看见过。”
　　李修洁慢慢转过头去，没再吱声，室内又静了下来。忍不住冷的张一凡又换了新的热水袋，也给李修洁扔了一个，时间在慢慢消逝着。
　　期间张一凡又进了加速空间一次，将几对灵魂泄气似的按在一起后，就无聊地对着墙壁发呆。
　　终于忍不住了，在12点的时候，张一凡站起来，准备到顶层去看看。
　　“我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张一凡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焦躁，和颜悦色地说：“外面黑乎乎的，你出去也帮不了我的忙。”
　　看到李修洁沉默地点点头，张一凡一伸手，收起了当门的床垫，不管在顶层能得到什么，一会还是回到四楼，太冷了。
　　出了大门，张一凡放轻脚步，来到顶层的大门前，先是侧耳听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接着开启了攻击模式，手里滑入一把飞刀，猛地推开大门，感知迅速地释放出去，视野里，没看到预想中的老鼠和蟑螂，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房顶上空，原本是淡淡的黑雾，再高出很多，才是浓浓的黑云，可此时，淡淡的黑雾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正在一丝一缕地游动着，游向房顶中间的一块地面，那里是自己扔下的一把晶核。晶核的上空，黑雾明显地浓了许多，但张一凡在感知下，仍能看出这些处在进化期的晶核，对周围的能量明显地有着吸引力，它们吸引着黑雾，让聚成丝状的黑雾包裹着自己，就像一个个茧。
　　张一凡呆呆地看了几秒，大脑里迅速地对这一现象做了判断，必是黑雾的笼罩，才让变异蟑螂感知不到晶核内的能量。几步上前，捡起地上的一粒晶核，和空间里的晶核比较着，两个晶核内蓝色的火焰都在游动着，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
　　张一凡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才过了4个多小时，哪会有那么明显的变化，黑雾内的能量再足，也比不上变异老鼠体内血肉所含的能量足，毕竟，我们人类也呼吸着带着能量的空气，可要是食一口变异老鼠的肉，就会莫名身亡，一定是我们的肉体承受不住老鼠体内大量的能量。
　　太好了，将晶核放在这里吸收能量真是太安全不过了的，黑雾可以隔绝变异蟑螂的探测，晶核又可以吸收黑雾里的能量，一举两得，张一凡一挥手，几万颗晶核铺在地上，房顶的雾气立刻就好像更浓了些。
　　回到了4楼，张一凡的心情好了许多，点上了一支蜡烛，还顺手扔给李修洁一个苹果，看着李修洁捧着苹果不敢相信的样子，张一凡得意极了。
　　“说说，晚饭想吃什么？但有一条，你得自己做。”张一凡好笑地看着李修洁，他要是会做饭，留下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李修洁想都没想，开口就说：“芸豆，你昨晚留下那么多芸豆，还有没？我可好久没吃着了。”
　　“当然有啦，还有不少呢。”张一凡难得的语气轻松：“就是液化气罐得省着用，没有多少了。我们在这再住一两天，就得找个有暖气的地方，太冷了，要冻死人的。”
　　李修洁的手艺还真不错，做起饭来不比张一凡差，只是素炖芸豆，闻起来就很勾人胃口，芸豆炖在锅里后，又找了块抹布，将两个人住的屋子擦了一遍，天，张一凡很脸红地想，我怎么早没想到要他把屋子弄得干净些呢？
　　张一凡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提供了吃的，尤其是给俘虏提供了吃的，还是一般人在这时候吃不着的东西，那么，自己当然没必要干活，尤其是给俘虏干活。
　　不过作为奖赏，吃饭时张一凡又拿出2个西红柿，切了，撒上些白糖，早晨收到空间的米饭还冒着热气——李修洁已经不会吃惊了。
　　这时候是下午2点多些，午饭是晚了些，晚饭却又早了很久，在摇曳的烛光中，两个人都没有客气地推让，饭菜张一凡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饱了，李修洁很坦然地将剩下的吃得干干净净。气氛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温馨。
　　自然而然地，两人唠了起来，张一凡不由地讲了昨晚的战斗，讲了火光中轰然倒地的身影，讲了那个跌入蟑螂群中的军人，讲了凌曦的有力臂膀，讲了自己的后悔，讲到了不得不离家的愤怒……李修洁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从张一凡的讲诉中听出了她的委屈，听出了她对政府和军方的不信任，李修洁没有安慰，也没有反驳，也许，如果张一凡昨日没有离开，她的担心真的会变成现实。
　　好久没有人可以倾诉了，在家人面前，张一凡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心中的恐惧，流露给家人的永远是坚强的一面，但此时，张一凡丝毫没有掩饰她内心的脆弱，彷徨，没有掩饰她是个女人，是个需要理解、关心、支持的女人。


第118章 交易
　　两个人终于谈到了正题，谈到了下一步的打算，张一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忽略了的问题：“你们的人，会来找你或者找我吗？”
　　李修洁思虑了一下：“从常理上，他们应该过来找你，不过，这一次行动损失了不少人，这一夜他们没有追来，我想，暂时你是可以放心的。”
　　张一凡不相信李修洁的话，对比眼前的这个指导员，张一凡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小说，小说里分析的远比眼前这个指导员的三言两语要透彻，自己现在应该是个香饽饽，抚源市的掌控者当然想把这个香饽饽据为己有，可一旦他们发现掌握不了自己，自己有可能被其他势力得到，那么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存在的消息送出去的，送给能带给他们巨大利益的人。
　　那么，自己只走了这么一点点的路，安全吗？可是，还能去哪呢？再往东走？再往东过了沈城该是海边了。
　　看着张一凡若有所思的样子，李修洁说：“找你当然还是会找的，不过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不是有我在你身边吗，我可是指导员，最会做思想工作的，说不定，哪天你就会跟着我乖乖地回去呢。”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开玩笑的语气。
　　是啊，有李修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他们应该是放心不少，但是这地方也不能呆久了，自己被迫离开家，不就是因为没有狡兔三窟吗？
　　李修洁忽然奇怪地问：“一凡，你要杀死变异老鼠我还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还要活捉它们啊？”
　　活捉它们，当然是为了变异老鼠的灵魂了，不过这却是不能说的，张一凡眼珠转了转，要不要告诉他晶核的事呢？变异生物体内长有晶核的事政府早晚会知道，他们不可能不研究这几种变异生物，自然也会将它们解剖，发现它们体内的晶核，说不定，像京城这样的大地方，晶核早就被发现了，还在被研究着呢，只是像抚源市这样的小城市，没什么科研机构，自顾不暇，还没有想到这一点，或是还在等待着上面一级的安排，才会不知道的吧。
　　张一凡盯着李修洁的眼睛，试图在这双眼睛里看到欺诈，看到利用，盯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说：“你知道的太多，不怕我会灭口吗？不要告诉我你会认为我下不了那个手，是的，让我亲自动手我还真有点为难，不过，我完全可以把你扔下，我不认为你会好运到立刻就会有人来救你。”
　　李修洁迎视着张一凡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闻言坦然地说：“灭口也好，把我扔下也罢，都是以后的事，也许，还没等你有所行动，我就会被变异生物吃掉，因此，我还是先把眼前过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真坦诚。”张一凡也说不清自己这句话是在褒奖还是在嘲讽：“那么，你能否告诉我，你们对变异生物了解多少呢？”
　　“我们了解的并不多。”李修洁的视线离开了张一凡，注视着桌上跳跃的烛光，声音低沉地说：“从发现变异生物后，我们抚源市就与上一级失去了联系，或者说，是上一级无暇顾及我们，我们缺少弹药、缺少粮食、缺少必要的安全所在，到现在，我们只靠着市政府大楼和几个银行大楼，才保存了一些粮食，有一些相对安全的住处。
　　我们师原本近万人，分出去一部分人保护几个重要的电厂、水厂、煤气厂、医院，留在市区负责发放粮食和安全警卫的原本8000余人，可是，在大年三十的晚间，在第一粮库，第一次遭遇变异老鼠的战斗中，我们就损失了700余人。紧接着是初八那天，我们失去了最后一座医院，那一战，损失了近千人。”
　　李修洁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在回忆着那些不愉快的一幕，慢慢的，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烛光上：“初十那天，我们终于在未损失一人的情况下，成功地消灭了一次变异老鼠，想必你也从广播里听到了，可是，我们仍然被变异生物包围着。为了保证煤气、暖气和水的供应，我们派出去所有的武警和能出去的军队，剩下的军人每天都在尽力为百姓送出一些粮食。每个出去的战士都知道，不要受伤、不要流血、不要携带变异老鼠的尸首，我们只知道，变异老鼠嗜食血肉，包括它们的同类，变异蟑螂却是连变异老鼠都要吃掉。
　　原本我们以为，我们在初十那天已经消灭了大部分的变异老鼠，可是，我们战士的每一次出发，都会被大量的变异老鼠尾随，我们只能靠越野车的速度甩掉它们，别说救人，就是自保都很难。
　　我们特务连的战士也分成几个小组出动了，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寻幸存者，找到他们的住所，毕竟，对比普通战士，我们的生存能力还是高一些的。”说到这，李修洁抬起头，直视着张一凡：“前天晚上，我们机房值班的战士忽然收到‘夜鹰’小队的呼叫，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她竟然独自一人出现在街道上，不惧变异生物，而她出现的时候，尽管动静很大，可是竟然没有吸引来变异老鼠，而且当她离开车子的时候，她身边的车子随即神秘消失。于是，他们跟了上去。”
　　李修洁说完，停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说：“剩下的，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清楚。”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落寞。
　　“你知道吗？我们估计了一下，抚源市原本230万的人口，如今不足30万，而且还在递减，不是因为老鼠，也不是因为病毒，是因为饥饿。所以，你应该明白，当我们得知你能够不惧变异生物时的心情，‘夜鹰’几人实在是太心急了些。”
　　李修洁停了下来，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是为‘夜鹰’，还是为着其它什么。
　　张一凡在心底默默地叹口气，看来抚源市的军力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的多，也许这就是已经接近一天，还不见他们追上来的原因，实在是无能为力吧。
　　张一凡将手放在桌上，手掌里是一红一蓝两粒晶核：“红色的是在变异蟑螂体内找着的，蓝色的是在变异老鼠的头部找到的，我把它们叫做晶核。”待李修洁看清后，将晶核收进了空间。
　　“这些东西不能够放到外面，变异蟑螂不仅喜食变异老鼠的尸体，更喜欢吃这种蓝色的晶核，但是，是否吃红色的晶核，我还不知道。我猜想，晶核应该是一种很有用的东西，但具体用在什么地方，我还不清楚。所以，我想多杀些它们，多得到些晶核。至于活捉嘛，”张一凡沉吟了一下：“我的飞刀没有多少了，我缺少武器。”
　　接着张一凡指着桌子说：“你也看到了，我有着常人没有的一些本事，如果我能接触到它们，甚至是通过媒介接触它们，我就可以把它们放在一个特殊的地方，放到那里，它们的生命就不存在了。”
　　李修洁的眼眸一亮，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一暗，缓缓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室内的热气也渐渐地消散了，感觉有些冷，也有些口渴，张一凡取出两个注满热水的水杯，推一杯给李修洁。
　　“你知道钓鱼吧，如果有个地方能让我吊到变异老鼠就好了。”张一凡双手捂着水杯，忽然说。
　　“钓鱼……钓鱼……”李修洁重复了两遍，接着问道：“你刚刚说你可以通过媒介接触它们，然后把它们放在一个特殊的地方？”
　　“是啊。”
　　“那，你的媒介至少要多少米，或是……”李修洁皱皱眉：“我不知道该怎样说，好像……”
　　张一凡明白李修洁的意思，他是在问自己收取变异老鼠的有效距离，这个问题张一凡想过了，只要他跟着自己，早晚能观察出来，也不必隐瞒，不过，张一凡的回答还是打个折扣：“你看，这个桌子上的东西我就能收走，大概5米见方的距离没有问题吧。但活物我不知道，但距离肯定要近上很多。”实际上张一凡收取东西的范围在七八米，这是死物，活物还没测算过。
　　李修洁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如果有个半封闭的东西，你还能接触到，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吧？”张一凡也有些不确定地说。
　　“我见过你把车子收走，那么，你可不可以通过媒介收取车子呢？”
　　“我没试过，不过我想应该可以。”张一凡老老实实地说。
　　“那么，你的车子就是一个渔网，你只要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握住一个鱼竿搭在网上就可以了。”
　　张一凡琢磨着李修洁的话，貌似很有道理，可是，自己的加速空间里能放进去车子这种非生命的物质吗？脑袋里想着，不由地就试了一下，手里的水杯真得飘在加速空间的空中，接着，张一凡也看到了自己几乎忘记的“灵魂1号”。
　　是的，加速空间里仅剩下一个融合过的三代变异老鼠的灵魂，那么，它不是1号，就没有1号了。
　　张一凡只是瞟了一眼就退出空间——现在不是研究灵魂的时候，张一凡还不想让李修洁知道自己的意识可以进到另一个地方，水杯又回到自己手上，这到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张一凡想起平衡空间的二十多辆小车，渔网足够了。
　　“安全的地方……”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互相对视一眼，张一凡先开了口：“昨晚我们遇见的老鼠，已经有了明显的组织，它们随着体型的增大，好像智力也明显提升。”
　　李修洁点点头：“我们得到了消息，它们懂得围攻汽车，而且，一旦它们聚集在一起，除非重型汽车，不然闯不过去。”
　　“是啊，上哪找个又能接触到它们，又不怕它们的地方呢？”张一凡发愁地说。
　　“一凡，也许我能帮上你。”头脑中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那是许文强的声音，消耗了一个单位能量的呼唤。
　　他终于沉不住起了，心念一动，张一凡的意识来到了平衡空间。
　　许文强已经摆好了桌椅，不过他还是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等着自己先入座。张一凡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和加速空间的“灵魂1号”做了些对比，许文强的身形似乎凝实了些，但没有那种透明飘渺的感觉。
　　坐下来，张一凡丝毫没有客气，直接问道：“你怎样帮我？”
　　许文强笑了：“一凡，你还是那样心急。”
　　看到张一凡没有说话的意思，许文强收起了笑容：“好吧，我们做个交易，你将外边那个人弄进来，我给你一个装置。”


第119章 危机
　　听到许文强在让自己将李修洁送进加速空间，张一凡想都没想，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刚说完，自己就楞了，自己的反应也太过了吧。
　　“不行？”许文强显得吃惊极了：“为什么不行，那个人对你有企图，留在你身边迟早是个麻烦，不如早解决了，而且，你也应该明白了，我需要人类的灵魂。”
　　许文强并未掩饰地直接表明他需要人类晶核的态度，让张一凡比许文强的表情更为惊讶，满肚子的疑问竟然一句也问不出来。
　　许文强等了一会，不见张一凡开口，只好自己接着说：“一凡，我的灵魂在这个空间里太久了，已经有了不稳定的趋势，我需要新鲜的灵魂补充，才能让我更凝实一些，不然，终有一天，我会完全消失的。”
　　“灵魂消失，灵魂也会消失的吗？”张一凡吃吃地问道。
　　“当然，灵魂脱离肉体后，不能自主地吸收能量，早晚会完全消散，湮没于无形。”许文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一凡，灵魂含有的能量虽是纯净，但极为微不足道，所以，我需要你为我收集灵魂。”
　　“收集灵魂？怎么收集？把人扔到加速空间里就可以了吗？”张一凡呆呆地问。
　　看到张一凡痴痴呆呆的样子，许文强感到有些古怪，仔细观察一下，才说：“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不要变异老鼠的灵魂啊？有那么多。”
　　“你希望我变成老鼠的模样？”许文强不悦地说。
　　张一凡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说：“是不是你要是补充了谁的灵魂，你就会变成谁的样子？”
　　许文强点点头，有摇摇头。
　　张一凡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我明白了，你现在之所以是人类的形态，就是因为你以前已经吸收了我们人类的灵魂，现在只能继续靠人类的灵魂维持了。如果你吸收变异老鼠的灵魂，那么，你的形态将转变成……”张一凡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脑海里将场景转换一下：对面的椅子上，蹲着一只大号变异老鼠，在一本正经地与自己谈话，不禁一阵恶寒。
　　许文强当然知道张一凡的想法，却也没什么不悦的表情，只是提醒张一凡说：“你已经知道原因了，那么，我们的交易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张一凡回过神来，想想才略略不满地说：“你还没有说你会给我什么？再说，你不是说我才是空间里的主人吗？怎么，我取些空间里的东西，还要你的批准？”
　　许文强耐心地说：“用你们地球的话来说，理论上你确实是空间唯一的主人。但事实上，你的权限，现在仅限于你存进来的，或是在这里新制造出来的东西。你曾经尝试过去寻找空间的尽头，或是去触碰空间的外壁，但是，我想你已经发现，你找不到可以接触的地方。就像最初你只能看到那么大的空间一样。
　　你猜想的对，这个空间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象，这里还有着我们备下的很多东西，但是，我也不清楚什么原因，空间没有对你完全开放，所以，你看不到，也拿不出来，而我的能量有限，将物品提取出来消耗得太多，就好比现在，我必须再吸收一个新鲜的灵魂，才能将你需要的装置提取出来。”
　　“原来是这样。”张一凡心里虽然没完全相信许文强的话，面上却做出完全信服的样子。
　　“那么，你还等什么？”许文强不解地问。
　　张一凡摇摇头：“不能是他，我需要帮手，我一个人会很害怕。”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不过意思倒也很好理解。
　　“嗯。”许文强嗯了一声，就不再吱声了，空间里出现了沉默。
　　绝不是身体凝实这么简单，一定还会别有目的，单单为了凝实自己的躯体，按灵魂都是由能量构成的说法，许文强完全可以吸收变异老鼠的灵魂，一定是别有原因。可是，他到底需要多少灵魂呢？
　　想了想，张一凡开口说：“如果我能安全地出去，那么我接触到别人的机会也会多些。”
　　许文强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身形缓缓淡去。
　　张一凡怔怔地发着呆，看样子必须要为许文强弄个灵魂。好一会，才叹口气，意识出了空间。
　　李修洁正双手捧着水杯，盯着蜡烛的火苗，在思索着，丝毫不知道这一瞬间，自己就差点成为别人的点心。
　　这一夜，两个人都是迟迟不能入睡，李修洁是因为白天睡了一会，又反绑着手不舒服所以睡不着，而张一凡则是心里有事，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变异老鼠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灵魂1号”看起来凝实了不少，不仅轮廓分明，也显得厚实了些，但它只是在加速空间里浑浑噩噩地游荡，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许文强的要求张一凡也很不舒服，人类的灵魂，说白了不就是让自己变相杀人吗？再说，谁能相信，他要灵魂，仅仅是为了身体的凝实呢？想起“他”对自己的夺舍，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袭上心头，莫非他吸收人类的灵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人类的形态走出空间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张一凡越想就越有道理。空间里那么多变异老鼠的灵魂，他碰都不碰一下，按许文强的说法，是为了保持人类的形象，人类的形象？在他眼里，地球的一切生物都是蝼蚁，他哪会在意人类与变异老鼠的不同，那么，他需要人类的形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以人类的面目出现。所以，他才会控制着空间，只是为了当他走出来时，只有他才能真正地掌控空间，成为空间真正的主人。那时的自己，恐怕就会灰飞烟灭了吧。
　　张一凡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却是越发的难以入眠，不由得更加思念自己的家，思念家里的亲人。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李修洁还好，张一凡却是没精打采的，想到还要爬30层楼，张一凡决定不能放过李修洁，要爬就一起爬楼梯。
　　早餐是简简单单的面条，但因为放里一把菠菜，就显得诱人了许多。吃完饭，张一凡也精神了许多，二人就一起上了楼。张一凡还是防着李修洁的，将他关在昨天的那间没装修过的房子里，独自一人上了顶层。
　　仅一天一夜，顶层的黑雾就又浓了许多，晶核堙没在黑雾里，几乎不泄露一丝光彩。张一凡拿起几个，放在手里细细观察，晶核内蓝色的火焰缓缓地游动着，看来，至少还得要一个白天的时间。
　　懊恼地下了楼，原本想着收走这批晶核就离开这个冰冷的楼，没想到，还得等上一天，有李修洁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白天连个觉都不敢补，自己越发地被动了。
　　飞刀自己只留下20多吧，空间里还有不少铁钉，五把砍刀和消防斧，当然还有几把枪，靠这些杀老鼠？天方夜谭。还是稳稳当当地等到晚上吧，拿上晶核，再考虑别的。
　　张一凡决定还是要睡一会，将李修洁赶到客厅，放了一辆吉普车在里面，没有钥匙，自然无法启动，张一凡不管这些，又扔给他一个热水袋，用家具将门堵得严严实实，床也不在平时的位置，这才放了心——李修洁离开的可能性几乎为0，他手里有没有照明工具，独自上了顶层也看不见什么，这才安心地补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张一凡醒过来收走家具打开门时，看到的是正在做操的李修洁，黑灯瞎火的实在无聊，又冷，李修洁不得不做些运动驱寒，听到张一凡开门的动静，松了一口气，黑暗和孤寂简直是太难熬了。
　　二人回到小屋，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张一凡决定铤而走险，吃过中饭，下午就出去转一圈，不管是钓老鼠也好，收集物资也罢，反正不能坐在屋子里，哪怕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好。对张一凡的决定，李修洁只是点头服从，做了一个汤，拿出两个馒头，一边吃饭，二人一边反反复复商量了细节，终于，1个小时后，二人全副武装地下了楼。
　　自然是张一凡开车，因为不能开车灯，张一凡扔给李修洁一个夜视仪，李修洁难过的表情只是一闪，就恢复了平静。
　　张一凡车开得不快，先是绕着自己临时居住的小区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环境，小区的南边已经规划了，看样子原本是绿化带，现在显得格外宽阔、凄凉，不适合猎杀老鼠。车子转了一个圈，继续向西驶去。
　　一路走着，张一凡将马路两侧的建筑报给李修洁，马路还是那样宽，沈城是省会，交通自然不是抚源市那样的小城市可比的，建筑物也相对整齐，让张一凡奇怪的是，自己汽车的声音竟然没有吸引出变异老鼠，车子跑了五六分钟了，连个老鼠尾巴都没看见。
　　昨夜还有几十只老鼠去抢夺自己扔下的死鼠，今天，竟然一只不见，张一凡觉得不太对头。一路向西，马路的两侧开始出现厂房、办公楼、写字楼这样的建筑，甚至还有一个体育场，但，到处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变异老鼠。终于，在开出去十多分钟后，张一凡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正中间。
　　这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左前方是农业银行，大楼有近20层，再往前是写字楼或是住宅；右前方是邮政通讯大楼，也是高高的；身后，是一个大型商场和保险公司，这里，昔日应该是一片繁华的街市，可是……
　　张一凡低低地对李修洁说：“我觉得不对劲。”
　　李修洁一直带着夜视仪注意观察着，可是，夜视仪里一片漆黑，一个绿点也没看到，听到张一凡的介绍，也是非常疑惑：“是有些古怪。”
　　张一凡心里忽然有些害怕：“这里有这么多住宅，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吧，我们的车子声音这么大，怎么一个开窗子的人都没有？而且，也没有变异老鼠。”
　　李修洁沉吟了一下：“你注意一下住宅楼，是老房还是新房。”
　　“马路两侧是新房子，里面好像也有旧的。”
　　突然，张一凡感觉到一股危机，黑暗中，仿佛有人在暗暗地窥视着自己，不由心中一凛，右脚一踏油门，车子猛地向前一窜，就冲出去好远。
　　李修洁猝不及防，伸手在身前挡了一下，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张一凡加快车速：“我只是觉得紧张，好像，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们回去。”接着就准备调转车头。
　　“不要走原路，”李修洁急忙阻止：“换条路，绕过去。”张一凡依言，向右拐了个大圈，却见后视镜里，依稀有什么闪了一下。


第120章 牢笼
　　张一凡仔细在后视镜里望一下，黑漆漆一片，也许是开车转弯过快的缘故吧，但不知为何心里惴惴的。向右转，再向右转，张一凡觉得眼前的公路看起来怪怪的。
　　现在是在向东走，是回程路，公路是六排道，非常的宽，路中间横七竖八地扔着石墩，好像这条路上原本有着那种铁制的隔离带，可是隔离带却被撤走了，而且撤得很匆忙，连隔离带的石制支架都没来得及搬走，从地面的灰尘看，好像是才撤没几天。多蹊跷啊，这时候，要隔离带干什么用啊。
　　好在路还是很宽的，而且那几个支架也够沉，虽是横七竖八的，却也没占上车道，张一凡将看到的情况说给李修洁，李修洁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叮咛说：“小心，觉得不对就走。”
　　“嗯。”张一凡答应着，车速保持在40左右，四下张望着。驶过住宅区，右前方是一个广场，再往前就是沈城的体育场，广场空荡荡的，张一凡不由多瞟几眼。
　　体育场一排排座位下是一个个房间，对外就是一个个门市房，以前大多是卖体育用品的，也有卖服装之类的东西，现在，一个个卷帘门向下拉着，封得是严严实实，另一侧是个大体育馆，门窗也都关着，没有什么异常的。
　　视线向前扫去，咦，体育场的大门向内开着，开得极大，仿佛是正在使用一般，门前的地面还有着拖拽的痕迹，张一凡想起公路上的隔离带，觉得地面的痕迹更像了。
　　犹犹豫豫地停下车子，里面，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些铁制的支架被拖到里面干什么用，张一凡探头向体育场望去，可是隔着通道，视线被阻隔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征询似的看一眼李修洁：“进去看看？”
　　李修洁沉吟一下：“进去容易，可是如果这门一关……”
　　张一凡仔细观察了一下：“大门是向里推的，就是说我们进去了……这样，我把车倒在门上，卡住车门，你来开车，我下车去看看。”
　　李修洁摇摇头：“不行，你不能下车，里边要是有变异老鼠就太危险了。这样，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就在车里，有人到真就不怕了。”
　　“是么？我现在就是怕人，见到老鼠倒是有很亲切的感觉。”张一凡嘴里虽是这样说着，手里却是从空间掏出李修洁的枪和子弹夹递过去，接着就是腿上的那把匕首。
　　李修洁接过来颠颠，将枪握在手上，车子慢慢向大门开去。
　　门很宽，开过去一个重型卡车，两边都会有很大的富裕地方，栏杆大门分两边向内推着，被两把铁链人为地固定在两侧的墙上，看到这，张一凡的心放下一半，看样子，这门是不用担心关不关上的。
　　车子缓缓滑过大门，视野一点点扩大，远远的，一个巨大的笼子出现在体育场的正中。好大的笼子，就像一个远看的搭建好的脚手架，只是栏杆密集多了。
　　张一凡控制着车速，开启了攻击模式，感知范围内，没看到一个生物。近了，这是一个全部由钢筋或是钢管焊接成的巨大的笼子，足有十几米的长宽，高度也有二三米的样子，右侧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通道，通到主席台下的一个大门，再往近，张一凡看到对着自己刚刚进来的大门，也有一个进口，这个进口很小，高度不足1米，但坡度很大，只有几米长。
　　这是什么？张一凡再次环视下体育场，似乎没有危险，于是打开了车大灯。
　　长长的光束下，面前的钢铁牢笼更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在黑暗里张着黑黝黝的大嘴。张一凡看到李修洁已经摘下了夜视仪，也是满脸的惊诧。
　　车子慢慢地向前滑行着，绕着笼子转了半个圈，四周低矮的洞口有三个，只有通往主席台的那个好像是让人通行的。整个体育场仿佛被废弃了般，寂静、寂静、还是寂静。
　　笼子的钢筋好粗啊，根根超过手指头，好密啊，连根小手指头都伸不进去，这是……张一凡将车子滑近主席台，贴近笼子，将攻击模式释放出去。透过钢筋的缝隙，张一凡看到了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森森的白骨、发黑的血迹。
　　那骸骨是人类的骸骨，那血迹是人类的血迹，张一凡惊骇地张大双眼，抑制住嘴里的喊叫，双手一打方向盘，就想向刚刚离开的大门驶去。
　　突然，“吱呀呀——”刺耳的声音响起，张一凡扭头望去，一个卷帘大门从入口上方快速地下落着，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主席台处，一束雪亮的光束照在自己的车上，明晃晃的光亮刺得人张不开眼睛，看不清车前的路，张一凡一脚刹车，人与车正暴露在雪亮的光束下。
　　“哗啦啦……”卷帘门落地的声音袅袅地回荡着，张一凡和李修洁对视一眼，李修洁急匆匆低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死人的骨头和血。”张一凡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不要怕，不要说出你看到的。”李修洁带着手套的左手盖在张一凡紧握方向盘的右手上，用力握握：“有机会就走。”
　　张一凡深深地吸口气，慢慢地平静下来，自己怕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死人是最不可怕的，反倒是眼前的活人比死人更可怕，他们为什么要置人于死地，还要将人在笼子里杀死？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脑海，张一凡再次向笼子看去，长长的通道通向主席台，一人多高，分明是为人准备的，三个不大的洞口，密密的钢筋牢笼，森森白骨，血迹遍地，外面世界的寂静……他们，难道他们是用活人去吸引变异老鼠，牺牲人类的生命来消灭变异老鼠？
　　张一凡不由的激灵灵打个寒战，如果真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张一凡回过头看向李修洁，眼里流露出恐惧。
　　感觉黑暗里有人跑过来，是几个人，分散着，李修洁紧握着张一凡的手没有松开，一动不动地坐着。
　　“砰砰砰”，车门被粗暴地敲响，李修洁平静地对张一凡说：“打开车门，按他们的要求去做。”
　　张一凡解开车门锁。
　　“下车，双手抱头！”两侧都有人在喊，声音很凶。
　　李修洁再看一眼张一凡，将手枪插在身上，打开车门，车门刚刚嵌出一个缝，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伸进来，指向李修洁的头。
　　“双手抱头！”一个声音命令着。李修洁缓缓下车，双手抱头，接着被一只手拽到后车门出，狠狠地按在车上，头砰地撞在车门上。
　　“里面的是我的妻子，你们不要吓着她。”李修洁双手抱头，一动不动地任凭他们把自己按在车上，嘴里开口请求着。
　　张一凡一愣，随即身边的车门被拽开，感觉头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一支手抓住自己的左臂，张一凡身不由己被抓着下了车。
　　“啊——”张一凡惊呼一声。
　　“一凡——请不要伤害她，她是个女人。”李修洁急切地恳求着。
　　张一凡被拽着按到车门上，一双手在身上粗鲁地摸了一遍，接着，就被推搡着，向前走着。
　　张一凡突然反应过来，嘴里惊慌地叫着：“修洁，修洁。”就看到李修洁已经站在车前，双手还是抱在头上，头上的棉帽却不知去向，身后，是两把黑洞洞的枪口。
　　“没事的，没事的。”李修洁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张一凡明知他是在做戏，可还是被感动了，“修洁，你的帽子，这么冷，啊，求求你们，将帽子还给他，还给他。”
　　“闭嘴。”张一凡的后背被狠狠地捅了一下，张一凡就势踉跄了两步，正好就到了李修洁的身旁，一把就楼住了李修洁的腰，李修洁缓缓放下手，反搂着张一凡，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一个帽子扣在李修洁头上，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笑意，大灯暗下来，在身后的人的示意下，张一凡和李修洁慢慢地向主席台走过去，在主席台下的门开的一瞬间，一把飞刀被轻轻地放在李修洁的大衣兜里。李修洁感觉到张一凡的动作，轻轻点一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被推搡着，两个人进了门，只是一个空旷的房屋，水泥地面，灯光很暗，左侧有一条小走廊，走过去，是一个大厅，大厅前，张一凡二人被示意停下，接着，被推进左手的一个屋子。立刻感到暖气袭来，房间有二十来平米的样子，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靠墙还有几把椅子。
　　两个人坐下，张一凡这才看清，用枪指着自己的两个人的衣着和李修洁是一模一样，他们也是军人？疑惑地看看那两人，又看看李修洁，李修洁轻轻地点点头。
　　军人？张一凡想起铁笼缝隙内的白骨和血迹，军人？一时，心里隐隐作痛。
　　没有等多久，又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身形消瘦，第一眼就给人很精练的样子。那人手里拿着一张证件，张一凡认出，那是李修洁的军官证，张一凡看过就还给他了。
　　那个人进来后，向持枪的两个人点点头，就坐在写字台后面，翻开李修洁的军官证，和李修洁对对，客气地说：“啊，原来是李修洁指导员，这位是……”说着抬眼看着张一凡。
　　“这是我的妻子，张一凡，一个普通人。”李修洁平静地回答。
　　那个人合上证件，注视着李修洁，眼神里透露出凌厉：“李指导员，请你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李修洁打量着那个人，目光在那个人的领口停留了一下，正式地说：“少尉，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我要见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那个人面色不变，语气却是非常严厉：“李修洁同志，请注意你此时的身份，我怀疑你临阵脱逃，你必须解释清楚。”
　　“少尉，请注意你的措辞。”李修洁丝毫不退让：“我们抚源市已经多次派人向沈城的上级求援，可是均无回音，我们的人也就此失踪，下落不明，少尉，我代表抚源市的军方，代表抚源市的政府，代表抚源市幸存的百姓来向省城求救，请少尉尽快向上一级传达。”说到最后，李修洁不仅表情严肃，声音也带着一丝强硬。
　　“求救？李指导员，你代表着军方，却没有携带着你的部下，而是带着你的妻子，你还敢说你不是逃兵？”那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李修洁正色说：“这是因为，沿途充满了危险，而我的妻子，对气味相当敏感，她可以感应到百米以外的血气，而且，多离开一个人，对抚源市百姓的救援就少了一份力量，所以，我才不得不带上我的妻子冒险。”说着，他深情地望一眼张一凡，接着转向那个少尉：“少尉，你能解释这里的血气为什么这么浓吗？”


第121章 囚禁
　　太厉害了吧，这一会功夫就编好了谎言，还说得那么正义凛然，最后竟然咄咄逼人地反问一句，张一凡心里对李修洁暗暗地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那个少尉根本不吃这一套，闻言一挑眉毛：“你代表的人还不少啊，那么，你的公函呢？不会是抚源市的军方、政府连个公函都没有发给你吧。”
　　是啊，总得有个介绍信或是红颜色的文件或是一个红彤彤的公章吧，张一凡看看李修洁，这话该怎么答复？
　　李修洁眉头一皱，真问到了公函，上哪去找，不过顺着对方的意思回答就被动了，张嘴作出要回答的样子，眼角却瞥了一下张一凡，再开口，则是针锋相对：“少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里为什么有这么浓的血气？”
　　少尉把手里的工作证“啪”地扔在桌上，满脸的讽刺：“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满嘴的义正言辞，一肚子男盗女娼，我根本没有必要向一个逃兵解释什么。李修洁，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你是怎么抛弃自己的战友，逃出抚源市的！”
　　张一凡望望那个少尉，又忘望望李修洁，高，实在是太高了，这两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说了半天，除了摆在领章和军官证上的，一句有用的都没有，这就是政府一贯的工作方式吧？
　　李修洁神色一正：“我正式求见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少尉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脖子向持枪的两人歪了一歪：“拷在暖气上。”其中的一个人收起枪，摸出一副手铐，李修洁很配合地站起来，那人将李修洁的两只手拷在暖气上，却只是将张一凡的左手拷住，另一个环则直接拷在暖气上，接着三人出去，张一凡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和脚步离开的声音。
　　至始至终，张一凡只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一言不发，待三人离开后，立刻转向李修洁：“你有什么打算。”
　　李修洁微微侧着身子，抬起头，在屋子里四下检查下，才说：“按理说，就算我是逃兵，他们也不该就这么匆匆地问几句，有问题。你能打开手铐不？”近两天的相处，李修洁早就掌握了张一凡的几个本事。
　　张一凡听了，手腕一翻，一根钢丝出现在右手，小小的一副手铐根本没放在眼里，顺手将两个人的手铐扔进空间。
　　李修洁揉揉手腕，轻轻地走到房门口，侧耳听听，张一凡在身后小声说：“他们都走了，外面没人。”
　　李修洁转过身，张一凡看到他脸上的严肃、认真：“一凡，你看到笼子里有什么？详细说说。”
　　回忆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张一凡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里边有很多白骨，整具的，还有血，凝固了，好像还有变异老鼠的毛皮，我不是看得很清楚，当时瞟到了，下意识地就想离开，都没顾得上看第二眼。”
　　李修洁追问道：“白骨多吗？”
　　“有七八具的样子吧。”张一凡不敢肯定：“你注意到没，笼子的缝隙很小，变异老鼠肯定爬不出来，我隐约觉得，这个笼子就是为了猎杀变异老鼠准备的。”
　　李修洁的表情很严峻：“这里的情形透着诡异，你记得我们住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暖气，这附近也居民也分明都被人为迁走了。还有外面，除了我们来那天有几只老鼠，今天开车，竟然没有看到一只，看来就是被引到这里了。”
　　“就是被……”张一凡话没说完。
　　李修洁点点头。
　　“可他们是军人啊。”张一凡吃惊地盯着李修洁：“他们……我们……”张一凡想说，难道他们准备把我们变成笼子里的诱饵，就像那些白骨一样，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样表达，这些人是军人，是同李修洁一样的军人！
　　李修洁咬着牙：“如果我们猜测的是真的，这些人就是军人的耻辱，军人中的败类。”
　　看着房门，张一凡喃喃地说：“可他们毕竟消灭了变异老鼠，也许，也许笼子里的那些人已经死了。可是，我们看到了，我们知道了。”张一凡的声音转为急切：“那个少尉为什么非要说你是逃兵，为什么不仔细问一下抚源市的情况？”
　　“因为，”李修洁的眼睛雪亮雪亮：“因为战时的逃兵可以就地枪决。”
　　“那……我们……岂不是……”张一凡脸上现出一丝决然，手里蓦地出现一把微冲：“拿着，还有子弹，我还有几把砍刀，匕首。”
　　李修洁接过去，检查一下弹夹。
　　张一凡终于问出心底一直想问的话：“要全杀了他们吗？他们也许只是在执行命令。”
　　李修洁表情一定，凝视着张一凡：“是的，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所以，你认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接着看眼大门望去：“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安排，我们两个谁先进入通道。”
　　张一凡迟疑着说：“如果，如果我们跑出去呢？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李修洁略微吃惊地说：“跑出去？一旦他们发现了我们，绝不会手下留情的。你有把握离开这个体育馆吗？”
　　张一凡茫然地摇摇头，第一次听到自己会被人毫不留情地杀死，张一凡心里升起一种冰凉的感觉。
　　“不要怕，只要我活着。”李修洁的表情逐渐变得温柔，眼里闪着坚决的光：“一凡，你如果能出去，你就回去吧，把这一切告诉我们师长，只告诉师长。”
　　看着李修洁刚毅的面容，张一凡心里忽地升起自信，自己百发百中的飞刀、几乎近身无敌的擒拿，还怕什么？两个人不再交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张一凡虽然能开锁，可是面对的是反锁的门，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只能无聊地坐着，等待着对方打开门，自投罗网的那一刻。
　　没有等待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钥匙的声音，两个人迅速地站到暖气旁，摆出被拷着的姿态，张一凡的手里却握上了一把飞刀。
　　交谈声停止了，只留下钥匙拧动的声音，门开了，两个人持枪走进来，门外，好像还站着一个。李修洁和张一凡对视了一眼，张一凡微微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端着枪站在门前，另一个人拎着钥匙走过来，就在他低头想要打开李修洁手铐的那一刻，李修洁伸在暖气管前边的双手忽的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抓住对方拿着钥匙的手，右手随即抚上对方的咽喉，用力一捏——骨骼在肉里错位粉碎的声音，沉闷的响起，那人身子一软，跌在李修洁的手上。
　　就在李修洁动手的那一刻，张一凡的攻击模式开启了，飞刀脱手而出，直奔门内持枪那人的咽喉，那人根本没有想到带着手铐和被搜过身的两人能够攻击自己，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持着枪的手还没扣到扳机，身子已经不听指挥的向地上歪去，张一凡抢上几步，伸手接住正在倒下的人，在触碰的那一刻，将失去生命的身体放入空间。
　　外边的人听到屋里的动静，不满地嘟囔着：“快点，磨蹭什么？”一支黑洞洞的枪口顺着门框转过来，张一凡向前迎了一步，伸手握住枪管，心念一动，那人刚刚与张一凡打个照面，吃惊的表情刚刚浮起，就被张一凡连人带枪，收进加速空间。张一凡这才回头，看到李修洁正将手上的人轻轻地放在地上。
　　彼此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吃惊和毫不掩饰的赞赏，张一凡往回走了几步，蹲下身，手在地上的尸身上一扫——屋里干干净净，只余张一凡和李修洁二人，面带微笑。
　　张一凡开启了攻击模式，恶作剧似的瞧了李修洁一眼，看到李修洁忽的表情凝重，心里偷偷地笑了一下，转过头，向门口走去。
　　让人心悸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李修洁看到张一凡向门口移动的背影，脸上微微有一丝失神，接着快步跟上。
　　走廊里灯光昏暗，一个人也没有，张一凡探出头左右看看，右手是自己来时的门，左手再往前走应该是体育馆，回头询问似的望望李修洁，李修洁的头向左歪了一下，张一凡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左边第一个门时耳朵贴近停了一下，门里两个人低低的说话声传来。回过头，向李修洁比划了一下，李修洁询问似的看着张一凡，张一凡知道李修洁是在问自己能不能把他们拿下，微微地点一点头，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飞刀。
　　门猛地推开，屋里说话的人条件反射般地抬头看来，其中一个正是刚刚见过的少尉，看到进来的是刚刚被手铐锁住的囚犯，一下子站起来，眼里露出错愕，伸手向腰上的枪摸去，张一凡丝毫不给对手摸到枪的机会，攻击模式笼罩下，两人的咽喉与自己手中的飞刀连成一道弧线。
　　飞刀连发，两人宛如电视里的慢镜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面上带着不容置信的表情，手伸向身前桌子上的枪支，却再也触碰不到，身子缓缓地歪下来，颈上渗出一丝殷红。张一凡抢步上前，手按上去，屋里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连杀四人，张一凡没有一丝愧疚，牢笼内的白骨和李修洁的话深深地刺激了她，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作为诱饵，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那一刻，张一凡的心就出奇的愤怒，这种情景只应该出现在外国的电影里，怎么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看着张一凡冷静地、带着愤怒的表情，李修洁苦笑道：“下一次，留个活口。”
　　张一凡这才想起来，自己和李修洁对这个体育馆的一切都不了解，连这里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就把人全杀了，真是思虑不周，不好意思地耸耸肩：“下次，下次。”


第122章 格杀
　　连杀四人，张一凡没有一丝恐惧，心底却隐隐有一丝兴奋，仿佛骨子里的某种东西被唤醒，在跃跃欲试地想要跳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一凡压下心里的兴奋，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需要冷静一下，忽然想起自己送入加速空间的活人，想必许文强不会放过那个新鲜的灵魂吧，心念一动，进到平衡空间。
　　许文强没有跟着马上出现，张一凡看着空间里的尸身，叹口气：“许文强——”
　　面前缓缓凝实的身影与上次出现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张一凡指着空间地下的几人：“我要他们身上的东西，还有我的飞刀——弄干净点。”
　　话音刚落，几只枪，飞刀和证件飘在张一凡的身前，尸首消失不见，空间里又多出四堆鲜花。
　　张一凡没有理会身前的那一堆东西，上上下下打量了许文强几眼：“没看出你有什么变化啊？”
　　许文强的表情波澜不惊：“你想看到什么变化？”
　　张一凡被噎了一下，是啊，自己想看到他的什么变化？悻悻地转移话题：“你要的灵魂我给你了，你答应的装置呢？”
　　许文强的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非常抱歉，一凡，我错误地估计了灵魂的能量，装置我拿不出来。”
　　张一凡睁大了眼睛：“什么，你拿不出来？”
　　看到许文强脸上肯定的表情，张一凡脸上的表情从吃惊转为愤怒，几天来离开家的委屈、经历的一个个战斗、差点成为诱饵的危机，让张一凡在这一刻爆发了：“许文强，你在骗我！你让我为你冒险，你让我因为你被别人用枪指着，你让我差点成为变异老鼠的诱饵！我现在还在危险之中，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安全地离开那个该死的体育馆！你却轻描淡写的一个抱歉，就把我为你所做的一切抹杀，许文强，你，你，你竟然在欺骗我！”
　　许文强明显地被张一凡的爆发惊呆了，半张着嘴，看着瞪着自己的张一凡，好一会，才眨了一下眼，解释说：“一凡，我没有欺骗你，这个灵魂没有上次的强大，真的，他的能量连上次的那个灵魂的一半都没有。”
　　“什么，灵魂还有强大不强大之说？”张一凡不相信地摇摇头。
　　“是的，就像你身边的那个人，李修洁，他的灵魂就应该非常的强大。”许文强的表情明显地露出渴望：“一个人的意志越坚强，他的灵魂则应越强大，反之，就会弱小。真的很抱歉，我没有跟你说明这一点，这是我的错误。”
　　想起那个自己都没注意到长相的身影，张一凡对许文强的话半信半疑，在心里将那个人和李修洁对比了一下，对许文强的话又信了三分。能牺牲自己的同胞来保全自己生命的人，灵魂是不应该强大的。
　　想起外面的那个铁笼子，张一凡的愤怒一下子转为沮丧：“我现在怎么办？可能在下一分钟，就会有一颗子弹射中了我，然后，我就会被丢到那个满是白骨和鲜血的牢笼里。”
　　许文强张张嘴，却没说什么，微微叹口气，身形缓缓变淡。
　　张一凡呆呆地看着身前飘着的证件，枪支，看向空间里多出来的几堆鲜花，忽然心里一软，自己还要杀人吗？真的要把这个体育场里的人都杀光吗？不论那些人做了什么，他们确实保证了这一块地方的安全，变异老鼠确实在减少啊。可自己不杀他们，他们会放过自己吗？至始至终，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询问过自己，就把自己拷上，他们分明已经把自己定为阶下囚。
　　控制这个体育场的指挥官，夺下这个体育场？张一凡马上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体育场周边的居民都被迁走了，而且，也许不是周边，是半个城市。迁居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如果不是沈城政府或是军方的全力支持，是根本做不到的。自己就是控制了这个体育场的指挥官，也控制不了这个体育场，他们与外界肯定会有联系，这个体育场的存在，应该只是瞒着普通的百姓，或是瞒着沈城以外的人。
　　就是因为仅仅是自己二人来到了这个体育场，秘密没有机会泄露，所以，那个少尉才匆匆结束了询问，李修洁肯定判断出这些了。想起李修洁沉重的面容，显示的杀机，想起他有力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捏下，张一凡再一次彷徨，自己即使侥幸逃出这个体育馆，这个沈城也不能呆下去了，想起留在房顶的晶核，可惜了，自己还能回去吗？
　　站在军方的角度，他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为了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杀死变异生物，他们必须弄到诱饵。他们无法安全地保存变异生物的尸体，也弄不到其他鲜活的生命，只有人。也许充作诱饵的人都是罪犯，十恶不赦的罪犯，但是，自己不是啊。
　　张一凡在空间里没有头绪地乱七八糟想了一会，躁动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只是对未来更加茫然，真不想出去了，就这样吧，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永远地停下来。
　　好久，张一凡才从茫然中清醒过来，时间不可能永远停止的，自己在空间里的永恒，就是外面世界的刹那，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心念一动，意识回到了现实。
　　将手里的证件递过去，李修洁接过来翻了翻，跟着放在兜里。看到一凡的两次出手，李修洁心下大定，原以为张一凡一个女人，虽然一身功夫，可是杀人和杀老鼠毕竟是两个概念，一个闪失，一个心软，就会让两个人掉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没想到，张一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心狠手辣，丝毫不比自己手软，想想自己这两天的待遇，幸好自己没有在她面前轻举妄动。却发现张一凡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差，完全没有刚刚的神采飞扬，不禁诧异道：“你怎么了？”
　　张一凡望一眼门口，迟疑地说：“我们走吧，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不想再杀人了，这些人也都是无辜的啊。”
　　李修洁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能狠下心来杀人还能保持冷静已经不错了，但你不能指望这份冷静一直存在，很多人都会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发疯的。
　　李修洁转过身，注视的张一凡略显苍白的面庞，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疲劳，看到了茫然，看到了失落。一瞬间，李修洁心中涌出一丝不舍，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李修洁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张一凡，拥有着神秘力量的张一凡，决不能有丝毫闪失。
　　“一凡，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儿子，振作起来，杀人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只是在想办法离开这里。”李修洁轻轻地说。
　　“可是，我们离开这里能到哪去？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我们就算出去了，他们也会追杀我们？”内心里满是抉择。
　　“你想到了什么？”李修洁满脸的奇怪，“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他们失踪了人，一定会很快发现的。”
　　张一凡犹豫地点点头：“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我要离开。”
　　“好，我们找门离开。”拖得时间越久就越危险，两个人离开屋子，摸向体育馆大厅。
　　体育馆空空如也，几盏壁灯孤零零地亮着，张一凡一眼看到了通向外面的那门。距离自己所在的小走廊并不远，二三十米吧，全力冲过去三五秒的时间，那个大门关着，看不到锁，但是，门框与门之间被钉上了铁条，那门是完全封闭的。
　　心里一沉，向窗户望去，窗户就如同自家的地下室一样，也被铁板封住了。怎么办？求救似的看向李修洁，却见李修洁的目光正专注地望向体育馆周边的一个房间，张一凡瞧过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屋里几个人在……仿佛在争吵。
　　张一凡不想跑过空荡荡的体育馆，万一跑到一半，正跑到体育馆的正中间自己被人发现，一枪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还是顺着走廊回去，说不定能找到另外的门。张一凡转身就向回走，李修洁在后边轻轻跟上。
　　李修洁的内心此时也充满了矛盾，长期的军旅生活，特务连的各种超过普通士兵几倍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早就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而指导员的工作，让他接触的面更多，了解的更广，在听到钢铁牢笼内是白骨和鲜血后，头脑敏捷的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危险与机遇并存。
　　这是一个与张一凡拉近关系的机会，这也是一个随时生命不保的机会，这里隐藏的巨大秘密，它的主人绝不会让这秘密轻易泄露。可想而止，当民众知道了事情的真想后，这个军队还怎样维持民心？做出决策的将领将面临着怎样的后果。李修洁下意识地换位思考，自己如果处在这个决策者的位置上，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选择灭口。
　　只是身边的张一凡，李修洁不会容忍张一凡落在这样的人手上，如果说自己抚源市得到张一凡会把她软禁，李修洁相信，能做出以人为诱饵的决策者，一旦知道了张一凡身上的秘密，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挖掘出来，张一凡的下场甚至会比那些诱饵还要凄惨。
　　李修洁把这一切藏在心底，只是告诉自己，没有人可以以大义为借口剥夺他人的生命，不论是光明时代，还是现在的黑暗时代，张一凡，必须活着出去。
　　李修洁跟在张一凡的后面，看到张一凡递给自己的证件，心里更有底了，这里的军队是普通陆军，他相信，只要自己和张一凡联手，绝对能吃得下体育场里所有的人。
　　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被带进来的大门前，这里在主席台下，上方，就是那个长长通道的入口。张一凡站在这里，不知所措。不能进到体育场里，大灯下没有一点躲藏的地方，可怎么离开。
　　“笛——”忽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全体人员注意，有一男一女两人入侵，发现就地格杀。全体人员注意，有一男一女两人入侵，发现就地格杀。”
　　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乒乒乓乓的声音，脚步奔跑的声音，张一凡完全被喇叭里的声音惊呆了，她呆呆地站着，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就地格杀”四个字。


第123章 寂寞
　　两侧的走廊里都传来奔跑的声音，没有时间思索，李修洁拉住张一凡，推开通向体育场内的大门，回手，轻轻关上。
　　光被关在了门内，李修洁的眼前立刻漆黑一片，但凭着记忆，仍能记住大致的方位：“我们上到顶上。”一伸手，枪搭在踏步上，人轻盈地翻上去，接着向张一凡的方向伸出了手。
　　握住伸来的手一使劲，张一凡也翻身上了主席台。实际上，只要再向两侧跑个十来米，就是台阶，但是军人出身的李修洁习惯了节约时间的作法。这一跑动，张一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马上看明白了两个人的处境。
　　两个人站在主席台上，身边就是那个一人高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通向主席台上的一个小门，接口处是完全封闭的，也就是说只能从主席台的下边，自己二人刚刚离开的那间屋子里才能进入到那个通道。
　　主席台的右侧，是一排排的阶梯座位，穿过去，就是体育场的大门，张一凡低声地将看到的情形讲给李修洁听，自己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修洁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那个通道的和小门，你有办法打开吗？”张一凡将手抚上去，试图将那个巨大的牢笼收进空间，可是牢笼纹丝不动：“没有办法，是焊上的，我打不开。”
　　“这里一定还有通到里边的门，你找找看，我们不能留在外面，必须进去。”李修洁的声音低沉，毫不慌张。
　　张一凡定定神，开启了攻击模式，一点点扫视着：“后面有一排栏杆，我们过去看看。”说着，牵住李修洁的手。虽然空间里还有手电，可张一凡根本不敢拿出来，黑夜里的灯光无疑就是为对手显示自己方位的标记。
　　主席台的后边，一左一右，果然有两个通到下面房屋的小门，这两个门都是简易的铁制防盗门，张一凡心中大喜，不费吹灰之力开了门。这里是主席台的最高点，也是室外看台的最高点，打开门进去后是一个狭长的平台，中间有一个铁楼梯，可以分两侧下去，这里黑乎乎的，好像不常有人进来的样子。
　　侧耳听听，下面没有声音，张一凡拿出一个小手电，拧开，递给李修洁。李修洁接过去，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端着枪，猫一样地到了楼梯口，铁制的楼梯，竟然不发一声，张一凡心下佩服，也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李修洁下了几蹬楼梯，伸手在楼梯的栏杆上一按，一借力，人就越过栏杆，直接跳到地面，身子矮了一下，就把下坠的力道全卸下去，除了溅起一些轻微的灰尘，没有任何声音。这一招张一凡可来不了，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因为不敢发出声音，下的很慢。
　　楼梯拐了一个弯，看到楼下的房间不小，靠墙堆着货架一类的东西。从布局上看，应该是主席台下的空间被分成一大一小两个，这间屋子门脸向外，也是个门市房。
　　张一凡还没来得及去找寻冲外的大门，就见李修洁忽的熄灭了手电，人往前走上一步，冲张一凡比划了一个有人来了的手势，背靠在墙上，墙边，是一扇通往体育场的小门。
　　接着就听到说话的声音：“没有！”“你们，这个门！其他人，外面！”
　　搜到这个位置了，脑海里想着，黑暗里手脚却没有停止，尽可能轻地放慢脚步，就在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刻，脚踩到地上。
　　众所周知，人要是从光亮处突然进到黑暗里，必是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在并不甚明亮的光线洒下来那一刻，张一凡尽量奔到黑暗处，避开了光线的照射，门打开着，门外的人在适应着光线，并没有立刻发现张一凡。
　　张一凡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地跳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缓慢伸进来的枪管，恨不得有隐形术，让自己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就地格杀”这四个字忽然蹦到脑海里，刹那间攻击模式自主开启。
　　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把飞刀，扭曲的空气，将自己与那个逐渐伸进来的枪管笼罩在一起，随即，张一凡看到了一双睁大并带着惊惧的双眼，也看到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肌肉突然绷紧。
　　时间仿佛就此停止，“就地格杀！”“就地格杀！”……不停地回荡着，飞刀闪着雪亮的光芒突破扭曲的空气，残忍地切入对方的咽喉，扳机上的食指无力地松下。
　　“在这里——”
　　“砰！砰！！”
　　在惊恐的喊声，盲目的射击中，萎顿在地上的尸身卡在门处。
　　“后门！他们在主席台的后门！”
　　“两侧！”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冒着烟的黑影从门外落进来。
　　“手榴弹！”危急时刻，人的潜力能发挥到极致，在攻击模式下，眼前的一切都宛如电影中的慢镜头——手榴弹带着轻烟在缓缓落地，李修洁张开双臂迈着大步扑向自己，一根柔软而又有韧性的藤蔓从右手甩出，卷住还未落地的手榴弹，接着蓦然消失，右脚向后退了一步，左手在李修洁的肩头轻轻一带，一个带着轻烟的手榴弹落入门外。
　　“轰——”
　　“躲开——”
　　“啊——”
　　李修洁踉跄地退了两步，张一凡扑向门口，毫不犹豫地带上了门，视线的最后一幕，是倒地的身影，扩散的烟雾。
　　对面有门，一定有通向外面的门，张一凡回转身，一边寻找着，一边奔过去。
　　踉跄了几步的李修洁刚刚站稳了身子，急忙拧亮了手电，看到张一凡正举着一把消防斧，狠狠地劈向一个卷帘门。
　　“哗啦啦——”卷帘门撕裂了一个小口，斧头刃深深地嵌进去。
　　“我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伸过来，轻松地拔出斧子。
　　“哗啦啦——哗啦啦——”卷帘门的裂口在扩大，迅速地扩大。
　　“他们在砸门！”
　　“不能让他们跑出去！”
　　“啪啪啪——”身后的门再一次被拉开，伴随着缓缓映进来的灯光是子弹的倾泻，呈弧形向自己奔来，打在楼梯的栏杆上，溅起一溜火花。
　　张一凡竖起几张床垫，拦在自己和李修洁的身后，李修洁已经扔下了斧子，双手一掰——带着生命与自由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又一辆装满了汽油的越野车落在地面，两人钻进汽车，张一凡慌不择路，向东绝尘而去。
　　身后没有人追来，这么热闹的动静，也没有变异老鼠跟来，高高的住宅小区，越来越近。李修洁几次想开口，却欲言又止，张一凡一定有十分重要的东西，留在了那个楼房的顶层。
　　实际上，张一凡舍不得放在三十层房顶的晶核，那是六万多的晶核，六十万甚至六百万个能量单位。
　　一路飞奔，一路回头察看，张一凡将车子停在楼门口，来不及收起车子就向楼上跑，李修洁紧跟在她的身后。
　　终于，在二十多层的时候，张一凡腿一软，一伸手抓住楼梯栏杆，差点跪在地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嗓子火辣辣的，腿忍不住地抖了起来。温暖、有力的大手托住了自己的臂膀，张一凡顾不得感谢，挣扎着往上挪动着。
　　李修洁默默地托着张一凡的臂膀，感受着这个女人的倔强、挣扎，从她颤抖的身躯中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楼道里静静的，只有张一凡粗重的喘息，沉重的脚步。
　　到顶了，张一凡颤抖的手推开铁门，李修洁静静地站下，站在门内，站在张一凡的身后。
　　屋顶的黑雾不是那么浓了，地上蓝汪汪的晶核在张一凡的眼里熠熠生辉，一瞬间，张一凡有些失神，这些晶核带给自己的最终会是什么？
　　颤抖的手轻轻地按下去，看着晶莹的一片静悄悄地消失，张一凡的心渐渐趋于平静，极目向体育场的方向望去，黑暗、寂静笼罩着整个城市，可是这黑暗、寂静的表面是否孕育着强烈的风暴？刚刚的一切宛如一场梦，一场迷离的梦，现在，该何去何从？
　　从未有过的孤寂感强烈地袭来，在这城市的顶端，在这天地间黑茫茫的一片中，张一凡静静地站着，陷入了迷茫。
　　人终归要死的，在天地万物间，在曾经的星河灿烂中，无论你辉煌过，还是落魄过，终归会归于黄土；无论你多么不甘心，无论你多么不情愿，这个世界都会毫不留情地弃你而去。
　　想起一双双惊惧的双眼，想起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想起一幕幕对生命的留恋，想起雪亮的飞刀残忍地切开他们的咽喉……他们，何其无辜，何其不幸，是自己，亲手粉碎了他们对生的渴望，也许，他们不甘的灵魂正带着怜悯、带着嘲笑、带着愤恨飘在自己的周围，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
　　生命，是多么的渺小，多么微不足道……活着，是多么艰难……
　　多么渴望回到过去，回到那个4月末，那个春光烂漫之时，路边绿柳茵茵，桃花一簇簇缀满枝头，深沉、帅气的老公，带着一丝英气，一丝硬气，斜倚着半开的车门……
　　“张姐，你老公好帅气哟，又来接你了。”那么轻快的声音，那么轻快的脚步……
　　“老师，我肯定坚持不下来。”“跑不下来。”“我也跑不动。”“老师，加油！”……
　　“妈妈，爸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爸爸做了一大桌子菜。”稚嫩的声音仿佛就在昨天，就在耳畔。
　　好累啊……
　　恍惚间，张一凡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仿佛一点点飘起，飘到天地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城市，城市，仿佛仍然车水马龙，霓虹夜色……
　　遥远的大山深处，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一双呆滞绝望的双目，久久凝视着夜空，凝视着……
　　“唉……”苍老而悠远的叹息再次在耳畔响起，在她的内心引起共鸣，张一凡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
　　“唉……”
　　期待而又绝望……


第124章 混沌
　　“唉……”张一凡低低地叹息着。
　　“唉……”远方两行浊泪从空洞的双眼流出，在沧桑的面容滑落。
　　一东一西，两个同样绝望、同样不甘的叹息同时发出，在黑暗时空中共鸣。
　　“叮……”脑海中，什么东西轻轻地破碎。蓦然间，张一凡的颈间爆发出耀眼的红蓝相间的光芒，那光芒如剑般射向黑茫茫的天空，瞬间，天空浓密的黑云被生生地劈出缝隙，露出一道久违的蓝天。
　　那一抹梦幻般的蔚蓝，清亮亮的，只一闪，就被浓密狂暴的黑云湮没，黑云缓慢而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在天空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那道通向张一凡颈间的红蓝相间的光芒。
　　那光芒如剑，直插苍穹。
　　黑云急速地旋转着，向漩涡中心这把利剑挤压着，利剑顽强地屹立着，任凭黑云层层包裹，层层侵袭，岿然不动。
　　漩涡外的黑云在翻腾，在无声地咆哮，在无声地怒吼，忽然，那冲天利剑再次绽放绚丽的光芒，为四周的黑云镀上了一层彩边。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黑云层层败退着，那光芒忽然柔和了，败退的黑云又如潮水般重新汹涌而来，漫过利剑，侵蚀着利剑，顺着利剑攀沿而下。
　　源源不绝。
　　如丝、如线、如长蛇、如巨龙，不，不是黑云在侵蚀，是那束如剑般的光芒在牵引着，在牵引着黑云源源不绝地涌入张一凡颈间的项链。
　　一时，黑云浩荡，疯狂地聚涌着，疯狂地被牵引着，天空，如龙卷风袭来，浓浓的一条烟柱涌向沈城这座不起眼的三十层建筑的顶层。
　　是顷刻还是须臾，沈城上空的黑云竟然被一吸而空，蔚蓝的天空啊，再次在人间出现。
　　恍若春回大地，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
　　天亮了！天亮了！！
　　宁静的沈城忽然沸腾了，沐浴在阳光下的沈城沸腾了，是欢呼声？是惊叹声？是痛哭声？是呐喊声？
　　可是沸腾的声音忽然停止了，厚重的黑云正在从四面八方的天空毫不留情地涌来，沈城上空的光明在快速地缩小。终于，寂静、黑暗重新笼罩了这个世界。
　　李修洁在震惊中目睹了这一切，不仅是这一切，他还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张一凡。
　　期待而又绝望中，张一凡万念俱灰，心如止水，放下了心里的所有戒备，放下了世间的所有烦恼，随着轻轻的叹息，内心一片空白，无念、无想。没想到，这种平心静气状态下的念想正合了“时空”的概念，项链的空间产生的波动完全与张一凡的脑电波完美地重合在一起，二者产生了和谐的共鸣，这一刻，空间与张一凡的思想彻底融为一体。
　　外面的一切张一凡并不知道，在她轻轻吐出那声叹息后，只觉大脑中什么东西“叮”的一下粉碎了，不，不是粉碎，是一个坚实的堡垒破碎了，脑海深处，宛如遥远的漆黑的夜空深处，忽然亮了一下，那初生的亮光看起来是那样的柔弱、那样的胆怯，似乎随时就会熄灭，可接着，那亮光仿佛感受到一丝牵挂，越来越亮，突然，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缓慢而坚决地充斥了整个脑海深处，然后沐浴着张一凡的全身。
　　犹如春风拂面，张一凡颈部的骷髅头项链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这耀眼的光芒，兴奋地接受着这来自人类脑海深处的光芒的洗礼，终于，它完全接纳了张一凡，这一刻，空间与张一凡的思想彻底融为一体，完全为张一凡开放。
　　沉寂了万年的空间，在这一刻苏醒了，仿佛初生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维持自身的能量，一瞬间，张一凡储存在平衡空间里的所有晶核纷纷粉碎、消失，能量潮水般扩散、延伸、渗透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但是，这些能量仍然不足以维持空间的成长，蓦然，空间释放出剑般的光芒，将沈城上空庞大的能量一扫而空。
　　空间完全苏醒了，就如它刚刚诞生一样，这一刻，张一凡的心神沉浸到空间里，时间再一次停止。
　　置身在空间里，张一凡完全惊呆了。
　　空间就如它的名字一样，一望无际，空空如也，仿佛宇宙的初始诞生，混沌沌一片。
　　“终于等到了有缘人。”欣慰而又难过。
　　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张一凡听到了一个声音，“谁？是谁在和我说话？”大声地问道：“许文强，许文强呢？”
　　“我，竭尽毕生的财富，创造了这个世界，可是，整个世界抛弃了我。”那个声音没有理会张一凡的问话，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在混沌的空间里，仿佛无处不在。
　　“我错了吗？为什么我要遭到追杀？为什么我要遭到背叛？我还没有来得及重建我的世界！”不甘的声音渐渐低沉：“你得到了它，是幸还是不幸？……”
　　“现在，它是你的了，完完全全是你的了，我，终于可以消散了……”声音逐渐飘渺，消失。
　　“喂，你是谁啊？”张一凡试探着呼喊，声音在混沌的世界里扩散。
　　“许文强，你在哪里？”张一凡上下左右地找寻着，却惊恐地发现，空间里空无一物，不仅仅是许文强，连自己存进去的车子、粮食、所有的东西，统统消失了。
　　“我的东西呢？我的粮食呢？”张一凡大喊着，找寻着，意识在空间里扩散着，空间混沌一片，不分天地，一无所有。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张一凡心神一阵激荡，退出了空间，身体却止不住这强烈的刺激，在黑暗再次笼罩前，摇摇欲坠。
　　在张一凡倒地前，李修洁冲上去，扶住了她。
　　李修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里张一凡带来的异象却是惊天动地的，是遮挡不住的，很快，就会有军队过来，必须马上离开。将张一凡一背，李修洁摸索着回到门口，门也来不及关，向楼下跑去。
　　颠簸让张一凡渐渐清醒过来，她轻轻地拍拍李修洁的肩膀：“放我下来。”李修洁一边向楼下飞跑着，一边说：“这里不能呆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张一凡楞了一下，再次说：“放我下来。”看看门牌，已经到了六楼。
　　张一凡扶着栏杆，心灰意冷：“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走不了了，你自己走吧。”
　　李修洁没有理解张一凡什么都没有的含义，但他听出了张一凡的心灰意冷，军人长期的训练让他的反应异常灵敏，他紧紧地握着张一凡的手臂：“楼下有车，我们先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再说。”
　　车？张一凡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刚刚上楼上的匆忙，没有将车子收进空间，心里微微有了期盼，腿跟着李修洁挪动着，先上车，先离开这里。
　　可是上哪呢？躲到哪儿呢？张一凡跌跌撞撞地下了楼，上了车，启动了车子。张一凡的失魂落魄让李修洁分外焦急，可是开着车灯在马路上奔跑，无疑是飞蛾扑火，东西两个方向都不能去，李修洁果断地替张一凡定下方向：“先向南开。”
　　张一凡头脑里一片空白，机械地按照李修洁的指点，车子出了小区大门，第一个岔道就向南驶去，小区的南边，是一片待开发的土地，然后是荒芜的农田，再过去是一个村子，都是低矮的平房，开出去一段路，张一凡才想起来，李修洁为什么要匆忙地离开，忍不住问道。
　　没想到李修洁比她还要诧异，那么大的动静，张一凡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李修洁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张一凡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张一凡决定明确地告诉李修洁：“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武器——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没弄明白，现在必须找到一个暖和的地方歇歇，还能有吃的喝的，我也想好好地想一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秀英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现在沈城恐怕在到处寻找我们，找个屋子躲着还可以，但是吃的喝的，就不敢保证了，要不，我们回体育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修洁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要想在沈城找个有暖气的房子现在不太容易，人生地不熟，开着车到处走也很危险，而体育馆里的房间很多，暖气也很好，冷的问题就解决了，至于吃的，有军队的地方，吃的还会少吗？
　　张一凡却是想到了不同的地方，他们绝对猜不到自己还敢回到那个地方，自己的武器虽然没有了，但自己的手就是自己的武器，不过，那个混沌的世界还能装进去东西吗？在村子的最后一个平房后面，张一凡停下了车。
　　这是一个大院，透过铁大门能看到里面是旧式的三间房，院子里还有一大堆柴禾。车子贴着村边驶过，不闻村子里有一丝声息，也没有看到变异老鼠之类的东西，估计这个村子已经是一座死村了，张一凡决定在这里停一下，先试一下自己的空间，然后找一找这里能否有粮食，按张一凡的想法，粮食一定能找到。
　　张一凡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没有告诉李修洁自己的想法，想想又算了，李修洁还是留在车里比较安全，至于李修洁能不能自己开车跑掉或是给自己一枪，张一凡现在是完全放心，自己在顶层晕倒时，李修洁也没有扔下自己，没有道理现在开车跑掉。
　　“我下车找点东西，你留在车里，飞刀还给我。”张一凡打量着自己相中的小院，对李修洁说。
　　“小心。”说着递过来飞刀。
　　张一凡点点头，开门下车。
　　院子大门的锁虚挂着，张一凡伸手摘下来，试着送进空间，锁孤零零地飘在空间的一片混沌中，张一凡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
　　推开大门，大门“吱呀呀”地响着，在夜色里有些刺耳，张一凡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吸引到任何生物。将院子里的柴禾收进空间，张一凡将屋门拉开，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张一凡就推门出来。
　　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伤心，屋里是两具尸首，确切地说是两句骨骼，挣扎地骨骼，好像是在睡梦中挣扎地爬下床，倒在门口。屋子里还有用了一半的液化气罐，张一凡还找到了几袋子的米、面，冻了的白菜、土豆、大葱，回到车上，将看到的和收获讲给李修洁，二人决定，暂时先将这个村子收刮一遍，吃的也好，用的也罢，总比两手空空什么没有要强。


第125章 人呢？
　　收刮了一个村子的东西，李修洁坚持要和张一凡一起，二人找到了不少好东西，除了粮食以外，还有几缸的酸菜、咸菜，原本张一凡不肯拿的被、褥子、衣服，还有张一凡没想到的蜡烛、床、打火机，最主要的是找到了十多台自行车，还有2台没有了汽油的小轿车。
　　锅碗瓢盆也装了不少，这里几乎家家都有液化气，炉子只是为了烧火炕，如果不是担心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不知何时还会光顾这里，两个人真想点上炉子，烧上火炕，暖暖地住上一夜。但是看看并不结实和严密的门窗，尤其是前车之鉴的白骨，还是明智地选择了离开，只不过煤球、煤坯这类东西也没放过。
　　张一凡没有忘记水，虽说家家都有自来水，但农村还是有在缸里存水的习惯，自来水管早就冻住了，缸却没有冻裂，连缸带水张一凡统统折腾到空间里。
　　两个人满载而归，张一凡尤为满意的是自己的武器总算有了着落——菜刀、剪子、一堆铁钉，农村家家都不少这些东西。
　　空间里，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悬着，一动不动，搜刮完一个村子的东西，张一凡的心情明显好了些，脸也不是那么绷得紧了，两个人有了底，就不急于到体育场冒险去，那是实属无奈之举，商量了一会，还是得找一个结实严密的楼房。
　　调转车头，继续奔向沈城的西方，却是各有各的心事。
　　李修洁考虑的要深一些，原本为了抚源市的安危，李修洁是非常希望张一凡能回到抚源市的，但是，看到了体育场黑暗的一幕，李修洁犹豫了，回到抚源市，抚源市能否保得住张一凡？当张一凡在三十多层的顶层引发了天空的异象后，李修洁彻底的知道，抚源市保不住张一凡了。沈城的军方将会对张一凡志在必得，张一凡要么一直隐藏着，要么就要比军方更为强大，而自己作为知情人，现在和张一凡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共同进退了。
　　张一凡考虑的就简单多了，她现在只想有个安全温暖的地方，好好地研究一下她的空间，空间为什么会变成那个鬼样子，而且，空间里的许文强和那么多的东西都哪里去了，还有另两个空间又变化成什么样子。
　　开着车，张一凡一直在奇怪，没有理由沈抚交界处的地方还有变异老鼠出现，这里沈城市的郊区，甚至农村却不见一只变异老鼠，也没有变异蟑螂，人都死了那么多，变异生物应该是很多的，都到哪里去了，难不曾沈城像自己和李修洁看到的那种牢笼还有？不止一个？
　　看着身边一直闭目养神的李修洁，张一凡忍不住开口问道：“哎，你说这沈城的变异生物都哪里去了？不会都被杀光了吧。”
　　李修洁闭着眼睛说：“我想既然有一个体育场，就会有第二个体育场。”
　　张一凡沉默了一会，迟疑着说：“也许他们做得是对的，这样，大多数人能活下来。”
　　李修洁微微叹口气：“是啊，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
　　二人不再说话，张一凡很累了，也饿，还渴，可一切都要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解决，眼下不是休息吃饭的时候。
　　远远的，出现一片楼房的影子，到了近处才发现这里是老式建筑，属于动迁安置房，这类房屋的结构在设计的时候通常就不是十分的合理，建筑的时候，质量更是难以保证，与商品房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这里地靠农村，看样子这些楼房都是当地人回迁的，有没有空房，或是安不安全，实属不敢保证。
　　“怎么办？是在这里找一处，还是到市区找新区住？”张一凡打量着这片房子，看不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我们车子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开个窗户问一声，要么是这里的人被警告过，要么是这里根本没有活人，从你介绍的房屋看，后者的面大一些。咱们抚源市这样的地方很多，大多已经成了变异生物的乐园，所以我不赞成住到这里。”李修洁一口气说完。
　　张一凡再次打量一番，越看越觉得楼房透着诡异，忽然想起了车内的收音机，好久没有听了，也许会有有用的东西。车内的收音机，杂音很大，不过还是能听到广播，广播里还是警告居民不要轻易外出，军队将尽快消灭变异生物，确保沈城人民的安全。
　　没有听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刚刚的天象异动也不见播报，李修洁是在意料之中，感觉到张一凡的失望，李修洁劝道：“不要指望收音机了，他们知道我们有车，必然能想到我们会听广播，广播不会有什么对我们有用的东西了。”
　　“那么，他们会不会在全城围捕我们？”张一凡担心地询问。
　　李修洁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想想才说：“我想他们应该有这个打算，不过沈城这么大，我们还是祈祷他们顾不过来吧。”
　　停了一下，又说：“一凡，比较一下，是被变异生物包围，还是落在他们手里，这二者，你情愿哪样？”
　　“哪样？”张一凡思考了一会说：“我当然哪样也不愿意，不过我琢磨着落在他们手里还不至于马上就死。”心里还有一句：大不了把接触到我的人全送进加速空间，反正许文强也不知道哪去了，也不担心他吸收了人的灵魂再来害我了。
　　李修洁笑了：“就是嘛，没有更坏的后果了，你说得对，这次你要是被抓住了，绝不会那么快就死的。”同时心里也加了一句：他们如果不掏出你所有的秘密，绝不会让你死的。
　　实际上李修洁的心里一直在不安着，比起抚源市的反应，在张一凡问题上，沈城的动静也太小了，至今，没有看到搜寻追踪的人影，这种现象不正常啊，也许，平静的表面寓意着强烈的风暴就要来临。
　　想到了最坏的后果自己还能承受，张一凡轻松了一些，再开车就不太紧张了，但是开得还是极为小心，为了减少噪音，速度一直不快，还好两个人跑出来并不远，沈城又实在是大，一直在进行城市的改造和周边的建设，没多久，张一凡就看到了密集的住宅，高高矮矮的楼群，再往远有一个立交桥，桥的一侧一个住宅小区格外醒目，看起来相当高档，那里的楼房一定相当严密，不会有变异生物钻进去，张一凡立刻相中了这片住宅。
　　可是张一凡最怕的就是立交桥，尤其是沈城的立交桥，一旦上了桥，往往不知道在哪个口下桥，明明想向东，最后却到了北面，这样的事张一凡干过好几次了。看看李修洁，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他就是个睁眼瞎，一点指望不上。张一凡左右观察，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人在跟踪自己，咬咬牙忐忐忑忑地上了桥。
　　不出所料，等到终于绕下桥的时候，那片高档小区早被甩到了另一个方向，车子前进的方向右手处是一片商场和写字楼，左手处是高高低低的各种住宅，车子行进的声音再小，在这片密集的楼群中也是异常的刺耳。
　　索性心一横，张一凡直接将车驶进了左手处的住宅小区，进了临街的第一个楼门口。电子门对张一凡形同虚设，一二楼又都是门市房，张一凡这次摸上的是三楼。
　　仍然是一个空荡荡、冰冷冷的屋子。
　　这个屋子明显是住过人的，但屋子里床上的被褥消失不见了，衣柜里也缺少大衣，看样子，屋子的主人是有计划地离开。
　　张一凡和李修洁面面相觑，在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的围攻下，沈城的军方是怎样把人都撤离的？而且，人都撤到了什么地方？
　　张一凡和李修洁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干脆将三楼、四楼的几户人家的房门都打开看了一遍，家家如此，这回，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将几家能搬的东西都搬到空间里，用床垫挡上窗户，张一凡从空间取出一个液化气罐，一堆锅碗瓢盆，一个冰冻的水缸，米，这些都丢给李修洁，自己缩在墙角，终于可以放心地歇一会了。
　　屋里渐渐暖和起来，张一凡摸摸颈上的骷髅头项链，将意识沉浸空间。
　　空间里一片混沌，自己搜刮来的东西在庞大的空间里看起来微不足道，张一凡回忆着自己在顶层时发生的一切，加上李修洁的述说和空间里的那个神秘声音的内容，张一凡慢慢地猜想着。
　　空间的主人耗费了所有的财富创造出这个空间，可是，这个空间带给他的却是不幸，他受到了追杀，只余一缕不甘的幽魂在空间里，等待着另一个能彻底打开空间的生命。
　　期间，得到空间的生命，包括“他”、许文强、自己，都没有完全打开空间，只是得到了空间的部分功能。
　　几个小时前，自己在迷茫中进入了一种状态，可能应和了空间的某种规则，于是无意中唤醒了空间，空间的彻底苏醒并同自己认主的过程需要吸收大量的能量，于是空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当做能量被吸收了，可是这能量还是不足，于是它自主吸收了沈城上空的黑云。沈城上空厚达几十公里的黑云蕴含的能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在地球表面却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就在黑云重新笼罩沈城上空的时候，骷髅空间完全苏醒了。
　　自己无意识地进入空间，听到了空间原主人留给自己的一番话，听到了他的不甘，现在，自己才正式打开空间，可是，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空间呢？
　　空间无天无地，无边无际，只有那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就仿佛传说中宇宙的起源，称之为混沌世界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莫非那个能人不是创造了一个空间，而是创造了一个宇宙？仔细打量几眼，张一凡苦笑着摇摇头，不会吧，可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不住地盘旋着。
　　“我创造了这个世界，可是，整个世界抛弃了我。”
　　也许，这个世界是整个世界的一部分？


第126章 决定
　　张一凡的意识穿过混沌世界中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不由想起网络小说中的一句名言：“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这个空间现在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了，那么，自己岂不是这个空间的神？试一试？
　　要有天地。
　　张一凡调整一下心态，郑重地用意识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空间还是混沌一片，不分天地。
　　自己果然不是神，张一凡微微沮丧了一会。
　　可是这些混沌般的物质总得有用吧，盘古开天辟地之时还是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学不了西方的神，咱学学自家的老祖宗还不成吗？
　　意识试图托起空间的物质，试了半天，无功而返，意识既不能托起它们，也不能抓住它们，它们不受张一凡左右。
　　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方法能控制空间，也许，是能量？任何物质的变化、成长都离不开能量，太阳能、光能、风能都是能量，没有能量，万物都无法生长。也许，没有能量，这个空间也不会有变化。
　　加速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心念一转，意识进到加速空间，张一凡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还是被深深地打击了，加速空间不见了，镜像空间也消失了。
　　张一凡一愣，意识回到了身体里。屋里冷飕飕的，李修洁点燃了液化气罐，正在化水做饭，炉灶上蓝汪汪的火苗跳动着，看来，自己进到空间后，外界的时间还是没有变化。
　　加速空间哪里去了？张一凡抬手摸向颈部，颈间的骷髅头项链还在，仔细摸摸，还是三个，中间偏大，两侧偏小，骷髅头还在，可是空间哪里去了呢？
　　张一凡伸手摘下项链，托在手掌心，多久没有细细地瞧一瞧这个骷髅头项链了，深深的眼窝黑漆漆的，仿佛连光都无法逃脱，什么样的生命能制造出这样一个什么的世界啊。
　　一个世界？不对，这明明是三个骷髅头，三个空间，怎么会是一个世界呢？张一凡凝视着左手的小骷髅头的眼窝，这个就是曾经的加速空间，这里，曾经为自己种下粮食、蔬菜；这里，曾经被自己装入老鼠、人类；这里，曾经摄取了变异老鼠的灵魂，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
　　凝视着，视线被深深地吸引，漆黑的眼窝深不见底，就像一个漩涡，高速旋转的漩涡，视线一层层深入进去，却探不到底，渐渐被转得头晕起来。
　　张一凡定定神，将视线从漩涡里退出来，这个骷髅头还是有古怪，视线能从骷髅头的眼窝里探进去，却看不到漩涡的尽头，不由将目光转向右边的小骷髅头，视线再次深深地凝视过去，还是深深的漩涡。
　　不，好像有些不同，张一凡又观察了两遍，却是左边骷髅头眼窝的漩涡在顺时针方向旋转，而右边骷髅头里的漩涡在逆时针旋转。
　　顺时针、逆时针，张一凡在心里念一念，莫非还是加速与时光倒流？只不过自己现在进不去了而已？
　　李修洁已经化开了水，正在熬粥，屋里弥漫着稻米的清香，愣愣地看着，思绪还在项链上。空间，自己的意识能进去的空间不会只是混沌的一片，在自己没有完全掌握空间的时候，空间就成为可以储物的地方，环境会随着自己的意念改变，里边还能够收留着许文强的灵魂，不让他灰飞烟灭，没道理现在还只是一个储物空间。
　　是的，绝对是能量的原因，骷髅头吸收的晶核和黑云的能量只够它完全对自己开放，自己要想进一步探求空间的秘密，掌握这个空间，就得为空间送进去晶核，送进去能量。
　　想通了这一点，张一凡的心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更加的焦虑，晶核的获取是越来越不容易了，变异老鼠的体形在增大，智力在增加，不知道变异蟑螂还会变成什么样，自己又没有了汽油柴油这两个大杀器，晶核，离自己是越来越远。
　　也不知道政府，亦或是军方知不知道晶核这种好东西，算算，从变异老鼠出现至今也大半个月了，沈城的变异生物都要灭绝了，他们怎么都会知道有晶核这种东西吧，只是他们怎样保存晶核呢？
　　李修洁默默地煮着粥。张一凡一脸愁容的样子他头一次看到，即使是她离开家的第一天，也只是从她的脸上看到难过，伤心，可现在，李修洁知道，张一凡遇见麻烦了。
　　张一凡托着项链观察的过程自己都瞧见了，自己还瞧见了她的颈部散发出的利剑般的光芒，张一凡身上神秘的一切一定与她的项链有关。
　　那个项链竟然吸收了天上的黑云，让天空亮了那么一会，虽然时间很短，也就一分左右的时间，但是，毕竟，地球重见了天日，这一切必然给陷入黑暗的地球人带来希望，地球定会重见天日的。李修洁回忆着让人吃惊的那一幕，上千米厚的黑云，蔚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久违的阳光，想到这一切，李修洁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带来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柔弱、愁容满面的女人。
　　可惜，美好的一切总是那么短暂，李修洁惋惜地看一眼张一凡，张一凡还是怔怔地瞧着她手里的项链。她太过单纯了，昨夜还对自己小心戒备，今天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她晕倒的时候没有抛弃她，带着她一同逃亡，她就当着自己的面那样不设防地握着可以惊天动地的宝贝，在这个黑暗、阴险的世界里，她这样地轻信别人，怎么生存得下去呢？
　　借着液化气罐微弱的光芒，李修洁看到了张一凡脸上的迷茫、思索，寒冷还是紧张？她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不是很好，这样的人，手持重宝，心里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视线回到冒着热气的锅上，李修洁将火关小一些，从坛子里拿出一小块咸菜，放在火旁。她在担心、发愁什么呢？什么叫什么也没有了？想起她随意地就拿出的大米、现在几乎见不到的蔬菜，是这些吧？还有武器，车子？这些她作为黑暗末世赖以生存的保障？习惯了拿着粉笔站在讲台的人，现在要面对的是变异生物，面对着虎视眈眈的专业军人，她内心的惶恐不安可想而知，李修洁的心底忽然涌起一丝同情。沈城的军方不会放过她的，风平浪静的表面必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潮。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各想各的心事，屋里只有液化气燃烧的声音和米粥的清香。良久，看到粥已经好了，张一凡收起项链，做出了决定。
　　又冷又饿中，粘稠的米粥显得各外香甜，就着黄瓜咸菜，张一凡一连喝了两大碗。屋里的温度在明显上升着，张一凡看着缸里的水渐渐地融化着，想起父母曾经准备在空间里的开水和煮熟的米饭、馒头，想起留在家里并不多的粮食……要想生存，必须冒险。
　　重新点上火，做上一壶开水，水壶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张一凡瞟一眼李修洁，他一直这样神色淡然，不急不躁，也不向自己问这问那的。
　　“嗯……”张一凡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修洁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一眼张一凡，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有事吗？”
　　张一凡点点头：“我有些事想弄明白，我需要晶核。”
　　李修洁简单明了地问道：“有方案吗？”
　　张一凡思索着说：“你说沈城的军方能发现老鼠和蟑螂体内的晶核吗？”
　　李修洁犹豫了一下：“我认为能发现。我们抚源市也解剖了变异老鼠，你说的晶核我们也有发现，只是不清楚晶核有什么用，至于变异蟑螂爱吃晶核之说更是闻所未闻。抚源市都能做到这一点，沈城是省会，科技人员多，做得只能比我们更好，我想他们一定能发现晶核对变异蟑螂的吸引，不然，你看这一路没有变异老鼠也就罢了，连一个变异蟑螂都没发现，这在抚源市是不可想象的。”
　　张一凡接着说：“那就是说，沈城像体育馆这样的地方不在少数，不然比照我们市的变异老鼠，这里不应该这么干净。”
　　“对。既然做了一，就会有二，你看，这一路不但没有变异老鼠，连人都看不见一个，沈城这次下了大手笔。”李修洁赞同道。
　　“可这么多人的迁居，怎么会轻松，得死多少人啊，我还记得我们市的广播说起你们也进行过迁居，没成功吧。”
　　李修洁黯然道：“没有，每一次出去，我们都会被变异老鼠围攻。第一次出去，两台大客，接回来的人只有三分之一还不到，我们的战士也损失不少。沈城能把人迁得这么干净，我看一是他们动手动得早，二就是他们下了狠心，牺牲一部分人，丢卒保车。”
　　“丢卒保车，”张一凡低低地重复着，心里一阵酸涩：“你说抚源市要是想到了这个办法，能用吗？”
　　“能。”李修洁毫不犹豫，“壮士断腕，当断则断，为了大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那……”想起自己在体育馆惊险的一幕，不由脱口而出：“也会把知情人灭口吗？”
　　“不知道。”李修洁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这种事情在所难免，这种手段怎么说也不光彩。”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张一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修洁，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我？”李修洁摇摇头，语气第一次失去了温和：“以前，我也许会，但是，现在我也是要被灭口的了，那种愤恨和无奈我终生难忘。为了大局，为了大局，一句为了大局牺牲了多少无辜的性命，为什么他们就该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自己的生命与尊严？”
　　“可是我能相信你吗？你在昨天，还是不顾一切地想把我抓住，为此，你宁愿牺牲你自己。”
　　李修洁回望着张一凡的眼睛，一点也没有退缩：“昨天，如果你和我回去，你失去的只是自由，或许，你连自由都不必失去，就能挽救很多人的生命。但是今天，我不再劝你，即使你回到抚源市，抚源市也留不住你，保不住你，你认为，当军方发现一个能让地球重见天日的人，哪怕是仅仅重见片刻，还会轻易放过吗？”


第127章 信任
　　处境的危机，让张一凡获取晶核的愿望更加急迫，冥冥之中，张一凡认定自己的骷髅头空间和晶核绝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空间要想有变化，必定需要晶核内的能量，也许天空黑云的能量它也能吸收，但自己还不知道怎样把黑云送进去。自己必须弄到晶核，没有晶核，自己连尝试都不可能。
　　“那，我要想得到晶核，是不是要么回到抚源市去杀变异老鼠，要么就得到那些笼子里寻找？”张一凡心底认定了只有这两个方法，却还是期盼着李修洁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是的。”李修洁也别无他想。
　　张一凡心底凉了一凉。
　　炉具上的水开了，水汽从壶嘴“哧哧”地冒出来。张一凡扶住壶的把手，连壶带水送进空间，又拿出一个锅，继续烧水。
　　“你说，到哪好一些呢？”张一凡放下锅问道。
　　“我能不能知道你准备怎样杀变异老鼠，或是怎样拿出笼子里的晶核？”李修洁坐直了身子，郑重地问道。
　　“我不知道。”张一凡颇为沮丧地说：“我手里有的东西你都知道，菜刀、剪子、铁钉，这些东西连自保都做不到。而且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把人或者什么活的东西装起来。我也不能拿你试试。”
　　李修洁对张一凡的实话实说有些无可奈何：“你飞刀的本领还有吧，手上的功夫也在吧，对付大片的变异生物不行，但是对付几个人应该是不再话下。比较一下，还是到体育场去危险要小一些。”
　　张一凡沉思了一会，忽然说：“我想现在就去。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还会回去的。而且，他们肯定在找我们，趁现在他们还没搜到这一片，我们出去看看。我们越晚出去，应该越被动。”不知不觉中，张一凡把李修洁当成了伙伴，不再说“我”，而是“我们”了。
　　李修洁听到了张一凡的“我们”，微微一笑，跟着摇摇头：“现在不行，现在我们需要休息。一凡，你没有经受过训练，虽然你觉得自己已经歇过来了，不累了，可是，这只是暂时的，真要出去了，就是至少4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高度紧张，一旦体力承受不住，就会危险万分。我们好容易逃出来，绝对不能冒险。”
　　“可是我担心明天军队会大规模的搜索我们，你想啊，我弄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他们能不想办法找人吗？”张一凡有些着急。
　　“事是急不得的，我们现在先休息，半夜2点，2点是人最困乏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再出去。”李修洁劝说道：“他们现在可能就在东边寻找我们的踪迹，半夜正是困乏的时候，我们先休息，半夜正好行动。”
　　看着李修洁不急不躁的样子，张一凡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好吧。”
　　水很快开了，张一凡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点上一支小蜡烛，将剩下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又将被褥取出来。气氛忽然有些微妙，今晚怎么睡？张一凡踌躇起来：这个李修洁没有趁自己晕倒的时候加害自己，刚刚背着自己下楼，自己反过来就把人家绑上，不太地道吧。可是，如果他趁自己睡着时加害自己，或是打晕自己，抢了自己的项链怎么办？让他睡在另一个屋？可是冷啊。
　　李修洁看到张一凡慢腾腾的动作，纠结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张一凡的想法？慢慢地站起来：“我还是睡在地下，你还有绳子吗？”
　　张一凡感到自己的脸热辣辣的，绳子自然是有的，半对着李修洁点着头，嘴里却忽然冒出一句：“不用了吧。”
　　刚刚说完就后悔了，什么不用了吧，心里明明是很想用的。铺床的手一顿，向李修洁望去，却正好和李修洁清亮亮、坦诚的双眼对上，心里不知就怎么一宽。
　　默默地移开视线，卧室不大，放下两张床绰绰有余，张一凡为李修洁铺上两张床垫，尽可能离地高些，避避地上的寒气。
　　失去了液化气罐的热源，屋里的温度下降的很快，吹熄了蜡烛，两个人都是和衣而睡，将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张一凡用意识在空间里寻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暖水袋，明天，明天一定找个商场，好像对面就有一个，那里能不能还剩些东西？
　　实在是太累了，意识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家，温暖的家，温暖的床……
　　黑暗里，李修洁听着张一凡的呼吸，几秒的时间，呼吸就平稳了，浅浅的，只几秒的时间就睡去了，想到之前纠结的表情，李修洁心里偷笑了一下，真是单纯、善良啊，心底莫名的出现一丝别样的情愫。
　　恍恍惚惚中，张一凡感觉到自己进到了另一个世界，挣开眼睛，自己正处在空间里的混沌世界中，这里应该是黑暗、寂静、死气沉沉的，可自己偏偏感到了生机、活力、还有一丝灵气。是的，这个空间正在呼唤着自己，呼唤着自己与之共鸣。
　　四下张望着，张一凡渴望找到呼唤的源泉，渴望着与空间成为一体。看着这深邃的、茫茫无际的空间，看着这混沌的、仿佛星光的物质，张一凡渐渐沉醉了，一生一世，就沉醉在这浩瀚的世界里吧，永远地沉醉在这无尽的时空里吧……张一凡放纵着自己，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忘记了黑暗、忘记了危险、甚至忘记了一直牵挂的家人，这一刻，她彻底敞开心扉，将身心完全沉醉在空间世界里。
　　多么奇妙啊，自己仿佛就是空间，空间仿佛就是自己，完全地融入，完美的结合，浩瀚的世界尽在自己的掌握，一瞬间，张一凡感到一种磅礴的气势，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一种天下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气势。
　　不由地，张一凡回忆起光明时代，梦幻般蔚蓝的天、绚丽的朝阳、落日的余晖、清澈的大海、清晰可见的鹅卵石、绿油油的青草……春的生机盎然、夏的烈日骄阳、秋的丰收硕果、冬的皑皑白雪……还有着童年时代的繁星满天……一瞬间，过去美好的一切历历在目，好像触手可及，张一凡满足地闭上双眼，陶醉其中……
　　“一凡，一凡，你醒了吗？”
　　张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张一凡好一阵迷茫，待看到李修洁衣裳整整齐齐地站在床边，才清醒过来，这一觉睡得好香、好沉。
　　张一凡急忙掀开被子爬起来：“几点了，我这就起来。”明知道李修洁什么也看不见，脸上还是热热的。
　　“一点半。我先到对面去趟卫生间。”看到李修洁摸着门出去了，张一凡松了一口气，自己睡得太沉了，好在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整理一下衣裳，将床和被子送进空间。
　　意识一接触空间，张一凡突然呆住了，空间，这是自己的空间吗？混沌的世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地、海、河。
　　抬头是繁星点点，明月高挂，北斗高悬；低头是一片土地，无边无际，土地上河流湖泊交错，遥远的地方还有挺拔的高山和不尽的大海。这里是……张一凡忽地忆起自己的梦境，难道自己在梦里改造了空间，让空间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张一凡呆呆地站在地上，空间内的一切尽在自己的脑海里，慢慢地，张一凡发现了问题：空间内的一切更像一个画面，天地河海只是出现在空间里，它们没有丝毫的灵气：
　　月亮和星空只是出现在它们该出现的位置，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它们闪烁的状态；大地也仅仅是大地，土地的沙粒就像混凝土一样凝结在一起，河水没有流动，大海没有波浪，一切死气沉沉。
　　吃惊、欣喜后紧接着迷惑、失望，张一凡忽然忆起自己存在空间里的东西，接着，就感应到一块贫瘠的土地上，自己搜刮的那一堆东西，就静静地躺在那，包括刚刚放进去的床和床垫。
　　还在就好，张一凡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赶紧去了次卫生间，出来时听到门的声音，是李修洁回来了，于是点燃了蜡烛，拿出热水倒了两杯。
　　“我们还是回到体育馆，那里的地形熟一些，而且就像你说的一样，没有人会想到我们还会回去，更不会想到你是为了笼子里的晶核。”李修洁几口喝完水，把杯子递给张一凡：“你熟悉沈城吗，能找到回去的路线吗？”
　　张一凡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是特别熟悉沈城，不过，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大致方位，这里距离体育场不远，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吧。”
　　“有纸笔吗？”
　　李修洁接过纸笔，在纸上大致画了几个方位：“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
　　“在沈城的正南部，偏西些，诺，就在这。”张一凡指着，两个人研究了一下，李修洁在纸上画了几条路线，包括体育场周边，什么时候骑车，什么时候步行，怎样进到体育场里，如果遇见军队的应急方案，离开体育场的路线等等。
　　张一凡根本没想过这些，只想着开车去，到时候翻墙撬门或是撬窗户的再作打算，听到李修洁说的这些，不住地点头，还是人家专业，心里有些庆幸有这个帮手。
　　待张一凡把路线记住，两个人悄悄离开了这座楼房，下一个落脚点绝不是这里了。黑暗里，张一凡牵着李修洁的手，隔着手套，还能感觉到手的温度，这一刻，张一凡忽然想到了杨阳，不知道杨阳现在怎样了。
　　甩甩头，张一凡赶跑了脑袋里的念头，现在不是想家的时候，四处察看着，不见人影，两个人快步离开小区的大门。在大路上，张一凡招出了车子。
　　按照李修洁提示的路线，避开银行、公园、大型露天商场、政府部门，这些地方，李修洁判定比较容易出现军队，而沈城的市区是没有大型企业的，到不用顾忌。张一凡没有用最大速度，一路上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建筑，在邻近体育场四五个街区的时候，减慢了速度，将车驶进附近的小街区里。
　　体育场的西边是一个室内体育馆，然后是一个较大的广场，南北是宽阔的公路，东边的街区相对狭窄些，不是主要干道，计划是从东边接近体育场，为避免引起体育场内的人的注意，在距离很远的时候，就换乘自行车。


第128章 虚惊
　　不得不说沈城的市政设施还是很完善的，这样低的温度下，并非主干道的公路，一样是平整，没有大的坑洞。张一凡骑着自行车，后座上是李修洁，没有办法，李修洁看不见路，唯一的手电舍不得用，还好，张一凡会骑车，虽然第一次带人，不过路实在是够宽，也不担心撞人，歪歪扭扭地划了一会弧，勉强跑起了直线。
　　车子在小区间的街道上骑行，几乎听不到声音，张一凡丝毫不敢放松，这时候如果窜出来一只变异老鼠，是很危险的。
　　五分钟过去，右前方，体育馆的轮廓在两个街道外出现，张一凡加快了速度，迅速地穿过公路，自行车滑行着，轮轴转动的声音在楼群里不会传出很远，但是，在到达体育场东边的时候，虽然还有二三百米的距离，张一凡和李修洁还是收起自行车改为步行。
　　两个人贴着楼的边缘，快步向体育场的方向前进，直到体育场对面。李修洁面色平静，实则内心焦灼不安，自己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怎样前进完全靠自己先前的判断和张一凡的观察。张一凡只是一个教师，对局势的感应和危险的判断几乎为零，好在，她能在黑暗里视物，可是，谁能保证军方没有对体育场的外围进行雷达观测啊。
　　张一凡躲在体育场东部对面一个住宅楼的楼角，探出头观察着，此处距离体育场的围墙有近百米，启动攻击模式，根本观察不到那么远的距离。
　　没有看到李修洁所说的类似雷达的东西，张一凡的目标不是大门，大门一定有监视系统，即使没有雷达，也会有什么红外线、热成像仪之类的东西，最好是一扇门或窗户。
　　除了高高的墙体上的天空，体育场看起来密不透风，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张一凡打量着那些卷帘门，打开卷帘门的锁并不费劲，可是拉开门的动静是很大的，那“哗啦啦”的声音保证能惊动里面的人。
　　不过，怎么也得试试，两个人飞快地跑过马路，站到张一凡选定的一扇门前。这个门不大，两米左右宽度，打开最下面的暗锁，只要用手轻轻一抬，即可抬起。
　　锁轻易的打开，下一步就是李修洁的事情了，力量、声音的控制，李修洁应该是比自己强得多了，张一凡手里握着铁钉，开启的攻击，模式，守在一旁。
　　卷帘门微微晃动一下，低低地发出一点声音，缓缓地上升，李修洁控制着门，不让它上升得太快，只是均匀缓慢，门上升的很慢，慢道张一凡以为它在不动，焦急中，门渐渐离地有半米高。
　　张一凡轻轻拍拍李修洁，示意这个高度可以了，蹲下身子，伸手推开里层的玻璃门，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破旧的几把椅子，靠墙的木质柜台。张一凡钻进去，回手拽住卷帘门，李修洁一矮身，人就进来了，接着，抓住卷帘门，一点点向下压去。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不小心力度大了，门就会哗啦啦地响上一阵，当门成功地关上以后，李修洁的额头已经渗出薄薄的一层汗。
　　打开手电，李修洁四处照照，左右是两个房门，没有窗户，顶部就是观众席，向右走，就是上次进来的大门，难怪这屋子没人，两人都忽略了这点，这一段房屋与室内体育馆不相连，要想到体育馆，只能走室外，或者上到观众席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李修洁快步走过去，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熄灭了手电。张一凡紧紧地盯着门把手，随着把手的移动，门无声无息地嵌开一个缝隙，门外没有光亮传来，探出头左右看看，房间里空无一人，看来这一部分平时真的没有人来。
　　两人心里一阵庆幸，开始寻找能够翻上观众席上的大门，在挨着体育场大门的房间里，一个不足一人高的小门，直通向体育场。
　　张一凡真想把李修洁留在室内，他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万一出现问题，两个人走散，再想聚到一块就困难了。李修洁熟门熟路地翻身上了观众席，伸手拉了张一凡一把，二人猫着腰，一直上到观众席的最高处，才慢慢接近主席台。
　　张一凡的心不住地跳着，再次来到那个巨大的笼子外，让她内心有着止不住的恐惧，差点自己就被扔到这个笼子里，与白骨为伍。
　　极目向笼子里望去，隐约，有些红蓝的光芒，看不太清。再次把手贴在笼子上，试图收取，可还是失败。站到体育场的地面？虽然漆黑一片，但难保没有什么装置扫描着笼子，进到笼子里自投罗网，还没有那个勇气。
　　张一凡咬咬牙，将李修洁留在主席台上，自己猫着腰，顺着台阶，溜下来。
　　实在是张一凡考虑得太多了，体育场里确实有热成像仪，不过都是对着几个重要的大门，体育场里的监视器，只有在吸引变异生物的时候再开，谁能想到有人会往那个装着死人骨头和变异生物尸首的笼子前凑活，躲还来不及呢。
　　张一凡很快就来到笼子旁，血腥味、尸臭味越来越重，强忍着恶心，透过狭窄的缝隙，里面的白骨与变异老鼠的尸骸清晰可见，白骨上不见一丝肉，定是待变异生物将人身上的肉啃噬尽了才被杀死。张一凡毛骨悚然地继续看去，变异老鼠的毛皮下可以看到点点红蓝的光芒。
　　抚上铁笼，心念一动，笼子里少了一大块乱七八糟的尸骸，紧贴着笼子转了一圈，张一凡刻意没有收取人类的尸骸，张一凡不想将它们放入自己的空间，也不想让它们的失踪引来麻烦。这一圈没用多少时间，张一凡回到主席台上时，李修洁还在侧耳倾听。
　　顺着原路返回，谁也没想到这次的行动会这样顺利，但是两个人都明白，不会有下一次了，而且，沈城呆不下去了。
　　意外的顺利，计划的一切都没用上，让李修洁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自己就像个累赘跟在张一凡身边，还凭空为她添上那么多的恐惧，按张一凡的方法，直接找个门撬开，进去，收了晶核就跑，好像没什么不妥当的。
　　张一凡却没这么想，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安安全全地跑出来是最主要的，而且还是满载而归地跑出来，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的了。按照计划，两个人应该是离开沈城，继续向西走，可是张一凡忽然不想离开了。
　　既然沈城已经没有了变异生物，那么这一方法很快就会在周边推广，抚源市离沈城这么近，不会不行动的，而且，抚源市已经发现了四代的变异老鼠，四代变异老鼠的晶核，张一凡一想起来就后悔，那次怎么没有将那只四代变异老鼠的头收进空间啊，那时那么乱，不会有人注意到。
　　在心底，张一凡也不愿意离开家太远，总希望有一天还能回去，回到那个有着亲人的家里。
　　张一凡一直没有取出车子，骑着自行车一路西奔，速度比开车不知慢了多少，终于，张一凡开口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修洁，最后补充说：“抚源市的地形我们都熟悉，隐藏起来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从眼前看，变异生物早晚能被消灭掉，要不也会远离市区，城市早晚还会重建，偌大的抚源市，还藏不住我们两个人？”
　　李修洁清楚张一凡的心思，没有拒绝，也没有赞成，半晌才说：“找个地方先歇歇吧。”
　　既然是躲起来歇歇，当然不用跑出沈城，东西南北，早就商议好了歇脚的几处地方，此时车头向北一偏，张一凡只觉满身都是力气，向北，再向东，离家又近了好多。
　　征求了李修洁的意见，趁着没人发觉，两个人又打劫了一个商场，不过，只有日用百货上还有些锅碗瓢盆，其它的就是空空如也了。
　　清晨五点不到，两个人已经找到了休息的地方，离体育场并不远，张一凡坚持要找个楼层高的，为的是试试空间还能不能吸收天上的黑云。
　　一路上楼，张一凡一路扫荡，每套房子里，只要是能搬走的，全塞进空间里，衣柜、电视柜、床、沙发、厨具，还有两架钢琴，张一凡也不客气地装起来。可惜的是整栋楼里全是煤气管道，没看到一个液化气罐。李修洁一直微笑着跟着张一凡，听着她絮絮地讲着自己又装了什么，又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两个人都感到累了，看看门牌，已经是三十二层了，决定先歇一歇，清理一下战利品。
　　这一户是两室两厅，原主人应是一对新婚夫妇，墙上大幅的结婚照上，新郎新娘幸福地微笑着，张一凡欣赏片刻，就将所有的窗户都用床垫子挡住，这么高的楼层，不小心从窗口露出光线就麻烦了。
　　大衣柜和电视柜被张一凡搬到客厅后，卧室里明显宽敞了许多，床挪到窗边，空出大片的地方，炉具、液化气就摆在地板上。按理说应该是在厨房做饭，可是，好好的热源不能浪费给厨房。
　　李修洁一边脱掉大衣一边对张一凡说：“你先歇一会，吃了饭再好好补一觉。”接着开始洗手做饭，还是米粥，张一凡坐在床边，呆呆地看到李修洁借着火光，用洗过手的水将卧室的地板擦了一遍。
　　衣橱里还有男女主人干净的内衣、外衣。李修洁翻检了一下，换下了一身军装，张一凡看到他脸上明显的忧伤，这个男人，应该是爱着他的部队，可惜，他很难回去了。
　　换下军装的李修洁少了一份英气，添了一份儒雅，让张一凡眼前一亮。饭很快就好了，只是没有什么菜，张一凡倍加思念自己曾经拥有的各种蔬菜、水果。
　　吃过饭，收拾好餐具，看看表，七点刚过，张一凡来到客厅，将窗户露出一个缝隙，向体育场方向望去，没有看到任何动静，想必没有人发现笼子里的变异生物的尸骸被偷走了。
　　该看看自己的空间了，头一次，张一凡对自己的空间产生了恐惧，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第129章 意念
　　张一凡回到暖和的卧室，李修洁正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想着什么。默默地坐下，孤独、寂寞一阵阵袭来，家人，还好吗？斜倚在窗边，无声地叹口气，意识进到空间。
　　意识在空间里，自己仍能感觉到空间外的世界，李修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同以前是一样的，自己的意识一旦进入空间，外界的时间就会停止的。放下心来，张一凡开始环视自己的战利品。
　　变异生物的尸骸单独堆在一片贫瘠、坚硬的土地上，心念微动，人已经站到那堆东西面前，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此清晰，让张一凡不由吃了一惊。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服装与在现实世界里一模一样，脚上的黑色靴子上的灰尘都清晰可见。使劲踩踩坚实的地面，却马上注意到，这里看是晴朗的白天，太阳挂在空中，可是自己并没有影子。
　　不对啊，自己昨夜进来时，这里的天空明明挂着的是月亮，难道，这里的时间会随着外界的变化而变化？张一凡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明亮却不刺眼，更像是一幅画，整个天空就是画布，画布上唯一的图案就是太阳，不，还有着云彩。
　　看了一会，又低头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看样子，自己在现实世界穿的是什么衣服，进到空间里就是什么样子，与以前倒是没什么不同。张一凡本就对穿衣打扮不太在意，以前总是一身睡意睡袍的面对许文强的衣冠楚楚也没太多的不好意思，现在穿得这样正式，更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张一凡转而开始研究面前的那堆东西。
　　毛皮、冻得结实的肉块、白而尖利的牙齿混合在一起，让张一凡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看了半天，才想起许文强用过的方法。
　　心里想着：将它们分离。面前的东西毫无任何变化。
　　意念，意念是怎样用的，好像除了进出空间，自己的意念没看出有什么用啊，一定是有方法的，只是自己还没想到怎么用。
　　忽的，张一凡想起自己的攻击模式，自己攻击模式笼罩的范围，不就是意念的覆盖范围吗？心里想着，攻击模式就已经启动了，面前的一块乱七八糟的东西笼罩在微微扭曲的光线中。
　　牙齿。心念微动，就见意念笼罩范围内的变异老鼠的牙齿，慢慢脱离了它们原本的身体，脱离了地面，飘起来，张一凡急忙操纵着它们落到另一边干净的土地上。
　　没想到自己的攻击模式实际上是意念控制模式，意念还有这么好的用途，欣喜了一阵，张一凡操纵着意念，只一会功夫，就将面前乱七八糟的东西分成了几部分：雪白的牙齿一堆，变异老鼠和蟑螂的残骸一堆，蓝色和红色晶核各一堆。
　　意念操纵着晶核，哗啦啦地捧起又落下，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张一凡的心情随之开朗起来。看着这两堆晶核，张一凡也不耐烦去一一核实它们的数量，只是用意念将其中最大的挑出来。
　　一比较，只有一代、二代、三代的晶核，其中二代的晶核数量超过一代、三代的超过二代，就是没有四代晶核。想起自己与四代变异老鼠接触的一幕，它们隐藏在三代老鼠之间，刻意地压低身子，躲避着人类的视线，还有向自己攻击时的果断、凶残，四代变异老鼠已经很聪明的了，沈城的军队做的诱饵，竟然没有抓住一个四代的变异老鼠。
　　外面也没有四代的变异老鼠，它们藏到哪去了？转而察看红色晶核，同样，不见四代晶核。
　　张一凡心中疑惑，不对劲啊，不应该一个四代的都没有啊，自己在城边的农村没有发现，在铁笼子里也没有，不会是沈城的军队下手早，老鼠还没来得及升级，就都给灭了？张一凡摇摇头，这个理由太牵强，自己都不相信。
　　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转而开始考虑晶核的使用，看样子空间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变幻了形态，但是并没有真正形成一个特殊的世界，要想让这个空间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生命的丰富多彩的世界，还要给空间注入能源，在现实世界里，不也是没有能源就没有一切吗？
　　哗啦啦地把玩了一会晶核，听着它们互相碰撞而产生的悦耳的声音，然后，将处在进化期的晶核挑出来，剩下的晶核不足一半。
　　习惯性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下巴点在膝盖上，张一凡回忆着最初晶核被吸收的过程。晶核一投入到空间里，就会化作一道道涟漪，后来才知道，晶核被空间的吸收，是由许文强操纵的，也就是说，空间还不能自主吸收晶核，昨天空间的忽然变化，也是一种机缘巧合，那时的自己恍恍惚惚中可能给个空间某种暗示或命令。昨夜里自己梦中再入空间，空间必是按照自己的梦境重塑，只是缺乏能量，才会如此死气沉沉。
　　许文强是如何让空间吸收能量呢？张一凡用意念托起一粒蓝色晶核，层层包裹着，缓缓地将意念渗透进去。
　　“叮……”仿佛是晶核破碎的声音，由内而外，一道道涟漪冲破张一凡的意念，从晶核内扩散开来，荡漾着，随着晶核的缩小、消失，逐渐隐没在空间里。在涟漪消失的那一刻，意念倏地回到脑海里，张一凡感觉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满足，仿佛传说中吸食了鸦片后的产生的迷醉，不由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一凡。”关切、迷惑的声音在耳畔忽然响起，张一凡蓦地清醒过来，自己正坐在床边，意识在刚刚的满足感中，回到了现实。
　　一侧头，微弱的烛光下，李修洁黑亮的双眼带着一丝探寻看过来，张一凡面色一红，脑海里的陶醉与满足还没有消退，自己的那声呻吟让空气里带上了朦胧的暧昧。
　　张一凡的面色微微一红，就恢复了常态。作为成年人，张一凡清楚自己刚刚的声音有多么的诱惑，但是，这是意念对晶核的满足，所以，张一凡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没什么。”张一凡淡淡地说，不准备解释，有些事还是不解释的好。
　　李修洁收回探寻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在餐桌上的烛光上，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张一凡侧着头，眼睛里反射着烛光的跳跃，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张一凡不再理会李修洁，意识进到空间里，空间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张一凡再一次将意念缓缓地渗入晶核，“叮……”道道涟漪荡漾着，扩散着，没入空间，没入自己的意念，没入自己的身体，在晶核完全消失的瞬间，满足感再次袭来。张一凡克制着自己，脑海中尽情地享受着，却不发一声。
　　这次，张一凡没有被弹出空间。待满足感消失殆尽，张一凡细细地体会一下，隐约觉得自己吸收了晶核的部分能量。
　　晶核内的能量大部分被空间吸收了，自己只是吸收了一小部分，张一凡不能理解这种奇怪的现象，只是本能地觉察到自己并未受到伤害，这一小部分能量好像在充实着自己的大脑，或是温养着自己。
　　温养？温养着自己的灵魂？壮大自己的灵魂？
　　张一凡思考了一阵，意念同时向两个晶核探去，“叮……”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待涟漪扩散，晶核消失的一瞬间，意识被再次弹出空间。
　　脑海里的满足感还没有消失，一侧头，李修洁正怔怔地望着自己，满脸的诧异，张一凡有些恼羞成怒，意念潮水般涌向李修洁，二人间的空气在发生着可怕的扭曲。
　　一阵寒气袭来，自己的全身上下好像被一种莫名的看不见的东西包围着，张一凡脸上一贯淡然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扫向自己的全身，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她的掌握中，李修洁愕然发现自己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而危险的来源竟然是对面的张一凡。李修洁相信，此时，只要张一凡伸伸手，就能轻易地索走自己的生命。
　　曾经，自己有过一次这种感觉，而今天的感觉尤为强烈，身体对危险本能的反应驱使着李修洁试图站立、逃走、反抗，但，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了身体本能的反应，李修洁坦然望向张一凡。
　　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危险的感觉忽地散去，李修洁这才发现，冷汗浸湿了内衣。
　　张一凡却是更加吃惊，意念散出去如此之快，如此之强烈还是第一次，张一凡清晰地感觉到李修洁内心的恐惧与坦然，两种不同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的矛盾。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在如此的危险之下，在本能的恐惧之中，竟然能坦然面对，该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啊。
　　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意念，张一凡偏过头去，忽然想起许文强的话，想起许文强关于灵魂的定义，一个有着强大意志的人，灵魂必然强大。
　　李修洁默默注视着张一凡，这个不同寻常的女人，迷一样的女人，刚刚的一切是真的吗，她只是回头，那么不经意的一撇，那遍体的寒意是真的吗？
　　烛光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室内亮了一下，接着暗下去。


第130章 改造
　　蜡烛释放出最后一点余晖，只余一缕轻烟，袅袅在空中消散，室内重新陷入寂静的黑暗中。看着那个默不作声，若无其事的男人，张一凡心浮气躁，本应该躺下休息一阵，可是现在……
　　“我出去走走。”张一凡站起来，没等李修洁有什么表示，就已经打开屋门，走出去。干脆，先把那些处在进化期的晶核放到房顶，让它们吸收能量吧。打定主意，张一凡上了顶层。
　　体育场的方向还是没什么动静，自己希望他们有什么动静吗？张一凡观望了一会，又向抚源市的方向眺望了一会，还是尽快解开空间的秘密、晶核的秘密，自己尽快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够回家，和家人团聚。
　　再回来是1个小时后了，下楼时顺便将楼上的房屋又收刮一遍，做这些张一凡丝毫没有偷东西的负罪感，理所应当地以为屋子的主人既然弃屋而去，就是不准备再回来，就算回来了，也不一定还会住在这里。
　　李修洁还是坐在椅子上，仿佛他不曾动过，屋子里的温度下降了许多，李修洁的视线随着张一凡的动作发出的声音而移动，张一凡将炉具打着火，开始烧水，暖壶也放到了一旁。
　　在空间里挑了几床干净的被褥，将床铺了一半，剩下的放到地铺上，实际上地铺也很高了，两个厚床垫，像个矮床。
　　“你若是困，就先睡吧。”张一凡恢复了淡淡的平静，接着，将挂面和米也放在炉具旁。空间里还能吃得菜不多，冻了的白菜可以勉强入口，可冻了的土豆，张一凡实在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至于酸菜，张一凡还不想拿出来，什么时候条件好些再吃酸菜吧，满屋的酸菜味任谁都难以忍受。
　　屋里渐渐不那么冻人了，张一凡搓搓手，待水开后，将开水倒入暖瓶里。除了睡觉休息，还能干什么？李修洁和衣躺下，张一凡熄灭了炉具，进到空间。
　　没看出空间有什么变化，太阳还像画布上的画摆在天上。张一凡看着晶核思索起来。
　　自己在空间内的状态应该就是所谓的灵魂状态，晶核的能量能温养自己的意念，实际上也是温养自己的灵魂，让自己的灵魂强大。一个人的灵魂强大了，意志就会强大，意念更为强大，从刚刚随意的释放里就能体会到自己的意念能对他人造成更大的伤害，如果现在遇见四代的变异老鼠，相信自己飞刀的速度会更快，变异老鼠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躲避。
　　按照涟漪的扩散，自己只吸收了很少一部分晶核内的能量，晶核内的大多数能量都消失在空间里，被空间所吸收。而空间不能自主吸收晶核的能量，要想得到晶核的能量，必须要通过自己的意念，就像以前通过许文强一样。
　　那么，自己的灵魂，或是说自己的意念能吸收多少晶核呢？会无休无止吗？张一凡用意念托起一个晶核，想到吸收以后的满足感，张一凡再也不敢过多的尝试了，外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笑话了。
　　一连分解了十多个三代晶核，那种让人沉醉的满足感才渐渐减低，最后终于不再出现，细细地体会一下，张一凡没有感到自己与以前有什么不同，也许到了外面就能有所发现吧。
　　那么再分解晶核，就会都被空间吸收了？看着庞大的空间，张一凡闭上眼睛，意念向空间的四面八方散去，好久，收回自己的意念，张一凡的表情颇为古怪，自己竟然探测不到空间的尽头，就好像，就好像这个空间没有边缘，无穷无尽一样。
　　不，绝对不会的，这是被创造出来的世界，就藏在小小的骷髅头里，怎么会无边无际呢？大概是自己的意念不够强大，才探测不到边际吧。
　　张一凡迷惑地思考了一会，再一次转向晶核，自己不能吸收晶核了，可是空间还能，看样子空间需要的能量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能不能先集中改造空间的一部分呢？
　　先改造土壤，哪怕只改造很少的一部分，要是能种出东西来……意念托起一个一代晶核，缓缓地融进土壤里，渗透，分解，涟漪在地下扩散，所过之处，原本坚硬、贫瘠的土地仿佛被甘露滋润，一米见方的黝黑黝黑的黑土地就在眼前。
　　张一凡大喜过望，蹲下来，伸手捧起一把松软的泥土，好像闻到了泥土的气息，多像啊，自己曾经的家园，东北的家园，不到处都是这种黝黑黝黑的黑土地吗？
　　放下泥土，意念又一次托起晶核，先改造它100平米的土地，一道道涟漪迅速滋润着土地，看着这方方正正的黑土地，张一凡奇怪地想：涟漪的扩散是圆周心状的，怎么滋润的黑土地却是方方正正的呢？
　　有土地，就要有水，视线转向就近的一片水域。应该叫湖吧，好大一片，张一凡将它的面积与抚源市的市内公园里的湖比一比，十倍以上吧。
　　湖水的改造要快于地面，张一凡一次就扔进去100粒一代晶核——反正自己吸收不了了，不用担心被弹出空间，再说，100粒一代晶核不过是一个三代晶核的能量，这点能量还奈何不了自己。
　　但是，意念一次却操纵不了那么多的晶核，张一凡不得不一次次地将意念渗透进去，从最初的五个，到七个、十个，张一凡已经忘记了改造这片水域所用的晶核，只是知道在最后，涟漪从湖水中扩散到岸边，湖水被改造完毕时，自己的意念可以同时操纵20个晶核了。
　　渗透、分解晶核的过程，让张一凡痴迷，意念通过锻炼，更为凝实、更有穿透力，笼罩的范围，仿佛更远。张一凡忍不住再次将意念在空间里释放出去，却还是找不到边际。收回意念，转而观察改造过的湖水，意念轻易地穿透湖水，湖水清澈，荡漾着。
　　看看自己的黑土地，再看看湖水，这就是空间的世界？可以随心所欲的世界？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家乡地球一样？这不是地球以外的文明所创造的吗？难道外星文明同地球一样，都是在与地球一样的环境里生存吗？
　　事实并非如此，只不过因为张一凡昨夜梦里进入空间，在空间里勾画出地球曾经美好的一幕，所以已经认主的空间，便模仿着张一凡的梦境，被完完全全地改造成第二个地球。又因为张一凡的地理知识实在是贫乏，空间与大脑沟通后，只将张一凡记忆中的大致的地球自然面貌复制下来，这就是张一凡对空间的第一步改造，第二步，就是正在进行的分解晶核，让空间吸收能量了。张一凡并不知道这些，只是误打误撞地就一步步完成下去。
　　有了土地，还有水源，这里就可以有生命了吧，那么，这里可以进来人吗？张一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进来人？
　　看着碧波荡漾的湖水，面积不大的黑土地，再看看那一堆自己弄进来的各种东西，几个缸里的水还是冻得结结实实，白菜土豆也硬邦邦的，这是怎么一种状况？这里可有时间的流速吗？
　　向现实世界看去，李修洁还在睡着，自己的身子还是倚在窗边，好像时间没有变化，干脆，再多改造些土地，这次，张一凡选择的是二代晶核，每种晶核还是都留些备用吧。刻意的，张一凡在每一块改造的黑土地间留下2米的距离，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为了好看？还是为了好计算、规划？二十块土地让张一凡颇有成就感，这是自己的地盘，真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离开空间，张一凡还是有些兴奋，听到李修洁均匀的呼吸，感到身体隐隐有些疲乏，困意却不足。知道自己应该躺下睡一会，对李修洁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几天来，李修洁确实是像他说的那样做的。伸手摸摸颈上的项链，张一凡脱掉大衣钻进被子里，渐渐地睡着了。
　　李修洁并没有像张一凡想象的那样安然入睡，他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张一凡，张一凡的举动好生奇怪。她从外面进来，坐在窗边，忽然就面色潮红，发出勾人心魄的声音，可是随后却又淡然处之，还没等自己想明白，她紧接着却又重来一遍，看到自己对她的注意，就恼羞成怒起来。
　　李修洁仔细地回想自己借着微弱的烛光观察到的一幕，一遍遍地回忆，在张一凡从室外回来，做水，坐下，再睡下的过程中，李修洁终于找到了不对的地方。
　　张一凡的几个动作间的举动仿佛是应该间隔很久才做出来的，可是，她连续地做起来却那么自然，她熄灭炉具后坐在床边，好像要想些什么事情，可是不过几秒她就起身，呼吸里带着兴奋，分明是想好了，感觉很疲乏的样子，只几秒，能想通什么？为什么要感觉疲乏？虽然黑暗里自己看不清楚，可她动作带出来的声音自己不会听错。
　　还有两次满足的声音，那么突然，以自己对她的观察、了解，张一凡绝不会是什么浪荡的女人，在这种时候，也不会想到什么龌龊的地方。她坐下，只露出侧面，很严肃地，好像要思考什么，或是做些什么，接着，很突然地……然后很快地平静，露出思索的表情，突然……不对，她仿佛思考过了，或者经历过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能思考什么？经历了什么？
　　耳边的呼吸渐渐均匀，睡得很快啊，她不应该小心地防备着自己吗？怎能自己刚刚躺下，她就紧接着睡下，还竟然睡着了？不做一丝防备？除非是，除非是她认为自己睡下许久了，她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第131章 发现
　　李修洁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在军队工作的李修洁观察是很敏锐的，但是，他却琢磨不透张一凡。从张一凡的举动中找出的疑点确实准确，但是，他仅仅猜测出张一凡把东西装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张一凡的意识竟也能进到那个神秘的地方。
　　从地球大范围的火山爆发开始，神秘的、不合常理的事情一一出现，黑云笼罩世界、变异生物横行地球已经够不可思议了，张一凡的身上随处透着的神秘，更让人琢磨不透。这一切坚定了李修洁的信念，一定要保证张一凡的安全，她身上隐藏的秘密，也许和天上的黑云有关。
　　裹了裹被子，李修洁没有丝毫的睡意，下一步，下一步该怎么走呢？沈城的经验一定会推广的，在生与死的考验下，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知情人会选择沉默。
　　变异生物也许不会全部消灭，但沈城已经逐渐安全，大多数城市也会逐渐安全，市民不可能就坐在家里等待救济，所有的人都要工作，为自己，为社会。供暖、供水、供电，还有粮食，还有钢铁、石油，各行各业都是百废待兴。这一切，很快就要开始了吧。
　　李修洁估计得很对，这个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很宁静的沈城，黑暗时代的新兴工程已经开始规划了，迁居之时已经有计划寻找的各行业的精英，都集中在沈城的一个地下军事堡垒里，为城市的新兴出谋献策。他们满腔热忱，试图建立起一个超出光明时代的帝国。
　　对黑云的研究从黑暗诞生之日起就开始进行了，在黑云里，研究人员分析到了从没有接触过的物质，联想到变异生物的出现，几经申请，牺牲巨大，研究人员终于得到了几只活的变异老鼠。在特制的笼子里，研究人员找到了老鼠生长的秘密。
　　可惜的是，由于变异老鼠极难活捉，最初研究人员虽然了解了变异老鼠的生长与天上的黑云有极大的关系，也了解到吞吃同类可以加速其进化，但是晶核的变化、作用一直没有被沈城的研究人员发现。直到近几天，一位研究人员无意中听到食堂的大师傅们在讨论曾经看到的末世小说，听到关于晶核的内容，回去后就百度翻阅了有关的知识，再三请示，得到批准后，解剖研究终于发现了变异老鼠体内的不寻常。
　　张一凡和李修洁的行动实在是太及时了，就在他们刚刚睡下，一份加急、绝密文件传达到各个钢铁牢笼的指挥者的手中：全力收集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体内的特殊晶核。至此，体育场内变异生物尸骸的消失才被发现。
　　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个连队的看管下，偷去了钢铁牢笼里的变异生物的尸骸。勘察的结果，只找到一男一女的两行脚印，两个人从体育场外开锁进来，没有进到牢笼里，只有一个女人沿着牢笼外围走了一圈。
　　不正常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联想到前一天抓获的一男一女，接着失踪的几个士兵，还有天上的异象，有关这一男一女的流言蜚语迅速地在体育场的官兵中流传开了。
　　“你知道不，那个男人也是军人，听说是指导员，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们很可怕啊，据说两个人被抓住时特别镇静，还有每个和他们接触过的人都消失了，忽然间就不见了。”
　　“天啊，他们从外边大摇大摆地进来，根本不怕变异老鼠袭击，他们在外面行走自如。”
　　“说不定变异老鼠也听他们指挥，他们说不定也像老鼠一样得到进化，是进化人。”
　　“绝对有可能，他们逃出去不久，咱们沈城上空的黑云就一下子不见了，那些黑云肯定被他们吸收了，他们跑时耗费了不少能量。”
　　“对的，对的，绝对是他们过来取走了晶核。”
　　……
　　各种流言一瞬间就传遍了体育场的军营，张一凡与李修洁被绘声绘色的描绘着。刑侦人员勘测了现场，顺着脚印找到了二人进来的痕迹，但是这附近各种脚印、车辙的痕迹太多了，出了体育场，所以的痕迹都失去了辨认的意义。
　　这一切二人都没有想到，张一凡正在香甜的睡梦里，李修洁正在烦恼着下一步的打算。
　　二人给沈城造成的困扰没有持续多久，按照计划，沈城开始了最后一次大面积的灭鼠行动，所有无关人员全部在封闭的避难所里，任何停留在外部的人将会被无情的射杀。
　　改造过的军车开始在街上巡逻，车内是武装到牙齿的军人。被充作诱饵的人开始颤抖、嚎哭，沈城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灭鼠行动正式开始了。
　　张一凡被汽车驶过的声音惊醒，微一愣神，来不及穿上大衣，就扑到窗前，李修洁也坐了起来，两个人都是特别惊讶。
　　窗外汽车的声音一晃而过，越来越远，但体育场的方向好像乱的很，张一凡匆匆穿上大衣：“我到顶层去看一看。”
　　李修洁跟着站起来：“一起去。”
　　张一凡点点头，这出门的几步距离，李修洁跟着自己，听着声音就可以了。
　　二个人一口气奔到顶层，远远的，张一凡看到一辆辆军车出现在街道上，它们开着车灯，大摇大摆，以体育场为中心，向外散去。
　　“他们是……”张一凡迟疑道。
　　“灭鼠，应该是最后一次灭鼠，然后，然后沈城该有大的动作了。”李修洁低低地说道。
　　张一凡对政治、对局势的判断一向是迟钝，李修洁的话在她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张一凡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考虑问题很简单，就像解答数学题一样，第一步、第二步。
　　“他们会发现我们吗？”
　　“暂时看应该没有，不过我们留下的线索很多，他们早晚会找到你的家人。”李修洁对此毫不隐瞒。
　　张一凡转过头看向李修洁，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他们多久会找到我家？他们会对我家人做什么吗？”
　　李修洁犹豫了一下，自己抚源市指导员的身份已经曝光，只要他们联系了抚源市，马上就会知道张一凡的身份，驱车赶到张一凡居住的小区，不过个把小时的时间。这一切，让张一凡知道吗？
　　从沈城军队诱杀变异生物的手段上看，沈城的领导者应是果断坚决的人，一旦了解到张一凡的身份，了解到张一凡在抚源市的一切，他不会轻易地放过她的家人的，说不定还会以张一凡的家人为诱饵，逼迫张一凡自投罗网。
　　自己该告诉她吗？
　　李修洁的犹豫不语，让张一凡感到了危机，她脑子并不笨，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家人会有危险，一直认为，只要自己离开家人，家人就不会受自己的连累。李修洁的沉默，让张一凡第一次有了家人危险的感觉，不行，自己一定要抢先一步，先接回家人，决不能让沈城的军方得手。
　　看看楼顶正在吸收能量的晶核，张一凡心念一动，进到空间。
　　在空间里，张一凡心神略略安定，自己比他人多了一份安全感，就是时间，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思索，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还是升级空间，自己所依仗的就是空间，先把空间改造好，再看看下一步的打算。
　　晶核还有很多，尤其红色晶核，一个没动，看看二十块黑土地，还有清澈的湖水，还该做些什么？还是改造土地？
　　漫无目的地用意念包裹了一粒二代晶核，渗透进去，晶核分解产生的涟漪渐渐消失，这些能量到底被空间吸收到什么地方了？太阳么？尝试着将晶核送入天空分解，仍是毫无变化。
　　还是试一试黑土地和湖水的作用吧，在自己收集的那堆东西里找了找，大米、面、小米、冻白菜、冻土豆、一堆各种豆子，想起自己吃过的豆芽，好像只有豆子可以种下、发芽，每样拿出一小堆，找了几个盆，盛了一盆底湖水，将各种豆子放进去十余粒，稀稀疏疏地正好一个盆底。
　　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没看出豆子有什么变化，出于好奇，张一凡放进去一个一代蓝色晶核，分解，涟漪没有溢出盆外。紧接着，豆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膨胀、出芽、生长，长出一对小叶、生出根须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多久，只是很快很快，盆子里原本一盆底的豆子，就变成了一株株豆秧，密密地挤在一起，而且还有生长的趋势，很快长高，挤出盆外，在开花，结出豆荚，绿绿的一簇把盆掩盖的严严实实。
　　太……神奇了，以前只听说水发的豆芽因为只有一条粗壮的主根，移栽在土壤里也不能长成豆秧，没想到在这里，晶核的能量让豆芽竟也能长成豆苗，开花结果呢。就是不知道这打了“高效催肥剂”结出来的豆子人能不能吃。
　　将豆秧整个从盆里拎出来，扔到地上，张一凡转而打量那二十块黑土地。
　　种进去试试。还是各种豆子，每样10多粒，均匀地扔到一块地里，操纵着湖水来了一次人工降雨，等了几分钟的功夫就不太耐烦了，扒开一粒看看，没什么变化，这是意料中的事。在地里分解了一个一代晶核，不出所料，同盆里的水发豆芽一样，豆苗很快破土而出。晶核的能量没有溢出黑土地，均匀地送给了每一个豆子，整快土地上所有的豆苗都是一样长势喜人。
　　原来，改造过后的黑土地可以保持能量，不让它们外溢。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把黑土地弄得一块块的，真是正确了。
　　张一凡脸上掩饰不住微笑，看来黑土地可以种植农作物，晶核的能量还可以促使农作物生长，而空间内的原始土地上的东西是没有时间观念的，既不能种植，也不会让上面的东西腐烂变质。湖水也是同样的道理。


第132章 空间
　　一粒晶核的能量能催生百平米土地的农作物，只要有晶核，有种子，就等于瞬间就有了粮食。当然还要看种植密度，但无关紧要，空间里的土地多得是。
　　可是，这么多的土地，土地上农作物的成熟还可以无时间限制，那位高人不会这么无聊弄个面积无止境的种植场吧？要知道，单为种植，几块地就足够了。张一凡用意念将豆秧拔下来，扔到一边，将豆子摘下来，堆成一小堆。
　　习惯性地坐下来，抬头看着太阳，自己手里的晶核不少，用处了解的却不多。干脆每样晶核先留一点，其余的让空间可劲地吸收，外面还有进化期的晶核备用，先让空间吃个够。吃够了，空间也许就能让自己看到真面目的。每样晶核留上100粒，放到一边，张一凡开始了分解晶核大业。
　　空间里一道道涟漪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不停歇地扩散着，煞是好看，一口气挥霍掉所有的蓝色晶核，张一凡终于发现，空间看起来不大一样了。
　　天上的云在飘了，太阳也仿佛真的一样，阳光落在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虽然还是没有影子，不过自己进到空间里是灵魂状态，没有影子实属正常。
　　远远的，凭着感觉，张一凡知道空间有了边际，空间不是无穷无尽的。意念向空间的尽头探去，好像触摸到了尽头，又好像不是。
　　张一凡皱着眉头，收回意念，转而准备分解红色晶核。红色的晶核大多是不稳定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火焰在跳跃，想到许文强关于红色晶核的评定，张一凡将不稳定的红色晶核分成若干小堆，一股脑扔进黑土地上，不再理睬。
　　还记得许文强关于红色晶核内蕴含能量的测定，稳定的晶核能量是同级蓝色晶核的30倍——50倍。不由再一次想起许文强关于空间的定义，他所看到的空间是一个真正虚幻的时空，正因为只有“空”和没有“时”的原因，他可以随时改变空间的环境，却改变不了空间的本质。他所发现的空间事实上就是一个巨大的保鲜仓库。
　　摇摇头，小心地托起一个最小的红色晶核，它不知道已经融合多少次了，晶莹剔透，圆润异常，体积接近于三代的蓝色晶核。意念缓缓地包围、渗入，刹那间，晶核释放出耀眼的红光，一轮巨大的光芒从晶核的中心向整个空间释放出去。
　　极缓慢地，光芒向外推散着，穿过张一凡的身体，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席卷全身，张一凡懒洋洋地闭上眼睛，这一刻，她忘记了一切，陶醉了。
　　这道能量精纯、磅礴，却不霸道，再一次温养着张一凡的灵魂，张一凡只觉格外舒适，就像沐浴在温泉中，浑身上下被洗涤了一般，这种舒适的感觉让人沉迷，留恋，不想离开。好久，舒适的感觉才渐渐消失，张一凡并没有被弹出空间，意念又有了凝实的感觉。
　　迫不及待地再托起一块红色晶核……直到感觉出空间的变化，张一凡才不解渴地停下来。
　　空间活了。
　　阳光灿烂、微风拂面。
　　意念向远处探去，天的尽头，就是空间的尽头。
　　心念一动，人已经随着意念来到空间的边缘，那里是什么？张一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看到了什么？自己看到了空间以外的空间。
　　在一堵透明的墙的外边，是一个个格子似的空间，空间都是一样大小，里面是一堆堆自己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张一凡诧异地一个个望去，天啊，自己看到了什么？自己看到了成堆的大米，两排水果、蔬菜……还有忧郁的许文强，还有，是庞大的飞船吗？那不是自己曾经拥有的空间吗？张一凡感到自己凌乱了。
　　自己这是在做梦？张一凡拍打着墙壁，呼唤着许文强，许文强忧郁地站在那里，站在他为自己准备的蔬菜水果间，不曾向自己扫视一眼。
　　好久，张一凡才冷静下来，沿着这堵透明的强，浏览着墙外的一切，思索起空间的一次次变化。
　　每个格子的空间里，装的物品都不同，紧邻着许文强所在的空间里，是一大堆石头，青色的，大小不一，能把石头放在这里，这种石头定是宝贝；下一个空间里，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箱子，有些类似海运时的集装箱，里面不知放的是何种东西，地面零星散放着一些仿佛瓶瓶罐罐的东西，是哪个星球的艺术珍品？再一个堆放的东西范围就广多了，大些的能看出是交通工具，只是不知道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还有仿佛武器样的东西，地上一个敞开的盒子里，还有着首饰样的东西；……
　　张一凡一个个看去，除了自己放进去的，全都不认识。
　　转了一圈，回到许文强所在的空间旁，张一凡望着许文强，产生个奇怪的想法，这些格子似的空间，分割的十分明确，互相之间不能产生交集，只有自己才能看到所有的空间，是否代表着自空间被创造以来，历代主人都没有完全打开空间，所有，他们只能把这里当成储物空间使用，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
　　张一凡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的正确性，也无从证实，但是，打开许文强所在的空间，那个自己曾经拥有的空间，成为当务之急，那里有自己的储备，还有许文强和“他”的储备，张一凡相信，自己只要成功地打破眼前的障碍，空间里的一切就会唾手可得。
　　张一凡不觉得把许文强放出来有什么错误，能有个人与自己讨论下空间，告知一些自己不懂得的知识，就算许文强有所图谋，自己谨慎些，总是利大于弊的。
　　回头再一次招来一粒红色的晶核，也许自己的意念再强一些，只要再强一些。想必自己打破了这层屏障后，剩下的工作许文强会比自己更有兴趣完成的。
　　分解晶核的过程真是让人沉迷，不过这一次，张一凡保持着神志清醒，看着红色的光芒缓缓融入自身，融入空间，融入身边看不见的屏障。待懒洋洋的舒适感消失后，张一凡感觉到自己仿佛又强大了一些，与空间的联系又密切一些。
　　向现实世界瞟了一眼，李修洁站在自己的旁边，保持着观望的神色，脸上的犹豫、不忍清晰可见，远处的汽车在公路上开着车灯，一动不动，喧哗的场面，寂静的效果，张一凡放下心来。
　　灵魂壮大了，意念会随之强大，回到现实世界里，人同样会强大些，晶核留着不用，就是一块漂亮点的石头，就像那些格子里的东西一样，只会便宜后来的人。
　　想通的张一凡毫不吝啬晶核，直到同上次一样，那种懒洋洋的感觉很淡很淡才停下来。
　　从没有过的充实感像海浪一样席卷全身，几乎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至此，空间真正在握了。意念微微一动，所有的屏障完全消失，张一凡正对上许文强吃惊的面孔，强大的意念带来强大的自信，张一凡微笑着，凝视着许文强，那一刻，宛如君临天下。
　　“你知道么，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许文强的表情从吃惊转为迷惑，视线掠过张一凡扫向她的身后，半晌，才苦涩地说：“恭喜你，掌握了整个空间。”
　　笑着为许文强解释了空间的变化，张一凡没有隐瞒什么，看着许文强一副若有所思和有些挫败的表情，心里很是开心。
　　“许文强，这个空间里现在有很多宝贝，可是我都不认识，这个，你会帮我吧。”张一凡期待地望着许文强。
　　许文强看看张一凡，又看看那些张一凡口中的宝贝，消沉地说：“它们现在都是你的了，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它们了。”
　　张一凡脸上的笑容依旧：“不，许文强，它们现在是我们的了，这个空间内只有我们两个，你不觉得，把这个空间经营的有声有色，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吗？”
　　“我们？”许文强怔怔地重复道，接着脸上浮现出张一凡所熟悉的嘲讽的微笑：“我们？算了吧，张一凡，你不过是需要一个为你管理空间的奴隶。而我，恰恰是最合适的，不是么？”
　　“许文强，”张一凡的语气中含着一丝责怪：“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熟悉我所受的教育，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我一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从前是，现在是，希望将来也是。”
　　“朋友么？”许文强没有再说下去，嘲讽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说：“你大概是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想到现实世界，想到自己的家人，张一凡缓缓收起笑容：“文强，我遇到了麻烦。”接着将这几天外边的事情讲了一遍。
　　许文强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他注视着张一凡，半天才说：“现在，你还会认为你不能处理，很麻烦吗？”
　　张一凡一愣，现在？为什么现在不麻烦？
　　许文强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拥有整个地球，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强大吗？”指一指身前那一大片未知的物品，“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你都可以轻易地摧毁地球上对你的威胁，你没有想过这些吗？”


第133章 决定
　　张一凡吃惊地看着许文强，看着他近乎儿戏地说着仿佛天方夜谭的事情。
　　“你可以轻易地控制整个世界。你拥有地球所没有的科技、武力，在强大的武力面前，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还担心什么不能保护你的家人？”
　　“不，这是不可能的。”张一凡慌乱地摇着头：“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不认为我可以。我……我怎么能……”张一凡语无伦次地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内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诱惑着：“为什么不行？乱世出英雄。你拥有空间，你拥有粮食，你拥有武器，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不行？”
　　空间里静默了一会，注视着张一凡略显慌乱的面容，许文强挪揄地说：“当然，你还有其他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与某一方合作，你提供粮食或其他的东西，由他们来保护你及你的家人。不过，说得好听点这是合作，实际上你就是身怀宝山去寻求土匪的保护。”
　　这正是张一凡所担心的问题，自己不愿意与军方合作，就是担心他们取走身上的项链，虽然他们打不开项链，但离开项链，自己将一无所有，自己和家人都将任人宰割。
　　“你只能自己决定，没有谁能替你安排接下来的路。”许文强冷冷地说完，不再理会张一凡，转而开始察看空间里的其余东西。
　　张一凡心里乱糟糟的，许文强的话，就像针一样，直扎向自己心中最敏感的地方。自己何尝想要统治地球，自己只是想平平安安地和家人在一起，但是，这黑暗时代，又怎能允许自己置身事外，平平安安？自己一个人，又怎能保护得了家人？呆呆地望着许文强，看着他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一件件东西，张一凡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再去召唤许文强，他说得对，没有谁能替自己安排接下来的路。要么委曲求全，要么义无反顾。这一刻，张一凡迫切地想回家，和家人在一起。
　　给空间里的所有吉普加满了油，张一凡情绪低落地来到许文强面前：“能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东西，哪样是我能用到的？”
　　许文强瞟了一眼张一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面对着他和‘他’带进来的东西说：“我带进来的武器，杀伤力都是极大的——相比地球的武器而言。威力最小的是粒子手枪，在大气中的射程为3——5公里。破坏力就不用说了。”
　　张一凡没有接话，继续等着。
　　许文强接着说道：“交通工具是磁浮车，原理是……算了，这种飞行交通工具，短时间里你无法学会操；当然，你也看到这里还有一艘飞船，光脑控制的飞船，全智能控制，但是，这个光脑里没有你们地球的语言，所以，你仍然无法操纵。”
　　张一凡转身直视着许文强：“你是在告诉我，空间里的任何东西，对我都是无用的吗？”
　　许文强耸耸肩，不在意地说：“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
　　“那么，你所告诉我的统治世界，就是拿着你那把粒子武器，将地球的一切都破坏掉，是吗？”张一凡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怒气。
　　许文强惊讶地看着张一凡，夸张地说：“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你刚刚还要说和我做朋友，看样子，你们人类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他是故意的，他是成心的。张一凡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话。
　　“不要那样看着我。”许文强当真不在意张一凡的反应：“不要太天真了，你已经成年很久了，你真的以为靠你一个人拿着把武器就能统治世界？做任何事都要有个计划，有个过程，你真的不为你以前所做的事后悔吗？”
　　“我不想自己的生活那么复杂，那些争权夺势的事情太复杂了，不适合我。我只想和家人在一起安安全全的生活，所以，许文强，我需要你的帮助。”张一凡冲口而出。
　　“你想置身事外？”许文强冷笑道：“都说‘我死后，任凭洪水滔天。’可是你还活着，就想独善其身，说你天真，不，你简直是幼稚的可笑。在外边这种危难时刻，每一个人都在为生存而苦苦挣扎的时候，你想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可能吗？”
　　“我……”张一凡一时语塞。
　　“是的，你淡泊名利，不争强斗胜，那是因为你有生存的能力，你不需要抢夺，就能比几乎所有的人还要幸福。但是，你不争不抢，不代表别人不争不抢，为什么你要离开你的家人，你还没有吸取教训吗？”许文强一反常态，语气强硬地说。
　　“可……”张一凡想起自己在体育场被枪指着的一幕，想起那个钢铁牢笼，是的，自己不争不抢，就会安全吗？
　　“我答应过你，给你一个装置，就是这里的粒子手枪，它可以保护你不受到变异生物的伤害，不过，你要想好，你准备拿这种东西去对待外边的军队吗？”伸手一招，一把泛着冷光的手电样式的武器出现在许文强手里。
　　军队？同胞？自己不是丧心病狂的人，自己下不去那个手。
　　许文强将手中的装置递过来：“这是我答应你的装置，虽然你还欠我一个灵魂。粒子手枪使用起来非常简单，你看到上面的按键，打开开关后，可以自动锁定目标，分三级火力，射程，攻击范围都不变。有了这个东西，你该放心了吧。”
　　张一凡下意识地接过，入手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拿在手里，就像握着一个不大的手电。
　　“好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许文强转身离开，留下张一凡一个人站在原地。
　　进来好久了，既然不能逃避，就该出去面对现实了。留下粒子手枪，意识离开空间，现实世界的喧嚣远远地传过来。军车正沿着特定的路线驶去，没多久，体育场就寂静下来。
　　“我要回家。”张一凡决定下来。
　　黑暗里，李修洁的声音有些苦涩：“现在回去，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李修洁轻声说：“但是，我抛弃家人已经是错误的了，怎么能再致家人于危难之中而不顾。如果我的家人因此出现任何闪失，我都会内疚一辈子的。”
　　车子的灯光渐渐消失不见，张一凡回头看着李修洁说：“你怎么办？你是回到你的部队？还是……”
　　李修洁望着远方，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缓缓地摇摇头：“部队，我回不去了。”语气说不出的落寞。
　　黑暗里李修洁看不到张一凡的表情，但张一凡清清楚楚地看到李修洁眼里的酸痛，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战士的酸痛。
　　“一凡，你会带着你的家人离开吗？”李修洁突然问道。
　　张一凡想想才回答：“我不确定。这种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生活，不是我所希望的。我的父母年岁已高，孩子还小。”
　　“你能保证你家人的安全吗？”
　　“也许吧，但我至少可以保证，我可以和他们死在一起。”张一凡显出一丝刚毅。
　　沉默了一会，张一凡舒缓语气问道：“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合适？”
　　“在他们回来的时候，那时他们的警戒范围会缩小，集中在体育场和周边的几个区域，我们正好趁机离开，即使被发现，他们也无暇追赶。”李修洁不假思索地说。
　　“好。”说着心念一动，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二人面前：“你上车里坐着暖和一会吧。”
　　李修洁活动一下手脚：“你呢？”
　　张一凡并不觉得太冷，可也没必要和李修洁解释，笑着说：“我还有事，一会进去，车子是打着火的，别浪费热源。”
　　张一凡转身看向地上的晶核，晶核被大量的黑雾包裹着，以张一凡的视力，竟不能透过黑雾看到晶核。试着将意念释放出去，张一凡惊喜地发现，自己意念笼罩的范围又广了些，达到近百米。意念笼罩下，能清晰地看到黑雾下的晶核。
　　黑云，不知道能不能把黑云收进空间，空间能不能吸收黑云的能量，张一凡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浓密的黑雾前。将手探入黑雾，心念一动，眼前的浓黑减少一大块，很快又被填补上。
　　意念看向空间，空间内一大团黑雾突兀地飘在空中，没有被空间吸收的意思。干脆多吸收点，也许可以让进化期的晶核在空间里吸收黑雾的能量。
　　没过多久，汽车马达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张一凡将地上的晶核全部收起，才向体育场方向望去。
　　李修洁也下了车。
　　十几辆军车从三个方向极快地驶入体育场，再驶入体育馆里，体育场的钢铁牢笼亮了，但钢筋太过密集了，张一凡也看不到什么。
　　不到三两分钟的时间，远处公路上，顺着军车驶过的方向，一波密集的黑影向体育场的方向涌动，来了，真的引来了，数量不是很多，看样子沈城的变异生物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距离太远，张一凡站得又高，分不清变异老鼠的大小，待老鼠们争先恐后地奔进体育场的大门后，李修洁低低地提醒：“是时候了。”
　　张一凡再看一眼体育场，笼子里的灯灭了，只有几个进出口的位置亮着几盏小灯，是时候了。


第134章 回家
　　小心翼翼地背着体育场的方向，低速从楼群间的公路穿过，张一凡驾驶着汽车，递给李修洁一个夜视仪和耳麦：“我的东西又回来了，你还需要什么？”
　　李修洁接过来，将耳麦带上：“我联系一下留守的凌曦，不然我们贸然进去，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张一凡左右四顾着：“你看着办吧，不过提醒他们别拦着我。”
　　李修洁低低地笑了一声：“凌曦他们吗？你放心，他们对你评价很高的。”
　　车子很快驶入沈抚大道，一路畅通，沿途，地上不时有大片黑色的痕迹，很是触目惊心。张一凡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沈城军方的雷霆手段。
　　离家越近，心情越是急迫，李修洁终于联系到了凌曦。“我是李修洁，我们正在返回格林景苑的路上，不要阻拦，请放行。”
　　……
　　“是的，一切安好吗？”
　　……
　　“好的，很快就到。”
　　李修洁的手离开耳麦：“一凡，你的家人都好，我们的人住在对面，没有发现问题。”
　　张一凡嗯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李修洁，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一路上地上有大块的血迹，现在才消失，我们应该快到交界地了。”
　　李修洁的神情严肃起来：“一凡，沈城的军方不会那么好说话，我会和我们师长尽快沟通，你能告诉我你接下来的打算吗？”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住在格林景苑，我的底线是和平共处，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会尽力给军方提供帮助。”张一凡瞟一眼李修洁：“你准备替我说话，还是替你们师长说话。”
　　李修洁摘下夜视仪，审视着看着张一凡：“你允许我代表你和军方谈判吗？”
　　“什么条件。”张一凡扶着方向盘，不去看李修洁。
　　李修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注视着浓浓的黑暗，平静地说：“我希望你能多帮助抚源市的军民，他们正在生死的边缘徘徊，我不希望借助沈城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的家园，沈城的方式，太残酷了。”
　　“你真的不打算回到军方了？我记得你是现役军人，你这种行为会被叫做逃兵，会上军事法庭的。”张一凡提醒道。
　　“自从在体育场我的身份没有保护自己后，我就失去了回归部队的权利。回去，只会让师长为难，给我们抚源市带来麻烦，给沈城的军方带来借口，我不会做一个迂腐的士兵，我宁愿和变异生物战斗而死。”
　　张一凡警觉地扫视着周围，听到李修洁平静地讲完，点点头：“既然你能为了自己的生命背叛你的部队，请原谅我的用词，但这种行为在大众的眼里就是背叛，那么，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有朝一日，你会为了同样的原因背叛我呢？”
　　李修洁沉默了，半晌才说：“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格林景苑就在前方，张一凡放慢了车速，一路顺畅，顺畅得不可思议，张一凡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妥当，但也说不好不妥在哪。
　　大门没有落杆，已经过了中午，小区里却静悄悄的，不闻人声。张一凡直接将车子停在自家的楼门前，摸出对讲机：“爸，妈，能听到吗？我是一凡，我就在门口。”
　　对讲机里静了一会，就传来丝丝的杂音和惊喜的声音，是一萍：“一凡，真的是一凡！你真的在外边？”
　　“嗯，一会我就进去。”转头对李修洁说：“你住在我家，还是让凌曦给你找个地方？”
　　“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住在你旁边。”李修洁很自然地说。
　　张一凡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打开了车门。再次回到自己家，看着熟悉的大门，张一凡百感交集，回头向对面看一眼，将意念释放出去，对面三楼的一户人家窗口现出几个身影，张一凡冷笑一声，大模大样地收起车子，打开电子门。
　　“一凡，是你吗？”一萍谨慎地在门里喊道。
　　“是我，姐，开门吧。”一凡的声音有些急迫。
　　门锁响了几下，门开了，昏暗的烛光下，一萍、杨阳、杨泽、父母、董志鹏、董润恒都站在门口。
　　“一凡……”
　　“妈——”
　　“小姨——”
　　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
　　“快进来，快进来。”张妈妈抬手擦擦眼角，招呼着女儿，张一凡进到门内，露出身后黑暗中李修洁的身影。
　　“那是……”一萍迟疑的问。
　　一凡答道：“他叫李修洁。”回身又对着李修洁一一介绍。李修洁礼貌地打着招呼。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一凡，又看看杨阳。杨阳才注意到张一凡身后的李修洁，不禁一愣。
　　换鞋进了屋，彼此都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当着李修洁这个外人，大伙都选择了沉默，等待着张一凡先开口。只有张妈妈拉着一凡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着：“一凡，吃饭没？都瘦了。”
　　杨泽也挤过来，倚在一凡的怀里，搂着一凡的腰不肯松开：“妈，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你走那天来了好多人，把我们家翻了一大遍，吓死我了。”
　　张一凡闻言，急忙仔细端详着父母：“爸、妈，你们没有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妈妈安慰着说。
　　张一凡看到父母只是脸上憔悴，心放下来，同时脸也冷了下来，转头看向李修洁：“你不是说会保证我家的安全吗？”
　　李修洁略微尴尬地说：“我先出去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先聊。”接着跟众人点点头，转身出去。
　　几个人簇拥着张一凡进了屋，妈妈和一萍在厨房忙着为一凡做饭，大家干脆都围在餐厅里。
　　“一凡，这几天你都上哪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一萍边端着大勺，边问。
　　“妈，我要吃西红柿面卧鸡蛋，要一大碗。”一凡看着锅说：“我的事一会再说，先说说你们，这几天怎么样，我也担心呢。”
　　一萍主说，偶尔爸爸插上一句，张一凡听完，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微笑，心却沉了一下。
　　那晚自己离家后，军方派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查看了一遍，但什么东西也没有拿走，只是照了相，除了两个孩子和妈妈每个人都先后问了话。第二天，军方再一次登门，没有人敢拒绝军方的进入，这次，他们问得更仔细了，不顾大家的抗议，坚决和每个人谈话，包括两个孩子，也包括杨智几人。按照张一凡的嘱咐，大家都是有问必答。这几天，几个人都没有出屋，军方也没再派人过来。
　　说着话，面好了，满满的一大碗，上面是雪白的鸡蛋，还有翠绿的香菜叶，香味扑鼻。张一凡这才觉察自己饿了，大口地吃起来。
　　“一凡，你这几天都到哪去了，还有那个李修洁是怎么回事。”张爸爸终于也忍不住了，替大家问出大伙都想问的话。
　　“李修洁是部队的指导员。”张一凡将自己几天的经过简单地说一下，看着两个孩子，想到沈城军方的残忍，还是略去了铁笼子的事。
　　“你回来了，下一步怎么办，军方还会找你不？”杨阳担心地问。
　　张一凡心里一暖，对杨阳笑道：“我救了李修洁的命，他答应帮我和军方谈判。下一步我们还得好好商量。”
　　说着话，张一凡也吃完了面，把碗一推：“爸、妈，你们帮我看着孩子，我回去换身衣服，洗个澡。”背过身子，对一萍使个眼色，一萍会意地眨下眼：“我给你烧热水去。”又对董志鹏眨眨眼。
　　爸爸妈妈没看到几个人的小动作，杨泽毕竟是孩子，看到妈妈回来了，听到妈妈要洗澡，自然是拉着董润恒玩去了。一萍跟着一凡一起回到自己的103，一会，董志鹏也过来了。
　　烧着水，几个人坐在103的训练室里，一萍直接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空间的事，张一凡这回原原本本地将几天的经过讲了一遍，末了，不无担心地说：“沈城的军队手段残忍，不会像抚源市这样的，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们下手，这才急匆匆赶回来。”
　　几个人的眉头都皱起来，面对这种情况，都是一筹莫展。好半天，一萍才问：“一凡，你有应付的法子没？”
　　一凡摇摇头：“我不确定。李修洁会和抚源市的头，他们的师长谈一谈，为我们争取点时间，但是，我们对此都不抱希望。我们的这处房子虽然结实，但也防不住专业的军队，他们只要找到这里，我们就麻烦了。”
　　说着看向杨阳：“大哥、二哥想必是知道我们回来了，杨阳，你一会告诉他们一声，但是沈城灭鼠的方法不要说了，漏出去，会丢掉命的。爸爸妈妈咱们也不要告诉，近期，我们先安安稳稳地呆在屋里，哪也不要去，我看，他们快过来了，今晚，或是明天。”
　　杨阳“嗯”了一声，站起来：“我先过去。”
　　看到杨阳离开，一凡问道：“他们没找麻烦吧？”头向杨阳离开的方向扬一扬。
　　“没有。”一萍摇摇头：“他们也很担心你。”
　　洗过澡，换过一身清爽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歇一歇，李修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一凡擦擦湿漉漉的头发，将李修洁迎进来。
　　李修洁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已经与周师长联系上，坏消息是沈城军方在早些时候就到达了抚源市。


第135章 入驻
　　今天早上，在沈城最后一次大规模灭鼠的同时，军方派出了一个连的士兵进驻到了抚源市，很快就找到了市政府，联系上周师长。
　　这次带队的也是师长，姓李，到达抚源市后，态度极为强硬，代表上一级对抚源市至今变异生物横行表示了极度不满，要求抚源市听从沈城的统一指挥。并提起指导员李修洁携妻子曾到沈城求救的事，说李修洁已留在沈城，希望接二人的家属同回。
　　周师长警觉地发现了问题，李修洁和张一凡同时离开联系不上的事在抚源市也是绝密，只有参与此事的寥寥几人才知道，李修洁怎可能携妻子到沈城求救？即便是到沈城求救，此番也会跟着李师长同时回来啊，必是李修洁和张一凡与沈城的军方发生了冲突，或是探听到不该知道的秘密，两人肯定逃离了军方的掌控，所以沈城军方才会来抚源寻找二人的家属，想以此为要挟。
　　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周师长面上不动声色，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李师长李修洁在上次灭鼠行动中失踪，李修洁携妻子到沈城求救一事不太可能。面对李师长狐疑的眼光，周师长立即招来了特务连代理连长，也证实了李修洁至今未婚的现实。
　　打发李师长下去休息，周师长的脸上才露出久违的笑容，没有什么比张一凡的安全更好的消息了，尤其是素有“智囊”之称的指导员李修洁还陪在张一凡身边。想起张一凡的家，想起凌曦汇报的张一凡救人的场面，想起临走时留下的一车芸豆，想起小山般的大米，周师长迫切地希望得到李修洁的信息。
　　上次在钢厂附近的人鼠大战，最后钢厂厂区浓酸与金属产生反应，生成大量氢气引发了厂区爆炸，人员略有损伤，厂房受损严重，但是比起杀死掉的变异生物，还是利远远地大于弊，这一切该归功于张一凡，只是孙晓峰连长的牺牲让人惋惜。
　　周师长没有唏嘘多久，就意外地得到了李修洁正赶回格林景苑，还有张一凡平安的消息，欣喜之余，这消息立刻变成一级绝密。
　　李修洁和师长通了话，将几日来在沈城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犹豫再三，还是隐瞒了张一凡造成天空异象的事，接着讲了自己的打算。周师长只考虑了片刻，就同意了李修洁的请求，不过，还是保留了他指导员的身份，并将凌曦小组直接划归李修洁指挥，既为保护张一凡的安全，也是为也是向张一凡示好。
　　同李修洁的想法一样，周师长不喜欢沈城军方的作法，也不喜欢李师长的强硬态度，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情况下最有效的方法，抚源市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但是，让自己用人做诱饵，不管这人生前犯了什么罪，周师长都觉得难以接受。忽然，周师长想起李师长关于寻找李修洁家人的事，不禁皱了一下眉，他们该不会想着把二人的家属充作诱饵吧。
　　想到驻扎在格林景苑的凌曦所在的小分队，实在抽不出太多的人，还要配合着李师长的灭鼠行动，周师长只能是寄希望于李修洁和凌曦的警觉，张一凡的本事了。
　　李修洁得到确切的消息，立刻赶过来告知张一凡。
　　张一凡哪里知道该怎么应对，只是从李修洁的话中听明白了两点，一是现在外面凌曦小分队的四人听从李修洁的指挥，他还是周师长麾下的指导员，受命保护自己；二是自己一家暂时安全了，不过安全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周师长的态度。
　　看着李修洁微微皱着的眉头，张一凡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还会像他曾经说的那样，听命于自己吗？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好半天，李修洁才开口道：“一凡，我曾经说过我会完全听命与你，现在也不例外。”
　　“周师长呢？”张一凡扬扬眉毛问道。
　　“周师长？”李修洁缓缓地说：“周师长知道这一点，也知道你对抚源市的宝贵，他不会不同意的。”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和你们周师长之间发生了矛盾，发生了冲突，你会站在哪一边？”张一凡凝视着李修洁的双眼，紧接着问道。
　　李修洁坦然地回视着张一凡，目光炯炯：“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为什么？”张一凡怀疑地问道。
　　李修洁的表情有些萧瑟：“我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三天前，我还只是想争取你，争取你和政府的合作，或是说和军方的合作，而三天后，甚至不到三天，我就动摇了，甚至放弃了。
　　是因为你拥有其他人没有的粮食蔬菜？还是你超出常人的身手？还是你异于常人的特殊本事？也许是一种原因，也许是三种原因都有，但是，最重要的，是你离开时留下的一车厢芸豆，一座米山，还有在那个夜晚你没有把我扔在路上，或许还有你对沈城……同样的愤怒。”
　　说到这，李修洁轻轻地叹口气：“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从我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我就把这句话深深地记在心上，我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如果不辨是非，如果盲目服从，害得将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你身边的人，甚至是百姓。周师长是一个好师长，但是，面对上级，他只能选择服从命令，顾全大局，这是周师长的悲哀，也是军人的至高无上的使命与悲哀。所以，我选择了你，至少，在危难时，你能回到家人身边，那么，我想，你是值得信赖的人。”
　　张一凡摇摇头：“我不相信你，虽然我希望我能相信你。我承认军方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做得很好，但是，我现在对军方一点好感也没有。如果可能，我希望你和你的凌曦小分队能离开，离得远远的。”
　　李修洁默然。
　　张一凡无声地叹口气，转移了话题：“沈城很快就要有动作了吧，我们周围这四个小区的人刚刚稳定下来，不缺吃喝，但是暖气要是停下就麻烦了。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李修洁想想说：“我还记的我们上次开会已经提及暖气供应的问题，不仅暖气，煤气的供应也满足不了需要了，恐怕再有个三五天，最晚在三月中旬，暖气煤气将陆续停止，所以，迁居，是不可避免的。”
　　张一凡忧虑地说：“我这倒是不担心这些，你看到了，我这有柴油锅炉，我还有柴油储备，水，我也有办法，液化气也能用一阵，但是，我们抚源市迁居的动作太晚了些，就算有沈城的帮助，死伤也将很大吧。”
　　李修洁摇摇头：“你多虑了，我想沈城会先帮抚源市灭鼠，然后才会考虑迁居的问题，现在的人口已经剩得很少了，谁也消耗不起。”
　　话音还没落，门响了一下，是杨阳从大哥那边回来，看到李修洁坐在客厅里，只有张一凡在旁边，表情很是意外。
　　张一凡向杨阳招招手：“杨阳，你回来了，李指导员有些新的消息，你听听。”
　　杨阳和李修洁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杨阳坐在张一凡的身边，张一凡将刚刚自己和李修洁讨论的关于抚源市和沈城军方的动作讲了一遍。
　　杨阳皱会眉，看着张一凡说：“如果我们只想自保，问题还不太大，沈城那边不知道你的名字，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里。但是李指导员说的沈城会先灭鼠我认为很有道理，我们城市不能就这样紧靠少数几个人在军队的保护下在工厂里劳作，供养绝大部分人。所以沈城才急于将变异生物驱逐出去，或是消灭掉，为的是城市的重新建设吧。”
　　李修洁露出赞赏的目光：“杨先生说得非常有道理，你们可能还不清楚，由于这场黑暗来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让政府作出准备，所以城市的存粮足够让剩余的人口吃上2年，或许更多，只有蔬菜和肉类严重缺乏，那是没有办法的。还有就是黑暗带来的严寒，和各种企业停产带来的不变。不过，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关键是变异生物，我们没有预料到变异生物的出现，才导致灾难的加剧，只有将变异生物消灭掉，人类才能走出室外，开始生产劳作。”
　　张一凡看看两人，脸上现出不满的表情：“你们想得太远了，我现在只考虑怎样自保，李修洁，我不相信你的师长，他挺不住多久，他一定会出卖我们。”
　　李修洁诧异地问道：“你为何这样想？”杨阳也一脸不解地看着张一凡。
　　张一凡解释说：“你刚刚说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你们两个刚刚规划的美好前景，你们周师长一定会顾全大局，牺牲我这个小部分人的利益。他可能还会觉得，让我与军方合作，或是为军方效力，是为我好，是让我有个为人民大众服务的机会，对不对？”
　　李修洁愕然，杨阳沉默着。
　　张一凡接着说：“如果我不同意，不肯把我拥有的一切贡献出来，我就是与人民为敌，他不会认为把我软禁或是囚禁有什么不对，只要打着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为了大众的旗号，所有的举动将会完全合法。”
　　说着，目视着李修洁质问道：“李大指导员，你敢说，你们三天前派出的人只是好奇，你三天前候在我的门前，让我跟你们回去，只是单单想请我做客，没有其他意图？”


第136章 发展
　　不得不承认张一凡说得有一定道理，事情到底要向那一面发展，谁也不好说，回想自己受命而来时，确实是想尽一切办法请来张一凡，至于请来之后的打算，还真是不好说。
　　见李修洁没有反驳，张一凡也没有穷追不舍，转头看着杨阳问道：“杨阳，你说一旦沈城的人找到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杨阳用手指按按太阳穴，没有吱声。
　　张一凡又看看李修洁：“李指导员，你有什么高见。”
　　李修洁缓缓地摇摇头。
　　屋里静了一会，杨阳开了口：“李指导员还有事吗？一凡刚回来，还很累，需要休息了。”
　　李修洁看看张一凡，张一凡站起来：“你还是住到凌曦那吧，我给你们拿些吃的，有什么联络工具吗？”
　　李修洁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对讲器递过来：“这个频道是调好的，我有事情会通知你，不要离身。”
　　张一凡点点头接过来，接着，地上就出现了两个口袋，里面是蔬菜和水果。张一凡指着它们说：“这些东西，我有很多，我希望我能信任你们。”
　　李修洁点点头，拎上东西，开门出去。
　　离家仅仅三天，感觉却像三个月一样漫长，归家后心情不仅没有放松，反倒是更加紧迫起来。李修洁的无奈，许文强的不屑，军方的威胁，让张一凡内心矛盾重重。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
　　和杨阳回到卧室，夫妻两个才有了独处的时间，点燃蜡烛，张一凡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杨阳坐在床的另一侧，紧皱着眉头，二人间没有想象的温馨，都在各想各的心事。
　　好半天，张一凡才侧过头问道：“杨，军队真要过来了，怎么办？”
　　杨阳揉着太阳穴，等了好一会，才叹口气说：“实在不行，就与他们合作吧，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什么法律约束，要想保得一生平安不容易啊。”停了一会，替张一凡拿出枕头：“这几天想必你也没睡好，先睡一会，车到山前必有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会吗？张一凡躺下，任凭杨阳为自己压压被角：“好好睡一觉，醒来再说。”
　　闭上眼睛，却没有一丝睡意，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张一凡再也躺不住了，起身坐起来：“杨，我心神不宁的，总觉得要出事。”
　　杨阳沉默了一会，才安慰地说：“已经这样了，还能出什么事？你是这几天太累了。别想了，休息一会吧。”
　　晚饭吃的是饺子，这是为了庆祝一家团聚，张一凡心里有事，强作笑容，气氛有些沉闷，只有两个孩子格外开心。
　　吃完饭，大家都坐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张一凡偶尔将意识探入空间，果然，放在黑土地里的红色晶核继续吸收着黑雾的能量，而在空间原本的土地上的晶核，没有一丝的变化。
　　黑土地能种植，能让晶核吸收能量，那么，黑土地能否容纳生命？张一凡看看空间里饶有兴趣研究着其他文明带来的物品的许文强，看看那个庞大的飞船，要能将飞船出空间取出，自家人搬进去，那就是什么都不怕了。
　　张一凡出神地想着心事，没有发现客厅里渐渐没有了声音，大家都看着张一凡，生怕打扰了她的思考。张一凡终于反应过来身边没有了声音，看到大家的视线都投在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看看每个人，问道：“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
　　一萍带着探究的眼神说：“看你想的入神，怕打扰了你。你想什么呢？”
　　这可怎么说呢，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加隐瞒地说出去，除非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带给他们足够的希望。于是笑笑说：“没什么，只是想着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太阳。”
　　这话一出口，张一凡立刻后悔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笑容，董润恒眼巴巴地问道：“小姨，你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太阳吗？”在他的眼里，小姨应该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了。
　　看到润恒期待的眼神，张一凡不忍心让他失望难过，温和地说：“润恒，天上的黑云是宝贝呢，它们就像汽油一样，是一种能源。以后人类要是找到了利用这种能源的方法，天上的黑云就会很快地散去，说不定那时人们还不愿意黑云全部消失呢。”
　　董润恒摇摇头，很委屈地说：“我宁愿不要宝贝，我喜欢过去的太阳，蓝天，白云，我想我的同学。”
　　一瞬间，每个人都想到自己曾经的同事、朋友，脸上都是一片迷茫。张一凡不由地想起自己的学生，想起小周老师，他们都还好吗？
　　……
　　第二天不到七点，张一凡还没有起床，对讲机里就传来李修洁的声音，他和凌曦要过来和张一凡商量事情。
　　约好八点，张一凡匆匆起床，把一向贪睡的张一萍也喊起来，吃过早饭，刚刚八点，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他们正在电子门外。杨阳出去开了门，进屋后，几个人坐在了102的客厅里。
　　张一凡这边除了杨阳，一萍和董志鹏也被拉来，再次互相介绍了一遍，没有穿军装的两人，没有军人常见的英气，张一凡细细地比较一下，凌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锋芒毕露，一双眼睛闪着凌厉的光芒。李修洁就显得温文尔雅得多了，凌曦站起来，“啪”地立正，对张一凡行个军礼：“张姐，谢谢你。那天要是没有你，我和我小队的人，还有那十几人，全都要葬身鼠口，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张一凡愣了一下，跟着站起来：“凌曦，不用这样，快坐下。”
　　坐下后，李修洁扫视了一下大家，然后直视着张一凡，说道：“一凡，昨晚我和凌曦几人商量了一下，想把这四个小区的人员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有自救能力，有纪律的队伍。”
　　张一凡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凡问道：“你是代表军方，就是你们的部队，还是代表着……”
　　李修洁正色道：“这个队伍是你的，我和凌曦只是从旁协助，但是一凡，我们不建议你亲自出面。”说着看看其他三人。
　　一凡看看杨阳，杨阳面无表情，又看看一萍，一萍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看到一凡的目光，眨了眨眼，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详细介绍一下。”
　　“暂时只是有个大纲，细节问题还要大家在一起讨论。”李修洁说道：“我们计划先把所有人的个人资料完善，再根据专长编成不同的队伍，重点是负责小区安全的队伍，让他们对付变异生物可能不行，但作为保安，防止人为的破坏，还是能有作用的。”
　　看看一凡又道：“住在小区里的人都有家属，成立能保护自己家园、自己家人的队伍，每个人都会义不容辞的。”
　　大家都点点头。
　　“但是，这里涉及到的一些经济问题就得需要你的资助了，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张一凡点点头。
　　“我们这里有个简单的计划，”凌曦接着说道：“第一步是了解这四个小区的居民入住率，男女人数，年龄，职业，这些，想必你们以前做过了。”
　　几个人都点点头。
　　“第二步，就是成立队伍，为保安、后勤、建设三大块，我们认为，变异生物不会那么容易被消灭的，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首先将四个小区的人整合成一个小区，保证居住的安全，接着就是小区围墙、大门的加固，一二楼玻璃窗的封闭等等，具体的细节还要再商量。”
　　看到大家听得都很入迷，凌曦继续说：“我们分析，煤气和暖气很快就会停了，小区供暖、供水、供气问题将会很严重，下一步就是解决小区内吃饭和供暖问题，这些我们不擅长，还要让小区内的人献计献策。”一凡和一萍听到这，都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如果我们能为小区内的居民解决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相信小区的人会团结起来，那么，一凡，我们手里就有了自己的队伍，自己的堡垒，就能在这个黑暗时代有了立足之地。”李修洁掷地有声：“但是，这一切，我们必须悄悄地进行，在我们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不能让外界知道，尤其是一凡，绝不要轻易地抛头露面。”
　　看到没有人反对自己的建议，李修洁接着说道：“今明两天，我们市的灭鼠活动肯定会开始，一会，我们找几个在各个楼负责的人，一起在小区的物业办公室的会议室开个会，如果人多，就在乐购超市里，一凡，会议你就不要参加了。”
　　一萍点点头：“李指导员说得对，一凡，开完会让杨阳说给你。”
　　看看一凡没有否定，李修洁最后说：“一凡，你能提供到什么程度的经济保证，能否说明一下，我们开会时，也可以给大家吃个定心丸。”
　　一凡心中一动，张口却也是提个问题：“你们师长，能为我隐瞒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关心的，听到张一凡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来，视线都集中在李修洁脸上，李修洁想了一下：“我认为取决于沈城灭鼠的成功与否。现在他们还无暇顾及到你我，只要抚源市表面安宁了，他们就会腾出时间来找你我了，所以，眼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成立有生力量，一凡，既然你不愿意与军方合作，那么，就得有自己的队伍。”


第137章 救援
　　李修洁两人礼貌地告辞了，一凡四人坐在客厅里都没有动，一萍忍不住说：“一凡，你怎么看？”
　　一凡没答一萍的话，反过来问杨阳：“杨，你怎么看？”
　　杨阳习惯性地按按太阳穴：“我认为可行，但是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就不好说了，一旦城市的建设开始，小区的人能否留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我们不也是想这样做过嘛，如果不是前几天你离开，早就开始了。”
　　一萍张张嘴，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一凡，那个指导员，他们可信吗？”
　　一凡点点头：“可信，至少是暂时。我能回来，就是有一定把握护得住一家平安，李修洁明白这一点，而且，他不站在我这边，又能怎样？沈城的那一场事，沈城军方就是知道真相，也不会放过他的，从他的态度上，我看抚源市也很难顶得住压力。他想置身事外，不那么容易。倒是他的师长，我不看好。”
　　杨阳站起来：“我们还是动一动吧，总归是好意。我去通知大哥他们。”
　　几个人分头准备去了，一凡靠在沙发上，回忆着李修洁的语言、表情，李修洁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在替自己打算吗？
　　中午的时候，十几辆运输车轰隆隆经过沈抚大道，张一凡偷偷地到大门口的传达室向外张望，二三十辆大型运输车上和吊车驶过，车上是拆卸下来的钢铁牢笼，沈城的动作真快啊。下午就传来了消息，第一座牢笼就设在抚源市的华新体育场里，通宵安装，第二天就要开始正式启用了。
　　张一凡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杨阳跟着通知下去，所有人只能以单元为单位活动，没有通知，严禁室外活动。
　　招兵买马还没开始就停下了。张一凡心里烦躁不安，军方要是找上门来，真的靠项链的秘密来换取生存的保证吗？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第二天中午传来的消息更让人意外，抚源市的变异生物消失了。华新体育场里，没有诱捕到一只变异老鼠，仿佛是突然间，所有的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都消失了。
　　这个消息有些让人不知所措，变异生物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但是，相对于近一个月没有出门的人来说，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了。抚源市立刻甩开了沈城军方，开始大规模的派送粮食和迁居的动员工作，格林景苑的工作也正是开启。
　　这些都不需要张一凡操心，她每天愿意的话，就陪着父母孩子出去转一转，但更多的时候，都是躲在家里，外面又黑又冷，谁也不愿意多出去。
　　空间的了解一直没有进展，许文强对张一凡的消极、不思进取视而不见，每天都沉迷在研究中，张一凡进到空间几次，都是一个人看着忙碌的许文强发呆。食物也还充足，守着空间，张一凡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李修洁每天给张一凡带来各种最新消息，电台跟着也开始播报，城市的新一轮建设要开始了。人们兴奋起来，纷纷规划着美好的未来，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工作，盼望着新的美好的生活尽早到来。
　　只是，张一凡不安的情绪却越来越浓。
　　张一凡越来越多的时间躲进空间，好像在空间里，就能逃避那种不安，就会感到安全一样。
　　大家都在忙，忙着讨论是跟着政府走，还是留在格林景苑自力更生，杨阳和一萍每天一大早就出去，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人影，吃完饭立刻出去，一凡想提醒他们小心变异生物卷土重来，又想到了还藏在父母衣柜里的“声波驱虫器”，也就咽下了想说的话。
　　不过两天，杨阳就沮丧地带回了不好的消息，四个小区里，有三分之二还要多的人认为应该听从政府的迁居计划，处在军队的保护下，还有一部分人持观望态度。只有不足四分之一的人认为应该留下，保护自己的家园。
　　张一凡没有吃惊。国人向来如此，不相信政府，却又依赖政府，危急时刻，还是信任政府，这种现象多普遍啊。自己不过是分给大家一些粮食，粮食对外还是从国家的粮库里取来的，没有理由靠着这一点，所有的人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啊。
　　不过住在格林景苑的很多人坚决地留下来么，他们大多是看到过张一凡灭鼠的人。既然有人留下来，外面还暂时风平浪静，张一凡准备再到装饰城一趟，收集些建材，为格林景苑的改造做些准备。
　　不费吹灰之力，李修洁和凌曦跟随着，一个夜晚，张一凡几乎搬空了整个装饰城，一个人比一个物流公司还要厉害。
　　刚刚回家，还没来得及休息，坏消息就接踵而来，由于搬迁工作正式开启，除集中居住地区外，水、煤气、暖气将在两天后全部停止供应。
　　电台不停地将搬迁的时间顺序循环播放，每人只能携带自己能拎动的物品，搬到政府指定的住宅。这些住宅都是刚落成不久的新居，每一套房子都住进了2户，甚至3户人家。全市能开起来的大客车几乎都出动了，歇人不歇车，24小时行动，要赶在变异生物再次出现时完成搬迁工作。
　　危机，就在这时悄悄发生。
　　离奇消失的变异老鼠忽然出现，楼房的转角处、枯死的杂草间、废弃的厂房里……各种不曾被注意到的角落里，忽然出现了大量的变异老鼠，它们几十个为一群，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各个迁居的地点，露出尖利的牙齿，凶残地扑向惊慌失措的人群，只袭击人类缺乏保护的头部，咬上两口，扯掉脸上的一块血肉。
　　受到袭击的都是正排队准备上车的普通百姓，惊慌失措下，只能挥舞着双手拍打啃噬自己的老鼠，哪里是变异老鼠的对手。变异老鼠啃咬几口后，就离开惨叫的人群，叼起一块血肉立即消失在黑暗中。
　　鼠群的袭击过程不过一分钟，甚至不到一分钟，可几乎是出动的每只老鼠都得手了，护送的军人甚至无法开枪——老鼠一旦离开人的头部，立刻向黑暗的角落遁去。没有上车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感染了可怕的病毒，可变异老鼠的死亡率竟然是零。一时，人心大乱，迁居工作刚刚开始就被迫停止。
　　李修洁匆匆赶来，正在盘点着装饰城收获的张一凡听到这一消息后，惊呆了。变异老鼠不再是盲目出动，它们竟然懂得有计划、有目的地袭击人类。
　　张一凡再次想起那个能躲开自己飞刀的变异老鼠，想起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混在鼠群中的四代变异老鼠，它们的智力已经提升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程度了吗？
　　那些满怀着希望的双眼，那些绝望的面孔，那些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的人，他们是自己的同胞，也许，其中就有着自己曾经的同事、学生。一瞬间，张一凡忘记了对军方的提防和不满，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出现在张一凡的脑海里，空间能种植作物，也许就能住人。想到自己空间里的一块块黑土地，张一凡的心抑制不住地加快跳动着。一个声音不住地诱惑着：试一试，试一试，正好有受伤的人，他们要不也会死，试试能否让他们住进自己的空间，如果自己的空间能让人安然无恙地活着，那么，为此冒一次险救人，值得。
　　这想法再也挥之不去，张一凡沉吟了一下，终于做出了决定：“也许，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不确定能否成功。我需要军方的保证，保证不骚扰我的家人，不打探我的秘密。”
　　危机时刻，一切问题在口头上都会得到同意，即使是暂时的，张一凡决定冒险赌一把。
　　对于张一凡的决定，家里人都是支持着，彼此都是在为对方担心，离开前，张一凡一再叮嘱，自己不在时，不要离开房门，任何时候。
　　同行的是李修洁，凌曦留在了格林景苑，杨阳也没必要跟着冒险。这一次，张一凡没有开车，李修洁亮着车大灯，一路风驰电掣。
　　半路上，就遇见了迎接和保护的车队，将张一凡所在的车夹在中间，一路向市政府奔去。有部分伤者被送到了市政府五楼，全市能找到的所有医生都在这一层。
　　市政府大楼四周百米内灯火通明，周师长亲自在市政府的大门前迎接，看到张一凡从车子上下来，立刻紧走几步，双手紧握着张一凡的手，重重地摇了一下，跟随的十几人齐刷刷地向张一凡敬礼。张一凡哪里见过这样隆重的迎接场面，眉头微皱，抽出自己的手。
　　“张老师，我代表抚源市所有的市民谢谢你，谢谢你在这危难之时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周师长的声音低沉，浑厚，有种穿透力。
　　张一凡点点头，没有说客气话：“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直奔五楼，张一凡注意到，李修洁就在自己身后半步远的距离紧紧跟着自己，心神顿时安定下来。
　　电梯门口、楼梯口都有士兵在站岗，在一扇门前，几人停住脚步。
　　门开着，亮着灯，里面是三排床，摆放的有些像医院的住院部，每个床上都躺着一个病人，全都一动不动，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渗透到纱布外。
　　张一凡询问似的看一眼周师长，看到周师长点点头后，才缓步进去，只有李修洁跟了进来。
　　按照事先讲好的，屋子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人，李修洁仔细检查一遍，向张一凡点点头。


第138章 尝试
　　这是张一凡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被变异老鼠啃咬而染病的人。
　　从身材和发型上，能看出是两男一女，他们穿着医院的条纹式病号服，脸部都被纱布包着，看不出面貌。身体消瘦，但脸部未被纱布罩住的地方和裸露在外的双手皮肤却亮亮的，松懈而又鼓胀，那是蛋白质严重缺乏显示的水肿的特征。
　　他们是在昏睡还是在昏迷？还是……张一凡几乎看不到他们在呼吸。
　　意念先探进空间，选好了位置，张一凡走近第一座病床，伸出手，缓缓地靠近床头，心，不可避免地“砰砰”跳着，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被收进空间，会不会在空间里丢掉性命？手握在床头，却迟迟下不了决心，自己这么做，对吗？
　　李修洁走到床的对面。看着床上的病人，低低地说：“他们也许挨不到明天。”张一凡的心情他能理解，这样的人，这样的情形，他见得太多太多。
　　张一凡抿抿嘴，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面前的床连着床上的病人蓦然消失，意念看到，他们就安然躺在一块黑土地的正中间。
　　空间里的许文强感觉到了动静，身子一动，张一凡就“看”到他站在黑土地的边缘，注视着那个病床。
　　张一凡等待着，既是在等待时间的过去，也是为了看看许文强的反应。许文强只是站在黑土地的边缘，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几分钟过去了，许文强还是一动不动，不曾踏入黑土地半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李修洁站在侧面，完完全全地看到了床和人消失的一幕，也看到了张一凡微微皱起的秀眉。他很有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终于，张一凡失去了耐性，心念一动，人和床被移出空间。李修洁没有犹豫，立刻上前，将手指探向床上那人的鼻下，两三秒后，手指还没收回，脸上已现出微笑，向张一凡点着头说：“他还活着。”
　　原本以为张一凡会欣喜若狂地跳起来，最差也要面露微笑的欢呼，可是张一凡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为难的事。
　　在将人送进空间的那一刻，张一凡就知道自己成功了，自己只要想知道，空间的一切都瞒不过自己，人在空间的黑土地上，还在呼吸着。让张一凡不解的是许文强，许文强为什么只是站在黑土地外，他为什么没有摄取那人的灵魂？是因为那人已濒临死亡，灵魂的力量很弱小了吗？还是他无法伤害到黑土地上的人？
　　将病床和人移出空间后，许文强仍然没有离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是等待自己吗？张一凡又扫了一眼空间，忽然，一个现象引起她的注意：空间内的黑云完全消失了，黑土地上的红色晶核有些已经完成了进化，可是，许文强并未把它们取出来。
　　空间内的物品，许文强打理的井井有条，包括自己新搬进去的建材，也分门别类地堆放着，更别提晶核这类“贵重”物品了，自然也是放在容器了，可黑土地上的晶核竟然还是散乱地堆放着，这种现象太不正常了，难道，难道，许文强不能进到黑土地上？
　　张一凡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空间里竟然能有许文强也无法进入的地方？张一凡迫切地想要再次尝试一下。
　　昏迷的人显然不能胜任这个任务，张一凡想知道人进到黑土地会看到什么？会有什么样的感觉？还有，看到一个相对健康些的人进到空间里，许文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用什么样的人试验呢？张一凡看一眼李修洁：“我们出去吧，我需要身体状况好一些的人。还有……”心念一动，一盆水出现在手上：“能不能化验一下。”
　　李修洁伸手接过来，两人一起出去。
　　周广发师长还在门外的走廊里等着，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十来个人，表情略显焦急，看到张一凡出来，李修洁手里端着一盆水，不禁一愣，但马上迎过来。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李修洁抢先开口：“周师长，这盆水需要化验一下。”周师长身后立刻站出来一个人，伸手接过盆，回身匆匆离开。
　　待大家的目光集中到张一凡脸上，张一凡才开口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弄明白，我需要健康的人。”
　　“健康的人？”周师长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迷惑的样子。
　　“是的，”张一凡接着说道：“我不确定身体完全健康的人有没有风险。”
　　周师长犹豫了一下，透过开着的门向房里望去：“他们……”
　　“他们还活着，但是，我并不太放心，所以，还要试一试。”张一凡接着说道。
　　周师长眉头皱了一下，这种试验的风险性谁都知道，用身体完全健康的人试验，一旦失败，代价就是死亡。
　　“周师长，我来。”周师长这一犹豫的功夫，身后站出一个岁数偏大的军人，一双眼睛略有些浮肿，眼里还有着血丝，明显是休息不足的表现。
　　“老李……”周师长意外而又踌躇道。
　　老李上前一步：“张老师，你看我行吗？”声音里透着干练。
　　张一凡想问问他的身份，想想又罢了，一旦自己的空间可当做大客车使用，那空间的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老李的身份是什么又有什么要紧，早晚，进到空间里的人会把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嚷嚷出去的。
　　李修洁在身后介绍说：“这是我们军医，李医生。”
　　不愧是军人，军医，关键时刻，勇于献身，生死置之度外，张一凡赞赏地看他一眼，点点头：“行。但是，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老李爽朗地一笑：“张老师，这种时候，谁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安全，说不定哪天被耗子咬一口，这么不死不活的拖几天，不也得死吗？再说你也是为救人，要想救人，难免有牺牲。”
　　张一凡不再说什么，那老李对着周师长笑着说：“师长，这次我为自己安排个屋子。”不等周师长表态，又对张一凡说：“张老师，跟我来吧。”大步向前走去。
　　张一凡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跟着老李向走廊里走了几步，进到一个无人的办公室里，里面的布局很简洁，一个办公桌，两把椅子，再无其他，李修洁跟在后面，带上了门。
　　三个人站在地中央，老李转过头，询问似的看着张一凡，张一凡指着椅子：“坐着，可以吧。”老李爽快地坐下。
　　“一会你会到另一个地方，你可以尝试在里边行走，如果你觉得有危险立刻呼喊一下，我会马上把你移出来的。”张一凡跟过去，将手搭在椅背上，面对着老李的侧面，放缓语气解释一下。
　　老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张一凡心念一动，将老李连人带椅子，一起挪进到空间的一块黑土地上。
　　意念跟着进去，老李坐在椅子上，前后左右看看，接着站起来，表情有些迷惑，向前走去，一直走到黑土地的边缘，站下，伸出手，手只伸到黑土地的边缘处就再也伸不出去了，仿佛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老李顺着边缘转了一圈，经过许文强面前视而不见般过去。接着回到自己的椅子前，低头沉思了一会，蹲下，伸手抓了一把地下的黑土，放在鼻子下面闻闻，又看看，接着抬头看看天上。
　　许文强的神态早就平静下来，一直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空间里的老李，老李经过他面前时他也一动不动。
　　张一凡看到这里，心下明白，用意念试着对老李说：“李医生，我要把你挪出来了。”
　　张一凡的话音还没落，老李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好像很意外的样子，又像在分辨声音的来源，但许文强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张一凡明白了，自己的声音老李听到了，但许文强未必听到，心里很是兴奋：“李医生，请坐在椅子上。”
　　李医生看看手中的泥土，伸手让它们落在地上，拍拍手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心念一动，老李重新回到室内。
　　这一次，张一凡没有掩饰脸上的喜悦，看一眼一直迷惑不解的李修洁，笑着对老李说：“李医生，恭喜你能安全回归，能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了吗？”
　　老李一脸的震惊，看看张一凡，又看看李修洁，再看看自己的屋子，一下子站起来，冲动地走上一步又停下来，视线落在张一凡脸上：“张老师，你刚刚也进去了吗？”
　　张一凡微笑着摇摇头：“李医生，你都看到了什么？”
　　老李的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忽然间，我到了另一个地方，四周雾蒙蒙的，看不清楚，能活动的范围大概有100平米，是一个见方的地方，脚下是黝黑的土地，我看了一下，这土地应该更种植农作物。我在四周走了一遍，雾气就像墙一样，摸着仿佛有着弹性，但穿透不过去。后来我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进来出去时，有没有眩晕之类的不适感？”张一凡盯着老李问道。
　　“没有。”老李肯定地说：“就像眨一下眼，就换个地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里面的温度呢？”
　　老李想了一会：“这个我没注意到，我看到天上的太阳，我也没有冷和热的感觉，好像……好像温度很适宜。”
　　“有没有危险的感觉，被人窥视，或是其他种种让你感到不安的感觉？”想起许文强一直注视着老李，张一凡还是有些担心。
　　老李仔细回忆一下：“没有，没有什么危险的感觉。”
　　张一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139章 搬迁
　　张一凡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空间里能住进去人，还不受许文强的威胁，没有什么比这再好的消息了。笑着看一眼李修洁：“李指导员，没问题了，下一步就是搬迁了。”
　　李修洁满脸的担心终于化为喜悦：“太好了，一凡。李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哈哈，谢我干什么，这都是张老师，来来，我们快出去告诉周师长，他们在外边该是急坏了。”老李笑着向门外走去，张一凡和李修洁对视一眼，也笑着跟出去。
　　激动的声音，低低的欢呼声在走廊里响起，张一凡和李修洁一起被拥进三楼的一间会议室，外面是黑漆漆的天，屋内的灯不甚明亮，张一凡记不得是几点了，也分辨不出现在是现实时间的白天还是黑夜，只是觉得自己饿了。
　　自己想弄块手表的事总是忘，张一凡低低地问坐在旁边的李修洁：“几点了？”
　　李修洁看一眼腕上的手表：“5点半。怎么了？”关切地看一眼一凡。
　　一凡皱皱眉：“这么晚了，我好像饿了。中午就没怎么吃。”
　　李修洁笑了：“我去安排，你想吃什么？”
　　“他们能有什么？”张一凡实际上很是好奇，政府的人现在都吃些什么？
　　“不过是各种罐头。你要发赞助了？”李修洁刚坐下就又站起来。
　　两个人这一低声说话，早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在周师长亲自主持的会议上，周师长眼皮子底下，这两个人也太肆无忌惮了吧。对面的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面露不愉之色，带点训斥的意思说：“李指导员，这是在会议室，就要开会了，你让周师长等着你么？”
　　张一凡一愣，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挑衅的意思，抬眼注视着会议桌对面的那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身上的军装一尘不染，有些消瘦，眼光看人很阴沉的样子。
　　大家的视线本就集中在张一凡和李修洁身上，听到那年轻人毫不客气地质问，顿时好奇的目光一顿，会议室的气氛略略有些尴尬。
　　李修洁已经站起来了，那个年轻人的声音直接被忽略过去了：“周师长，张老师没有手表，时间上不好把握。还有，张老师饿了。”
　　周师长一愣，手下意识地伸向自己的手腕，眼睛却瞟向张一凡的手腕。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是没有掩饰的气愤：“李修洁，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家都在急着怎么救人，早一刻研究出方案，就能早救出一些人，你却在这里耽误时间。你要是饿了，尽管出去，没人拦着你，不要拿张老师做借口。”声音到最后，很是严厉。
　　张一凡很好笑地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李修洁，又看一眼对面义愤填膺、一脸正义的年轻人，再看看会议室其他十几人或是意外或是赞同的表情，这个人明显和李修洁有矛盾，什么时候了，还来挑这些有影没影的毛病，说话时还能顾及到不得罪自己，不容易啊。看样子是很有心计的人，不知道李修洁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当着周师长的面站出来指责李修洁，他是真的对李修洁不满，还是冲着自己，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李修洁对那个年轻人的挑衅视而不见，回过头，笑着问道：“张老师，你想吃些什么？”
　　张一凡很是配合地说：“我想吃些青菜，菠菜啊，生菜啊，芹菜，黄瓜啊都可以，还想吃些水果。”不管这么说，李修洁暂时都是和自己一伙的。
　　军人的性子最是急躁，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张一凡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不满的表情立刻多了一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张老师啊，这你就得多包涵了，你要的这些东西，我们现在都没有。”张一凡看过去，是老李笑呵呵地说着。
　　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嘴角一撇，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张一凡的眼角却扫到周师长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看来，周师长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这些与会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芸豆。
　　张一凡站起来，面向周师长：“周师长，我在这里坐着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样，我先出去走一趟，你们开会研究，回来时我能赶上晚饭就可以了。”
　　周师长也站起来，诚恳地说：“张老师，请原谅，我们考虑不周，我们的晚饭是在6点，你先吃了饭再去。”
　　张一凡不喜欢客气来客气去的，闻言站了一站，直言道：“周师长，我还是先开始吧。李指导员，你是跟着我呢，还是在这开会？”
　　李修洁挪开椅子：“我给你开车。”
　　张一凡的态度有些旁若无人，李修洁的眼角甚至都没有瞟一眼对面那个眼光阴沉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就那样被晾在当地，满脸都是不满。
　　“好，张老师，我代表抚源市所有幸存者感谢你。”周师长表情凝重地“啪”地向张一凡敬了一个军礼。
　　身后刷地一片起立声，接着，是敬礼的声音，张一凡直视着周师长的眼睛，看着他缓缓地放下手，点点头说：“我会尽力而为。”说着，率先出了会议室。
　　说真的，张一凡非常不习惯军人这种动不动就给你敬个军礼的动作，尤其是十几个人一起给你敬礼，感觉压力特大，就像逼着你为了这些军礼不得不做些什么似的。张一凡感觉自己像逃一样地离开会议室，但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身后周师长在下着各种命令，执行命令的声音此起彼伏，跟着就是脚步声，等到张一凡下了楼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密密轧轧地停了十几台车。
　　张一凡吃惊地看着这些车：“这，出去这么多人啊，用得着吗？”
　　李修洁解释说：“这是为了保护你的。”
　　“保护我？”张一凡无语了，自己用得着这么保护吗？这要是变异老鼠突然出现，他们能有用吗？
　　“不是防着变异老鼠，是防着人。”李修洁警觉地四下观察。
　　“沈城的吗？”
　　“这可不好说，有备无患嘛。”李修洁耐心地解释着。
　　一辆大吉普开到大门前，下来一个军人“啪”地向二人敬个军礼，接着上了另一辆车，李修洁回了一个军礼，二人上了这辆车。
　　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张一凡皱着眉对专心开车的李修洁说：“下次再出去时，告诉周师长不要跟这么多人，目标太大。”
　　李修洁开玩笑地说：“你现在的宝贝程度赶得上大熊猫了，周师长哪里敢让你一个人出来冒险，这些人不多，他们还有通知搬迁的任务，全让你一个人做，你得累死了。”
　　张一凡默然，自己考虑问题还真是不周到。
　　车队很快驶向抚源市北部的一个小区，这里离市政府有近半小时的车程，车子鱼贯驶入后，先下车的几人拿着几个手提的大灯，两楼间的小路雪亮，张一凡看到这两个楼都是十几层的高楼，心里先叹口气，自己就是爬楼梯的命啊。
　　居民的安抚工作都已做好，就等着张一凡将他们一一移进空间了。想到他们只能带着可怜的一点吃的和穿的住到陌生人的家中，张一凡心中很是不忍，每户人家张一凡都给他们带了床和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好在跟着的李修洁看明白了张一凡的作法，提前告知了其他人，当张一凡进行到四五层以后，速度加快了许多。
　　就这样，黑土地住满了，才装了不过2单元的人。接下来就是将他们送入即将居住的新居，这一趟下来回到市政府大楼后，已经是晚上8点了。
　　拒绝了周师长的陪同，张一凡和李修洁单独进的晚餐。晚餐是大米饭，午餐肉罐头炖的白菜土豆，香味扑鼻，不过一人只有一小碗，再就是几根咸菜。李修洁告诉张一凡，白菜现在很金贵的，自己还是借了一凡的光才吃到，其他同去的人恐怕就是大米饭加咸菜。
　　张一凡吃的是自己空间里的东西，防人之心不可无，饭菜里要是下点安眠药什么的，自己可就真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了。对于张一凡的小心，李修洁没有表态，只是当着张一凡的面，将她那份饭吃了一半，菜统统吃光——这也可以解释成张一凡饭量较小的缘故。不过，这也是一种对张一凡变相的提示，周师长不会再饭菜里下药的。
　　能让人神智不清甚至昏迷的东西太多了，而且不是全需要下到饭菜里吃下，释放到空气里也是可以的。再说，以李修洁对周师长的了解，周师长要是想从张一凡嘴里得到什么，绝不会用这种饭菜里下药的方式的，处在周师长的位置上，必然要把张一凡的一切摸清再下手，现在就动手，太早了些吧。
　　吃完饭后，李修洁主动安排张一凡和凌曦联系了一下，凌曦将通话设备和对讲机接在一起，虽是不甚清晰，但一凡至少是和家人报了平安，也知道家里一切安好，彼此都放了心。
　　张一凡可以休息了，可是其他所有参与搬迁工作的人都不能休息，对于这种搬迁速度，所有人包括张一凡自己都难以容忍，他们简单地吃完晚餐，就聚在一起开会，研究第二天的行动方案。
　　张一凡愁眉苦脸地坐在安排给自己的休息室里的沙发上。这个休息室原来是一间办公室，分里外两间，外间还有一个小卫生间，现在里间摆上床就充当临时卧房，床单被褥能看出是新的。
　　张一凡愁的当然是空间。空间的黑土地太小了，需要扩大面积，这就需要晶核，蓝色的晶核，张一凡还不想使用自己宝贵的红色晶核。还有，自己空间里的水果蔬菜多得很，要不要拿出来一部分？可是自己的蔬菜水果也不是白来的，那得消耗晶核啊。思来想去拿不定注意，决定先找李修洁合计合计。
　　门口有军人在站岗，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监视自己，张一凡已不在意了。李修洁正在会议室开会，听闻张一凡找来，急忙迎了出来，张一凡直截了当地告诉李修洁自己需要晶核。


第140章 交易
　　听到张一凡说需要晶核，李修洁并未吃惊，只是沉思了一会，周师长手里现在并没有晶核，按照张一凡的说法，变异蟑螂喜食晶核，那么，两次大规模重创变异老鼠的地点，也不太可能存留晶核，这倒是有些麻烦。
　　看到李修洁沉思不语，张一凡有些失望，看来只能动用自己余下的有限晶核扩大黑土地的面积了。
　　刚要回去，就见周师长从会议室里出来，看到张一凡，顿一下脚步：“张老师，我正要去找你，来，上我办公室坐一会，修洁，你也来。”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张一凡看一眼李修洁，没有做声，跟着到了楼上。
　　周师长的办公室很大、很气派，老板台前，两张皮椅子，靠墙，还有一排沙发，茶几。周师长伸伸手，请二人在沙发坐下，自己坐在老板台后，警卫员小刘送来三杯茶。
　　“张老师，这是陈年普洱。”周师长端起自己的杯子，略带感伤地说：“这东西是越喝越少了，再过些时候，喝茶恐怕就成为历史了。”
　　张一凡捧起面前的茶杯，捂在手里，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张一凡不懂茶，但也知道普洱的名贵，捧着茶在鼻端嗅了一下，清淡的茶香扑鼻而来。
　　小小地啜了一口，没喝出与其它茶有什么不同，淡淡地笑笑：“周师长，让我来品尝，可是暴殄天物了，我不懂茶，只知道茶水喝起来略有苦涩，不过喝多了，就偏偏依恋起这种苦涩的味道，竟也能从中品出香甜来。”
　　周师长惊讶地看着张一凡：“张老师，像你这样坦然地说自己不懂茶的人真是不多见啊，不过你对茶的见解是太对了，喝茶，就是喝这种苦涩的味道，这味道喝多了，再喝起白开水，简直难以下咽。”说着咕咚两大口，那杯茶仿佛就见了底。
　　放下茶杯，冲着李修洁摇摇头：“修洁啊，你喝起茶来就不男人了，一小口一小口的，像个……”瞟一眼张一凡，咽下后面的话，呵呵笑了两声。
　　张一凡继续小口地喝着茶，面无表情，对于军人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那电影电视剧里不全是这样吗，一群军人在一起，动不动就来一句：“你这样就像个娘们。”
　　李修洁也笑着说：“周师长，难得喝到你的好茶，不仔细地品品，还真对不起这陈年的普洱呢。”
　　周师长笑着说：“就知道你小子惦记着我这点茶叶，回头叫小刘给你拿一包，也给张老师装一包。呵呵，张老师，我这还有几瓶好酒，这是送给老爷子的，修洁，你想着一并让小刘装上。”
　　张一凡微微一笑：“那就谢谢周师长了。”
　　“张老师，你先救了我手下十几个兵，又冒着危险拯救我们抚源市的幸存者，真正该感谢的是你啊。”周师长摆了摆手。
　　张一凡放下茶杯，注视着周师长，收起脸上的微笑：“周师长，你找我来，不是仅仅为了感谢我吧？”
　　周师长的表情也正式起来：“张老师，是这样，上次你临走时给我们留下了一车芸豆，呵呵，别说抚源市的百姓，就是我的这些兵，也有个把月没见到蔬菜了，那一顿，赶上过年了。这不，看到了张老师，我又想起来那一车芸豆，有个不情之请，张老师，你还有蔬菜吧？”虽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张一凡忽然忆起先前自己的话，自己顺着李修洁的意思，提及了蔬菜，难到李修洁故意引着自己这样说，就是为了向周师长证明自己有很多蔬菜吗？
　　张一凡神色不变，甚至都没有用余光观察一下李修洁的表情，抬眼看着周师长，半天才说：“周师长何出此言。”却是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这是周师长没有料到的，原以为张一凡会马上否认，或是惊慌不自然，哪想到对方是这么个态度，要说仅凭着那一车芸豆推测出来的，人家大可否认说只有那么些了，留下是为了不让自己去骚扰人家的家人；要是说是今天会议室里二人的对话提醒了自己，更不恰当。
　　迎着张一凡的目光，周师长沉吟了一会，缓缓地说：“我想张老师是有大能之人，有常人不可匹敌的本领，因此才冒然开口。既是为了我手下辛辛苦苦的兵，也是为了食不果腹的百姓，冒昧之处，还请张老师原谅。”
　　两个人都刻意不去看一眼李修洁，李修洁也默不作声地只顾喝茶。对视了一会，张一凡身子稍稍后倾一下，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缓缓地说：“周师长想必听说‘晶核’这种东西了吧。”
　　周师长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如果周师长能给我提供种子和晶核，那么，蔬菜和水果都会有的。”张一凡还是面无表情。
　　张一凡不想周师长一开口，自己就大把的蔬菜水果拿出去，轻易得到的东西，只会让人不珍惜，还会让人生出觊觎之心。相信那位军医老李已经毫无保留地将在空间里的所见所闻都讲出去了，尤其是黑土地，大家一定在猜测那是什么地方。难免有人联想到小说里的空间，说不定就能怀疑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宝贝，自己干脆点，直接告诉他们，有种子、有晶核，就能种出来，不是更好吗？
　　周师长的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种子我们可以寻找，可是晶核，说来惭愧，还是修洁提起，我们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好东西。现在变异生物都藏起来了，连沈城所设的陷阱都没有收获，晶核，不太好弄啊。”
　　张一凡低下眼皮，瞧着面前的茶杯，没有吱声。屋里一时寂静下来。
　　好半天，周师长打破了寂静：“张老师，这两样东西我们尽力，但不知道比例如何呢？”
　　咦，有些谈判的味道，难道他手里真有晶核，连李修洁都瞒着？张一凡歪着脑袋想想，自己还真不知道比例会是如何，不由苦笑道：“我也得试试才知道。”
　　看到周师长失望的神情，张一凡心一软，好悬就想说自己还有蔬菜，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下去，自己沉不住气的毛病得该好好改了。
　　“张老师，你需要的两样东西我会尽快安排，还有，你要化验的水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优质矿泉水。”周师长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这些术语我也看不懂，不过我们的研究员说了，水质优秀，比我们现在的饮用水要好。”
　　张一凡笑了：“是吗？那太好了。周师长，这水我倒是有不少，你需要吗？”
　　周师长的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需要，需要，真是太需要了。张老师啊，现在外边天寒地冻，饮用水的净化和输送是越来越困难了，你这可是‘及时水’，真是太谢谢你啊。”
　　张一凡狡黠地笑笑：“不要谢的太早啊，周师长，我可要东西交换啊。”
　　“交换？”周师长一愣：“张老师，还有什么是你没有的吗？”
　　张一凡听了这话，张张嘴，什么叫‘还有什么是你没有的’，我怎么就该什么都有？不过现在不是将犟这些的时候，张一凡正色道：“周师长，你开玩笑了，我手里有的，不过是黑暗来临前的一点储备，哪里谈得上什么都有。”
　　周师长尴尬地笑笑：“呵呵，失言，失言，莫要怪罪。不知张老师可需要什么？”
　　张一凡严肃地说：“我需要武器。面对变异生物的偷袭，仅仅靠他人的保护是不现实的，所以，我需要武器。”
　　周师长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这是我的失误，没考虑到这点，张老师，你需要什么武器？”
　　“飞刀。”张一凡手一伸，一把飞刀出现在手掌上：“只要锋利，大小尺寸上到没有什么要求，数量上是多多益善。”
　　周师长点点头：“我会尽快安排，你放心，明天早上出发前你会得到的。”说着站起来。
　　张一凡也站起来，手上的飞刀随之消失不见：“水，我可以马上拿出来，周师长安排个地方吧。”
　　……
　　张一凡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时，已经快十点了——回来时李修洁递给自己一块女士机械表，形状很漂亮，应该是名牌，当着李修洁的面张一凡将表带在手腕上，心下却还是怀疑，这表里会不会有窃听器啊。
　　躺在床上，张一凡先进了空间。以后的空间也许是自己一家人的临时住所，100平米的黑土地实在是小了些，张一凡规划了一下，拿出一个2代晶核，没入土中，很快，一块面积更大些的黑土地紧邻着湖边出现了。目测一下，1000平米绝对是有的。
　　许文强躲在自己的那堆东西里，没有过来，想想，张一凡也没有打扰他，出了空间，打量着门和窗子，不安全感再一次出现，张一凡现在是谁也不肯相信，如果自己的身体也能进到空间，那张一凡情愿躲在空间里睡觉，可惜，自己还没找到让自己也能进入空间的办法。再说，自己进去了，项链怎么办，难道会凭空消失？招出空间里的床垫子挡住门和窗子，再用家具支上，在外面要想推开门是不可能的了，开枪想必他们还不能，这才放心地躺下。
　　想想，又将手腕的表摘下，扔进空间，明天，明天怎样才能快些地搬迁啊，张一凡有些着急。


第141章 噩梦
　　这一觉张一凡翻来覆去睡得极不踏实，连走廊里站岗的人几次换班都清清楚楚，终于，张一凡在第三次换班时起了床。
　　将屋子里多余的东西收进空间，其它恢复原样，张一凡进了卫生间，梳洗一番后，走廊里的脚步声多了起来。
　　带上手表，张一凡推开门，站岗的士兵面孔很陌生，不是昨天的人，看到张一凡出来，“啪”地一个军礼：“首长好！”
　　张一凡点点头：“你好。”指指自己的手腕：“对对表，几点了？”
　　“报告首长，现在是凌晨4点18分。”小伙子的声音很是干脆。
　　张一凡笑笑，把表调好，自己竟也有被称作‘首长’的时候：“李修洁指导员呢？他在哪休息知道吗？”
　　那小伙子又是一个立正：“报告首长，李指导员就在隔壁。”话音刚落，隔壁的房门被推开，李修洁衣着整齐地走出来：“早啊，张老师。”那个小伙子又是一个军礼，李修洁立正还礼。
　　这礼也真多，张一凡有种想逃之夭夭的想法。
　　“早啊，张老师，我们去餐厅，快开饭了。”李修洁笑着对张一凡说。
　　张一凡一边跟着李修洁走，一边问道：“那他呢？”脖子向后扭扭，指的是站岗的士兵。
　　“他不能脱岗，他负责保护你的房间不被其他人进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李修洁随意地说，好像很平常的样子：“昨天没有告诉你要这么早的，休息得不好？”
　　张一凡摇摇头：“换个地方很不习惯。”这个理由很蹩脚，不过确实是事实。
　　想起自己和她在沈城的第一个晚上，她可是一躺下就睡着了，李修洁再次笑了：“是很不放心的原因吧。”
　　张一凡没有吱声。
　　餐厅里人很多，但是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早餐是小米粥、花卷、腐乳咸菜，自助餐的形式。张一凡也盛了一碗粥，和李修洁一起端着到一个大桌子旁，桌子旁已经坐了不少人，互相点点头。
　　军人吃饭的速度那不是吹的，张一凡半碗粥还没喝完，同桌的人已经快走光了，只有李修洁还不紧不慢地喝着粥。张一凡赶紧加快了速度，心里对李修洁有了些亲近感。当张一凡喝完最后一口粥时，李修洁也同时放下了碗。
　　“5点钟正式出发，走，看看你的装备去。”李修洁站起来，张一凡跟着站起来：“你不也是刚起床吗？你怎么知道装备弄好了？”
　　“张老师需要的东西不准备好，我怎么敢先睡觉？”李修洁半开玩笑地说。两个人快步走出餐厅，回到李修洁的休息室。
　　李修洁可就没有张一凡的待遇好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一张床，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两个人走过去，李修洁双手扶住箱子，啪地打开，三排明晃晃的小刀插得整整齐齐。张一凡惊喜地扑过去：“太好了，就是太少了。”
　　“少么？”李修洁笑着将插着飞刀的夹层揭开，又一层，还是双面的，足足三层，有100多把。
　　“还少吗？”似笑非笑地看着惊喜的张一凡，李修洁很是得意。
　　“不少了，我手里还有铁钉，省着些用可以的。”张一凡拔出一把，放在手里颠颠，手感不错。
　　李修洁帮着张一凡将飞刀一把一把拔出来：“不用太节约，库存还有，另外周师长发话了，命令后勤在为你打制新的，你不是说多多益善吗？张老师开了金口，谁敢不立即执行啊。”
　　张一凡开心地将飞刀收进空间：“这回上下车时我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十个八个的老鼠，我还真就不放在眼里。”
　　李修洁脑海里闪过沈城体育场张一凡飞刀夺命的场面，确实是百发百中啊，不由地点点头：“一凡，你的身手，啧啧，到时候说不好是谁保护谁啊。”
　　空箱子，两个人都不再理会，扔在桌子上，李修洁看看表，还差十来分5点：“一凡，昨晚我们商议了一下，这几天你就要辛苦些了，我们的煤气和水暖支持不住多长时间了，早一天搬完家，我们就能多节约一些能源。先期的小组已经提前1个小时出去安排了。”
　　张一凡正把玩着手里的飞刀，闻言一怔，将飞刀扔进空间：“那，我们格林景苑怎么办？没有水暖和煤气，怎么活啊。”
　　李修洁也皱皱眉：“水倒是好办，有你呢，将房顶的水箱装满，能用上两天。暖气呢，我昨天和凌曦提到了，让他们想想办法，能不能也学着政府这边，将几户人家合为一户，然后在小区内设个锅炉房，或是像你家里一样弄个室内锅炉，烧煤也好，烧油也好，最好还能做饭。凌曦召集人开会商议了，你不用操心。”
　　又看眼表：“我们下去吧。”
　　一整天，张一凡不停地重复着上楼、进门、将手放在床头，接着再进一家……直到顶层，再飞奔下楼，进到另一单元，直到空间满了，再反过来，连吃饭都是送的盒饭，随意坐在一户的餐厅里。
　　千篇一律的动作，没完没了地进出着各个房门，张一凡早就失去了新鲜感，只是机械地动作着，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千万要记着把人收进黑土地里。只有在进出单元和车子时，张一凡才会兴奋一会，警觉地四下察看，盼着出现变异老鼠，调剂一下单调的生活。可惜，直到晚上八点收工的时候，张一凡也没等到变异老鼠的出现。
　　十几个小时不间断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连一个小区的人都没有搬完，身体倒不是特别的疲惫，可是精神上张一凡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回到市政府，只和周师长点点头，跟家里通过话后，张一凡直接回到休息室，饭都没有吃。
　　不行，不能这样搬迁，不能因为自己的同情心就将自己累成这样，张一凡琢磨着，是不是提前将他们集中在一楼的房间，这样效率会高上很多。
　　李修洁为张一凡端来晚餐，红烧肉罐头炖土豆，张一凡只瞧了一眼就没了胃口，从空间里拿出2个苹果，扔一个给李修洁：“我说李大指导员，这样下去可不行，抚源市还有几十万人口呢，就算让我搬运三分之一，还是十万人啊，我就是没累死，也会累个半死，不行啊。”
　　李修洁也是疲惫不堪的样子：“你搬着累，我看着也烦啊，刚刚大家也商量了，一凡，你一次能带走多少人？”
　　张一凡理解了一下李修洁的意思：“你是问我手一伸，就装进去多少人呢？还是问我装多少人才能启程？”
　　李修洁啃了一口苹果：“两个都问——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什么？”
　　张一凡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指着茶几上的饭菜：“你先把这个挪走，我闻着味就不舒服，这一天，我就想喝点热水，吃点水果。”
　　李修洁招呼门口站岗的士兵：“小李，这些东西张老师没有碰，你端回去吧。”张一凡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还有这个，你尝尝吧，味道还可以。好了好了，不要敬礼了，我又不能还礼，怪别扭的。”说着将苹果塞在小李手中，也不管他脸上兴奋还是惊讶的表情。
　　待门关上后，张一凡又摸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才说：“第一个问题：确切的数字我不知道，不过一个屋子的人问题不太大吧。第二个问题：两千人应该可以，但我还是不确定他们呆在那个封闭的小空间太久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李修洁狠狠地咬一口苹果，想想才说：“也不少了——一凡，你真不吃点什么了？”
　　“我想吃家里的饭菜。”张一凡感觉有些委屈：“李修洁，你说我是不是该拿出点蔬菜来，顿顿都是罐头炖菜，不是白菜就是土豆，我都要晕了。”
　　李修洁笑了：“一凡，有多少人羡慕你啊，你没发现大家吃的和你不一样吗？你闻着都够了的东西，其他人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过，你要贡献些蔬菜水果，我想谁都不会有意见，昨天周师长多着急啊。”
　　张一凡耸耸肩：“我总得收点什么啊，我这是典型的坐吃山空。”手伸在茶几上，三个翠绿的大西瓜就出现在茶几上：“够不，我也好久没吃了。”
　　李修洁招呼了几个人进来，兴高采烈地抱着西瓜出去了，张一凡伸个懒腰，唉，要是能洗个澡解解乏多好。将门窗像昨夜一样挡好，张一凡很快进入了梦乡。
　　张一凡梦见自己在一座三十层的大楼里，一层又一层地爬着，机械着将人装进空间，太累了，不小心将一家三口装进了空间里没有改造的土地上。立刻，许文强如狼似虎地扑来，一把抓住呆立不动的男人的肩膀，对着眉心只一吸，一个浑浑噩噩的灵魂就从眉心飘出，许文强兴奋地抓住它，塞进自己的嘴里。接着，是女人、孩子，自己根本来不及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文强吞吃掉三个人类灵魂。
　　吃掉三个灵魂的许文强强大了许多，把目标对准了黑土地上的人，他宛如恶魔一样冲进去，刹那间，空间里凄惨的救命声传来，许文强哈哈笑着，一个又一个灵魂进到它的嘴里。自己急切地想把人送出空间，可是，空间竟然不听自己的智慧。终于，他停止了吞吃，狞笑着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张一凡一下子醒来，入目一片漆黑，好半天才明白自己睡在床上，刚刚是做了一个噩梦。窗外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一凡睡不着了，穿衣起床。


第142章 针尖
　　将室内回复原样，拉开窗帘，窗外雪亮，嘈杂声低了些。透过窗子看不到大门，但听声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一凡急匆匆地洗漱了一下，打开房门。
　　站岗的换了一个人，敬礼过后，张一凡照例问道：“几点了。”
　　“报告首长，2点43分。”张一凡点点头，调好表后继续问道：“李指导员呢，在屋里吗？”
　　“报告首长，李指导员刚刚出去。”
　　出去了？张一凡往走廊的左右瞧瞧，自己休息的楼层是四楼，平时开会都在三楼，五楼是临时医院，张一凡一时有些犹豫到哪里去找李修洁，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问题。
　　“报告首长，李指导员出去时吩咐了，如果首长醒来，还是先回屋休息，李指导员会很快回来。”
　　张一凡听了没有坚持出去，转身进了屋。
　　发生了什么事？张一凡半倚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开水，边暖着身子，边小口喝着。这大半夜的，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等待多久，3点多一些的时候，门口响起脚步声和敬礼的声音，听到李修洁的声音，张一凡起身打开屋门。
　　李修洁进来后，将房门关严，两个人坐下来，张一凡看到李修洁满脸凝重的表情。
　　“一凡，刚刚我们的人和沈城的军队发生了冲突，有人受伤，接着又受到变异生物的袭击，回来的人说，他们被飞着的变异生物叮咬，刚刚送到五楼，医生说他们也感染了病毒。”
　　张一凡吃了一惊，两个消息，都是自己不曾想到的。从空间里摸出一杯热水递过去：“别着急，从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修洁接过来捧在手里：“是这样，昨晚我们研究了一下，认为搬迁的进度太慢，因此分为几个小队，从半夜12点开始，分小区开始通知，让高层的人定点集中到一、二、三楼，只带着被褥和衣物。2点多的时候，第一批出发的三台车、12个人完成了任务回来休息，在路上发现了三辆车，牌照是沈城的，好像在躲着我们，不想被我们的人看见。出于好奇就拦截了一下，没想到，那几辆车停下后，看到我们的人从车上下来后，竟然开枪射击，当时，下车的队员就倒下了。”
　　说到这，李修洁的表情略微激动，控制了一下自己，喝口水接着说：“车上的人当时就懵了，沈城军区的牌照啊，我们的兵都知道沈城军区派人来帮着我们灭鼠，对他们心存感激，当然他们灭鼠的方法是机密，只有高层的寥寥几人知道，拦车也是好奇他们半夜出来是为的什么，压根没想到他们会向自己开枪。车内的人立刻开枪还击，同时呼救。附近小区还有我们另一队的人，听到呼救立即赶来，却看到沈城的人正在将我们的人的尸体一具具地往车上搬。”
　　说到这，李修洁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张一凡：“他们不知道沈城的人为何要搬走尸体，以为只是为了消灭证据，或是怕尸体被变异生物吃掉，一凡，你该明白是为了什么吧？”
　　想起钢铁牢笼里累累白骨，张一凡无声地点点头。
　　李修洁接着说：“我们增援的人还以为是误会，喊了两句话，结果，得到的只是更密集的枪声，两边都有人受伤，我们的人伤亡更重。就在我们的人以为自己会全体牺牲在那里的时候，变异生物出现了，几头大型的老鼠，还有会飞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窜出来，疯狂地攻击所有人。我们的人和沈城的人立刻将枪口对准变异生物。
　　我们只回来了一辆车，三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伤，枪伤和咬伤。据他们将，后来就慌乱了，变异老鼠的个头就像狗一样，一下子就能将人扑到，他们亲眼看到一个战士被扑到后，变异老鼠一口就咬在脖子上，当时那个战士就不再挣扎。
　　慌乱中，他们只能边开枪边回到车上，救人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天上却传来嗡嗡的声音，接着像鸟一样大小东西飞过来，扑到脸上就咬，三个人好容易摆脱，支撑着回来，就是为了将一切报告给我们。
　　现在楼里的人大概都知道这个消息了，连级以上军官都在三楼会议室里开会，大楼戒备提高一个等级，周师长让我告诉你，你也可以参加会议。”
　　张一凡静静地听完李修洁的话，心里异常的愤怒，沈城的军队半夜悄悄行动，见到抚源市的军队竟然会开枪，分明是做着见不得人的事。难道……
　　一凡注视着李修洁的眼睛：“沈城的军队，莫非还不死心，还想着诱饵……”李修洁点点头：“我分析他们是这样想的，而且，驻扎在沈城的军长张继伟，人如其名，做事大刀阔斧，也可说是心狠手辣。他岁数不大，不到40，一直野心勃勃，不甘心只是一个军长，现在这种时候，正是所谓的‘乱世出豪杰’，我觉得，他有将整个L省抓在手上，自立为王的想法。”
　　张一凡呆了一呆：“这……难道……”心里一片乱麻。
　　好半天，才听到李修洁的声音：“一凡，楼下正在开会，你要去吗？”
　　张一凡怔怔地站起来，向门口走两步又停下来，转向李修洁：“我去，有什么必要吗？”
　　窗外的灯光映着李修洁的面庞，张一凡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刚毅：“一凡，抚源市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
　　张一凡静默了一会，打开房门。
　　三楼会议室里坐着五六十人，围着会议室里的长条桌坐了三层，张一凡的到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靠着长条桌，挨着周师长的地方有两张空座，李修洁引着张一凡坐下。看着左右军官肩上的星星杠杠，哪个都比李修洁肩上的多，包括坐在李修洁下手的那人，明显比李修洁的官职要高，可是李修洁坐下来的感觉却非常正常，没有任何不安。
　　会议好像刚刚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张一凡的到来，暂时打断了会议的节奏，会议室里出现了暂短的平静。
　　张一凡左右端详了一下，左侧正座上的周师长面无表情，对面和右侧的军官表情就生动了许多，大多数是气愤，还有的就是不满。不满什么？会议的内容？还是自己的到来？还是座位问题？
　　感受到一道不友好的目光，寻找了一下，是前天的那个眼神阴沉的人，就在右前方的位置上。张一凡垂下眼皮，想起自己的梦，这个人要是送给许文强，他该会欢喜吧。
　　“会议继续进行，孙团长，该你发言了。”周师长平静地说。
　　孙团长站起来，他的个子不高，也就1米7的样子，圆圆脸，小眼睛，脸颊有些潮红，他的声音就像他的相貌一样，很柔和：“我不赞成和沈城的军区交恶。虽然沈城军区的作法过了些，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手段过激也是牺牲小部分以挽救大多数人的生命。沈城军区，一是我们的上级单位，二是兵强马壮，我们只有一个师的兵力，还损失了三分之一，兵员严重不足，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建议和沈城握手言和，一同对抗黑暗和变异生物。”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暴躁的声音就响起来：“放屁！孙明你个汉奸、卖国贼，我们的战士刚刚被他们杀死，尸骨未寒，你不思为他们报仇，却舔着脸要言和，你将我们战士的鲜血、生命看成什么？”张一凡循声望去，真是言如其人，魁梧的身材，义愤填膺的表情，浓黑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睛释放着愤怒的光芒。
　　孙明团长并未生气，仍是细言细语地说：“钟团长，你想为战士们报仇，我理解，我也想为他们报仇。可你拿什么去报仇？用自己的生命吗？向谁去报仇？向沈城的军区吗？归根结底，一切的根源都是变异生物，没有变异生物，哪来的这场灾难？钟团长，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应该抛下仇恨的种子，我们人类要团结起来，先把变异生物从我们身边消灭掉，才是第一要务啊。”
　　这个人是个人才，张一凡不禁点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被有心人抓住了。
　　“张老师，看你频频点头，必是赞同孙团长的意见了？”一个咄咄逼人的声音，很是耳熟。
　　张一凡皱皱眉，坐着未动，声音清晰地问道：“不知对面发问的是何人呢？”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张老师，为何避而不答呢？”看到张一凡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个人的眼光里露出一丝不屑。
　　张一凡心里叹口气，你与李修洁有矛盾你找他都去，拽上我干嘛，看着那人，嘴里却说：“你是何人确实不重要，一个连身份姓名都不敢讲出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质问他人呢？不过说起来，我对孙明团长到真是赞赏有佳呢。”
　　说到这一顿，看看四周，射向自己的目光纷纷如剑般，孙明团长笑容更让人讨厌了，张一凡微微一笑：“孙团长，你说，像你这样，能将这么无耻之极的语言冠冕堂皇地讲出来的人，讲得还振振有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难道不该是赞赏有佳吗？”
　　孙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面色尴尬，让人看着说不出的难受。会议室里又一次静下来，只有李修洁的轻笑在耳边响起，众人看向张一凡的目光又纷纷变样。
　　“好！”钟团长的声音雷鸣般响起：“张老师说得好，真是无耻之极。”
　　张一凡看都没有看那个挑战自己的人，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带了那么多拨的高三学生，跟自己耍嘴皮，开玩笑，自己的学生都对自己甘拜下风，你一个军人，有多少机会练这个。


第143章 麦芒
　　转过头来对那位钟团长笑笑。
　　钟团长对着张一凡一咧嘴说：“张老师，我不像有些人，畏手畏脚地，连名字都不敢报出来，我叫钟杰，是三团团长，张老师，今天就冲着你这句话，以后水里火里，尽凭差遣。”
　　张一凡急忙站起来：“钟团长言重了。”
　　两个人在这里惺惺惜惺惺，另两个人则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个眼神阴沉的人丝毫不想放过张一凡：“张老师这般胸有成竹，想必是早有锦囊妙计捕杀变异生物，击退沈城军区的人吧。”
　　张一凡这次都有点可怜对方，怎么不撞南墙不死心啊，上下打量一眼那人：“亏你还穿着一身军装，亏你还喊我一声老师，在现在这种危难时刻，不想着救全市幸存者于水火之中，却来挑我有的没有的毛病。我问你，我并非军人，为何非要有捕杀变异生物的锦囊妙计，击退沈城军区的本领呢？”
　　那人根本没有想到张一凡这一反问，立时有些张口结舌，张一凡不再理睬他，转过头来对着周师长说：“周师长，承蒙你看得起，邀我来参加这个会，那么，有几句话如鲠在喉，不说不快。”
　　周师长点点头：“张老师对我们抚源市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有什么话尽管讲。”
　　张一凡凝视一眼周师长，点点头以示谢意，转过头来面对着众人：“众位，我，不过是一个女人，普通的女人，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我有年迈的父母，弱小的孩子，危难关头，我也想常伴他们左右。我还是一个老师。我常常想起学生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信任。而我，也曾充满信任地望着你们，军人，至高无上的骄傲。”
　　张一凡的目光清澈，缓缓地从所有人的面庞扫过：“我还记得我曾经教育过我的学生：我们的军人，是人民的军人，他们的枪口永远不会对着自己的同胞。我也坚信着这一点。可是，在沈城，我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我不明白，那些钢铁牢笼里的累累白骨，他们生前犯了什么大错，要用自己的血肉喂食变异生物才能偿还。我更不明白，李指导员又是犯了什么大错，也要成为牢笼里的诱饵？
　　今天，我刚刚听到，昨日与我共同工作的十几名军人牺牲了，可惜啊，他们不是死在变异生物的嘴里，他们是被他们信任的人残忍地杀害，他们，是你们的战友！可是，竟然还有人说牺牲小部分人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军人啊，战友啊，多么神圣的字眼啊，就这样被无情地玷污，你让他们至今裸露在外边的累累白骨情何以堪？”
　　张一凡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转向周师长：“很抱歉，失陪一下。”挪下椅子，转身出了会议室。众人目送着张一凡离开，以为她只是想出去擦干眼泪。
　　全场静默，都在想着张一凡的话，忽然，窗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李修洁面色大变，冲动地站起来，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冲开，闯进来一个人：“报告师长，张老师一个人开车离开了，我们阻拦不住。”
　　周师长勃然大怒：“什么，你们竟然让她一个人离开，你们人呢？没有守在门口吗？”
　　“周师长，她一伸手就放倒了我们十几个人，我们不是对手。”那个士兵惭愧地低下头。众人愕然，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只有李修洁面色了然。
　　周师长挥挥手，钟团长和另外两人急匆匆地出去，李修洁的表情有些发呆。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周师长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不愿意发出声音。好半天，周师长才说：“修洁，你知道她去哪了？”
　　李修洁回过神来，神色复杂：“我想，她是去……”
　　……
　　张一凡冲动之下，离开了会议室。她知道，自己无权指责任何人，自己也曾经杀死了这些人的战友，他们的尸骸还在自己的空间里。但是，自己能做的事还有很多，一想到昨日的同事的遗骸，还凄惨地躺在外边，而会议室里，还有人大言不惭地说着牺牲，张一凡的心就仿佛要爆炸一般。
　　张一凡将油门踩到底，十几分钟后，昨日搬迁的小区就在前方。
　　面前，几十具白骨散乱地躺在地下，附近还有着支离破碎、血迹斑斑的衣裳。
　　张一凡慢慢将车子停下，并未熄火，意念向车外探去，包括头顶。意念的范围没有任何可疑之物，可是张一凡并不曾大意，打开车门，回手就将车子收进空间。
　　在空旷的地方，张一凡的意念会探得更远，飞刀也会减少阻碍，张一凡一步步向白骨走去。蓦地，危险的感觉突然从身后袭来，飞刀迅疾地滑落手中，回首的一刹那，一只狰狞的头颅扑向自己。
　　飞刀脱手而出，闪着死亡的光芒深深地没入对手的双眼之间。张一凡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战利品，几十米外，十几双褐色的眼眸带着贪婪扑上来。
　　在意念里，它们的动作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它们哪里还像老鼠，有几只分明是老鼠身形的狗，尖利的牙齿突出唇外，身上的毛发像刺一样立着，爪子上清晰可见的指甲，无不在宣告着它们的可怕。紧接着，慢镜头里挤进几只飞动的身影，长长的触须，宣告着它们的身份，什么时候，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开始了合作？
　　黑暗隔绝了普通人的视线，但是，对一凡和包围着她的变异生物来说，黑暗这个障碍是不存在的。
　　张一凡犹如一尊杀神，直面几十只大大小小的变异老鼠，毫无惧色，意念的范围已超出百米，锋利、雪亮的飞刀不停地从手中飞入变异老鼠的两眼之间，直没入柄，毫不留情地扼杀着它们的贪婪。如果还有人能在黑暗里视物，看到这一切必会大吃一惊，没有一只老鼠能近距离接触到张一凡，在她身前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就是死亡的分界线。
　　褐色的眼眸终于现出了一丝恐惧，疯狂的身形终于停止了进攻，远远的，隔着几十只死亡的变异老鼠，对峙的是手持飞刀、长身而立的张一凡和匍匐着浑身毛发都竖起的三只四代变异老鼠。
　　变异蟑螂呢？张一凡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看到了几只飞动的变异蟑螂，什么时候，它们隐没在黑暗里，离开自己意念的观察？
　　忽然，一丝极为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了么？张一凡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身形倏地一动，面前的三只四代老鼠以为得到了机会，身形也同时动了，此时，张一凡正侧着身子，意念中，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黑影，距离自己不足百米，身前是三只跃起的变异老鼠。
　　这百米的距离，给自己留出的不过四五秒的时间，不过，这四五秒的时间就足够了。三把飞刀脱手而出，飞向自以为抓住机会的变异老鼠，张一凡不认为这三把飞刀会轻取四代变异老鼠的生命，但是，只要隔上一隔，不腹背受敌就可以了。
　　接着，手掌一翻，黑色泛着冷光的粒子手枪握在手中，轻轻一按——毁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覆盖出去。时间仿佛停止了，面前的一切忽然间静止不动，接着，啪嗒两声，空中落下两只鸽子般大小的东西，砸在地上。
　　成功了，张一凡心下欣喜，手里却没停，对付变异老鼠，粒子手枪就大材小用了，再回身，一把砍刀紧紧地握在手中，飞身迎向扑过来的变异老鼠。
　　三只老鼠呈品字形扑过来，张开的利齿散发着血腥的味道，还带着一丝狞笑，一丝面对着美味而产生的狞笑。
　　张一凡迎着扑过来的老鼠抢步而上，眼看就要接近了，三只像狗一般大小的身躯腾空而起，向张一凡扑来，这一下要在扑实了，张一凡会被巨大的惯性直接扑倒在地上。
　　就在这惊险万分的情况下，张一凡不退反进，一错步，身子已与三只老鼠擦肩而过，手里的砍刀反手一拖——鲜血飞溅，左掌一把消防斧一砸，沉闷的击打肉体的声音和物体落地的声音轰然响起，双重打几下，一只四代变异老鼠颓然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黑红的血染湿了地面。
　　另两只老鼠扑了一空，身体落地，立刻反扑上来，一只继续跃起，扑向张一凡的肩膀，另一只一窜，奔着张一凡双腿咬来。两只老鼠一上一下扑来，速度几乎一致，张一凡的情形立刻危险起来。
　　在这种情形下，张一凡要是攻击扑上肩头的老鼠，就会被下面的老鼠咬住双腿，要是攻击下面的老鼠，就很容易被老鼠扑上肩头。在这危急时刻，张一凡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双脚急速向后退去，同时，七八袋沉重的水泥口袋呼啸着砸下来。
　　这些水泥每袋是50公斤，早就过了保质期，结成了厚重的板块，张一凡从建材市场搬它们回来时，是为了给格林景苑的围墙做底。此时，看到变异老鼠扑过来，这几袋过了保质期的水泥立刻被派上用场，被张一凡刻意扔到空中再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变异老鼠的身上。再强壮的身体也无法承受如此的重击，两只四代变异老鼠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随着水泥袋子一同重重地落在地上。


第144章 变数
　　黑暗中，血气弥漫，充斥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张一凡静静地伫立着，将意念散发出去，周围，再无活物。
　　慢慢地，围着战场走了一圈，很快，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有地上仅余的血迹，仿佛还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车灯远远地照过来，张一凡不由眉毛一竖，意念如潮水般涌出去。“吱——”刺耳的刹车声中，三辆车歪歪扭扭地停下，一扇车门打开，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凡——”
　　张一凡心中一暖，意念收回体内，笼罩在几台车上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瞬间消失，车灯下，李修洁快步向张一凡跑来。
　　“一凡，你没有事吧？”李修洁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担心。张一凡摇摇头，满腔的愤慨与冲动化为乌有。
　　返程的车速不是很快，在车上，张一凡一言不发，没有人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当回到市政府大楼时，张一凡面色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大门前，执勤站岗的人多出了近一倍，一楼的门厅内也聚集了一些人，执勤站岗的士兵在向张一凡行着注目礼，张一凡在大厅中央站住了。
　　还是那个眼神阴沉的人，他的身后，有军官，也有士兵。他拦住张一凡的去路，讥讽道：“张老师，难道你在学校里也是这样教育学生，无组织、无纪律吗？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突然地出去，会让我们的师长很担心吗？我们的士兵要冒着危险寻找你吗？而且，你竟然袭击了保护大楼的士兵。张老师，你是太自由了！现在，我宣布对你进行军管，以后你的任何行动都要事先请示，得到批准方可进行。”
　　身旁的李修洁听到这些，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说话，张一凡手一伸，拦住了他。
　　张一凡一步一步向他走去，直站到他面前，清澈的双眼注视着眼前这个宣布着自己失去自由的人，看着他眼中阴谋得逞后的快意，渐渐地，双眼射出怒火，射出愤怒，一扬手，“啪”的一声，带着黑皮手套的右手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那人淬不及防，头被这狠狠的一掌甩得向右扭去，白皙的脸上，立刻红肿起来。
　　“你！来人，把她给我绑了！”那人恼羞成怒，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却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身后的士兵呼啦一下就要围上来，李修洁抢步上前，站在张一凡旁边：“付团长，张老师是师长邀请的客人，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是团长么？张一凡轻蔑地瞥一眼面前的团长，目光在围向自己的士兵身上转一圈，转过身，扫视一眼门厅，刚刚上前一步，就听到身后有枪栓的声音。
　　“张老师，你不要逼得我们对你动枪。”
　　“你敢！”
　　张一凡站住了，这是第三次有人用枪指着自己。第一次，那人是为了自己的同伴；第二次，那些人是执行命令，为了他们的秘密；这是第三次，张一凡相信，这次举着枪指着自己的人，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张老师，你最好不要动，子弹是不长眼睛的。”阴沉的眼神，必有阴沉的声音。
　　心里微微地叹口气，张一凡站住了，本想将空间里战士的遗骨放在大厅里，此时却不着急了。缓缓转过身，瞧都不瞧一眼指向自己的枪口，嘴角微微上扬，冷静地说：“李指导员，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离开了。”
　　李修洁是知道张一凡本事的，这几天跟着张一凡，每天看到的就是张一凡一抬手，面前的人和物就消失一大片，再一抬手，再消失一大片，这对着张一凡的区区几把枪，虚张声势的成分要大很多，普通人在这场合必然要被吓住，但是张一凡未必看在眼里。张一凡必是想有所动作，要自己离开，是为了不让自己牵连进来。
　　李修洁点点头，面色瞬间恢复平静：“好的，一凡，我上楼了。”竟是头也不回。
　　“让你的兵把枪收回去。”张一凡温和地说，意念却悄然释放，将付团长上上下下笼罩在自己的意念中。
　　两人间微妙的联系旁人并没有看出来，他们只看到张一凡温和地说完后，付团长忽然面色大变，一张脸变得惨白，连左半张脸的红印都不甚清晰，仿佛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额头和鼻尖渗出冷汗。
　　“付团长，让你的兵把枪收回去。”张一凡仍是温和地说，意念传送过去的却是森然的杀意。
　　付团长的嘴唇颤抖着，眼前这个女人，面色是如此平静，可是浑身上下都透着杀意，他相信，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轻取自己的生命。
　　付团长的兵终于看出了不对劲：“团长，你怎么了？”
　　付团长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地盯着张一凡，额头一滴汗珠滚落下来。终于，再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枪收了。”
　　“是！”
　　随着收枪的动作，张一凡收回自己的意念，眼里回敬着一丝嘲讽：“付团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张一凡悠悠地说完，不再理睬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付团长，转过身，向门厅左侧走过去，周师长还没有下来，看来，付团长的动作是被默许的，心里不由一阵恼怒。
　　一伸手，一具具白骨保持着它们生前的姿态，轻轻地出现在门厅的空地上。
　　一具、二具、三具……没有一具骨骼是完整的，腿骨和身体分离、头颅落在手臂的旁边、手指消失不见……甚至颅骨上还有着触目惊心的枪眼。张一凡原封不动地复原着，包括他们的血衣。
　　门厅里传来吸气的声音，接着，是哭泣的声音，张一凡神情肃穆，专注地摆放着，就像对待一个个艺术品，直到所有的骨骼摆放完毕。
　　这时，身后的楼梯才传来脚步声，张一凡一动不动地站在这些白骨前，泪水却止不住滑下面庞。昨天还在一起共事，还能忆起他们的目光，今天，他们却只余一根根白骨和支离破碎的血衣。枪支凌乱地散落在没有一丝血肉的骨骼周围，有的枪支还放在枪套上，更多的扳机还没有张开，这一切，无声地向人们述说着当时的惨烈。
　　静默、静默、还是静默。
　　张一凡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事实就摆在面前，心里对周师长隐隐产生一点失望。他在等待什么？也许，在这种非常时刻，沈城军区的雷霆手段是对的。
　　张一凡觉得自己的心空荡荡的，忽然有一种想逃回到空间的感觉，只有在自己的空间里，在自己的世界里，才会感到安全，才可以卸去所有的面具。
　　张一凡默默地转过身，视线在所有人的面孔扫过，最后停在周师长处。比起第一次见面，他憔悴了一些；比起前天晚上，脸上少了一分自信。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着，互相探寻着，彼此都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彼此又都很失望，对方掩饰得太好了。
　　周师长先开了口：“张老师，辛苦了，先歇一会吧。修洁，陪张老师上楼歇一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张一凡没有吱声，默默向楼梯走去，人群现出一个通道，李修洁跟在身后，张一凡心里莫名涌出一种悲哀。
　　周师长的态度，让张一凡心生不安，会议上，他对于孙明团长的看法不置可否，而且竟然派与自己明显有着间隙的付团长来制约自己、威胁自己，难道，他是想投靠他的上级沈城吗？自己就是他奉送的敲门砖吧。
　　张一凡瞄一眼李修洁，他眉头紧锁。张一凡头一次看到李修洁的眉头皱得这样深，即便是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也是一脸坦然。看看表，5点多了，昨日行动的时间，今天竟然还没开饭。
　　昨晚就没吃什么，今日起的又早，还出去厮杀了一阵，张一凡腹中有些许饥饿的感觉，瞄一眼沉思着的李修洁：“喂，我饿了。”李修洁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看到张一凡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半天才反映出张一凡的意思：“你饿了？”
　　“怎么的了？我不能饿吗？”张一凡更奇怪了。
　　“哦，不是，我以为……你会吃不下去。”李修洁说着站起来：“走吧，我们去餐厅。”
　　张一凡跟着站起来：“昨天忘了问你，飞刀还有吗？”
　　“有，在我屋里。早上这一忙，我也忘了，先拿着去。”
　　三箱刀具，张一凡毫不客气地收进空间，两个人下到二楼的餐厅。餐厅里没有几个人，张一凡仔细瞧一下，肩上杠杠星星多的，一个没有，他们还在开会？
　　吃着饭，张一凡低声问道：“你们周师长民主吗？”
　　李修洁没有看张一凡，也是低低地说：“军队向来不是民主的地方。”
　　想想，张一凡又问：“一会还要去搬迁吗？”
　　李修洁喝了两口粥才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回家，我有种危机感，我不相信他们。”张一凡喝着粥，声音低不可闻。
　　李修洁没有回答，两个人很快吃完了饭。
　　张一凡有很多话想问，可是，餐厅里虽然人少，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张了几次嘴，还是咽了回去。搬迁工作，李修洁和张一凡只是协助，负责的另有他人，此时也在会议室里，两个人都不想回到休息室里。
　　还是站起来，并肩走着，李修洁低声说：“沈城的军队原本都集中在新兴体育场，我们在那边只有一个排，传来的一直是一切正常的消息。”停停接着说：“他们本就是上级直属部门，这边一直在等他们的命令，你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是一个变数，谁都有野心。”


第145章 意外
　　变数？张一凡咀嚼着这个词，就是说，如果周师长能掌握住自己，他就有可能与沈城分庭抗衡，如果掌握不住自己，就把自己卖给沈城，一样也能达到目的。
　　哼，张一凡在心底冷笑一下，不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就断不了权利的倾轧。心里一阵厌烦，面上不由现出恼怒的神色：“我要回家一趟，现在，我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李修洁面无表情地瞟张一凡一眼：“现在出去恐怕不大容易。”
　　听了这话张一凡倒是笑了：“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但是，你认为我要是下了决心，他们能拦住我吗？还是你能拦住我？”说着张一凡向楼梯口走去，心里担忧着，自己会不会回去晚了。李修洁跟着走过去。
　　门厅里的白骨已经不见了，地上干干净净，只是站岗的人有意地避开了那一块地面，张一凡脚步略停了一下，直接向大门走去。
　　没有意外，两名士兵伸手拦住了张一凡：“师长有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张一凡微微叹口气，非要逼得自己再次动手吗？看一眼面前的士兵，面孔陌生得很，年龄也不是很大，18岁？还是20岁？懒得说什么了，伸手推开面前的士兵，他们该去汇报了吧。张一凡还是很好奇的，得知自己想要离开，周师长会是什么态度。
　　“一凡，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离开，和这里决裂？”李修洁轻声提醒着。
　　张一凡随口答道：“谁说我要和这里决裂？我只是不放心家里，我要回去看看，我不想自己忙着救人，却给他人可乘之机，去威胁我的家人，或是拿家人威胁我。”
　　李修洁摇摇头：“一凡，你的担心应该是不必要的，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你为大家做的事有目共睹，这是军队，不会出现你担心的后果的。”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那些士兵的死亡？对方难道不是军队吗？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这句话不是常被用来解释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吗？”张一凡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岗的几个人，忽然发觉，自己忘记穿上大衣，却不觉得怎么寒冷，再看看身旁的李修洁，同样没穿大衣，却是冻得很的样子。
　　难怪没有十分拦着自己，看自己和李修洁穿得这样单薄，不像要出去离开的样子嘛。体质又增强了，竟然能抵抗寒冷，而自己却才刚刚注意到。看到李修洁打了个寒战，张一凡摇摇头说：“算了，你留在这吧，告诉周师长，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今天能回来。”
　　几步下了台阶，意外地没有受到阻拦，伸手招出一辆吉普，上车离开。
　　张一凡并没有因为一路顺利就大意，而是一直把意念扩散开来，在沿滨路，也就是沈河南路，抚源市最好的一条公路，速度将将上到100。新兴体育场在河北，与沿滨路隔河相望，张一凡刻意避开，隔着沈河经过时甚至都没有减速。很快，抚源市区被甩在身后，沈抚大道遥遥在望。
　　一路顺利，没有任何阻拦，不论人还是变异生物，如果不是浓浓的黑暗，张一凡真要怀疑世界已经恢复了安宁。
　　靠近格林景苑时张一凡减了速，再次归家，张一凡的内心却矛盾重重，怎样和家人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就把家人收在空间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外界再不好，外界再危险，那也是一个世界，普通人的世界，是人类的社会，在空间里生活，真的可以吗？
　　汽车轰鸣的声音宣告着张一凡的回家，在格林景苑，不，在整个抚源市，大概除了军方，就是张一凡能够随意驾车行驶了吧，有车，也得有油；有油，也得有胆；有胆，也得有实力；有实力，也得有运气。家门口，张一凡仍没放松警惕，意念一直远远地释放着，看到凌曦所在的窗口有人在观望，张一凡向那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直到进了单元大门，才稍稍放松。
　　家里的大门是反锁的，不过听到车子的声音，杨阳和董志鹏都来到门口，确定是一凡回来，打开了防盗门。
　　一凡没打招呼突然回家，所有人都以为出了麻烦，父母和一萍都匆匆起了床，张一凡看到家里一切安好，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大家洗漱后，都在餐厅里，一边做着简单的早餐，一边听张一凡详详细细地讲述这两天来的遭遇：空间的变化、搬迁的过程、与变异生物的搏斗、对军方的怀疑。除了许文强的存在和空间里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的宝贝，张一凡可以说是知无不言，包括那把粒子手枪。
　　这一切足足讲诉了半个小时，张一凡结束后，大家是面面相觑，不言不语。早餐已经做好了，大家坐下来心不在焉地吃着，张一凡抓紧时间和凌曦联系上，让他转告李修洁，自己一切安好，却也没有说自己何时回去。不多时凌曦传过话来，等张一凡回去后，搬迁还要继续进行，却是提也没提周师长的态度。
　　张一凡再回到餐厅时，大家都已吃完了饭，正在拣碗，看到一凡回来，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起到了客厅。客厅里只点燃一根蜡烛，屋里看起来很昏暗，每个人的面孔都藏进阴影里，只能看出大家都很严肃。
　　不知为什么，一凡此刻很是焦躁，军方的反应太过平静，让自己很是被动，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一凡抬眼看看每个人的表情，最后停在一萍脸上：“姐，你怎么看。”之所以先问一萍，就是因为一萍是自己的亲姐，说话不会有太大的顾忌，不用担心说起话来惹谁不高兴。
　　一萍将腿蜷在沙发上，右手托着下巴，盯着一凡看了一会，才说：“一凡，我说句话你可别不高兴，我觉得你回来的不对，你做事欠考虑，轻率了。”
　　一凡一愣，欠考虑？轻率？
　　“就说上次你离家吧，就是担心军方夺你的宝贝，怕军方用我们来威胁你，可你走了才三天，又怕你不在家我们有危险就有回来了。回来两天不到，看到变异老鼠攻击我们市的人，又觉得义不容辞，该去尽一份力，可是到了，又是2天，就又担心起军方了。一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谁都眼红你的宝贝，谁都要抢你的宝贝啊。”一萍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
　　一凡很没有底气，呐呐地说：“是啊，我这么想错了吗？”
　　一萍眨眨眼睛，无奈地说：“一凡，你怀疑的事发生了吗？我问你，你那宝贝，除了你，别人能动用不？”
　　一凡摇摇头，迟疑地说：“不能吧。”
　　“那你担心什么啊，除了你，谁拿到你那宝贝也无法使用，还有，你这样突然地跑回来，让李指导员很为难的，他怎么跟周师长说啊，所以，一凡，我说你做事欠考虑。”一萍带点教训的口吻说。
　　一凡张张嘴：“可是……”她想说自己是担心军方抓了你们来威胁自己，可是看看父母又咽了下去。
　　看到一凡表情很是委屈，董志鹏打着圆场：“一萍，你也别太责怪一凡，一凡突然跑回来，还不是担心我们。她一个女人，一个人在外面，压力也大，遇事也没个商量的人，不容易。”
　　“就是，就是，这件事先过去，一凡，你姐说得对，你就是当老师当的，什么都不放心，阅历也少，不过一萍，一凡也不容易，你瞧她这一阵瘦的。”妈妈心疼女儿，说着说了，眼圈就红了，想起一凡一个人在外面危险重重，可大女儿说得也有道理，两个女儿在她眼里都是好的，自是不愿意任何一个受委屈。
　　“好了，过去的事先不提，这次一凡回来主要是为了以后，我们大家都拿拿主意，不然一凡一个人在外面，难免会有顾虑，担心这，担心那的。”爸爸和气地说：“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以后怎么办。我和你妈你们不用考虑，我们这么大岁数，也不想做什么了，能帮你们带带孩子，不给你们拖后腿就行了。”
　　客厅里静了一会，杨阳习惯性地按按太阳穴，斟酌着说：“我说说自己的看法，仅供参考啊。我这么想的，黑暗开始到现在，政府也好，军方也好，并没有放弃我们百姓。刚开始黑暗的时候，政府一直在送粮，没有要一分钱，出现变异生物后，也没放弃老百姓，现在呢，也在想办法拯救百姓。大方向上，军方做得没有错。”
　　说到着停顿了一下，看看大家都没有反驳，才接着说：“一凡担心军方的原因，主要是她在装饰城被攻击过，产生了不信任军方的想法，这也正常。再加上沈城军方的事，她一个人在外担心害怕也正常。但是，我们得往长远上看，我觉得，要是一辈子住在这里不出去，或是出去就在这一个小区的范围内，或是住在所谓的空间里，那与坐牢有啥区别？所以，我想，我们能不能与军方合作，你们想想，合作怎么样？”
　　合作？自己不就是在与军方合作吗？还要怎么合作？一凡不明白地看着杨阳。
　　一萍点点头：“杨阳说得有道理，你说说看，怎么合作。”
　　杨阳接着说：“事实上我们占着优势。一凡的空间既能住人，又能出产粮食蔬菜，这些都是军方，也是老百姓急需的东西，我认为我们大可坦诚一些，不和军方谈那么多的条件，我们自己家的人能吃多少东西，拿出来些给政府，给百姓，给需要它们的人，没有人不会记着一凡的好处的。而我们大家也可以走出去，帮着一凡去做这些事。前几天我们出去帮着这几个小区的住户，不也是没有要报酬吗？帮小区的人是帮，帮政府也是帮，而帮政府能救出更多的人。”


第146章 对与错
　　杨阳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这里面有着很大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一凡的空间。几个人都看向一凡，一凡没有言语。
　　一萍看着一凡认真地说：“这一阵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也要为他人想想。一凡，我们在家，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心里真的很想帮你，杨阳说得对，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也不可能躲在你的空间里一辈子，就算我们能，那孩子们呢，他们那么小，能一辈子不与社会接触吗？变异生物早晚会被消灭的，社会还会好起来的，政府、军方不是正在积极努力吗？一凡，还是和政府真正地合作吧。”
　　一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一萍期待的目光，看着杨阳很自信的模样，张一凡真的很想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自己担心的是什么，可是，可是他们怎么全都不在意呢？
　　“你是担心沈城军方吧，一凡，你觉得沈城的军方不会放过你是吧。”一萍问道。
　　一凡点点头：“姐，杨阳，事实不是像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不是我把粮食蔬菜给不给他们的问题，是我们的安全问题，尤其是你们的安全。姐，你和姐夫当记者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看到那些阴暗面？”
　　一萍摇摇头，口吻有些严厉：“一凡，你怎么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记着，不论在什么时候，我们的政府、军队都没有抛弃过百姓。诚然，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些败类，但是，你不能一叶障目，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你和政府、军方合作，你怎么能放弃？沈城军方的作法我们不去评价，那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只是尽自己的能力，说白了，一凡，我们就是希望你能多帮些人。”
　　一凡叹口气，求救似的看看父母，看到一凡望过来，妈妈安慰着说：“都别着急，我听明白了，一凡不是不愿意帮别人，她就是担心我们的安全，她担心有人用我们来威胁一凡，一萍，一凡的担心有道理，凡事要先往坏的一面打算。”
　　爸爸跟着也说：“有些事不能不防，比如说，有人拿我和你妈威胁一凡，你说让一凡怎么办？”
　　一凡点点头：“我就担心这一点。”
　　一萍看看父母，又看看一凡，小心翼翼地说：“爸、妈、一凡，我们应该避免这样的事发生，我们不能和政府、军方对立，不论他们对与错。”
　　一萍这话说完，屋里立刻一片寂静。
　　一凡呆了一呆，不论他们对与错，我们不能和政府、军方对立。好半天，才听到爸爸无奈的声音：“一凡，这点你姐说得很对。”
　　一凡呆呆地看看父母，再看看一萍、杨阳，视线在每个人的面庞划过，自己错了么？
　　没有得到预想的答案，却平添了另一种麻烦，张一凡的心里更加沉重起来。姐和杨阳说得都有道理，人不能离开社会，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的原因脱离社会。可是，自己担心的也没错啊，怎样才能鱼与熊掌兼得？自己全力以赴，拿出空间的粮食、蔬菜，就能保得一家平安吗？头一次，张一凡后悔自己没有严守空间的秘密，没有人知道空间，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张一凡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乱糟糟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客厅里没有人说话，但是，每个人的意思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父亲的无奈、母亲的伤心、姐姐和姐夫的不安、杨阳的烦恼，不，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张一凡捧着自己的头，不，冷静，冷静，好好理顺一下，还是进到空间里好好理顺一下。
　　心念一动，张一凡进到属于自己的空间，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不担心时间的流逝，不担心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突然发生，张一凡的心渐渐静下来。
　　从得知空间，到黑暗来临，到现在，张一凡一点点回想着，自己错了吗？自己只是想着家人的平安，错了吗？空间里静静的，一切都毫无遮拦地展现在眼前，曾经的期盼，曾经的激动，曾经的奋斗，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就在碧波荡漾的湖边，张一凡抱膝而坐，看着清澈的湖水，孤寂的感觉渐渐弥漫全身。
　　“我，竭尽毕生的财富，创造了这个世界，可是，整个世界抛弃了我。”
　　“我错了吗？为什么我要遭到追杀？为什么我要遭到背叛？我还没有来得及重建我的世界！”
　　“你得到了它，是幸还是不幸？……”
　　消逝了的声音在记忆的深处被翻起，他也曾经像自己一样这般孤独？
　　无声无息中，许文强来到身后。
　　张一凡轻轻地问道：“我错了吗？”
　　看不到许文强的面孔，只听到许文强平静的声音：“何为对？何为错？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切都是靠实力。”
　　实力？
　　在心里反复掂量几遍，张一凡落寞地说：“非得去争吗？就不能平平安安，无欲无求吗？”
　　许文强笑了：“你觉得能吗？”
　　想想，张一凡沮丧地摇摇头。
　　“你不争，有人争，你退让，人家就上一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永远有争斗。一凡，不要天真了，你还等什么？”许文强很平静地说着让人不平静的话：“这几天你也尽心尽力了，得到了什么？你全心全意保护下的家人没有理解你，他们对未来有着他们的梦想；你心目中的军队在权利的欲望下相互倾轧，你很难保证自己不成为权利下的牺牲品。你的努力，你的辛劳，你的不易谁看在眼里？你躲在这里伤心难过，谁又能安慰你？你醒醒吧，不要对外界抱有幻想了。”
　　张一凡侧过身子，抬起头，许文强一如既往，还是那样帅气、优雅、自信。
　　“我……”张一凡欲言又止，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你是否认为在他人的眼里，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是对的？”许文强直视着张一凡的双眼问道。
　　张一凡想起姐姐的责备、杨阳的回答、李修洁的不语，一时迷茫。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自然是你不对。”看到张一凡不解的样子，许文强坐下来，面对着湖水：“你看，这里有水，有土地，有太阳，只要用心经营，这里就是一个最适合生命居住的环境。”
　　张一凡盯着蔚蓝的湖水，轻轻地点点头。
　　“可是，这里要是没有人，再美，又有何用呢？地球，才是人类选择生活的地方。”张一凡转头看向许文强，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论是周师长、李修洁，还是你的家人，包括你的父母，都不可能幽居在这里，即便这里很美，即便有一天，你把这里经营得宛如香格里拉。”许文强眉毛微微皱起：“你还不明白吗？人离不开社会。”
　　张一凡怔怔地看着许文强，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述说着让自己苦恼的缘由。
　　“周师长既想造福于百姓，又矛盾于沈城的作法，既想让你一心一意地帮助他，又不想因为你得罪沈城；你的家人不想成为你的拖累，也不想你有危险；处在他们角度，何错之有？你也别苦恼了，如果你还是像从前一样，这些事就不可避免。”
　　张一凡双手紧了紧膝盖，在许文强面前，第一次没有掩饰自己的脆弱。
　　静默了好一会，许文强轻叹一声：“一凡，你既然有了空间，就不要指望着做一个平凡人。就像你担心的那样，为了争夺你这个资源的拥有者，会有人不择手段的，谁也保护不了你，一山更比一山高，除非你自己是最高的山峰。”
　　“最高的山峰。”张一凡无意识地重复着，目光有些空洞。
　　“是的，最高的山峰。”许文强肯定地重复着。
　　“不，我不能的。”张一凡喃喃地说。
　　“能，你能的。想想你黑暗以来做的一切，你能的。”许文强暂短地回答：“但是，你不要指望着别人帮你，没有任何一个帮助是无所图的。”
　　许文强悄悄地离开了，留下张一凡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好久，好久，张一凡站起身来，不管自己是哪座山峰，自己的命运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张一凡只在家呆了一个多小时，不到九点就回到了市政府。李修洁等在一楼的门厅里，两个人都没有上楼，立刻和等候着的小队继续展开搬迁。
　　路上李修洁并没有询问张一凡回家的经过，也没有提周师长的态度，只是介绍了这次搬迁的方式，高层的住户全都事先等候在一楼的住宅里，还是只带随身物品，非常时期，就不考虑的太多了，只以救人为主。
　　张一凡点头同意，自己可以节约更多的时间，非常时期，救人为主，自己还想着为他们搬床和衣物，确实是天真幼稚。
　　为了弥补自己耽搁掉的时间，张一凡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这一天的收获是巨大的，一条主干线上的小区，全部搬迁完毕。
　　这一天，张一凡遇见了几个自己的学生，看到学生惊喜的面容，张一凡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们相认，只是将他们住的地方暗暗地记住，悄悄地多留下一些粮食。


第147章 旧区（上）
　　这一天，李修洁只字不提周师长，也不曾问过一句张一凡回家的事，实属不正常。张一凡心里藏不住事，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李修洁或是一脸严肃专注工作，或是闭目养神抓紧时间休息的样子，张一凡敏感地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李修洁在回避与自己交谈。
　　李修洁生自己气了？以他的性格和几天的交往，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擅自行动而生气的。那么就是他不方便说话。一直到晚上回到市政府大楼，两个人之间都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除了李修洁的陪同和一直围在身旁的几辆车，张一凡没有再看到其他团级以上的干部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他们全都人间蒸发一样，也好像是在刻意地回避着自己，倒是门前站岗的士兵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照例，张一凡将门窗挡得严严实实，又将手表扔进空间，虽然昨夜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今天又忙了一整天，但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一萍、杨阳和许文强的话一直回响在耳畔，自己该成为一座山吗？自己能成为一座山吗？
　　张一凡是被敲门声喊醒的，在床上怔怔地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自己身在何方，听出门外是李修洁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张一凡翻身下床。几秒钟将室内恢复原样，张一凡打开门，李修洁衣着整齐地站在外间，看到张一凡看门，如释重负的感觉一闪而过：“吵醒你了，累坏了吧。”
　　张一凡习惯性地问道：“几点了？”
　　李修洁了然地看看表：“差10分5点。”
　　张一凡对上手表，带在腕上：“睡过时间了，等会。”说着进了卫生间。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是到餐厅吃饭，接着，就开始了搬迁工作。今天走的是沈河北岸，北岸新老城区混淆，往往在一片老城区中，夹带着一、两座新楼，鹤立鸡群一般，驾车驶过一幢幢老楼时，张一凡不由想起自己的几个叔叔，这片区域，自己的两个叔叔就是住在这里。
　　张一凡的头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移动着，那片区域，那片楼，那片老楼，还会有幸存者吗？
　　今天李修洁没有开车，和张一凡一起坐在后座上，副驾驶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很阳光的人，他自我介绍姓方后，就没再说过话。张一凡对那片老楼的注意，车内的人都看到了，李修洁轻声问道：“怎么了？”
　　张一凡低头想想，简短地说：“第一批结束后，我要到那一片走走。”
　　车内的人都听到了张一凡的话，没有人言语，仿佛张一凡在自言自语一般。张一凡没有再提，很快，车子停在一个独立的高层下，搬迁再一次开始。
　　张一凡感到奇怪的是，搬迁的过程中竟然没有遇见病人，即便有几个人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行走，张一凡也能分辨出他们是因饿而产生的虚弱，或是一夜未眠等候产生的疲劳，包括老人，头发花白了，满脸的伤痛，却还是身体健壮。
　　按常理，这样大冷的气候，食品缺乏，正是人抵抗力最弱的时候，生病的人必不可少，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在车上，张一凡提醒李修洁注意这一现象，李修洁点点头说：“我们注意到了这一点，从黑暗开始，除了被变异生物咬伤的人，根本没有人生病，包括新出生的婴儿，好像，我们的体质增强了。”
　　原以为只有自己的体质在增强，原来是所有人的，张一凡诧异地看一眼李修洁，问道：“你有什么感觉吗？身体方面的。”
　　李修洁笑了：“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和以前一样，我们当兵的身体素质一贯过硬，只是发现救助的普通人竟然不想阳光时代有那么多得病的。”
　　看到张一凡若有所思的样子，李修洁问道：“我以为你注意到了这点，你自己的体质呢？”
　　张一凡白了一眼李修洁：“我奇怪的是我搬迁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向我提问，或是表示异议的，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啊。”
　　李修洁苦笑着说：“你以为只有我们这几个人在忙啊，现在能动的人都在动，包括夜间，负责前期工作的人嘴都要磨出泡来了，每天都是那么几句话，翻来调过去，不把前期工作做好，你以为，你会这么顺利？”
　　说着话，就到了目的地，一行人照旧提高警惕，张一凡也将意念散发出去百米，心里对变异生物的出现既期待又排斥，真是矛盾的心理，还好，一切顺利。送出空间里的最后一个人后，在电子门内，张一凡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李指导员，一会，我要到那片老城区去看看。”
　　张一凡在正式场合，一贯是喊李修洁的官职，此时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李修洁看看身旁的那人，今天他一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除了跟着进进出出，一言未发过，张一凡以为他仅仅是负责保护自己的，看到李修洁刚刚的视线，带着询问，心下了然，这人还有着安排自己行动，或是监视自己的任务。
　　张一凡没有不高兴，只是心下微微不快，却也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李修洁，看来，他也不是很自由的了。
　　手电的微光照着脚下，但张一凡仍能清晰地看到那人的表情，那人看到两人对自己的注视，丝毫没有不安，也没有掩饰的意思，迎视着李修洁：“这是意外的行动，我必须确保张老师的安全。”接着面向张一凡：“那一片是老城区，曾经变异生物横行，很难有幸存者，必须去吗？”
　　面对这样合理的提问，张一凡很难不回答：“那里住着我的亲属，我想确认他们的……”话不必说完。
　　那人点点头：“我理解，我安排一下。”手向耳边一扶，张一凡这才注意到他带着一副小小的耳麦。
　　“等等。”张一凡急忙打断他的动作，那人不解地投来询问的目光。
　　张一凡解释说：“老城区不安全，谁知道哪里会藏着变异生物，不要叫战士们冒险了，我们只开一辆车，我自己下车就行。”
　　那人诧异地看看张一凡，又瞧瞧李修洁：“张老师，这么冒险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我们负责你的安全，现在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张一凡看看李修洁，希望他能为自己解围，可是李修洁就像没注意到两个人的目光一样，不发一言。张一凡只好说：“说实话，遇见变异生物，我还要出手保护你们，有你们在场，反倒是不安全，会让我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连车子我都不希望你们离开。”
　　张一凡这番丝毫不谦虚的话让那人一愣，那人再次看眼李修洁，李修洁这次有了表示，他点了点头，以示张一凡说得完全正确。
　　那人想了想说：“好吧，不过我还是要调些人跟着。”说着向电子门走去。张一凡的意念随之释放出去，一行人上了车。
　　在车上，那人安排着随后的行程，李修洁为张一凡介绍着：“每天会有不同的人来安排整个行程，我只负责跟着你，我们都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安全了，搬迁才能顺利进行，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张一凡点点头：“我明白，一会，你们都不要下车了，我还是担心这一片藏着变异生物。”
　　李修洁摇摇头，平静地说：“你一个人单独下车是不可能的，这里所有的人，都肯用自己的身体为你挡住变异生物的牙齿。”
　　张一凡一愣，急切地说：“你不是让我为难吗？要是有人因为我的缘故受伤或是……，你让我怎么办？再说，别人下车有意义吗？”张一凡这一激动，声音就大了些，前排姓方的那人听到了，转过头来：“张老师，我们是职责所在……”
　　张一凡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的安全，不是让我保护你们。如果真有变异生物存在，方长官，我能丢下你们自己逃走吗？既然你奉命保护我，必然听到过我的本事，方长官，不要逼着我再一次从市政府大门前离开。”
　　车内静了一下，那人与李修洁对视了一眼，转过头面向张一凡：“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
　　“车子停在空旷一些的地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如果你们担心，给我一个可以说话的东西，但是不要让我用手拿着。”
　　李修洁笑了：“张老师，你的要求很特别。”
　　方长官也笑了：“张老师，我这还有一副耳麦，我帮你调好开关，你的声音自然会传来，我们的声音你也可以听到，但是，最好还是让我们的人跟着。”
　　张一凡接过耳麦：“你知道李指导员为什么不反对吗？”看看耳麦：“我能在黑暗里视物，你们能吗？”说着将耳麦带上。
　　没有人再反驳什么。
　　车子已经快接近了，张一凡指挥着司机，在一条相对宽些的马路上停下来：“就在右侧的那片楼群里，一个是三楼，一个是一楼，不在一个楼，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三台车慢慢移动着位置，呈Y字形排好，车头向外，大灯让四周雪亮。张一凡刚要打开车门，李修洁忽然说：“一凡，我跟你下车。”
　　张一凡一愣，李修洁竟然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先跨出车外。张一凡急忙将意念潮水般释放出去，紧跟着下了车。
　　绕过车子，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打量着面前的小区。借着车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小区不过是在外面围上栏杆，再开几个小门，门口既没有保安，也不存在什么物业，楼前楼后的花坛绿地早就破败不堪。
　　张一凡拉着李修洁快速地向楼门洞走去，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越来越长。


第148章 旧区（下）
　　张一凡极为小心，也极为安心，她知道李修洁的目的，女人天生对黑暗、对未知的事物有一种恐惧感，身旁只要有个人，就会有一种安全的感觉，哪怕那是个需要你保护的人。
　　此刻，张一凡紧紧地拉着李修洁的手，感受到他手上的体温，心出奇的平静。恐怕没有幸存的人了，不然，那雪亮的大灯绝对会引来幸存者的呼救。
　　第三个楼门的三楼，就是二叔的家。
　　这片小区的旧楼，楼门口都没有电子门，楼门口黑洞洞的，就像一张黑乎乎的大嘴，张一凡将意念送进去，视野里，没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二人的身影没入黑暗，李修洁眼前一黑，接着手心里多出一个东西，低头看去，是一个手电，心里笑笑，眼前亮了起来。
　　张一凡一点也不敢稍有放松，飞刀握在手里，在楼梯这样的环境中，突然蹦出来只老鼠、蟑螂，真是不好防备。一楼三户两个门紧闭，右手的一个洞开，张一凡犹豫了一下，在洞开的大门口站住，心不由地砰砰地跳动：一具白色的骨骼躺在门口，还能看到他生前在极力地向门口奔跑，右手已经打开了门，却力竭而亡。
　　张一凡的心沉了一下，抬头向里面张望一下，回身，轻轻地上楼。三楼，二叔家的房门紧闭着，张一凡轻易地打开门。门口空无一人，张一凡极快地走进屋，屋里仍是空空的，床上空荡荡的，只余一个床垫，不见被褥，衣柜门也开着，衣物散乱。和李修洁对视一眼，他们搬走了？一瞬间，张一凡想到他们也许搬到了三叔家。
　　没有耽搁，两个人飞快地跑下楼，李修洁低低地将看到的一幕汇报出去。张一凡跑着奔向下一个楼，寂静的小区内，传来奔跑的脚步回音。
　　一楼，防盗门还是紧紧地关着，张一凡轻轻地敲敲，多希望里面传来回音。凝神细听，门内仿佛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听，轻不可闻。张一凡皱皱眉，这声音很是古怪，不像人移动时衣服的摩擦声，只出现那么一瞬，就没有了，仿佛是耳朵的错觉。
　　锁舌啪嗒一声，张一凡犹犹豫豫地开了锁，这个防盗门是老式门，门外没有把手，需要钥匙插入门锁带着门打开，从空间里随意拣出把钥匙，插进去，心莫名一跳，危险的感觉顺着手里的钥匙涌上心头，手上的动作一停，身体跟着一僵。
　　李修洁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张一凡迟疑了一会答道：“我感觉门内会有危险。”
　　声音顺着耳麦传出去，很快，耳麦里传回方长官略微焦急的声音：“张老师，千万不要冒险，一切安全为主。”
　　张一凡清晰地答道：“放心，我不会冒险。”
　　回身，向李修洁伸出手去，李修洁一愣，在张一凡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色突变，心下明白，自己被张一凡送进空间。
　　手扶在钥匙上，张一凡人后退半步，一把飞刀握在手中。门轻轻向外滑了一下，与门框将将错开，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一下子大起来，几只长长的触角从几乎没有的缝隙中挤出来，上下摇晃着，条件反射般，张一凡啪地一下推上了门，几只触角歪斜地耷拉在门框上。
　　耳麦里传来急切的声音：“张老师，李指导员，请回话。”
　　张一凡冷静地答道：“不要吵，没有事，我们就回去。”不再迟疑，拔下钥匙，将门重新锁好，张一凡快速下楼，在楼口，将李修洁放出来。
　　“抱歉，我们回去吧。”张一凡毫无诚意地说。
　　李修洁无奈地摇摇头：“发生了什么？”
　　张一凡沉着脸说：“里面都是变异蟑螂。”说话间两个人回到车上。
　　两个人的对话一句不漏地传回车里，刚刚上车，方长官就回过头问道：“哪里有变异蟑螂？”
　　李修洁看向张一凡，张一凡摘下耳麦递过去：“我猜测这片区域，没有打开的门里有变异蟑螂。”
　　“什么？”方长官失声叫道。
　　“刚才在一楼，门仅仅与门框错开，就钻出来不少触须，我没敢开门，直接推上门。我想，如果门里原本有人，也有蟑螂，那么，变异蟑螂叮咬人后继续变异，身体长大了，就会被堵在屋里。”张一凡解释说。
　　车子发动了，继续向目的地驶去，车里静了一下，方长官开始向上面汇报，张一凡身子靠在椅背上，自己的二叔三叔一家，应该是……摇摇头，不会有幸运发生。
　　接下来还是平淡无聊的搬迁，李修洁和方长官一步不离张一凡左右，这一天的进度又快了许多，下午四点的时候，一行人已将零星的高楼搬迁完毕。接下来是一个小区，晚上九点的时候，小区基本结束。
　　回到市政府，张一凡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只想洗个热水澡，尽快地将自己扔到床上。出乎意料，钟团长等在大门口，一看到张一凡就迎上来：“张老师，周师长在会议室等着你。小李，小方，一起上去。”
　　必是为了白日里变异蟑螂的事情，张一凡无奈地跟着钟团长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正在开会，除了周师长，都是陌生的面孔，张一凡向周师长点点头，坐在预留给自己的位置上，李修洁坐在旁边，方长官到坐得很远。
　　待张一凡坐稳，周师长首先开口：“张老师，这几天辛苦了。”
　　张一凡点点头，等待着下文。
　　“在座的都是各团抽调的精英，为了消灭变异生物，保卫我们的城市，张老师，给我们介绍一下今天你发现变异蟑螂的具体情况。”周师长仅仅客气一句，就进入正题。
　　张一凡将今天自己下车后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诉一遍，最后说：“这几次我们与变异生物交战，变异老鼠大量出现，而变异蟑螂数量明显远远小于我市实际蟑螂的数量。所以我怀疑，在老旧城区大量封闭的房屋里，还有着数量巨大的变异蟑螂。”
　　看看会议室众人认真倾听的表情，张一凡继续说道：“我认为，房屋的原主人给变异蟑螂提供了食物，变异蟑螂体型扩大后，不能从房屋原本狭小的缝隙离开，所以，被一直关在一个个房屋里。”
　　张一凡刚说完，一个看起来很瘦的人就开口说：“张老师，你能判断它们是多大的变异蟑螂吗？”
　　张一凡想想说：“根据触须的长度，它们大概是二代或是三代，四代的变异蟑螂已经能够暂短地飞翔了，嗯。”想到自己空间里的几只四代变异生物，张一凡手搭在会议桌上，转向周师长：“我这有几只四代的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的尸首，看看吗？”
　　周师长眉毛一扬：“张老师，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张一凡心念一动，一只男人鞋子般长短的四代变异蟑螂出现在桌上，黑褐色的外壳，好像一副小盔甲，长长的触须有二十厘米长。张一凡站起身，忍着恶心，将蟑螂身上的两只外壳搬开，露出两片修长、淡黑色的翅膀。
　　会议桌旁的人全都站起来，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变异蟑螂，还是四代的变异蟑螂。周师长满脸惊奇地问道：“张老师，你这是……”
　　张一凡淡淡地说：“昨天出去时遇到的，还有四代的变异老鼠，形象比较恐怖，不好放在桌上。”
　　“啊，放在地上，让大家看看。”周师长期待地说。
　　张一凡挪开椅子，会议室前方的一块空地上，那只被砍刀和消防斧同时招呼在身上的变异老鼠蓦然出现。
　　会议室里的人分成两拨，研究着这两种可怕的庞然大物。好一阵，人们纷纷落座，再看向张一凡，目光就不仅仅是尊敬，简直是崇拜。张一凡跟着将它们收进空间。
　　周师长也难以掩饰眼里的敬佩，看向张一凡的目光极为复杂。还是那个偏瘦的年轻人问道：“张老师，在变异蟑螂身上，我没有看到伤痕，你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杀死它们的吗？”
　　张一凡扬扬眉毛：“我认为，当下你们最需要了解的是这两种东西的攻击方式。”目光环视了一下会议室的众人，目光落在周师长身上：“周师长，我不知道我下面所说的可否公开，涉及到它们体内的……”
　　周师长点点头：“张老师，他们就是我们抚源市未来杀灭变异生物的主力，所以，还请张老师知无不言。”
　　张一凡点点头：“好，那么我将我了解的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根据变异生物的体形和体内晶核的大小，将它们分成一、二、三、四代，现在已知的最大的变异生物为四代，未来，我相信还会出现五代、六代。”
　　说着站起来，双手平伸，几粒大小不一的红色晶核出现在手心，一两秒的时间，张一凡就收起了晶核：“一代的变异蟑螂只有巴掌大小，晶核为红色，针尖大小；二代的不论体型和晶核，都会大上近一倍。它们嗜食血肉，同时也喜食变异老鼠的血肉和它们体内的蓝色晶核。”手上几粒蓝色晶核一闪而逝。
　　“张老师，我们可以详细查看一下晶核的样子吗？”张一凡对面的一个年轻人热切地说。
　　“很抱歉，我不敢让晶核在这里出现的时间太久，”张一凡解释了说：“变异蟑螂对晶核有着异乎寻常的喜好，也许几秒的时间，就能引来变异蟑螂。”
　　“难怪，我们以前的医院，研究院不停地收到变异生物的袭击。”周师长有些恍然大悟道。
　　“不论是变异老鼠还是变异蟑螂，一旦感受到变异老鼠身上死亡的血肉的味道，就会扑过来，我不知道它们的嗅觉或是感应力有多远，而变异蟑螂更喜欢晶核。”
　　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大家消化一会，张一凡接着介绍：“昨天早上出去时，我遭遇到变异老鼠和蟑螂的同时袭击，这次，让我奇怪的是，它们竟然出现了合作。变异老鼠在前方袭击，变异蟑螂在后方突袭。”


第149章 问题（上）
　　“第一次接触四代变异老鼠，是在钢厂门前，它们懂得隐藏在鼠群中，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体，还能判断出我对它们的击杀，躲避我的飞刀。”
　　张一凡这番话第一次当众说出，李修洁是见识过张一凡本事的，闻言吃了一惊：“你是说它们躲开了你的飞刀。”
　　张一凡看一眼李修洁，将他的吃惊收进眼底：“是的，当时我们的距离远了些，但是，三代的变异老鼠是绝对躲避不开我的飞刀的。我们都知道老鼠聪明，可四代老鼠的智力绝对又上了一个台阶。”
　　地下出现了短暂的交谈声，很快就停下了，另一个年轻人提出了问题：“张老师，在这只变异老鼠的身上，我看到了刀口，你是直接砍死它们的吧？”
　　张一凡闻声看过去，说话的年轻人脸上棱角分明，眼睛很大。
　　“你能给我们讲一下当时的过程吗？”没等张一凡回答，接着说道。
　　张一凡点点头，详详细细地讲诉了昨日的战斗。末了才说：“至于我杀死变异蟑螂的方式，你们学不了。”
　　当张一凡介绍完这一切时，会议室里，除了吃惊的静默，再无任何声音。
　　好一会，张一凡站起来：“周师长，如果你们需要变异生物的尸体，我会随时提供。但是现在，我需要休息了。”
　　周师长急忙站起来：“张老师辛苦了，先去休息，对了，我已经安排食堂为你准备了热水，你该可以洗个澡再休息。”
　　洗澡？张一凡心里微微一动，嘴角却露出微笑：“谢谢周师长。”
　　李修洁陪着张一凡离开会议室，张一凡得意地瞥一眼他，问道：“怎么样？”
　　李修洁想一下，才明白张一凡问的是什么，也笑了：“很好，不过，我很担心你。”
　　默契地互相看一眼，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和家里简短地通过话后，张一凡虽然心下渴望，但还是拒绝了热水澡，戴在颈部，藏在高领毛衣下的项链，决不能暴露出来。
　　这一夜，张一凡睡得极为踏实，第二日，还是李修洁过来敲门才醒来。
　　两天以后，市区集中搬迁结束了，抚源市的幸存者，大多集中在市政府周围的新建小区内，只有沈电附近和沈抚大道两个区域，没有开始搬迁，前者是因为那一片根本没有新建的房子，全都是有着二三十年历史的老房，甚至更老的房屋。后者是距离抚源市政府太远了，而且，抚源市政府周围的小区再也住不下人了。
　　在这两天的搬迁过程中，张一凡看到了自己的一个姨，但张一凡并没有相认，因为时间匆忙，姨的一家也没有认出自己，张一凡还是只悄悄记下住址，在他们的行李里放入几袋饼干。
　　张一凡没有再寻舅舅一家，他们住的也是老房，车子几次经过，不闻呼救声，也就没有必要再看上一看了。
　　格林景苑那边，却是麻烦不断。
　　杨阳和张一凡继续出面，四个小区的幸存者几经商议，同意搬迁。但新的问题接踵而来，这里每个小区的入住率都不足三分之一，空余的房屋很多，但其中有近一半的房屋没有装修，没有装修的房屋连便池都没有，自是无法住人的。
　　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家里住进陌生人，更不愿意与陌生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卫生间，甚至有人直接斥责杨阳和张一萍，你家为什么不以身作则，接受他人入住。杨阳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自家的秘密太多，有些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敢让他们知道，忽然住进一些陌生人，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这些话说不出来，除了低头生气不语，杨阳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萍也不敢让陌生人住进来，一凡一再强调自家不许外人入住，而自己家的吃用明显与外界不同，真要是被有心人发现问题，凌曦几人是救不了自己的。
　　这期间杨阳和几个在钢厂工作过的工人正在算计着换热站的改造，每个小区都有换热站，但是没有循环水的输送，换热站就是一个摆设，政府供暖很快就会停止，怎样让小区暖和起来是一大难题，正一心扑在小区供热上的杨阳因为没有接受其他小区的人入住而被质疑，很是窝火。
　　搬迁会议不欢而散，事实证明，离开了政府，离开了军队，大伙就是一盘散沙，聚不起来。没有军队政府的强制，接收这一块成了难题。
　　杨阳灰心丧气，张一萍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倒是杨智几人，安安心心地缩在屋里，不急也不愁。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后，杨智杨勇两人很少出面，在一起开会时，也是尽量少说话，杨阳安排下的事，都是尽心尽力做好，这回搬迁，更是一句多余的话不说，生怕惹恼了张家人，自家住的还是张家的房子，那个张一凡又是神通广大，连军方都派人保护，哪轮到自己说东道西的。
　　搬迁会议刚不欢而散，紧接着，水、煤气和暖气就全都停了。
　　水，每户都有储备，用上五六天不成问题，可是煤气没有了，吃的立刻成为一项难题，而暖气的停止，更是让本就不是十分暖和的屋子雪上加霜。
　　这一切，很快就上报到李修洁处。
　　停水、停气是必然的，抚源市经不起这么大的消耗，但是，那一片地区也住着几万的人口，是不能轻言放弃的。这时候，就是生产自救的时候了。正好，市区大范围的搬迁工作刚刚结束，于是，搬迁动员小组开始奔赴沈抚大道，同时，一套柴油锅炉运送到格林景苑。
　　在军方的扶持下，杨阳和张一萍重新担负起格林景苑重建工作，一切又似乎有条不紊起来。
　　先是搬迁，因为有了军队的介入和停水停气的威胁而出奇的顺利，居民不再都搬入格林景苑，而是以格林景苑为中心的四个小区住户，开始接受沈抚大道的其他小区的幸存者，没有人再提及杨阳一家，至少是在表面，随着搬迁同时进行的，就是暖气的改造和吃饭问题。
　　煤气彻底停止，配送液化气也是不现实的，人们迫切需要解决吃饭问题。
　　拿什么解决？就算是在楼房里生火做饭，也要有能烧的东西啊，煤或是柴，总得有些。
　　已经清理干净的乐购超市里，垒砌了十几个大灶，在没有煤气的时代，开始了集体食堂的生活，这一点，杨智、杨勇出了大力。在农村生活过的他们，垒几个“炉子”不在话下，用柴禾生火，也是轻车熟路，很快就现场培训了徒弟，吃饭问题，暂时得以解决。
　　这一切，张一凡不曾插手，小区的人甚至忘记了还有张一凡这个人，现在，杨阳是新区的总指挥，张一萍和董志鹏是副总指挥，凌曦帮着培训了几名保安，时时伴其左右，一区、二区的称呼再次启用，几个小区的幸存者在形势逼人下，不得不统一起来，听从安排。
　　张一凡还在市政府处，大规模的搬迁结束，小规模的幸存者收救工作也开始了。一整天，张一凡跟着车，喇叭里不停地播放着救助信息，每隔两分钟就停一分钟，车子缓缓穿行大街小巷，收效甚微。
　　期间遭遇过一次变异生物，在张一凡出手帮助下，消灭了两只四代变异老鼠，和十几只三代老鼠，人员没有损伤。
　　接下来，就是物资的收集和旧区挨家挨户的杀灭变异蟑螂。
　　事实上没有什么可再收集的了，市区各大超市、商场早就空空如也，除了货架子，哪还能有有用的东西，但是总还是有库房，原有的商家早就找不到了，仿佛一切的一切忽然就成为无主的了。
　　但是，谁也不敢冒险直接打开封闭的房门，变异生物的威胁还时时存在，谁也不知道房门里是急需的物资还是一群吃人的蟑螂。
　　城市的建设也要开始，首先是幸存者的安全，有计划要围绕着幸存者居住地建起城墙，上面拉上电网，居住地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下水道、曾经的饭店，一些小型的办公单位，这些地方还隐藏着变异生物，还有就是水、暖、电厂的重新建设，计划也要在居住地附近，这些东西足以让周师长焦头烂额了。
　　张一凡不知道这些，就如同不知道格林景苑的重建工作一样，本以为搬迁结束后，自己就可以回家，没想到周师长恳切地继续请求她帮着清理城市的变异生物。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要求，且不说张一凡能否眼睁睁地看着普通士兵去送死，就是周师长许诺的报酬，也让张一凡不得不动心：只要是张一凡参与的灭鼠，晶核军方一个不留。
　　不能不说是周师长的大手笔打动了张一凡，以至于后续条件，周师长希望张一凡能为自己的部队和幸存者提供一些蔬菜水果，张一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与军方的合作还在继续，张一凡没有发现周师长有打听自己秘密的语言和行为，除了李修洁和每日一换的保卫，没有人贴近自己身边，心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自己现在对军方还有用处，一旦自己对军方的作用是可有可无的了，那时，也许就会出现问题了。


第150章 问题（下）
　　消灭旧区的变异蟑螂、重建新区两项工作变成迫在眉睫的了。
　　张一凡请了一夜假，回了格林景苑。
　　这次回去，宛如衣锦还乡，浩浩荡荡一个车队：三台小车，一个吊车，一辆大货，上面是一台发电机。在现今物资紧缺的情况下，周师长能做到这些，已是非常不容易的了。张一凡心里明白，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临走时，将空间里的各种蔬菜水果都拿出一半，这可是不少东西啊，没有包装的蔬菜还好说，能堆在一起，可水果呢，就占地方了，单是一棵苹果树上的苹果，就有近500斤，咕噜噜地滚了一地。看着一办公室的蔬菜水果周师长是乐坏了，毫不介意张一凡的恶作剧，对张一凡保密的要求，更是完全答应。
　　到达格林景苑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张一凡扔下随行的人——自有李修洁和凌曦操心，一头钻进自己的家，只有回到家，看到家人，才能够安心。
　　舒舒服服地洗了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顿时感到清爽不少，和儿子亲热了一会，再吃碗妈妈亲手做的面，张一凡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
　　一萍在一旁讲着几天来格林景苑发生的事，讲着没有军队强硬的作法，周围人就是一盘散沙，也讲了军方对自己和杨阳的扶持。张一凡也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将了一遍，提到几个叔叔的遭遇，犹豫了一下，看到父亲期盼的表情，话到嘴边改了口，只是说没看到屋里有人，看到小姨的事却没有隐瞒。
　　一边欢喜一边愁，父亲大概也明白两个叔叔不在人世了，叹了一口气，先回卧室了，妈妈想起自己的弟弟，也黯然离开。
　　父母离开，明知他们伤心，可张一凡还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详详细细地讲了老区的现状。
　　一萍和杨阳呆在格林景苑里，消息本就闭塞，再加上小区里声波驱虫器一直开着，没有变异生物来骚扰，几天的忙碌，都有些淡忘了变异生物，忽然听到张一凡提起老区里的变异蟑螂，尤其是三叔家门框上的蟑螂，心不由一抽，这城市里，还会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啊。
　　一萍为一凡接下来到老区的灭鼠感到担忧：“一凡，会很危险的，稍不留神，被蟑螂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凡点点头：“我也在考虑怎么做会安全些。没有十足的把握，姐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冒险的。”
　　杨阳一直没开口说什么，但是看向一凡的眼光却总是若有所思，互相讲诉完，一凡跟着杨阳回到自己的卧室。
　　躺在自家的床上，张一凡舒服地抱着被打了一个滚：“哪好也不如自己的家好，杨，想我没？”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忽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一次和杨阳耍娇，是什么时候了。
　　杨阳欠欠身，双手枕在脑后，斜视着一凡：“哪有时间，担心你是有的，你也听你姐说了，这一阵忙的，你带回来的东西还没有安排，还有水，各家也维持不了多少了，明天一早，你想着在超市里给我们留些水，还没有容器。唉，闲着时太闲了，这一忙起来又觉得时间不够用。”
　　一凡撅撅嘴：“杨，我不听这些事——每天都是这些，我都想你了，还有儿子。”
　　杨阳笑了：“才几天没见，快睡吧，明天一大早就得走。”
　　一凡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身下，双手托着脸颊，看着杨阳，几日不见，杨阳身上男人成熟的魅力越发浓厚了，几个小区总指挥的身份，让他的眉眼舒展了许多，在一凡面前也增添了些许自信。
　　一凡仔细地端详着杨阳，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一回来就让我睡觉，我就想看看你，你却一点不想我。”
　　杨阳眉眼间的笑意浓了些：“行了，快睡吧，好多天没安心睡了吧，今晚好好歇歇，以后也不用天天住到市政府，回来住也一样，开车也没多长时间。”
　　“唉，”一凡再翻过身，躺在杨阳身边，“我也想啊，争取吧。”
　　第二天早上5点，张一凡就醒了，没法不醒，对讲机、闹钟都传来声音，一大早，要给小区留出水来，8点正式开始灭鼠行动，七点半之前，怎么也要赶回市政府。
　　临离开前，张一凡将空间里自己从装饰城收刮来的建材都堆在乐购超市的一楼，虽是分门别类整理好的了，但具体都有什么东西谁都不清楚。看着杨阳一脸兴奋地将物业会议室改为库房，摸出本子察看登记的人员，安排出材料员来，让几个跟在身边的人去通知。张一凡满脸欣赏的表情，直到李修洁来到身边。
　　不得不离开了，也没有什么依依惜别，张一凡再次叮嘱出入时一定小心，提防变异生物的出现，只让杨阳将自己送到超市的门口。超市的大门已经被加固了，门缝都加了填塞物，开起来很沉，不过也防止了变异生物的进入。
　　看样子杨阳他们还是很细心的，张一凡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思绪回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变异蟑螂身上。
　　室内的变异蟑螂怎样消灭，大伙都没有头绪。蟑螂本身的速度就够快，走廊里地形又狭窄，手枪、飞刀很难施展开，又不能一把火烧掉整个房子，昨日的会议大家一筹莫展，找不到好的办法，决定今天现场尝试一下。
　　旧区的楼房实在是多，能占抚源市整个住宅的五分之四还要多，这次选择的地点临近迁居地，在迁居地的西侧，是一栋七层的二十多年的楼房。这个楼房临街，楼门洞正对着一条比较宽阔的马路，想二十年前，这样的楼房还是抚源市最令人羡慕的，而现在，这里仿佛是人间地狱。
　　张一凡车辆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封闭，探照灯将四周照的雪亮，楼房的各个方向各停着一辆车，马路两侧并排两辆车，负责外部安全。张一凡知道，每辆车里都有一个火焰喷射枪，迫不得已时才会启用。
　　第一个方案是打破低层房屋的玻璃。接下来是实验干冰灭火器能否覆盖住变异蟑螂，张一凡和几名士兵在旁边协助。
　　“啪！”一大块玻璃碎裂下来，一个黑洞出现在面前，大家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破碎的地方，张一凡的意念顺着破碎处蔓延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床，房门关着，室内没有骨骼也没有蟑螂。正在失望间，顺着门与地板的接缝，几只长长的触须晃动着探过来，张一凡心内一喜，意念微微放松，不能让它们感到恐惧。
　　十几只蟑螂顺着缝隙钻过来，很快就找到了通向外界的洞口，但是，它们天生对光源就有一种躲避心理，面对外面雪亮的光芒，它们蛰伏在窗子下的阴影里，晃动着长长的触须，探寻着消息。
　　张一凡暗暗地叹口气，在人类与蟑螂之间，蟑螂永远不缺乏耐心。它们可以忍受黑暗、孤独，只为了一口可口的美食，只要人类退缩，它们就可以步步紧逼，这就是为什么蟑螂与恐龙曾生活在地球的同一个时代，而且一直没有灭绝的原因。
　　触角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处徘徊，蟑螂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张一凡想想，终于开口对身旁的李修洁说：“我记得看过一篇介绍蟑螂习性的文章，蟑螂不喜欢光亮，它们喜欢在黑暗、潮湿温暖的地方潜伏或者活动，这里这么亮，我觉得……”
　　张一凡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在寂静的环境里还是被旁边几人听到。李修洁皱着眉头：“里面有蟑螂吗？”
　　张一凡下巴向窗子处扬扬：“仔细看看，玻璃下面那儿有几只触角。”所有人的目光都仔细看去，接着失望的表情再一次出现。
　　这怎么办？没有灯光，仅仅靠夜视仪，在强光与黑暗的视觉转换中，得什么样的反应才能杀得死那些变态的变异蟑螂啊。除了张一凡，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今天的负责人身上。
　　不管怎么说，今天既然打碎了这块玻璃，就不可能放任屋里的变异蟑螂活着离开，那边通过耳麦在紧张地讨论着，看来，要想彻底杀灭旧区里的变异蟑螂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负责人不停地点着头，接着向自己走来，张一凡视线转过去，意念却还是停留在破碎的玻璃处。
　　“张老师，”那个负责人右手离开耳麦：“还得麻烦你出手。”张一凡点点头，没有谦虚也没有推脱。
　　灯光一点点暗下去，张一凡摸出的是一把钉子。最后一盏灯熄灭的时候，除了张一凡，外面空无一人。
　　好半天，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吧，两只长长的触须摇摇摆摆地探出玻璃，随后蟑螂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黑暗里，张一凡清清楚楚地看到它椭圆的脑袋，两只复眼，和一张扁平的嘴。
　　触须向着张一凡的方向摇晃了一下，又摇晃了一下，接着，一只比手掌还要大的蟑螂缓缓爬出来，突然加快了速度，身后，再涌出一只。
　　张一凡距离玻璃上的大洞足有十米，握着手里的钢钉，数着爬出来的蟑螂，用意念牢牢地锁住它们。


第151章 混乱
　　张一凡并不惧怕这些变异蟑螂，但是，不怕并不等于轻视，这些蟑螂在屋里困了近一个月，早就是饥饿交加，面对自己这具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血肉之躯，无异于饥饿的人看见了面包，再加上它们已经啃噬过人类，尝过人类血肉的美妙滋味，此时，在它们眼里，自己就是食物，就是它们美味的食物，一个疏忽，就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但是，太早的攻击会惊吓住里面还没有爬出来的蟑螂，一旦有几只躲藏在屋内阴暗的角落里，再想抓住它们就是难上加难了。张一凡将意念释放出去，笼罩着这些飞速爬过来的蟑螂，冷静地站着，数着，等待着。
　　车里的人通过夜视仪看到的就是一串绿影向张一凡移动着，而张一凡仿佛不曾发现一样，一动不动。
　　不要等待！快行动！杀了它们！危险！……，每个人的内心都在呐喊，紧张的手心都渗出汗来。
　　近了，最近的蟑螂离张一凡不足3米了，就在车内的人忍不住想要打开车门拿起武器的时候，张一凡终于动了，夜视仪里只看到张一凡绿色的影像右臂连续地挥动，动作快的仿佛能拖出残影，紧接着，地面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就不再前进了，只是在原地蠕动着。
　　“好了。”张一凡平静的声音传来，1秒后，灯亮了。
　　强光下，大家吃惊地看到，那些比成人手掌还要大的蟑螂被一支支长长的钢钉牢牢地钉在地上，它们丑陋的身躯在钢钉下蠕动着，挣扎着，身上的两片外壳打开，露出翅膀，空气中传来嗡嗡的声音。
　　“天哪，还活着。”
　　张一凡拍拍手，好像要拍掉手里的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样，看到李修洁站到身边，对他说：“你问问师长，他们要不要活的蟑螂，我需要几只做做试验。”心里对李修洁越来越满意了，不多言，总在自己的身边，有什么事说一声就去办了，很多事没用自己吱声，也去办了，上哪找这样的人？
　　可是这活的变异蟑螂怎么才能安全地运到市政府大楼？谁也没想到张一凡会弄出几只带伤的变异蟑螂，连她自己也是下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处理确实是个难题。
　　看到几个人在商议着拿什么运送这些蟑螂，张一凡摇摇头，要不，自己还是将它们装入空间，本来是想在安全的地方试试它们在空间里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呆在黑土地上，这时候……
　　忽然，一阵危险的感觉袭来，张一凡来不及察看原因，只觉浑身的毛孔都在透着凉气，恐惧从没有这般的强烈。意念瞬间向四面八方释放出去，同时一把钢钉洒向空中：“上车！上车！”
　　张一凡本能地认为危险来自空中。地面的亮度不低于阳光时代的白天，而且前后都有士兵在把守，只有头顶的黑暗天空，是不被注意到的盲点。
　　随着那一把飞天的钢钉，意念中，一片黑压压硕大的飞行物的身影向下扑来，天哪，那是四代的变异蟑螂。
　　四代的变异蟑螂已经能飞了，张一凡却不知道它们能飞得这样高，甚至不知道它们能集结出的数量是如此之多，本能地扔出一把钢钉后，张一凡绝望地发现，它们在天空中分散着，队形并不密集，自己无法在瞬间杀死它们全部，即使动用粒子手枪。
　　意念的笼罩下，扭曲的空气中，变异蟑螂六只粗长的腿勾着，扁平的嘴张开，仿佛狞笑着俯冲下来，它们的目标是每个人，是地面上竭力向车子奔跑的每个人，是拉开了车门也无暇上车的每个人，是掏出了枪支在顽强抵抗的每个人。张一凡甩出的已经不再是铁钉了，而是飞刀，每一把飞刀都能够收割一个生命，却不能阻挡一下变异生物的俯冲，哪怕是短暂的一下。
　　认清了事实，张一凡惊慌失措，绝望一下子涌上心头，再想上车已经来不及了，头上黑压压的一片，在探照灯下投出了阴影，在它们全力的俯冲下，上车的机会早就悄然而逝。
　　“趴下！趴下！”呼喊声此起彼伏，张一凡不明所以，身旁一个身影扑过来，勉强分辨出是李修洁，他张开双臂好像要抱住自己，张一凡模模糊糊地想：“没用的，你遮不住我的。”一双坚实的手臂拥来，本能的，张一凡施展出擒拿的手段，甩出飞刀的右手叼住想要抱住自己的臂膀。
　　“一凡，趴下，是火焰枪。”李修洁的声音就在耳边，即便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脱口而出的声音仍是这样温润，接着，身体被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天旋地转间，两道亮而红的熊熊火焰交织着掠过，身体倒地的一刻热浪扫过面颊，焦糊的气味充斥，被烧死的蟑螂噼里啪啦地落下，有的就砸在身上，张一凡松了一口气，自己和众人得救了。
　　“老鼠！老鼠！啊——”还没有从获救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凄厉的喊声再次响起，拥抱着倒地的二人立刻分开，仓惶起身中，李修洁和张一凡同时摸出了武器。
　　视野里，硕大的老鼠扑向人群，李修洁身体还在半跪着，枪就已经端在右手上，左手一拂，扳机打开，跟着，枪口吐出火舌，“哒哒哒！”子弹倾泻而出。
　　“哒哒哒！”每个人都掏出了武器，他们根本不去理会天上的蟑螂，短暂的惊慌过后，子弹拼命地向冲过来的变异老鼠飞去。谁都明白，逃跑、躲避是不可能的，只有战斗，才是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最好方式。
　　意念之下，张一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切，也看到了为保护端着火焰枪的战友而被变异老鼠攻击的人，枪声、火焰的燃烧声、呼喊声，还有自己身边围上来的人，这一切让张一凡清醒过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斗。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从发现天上的变异蟑螂到受到地上变异老鼠的攻击，不过数秒，但就是这数秒，就有好几名战士被老鼠扑到，被老鼠啃噬，包括那两名端着火焰枪的战士。
　　天空一暗，火舌停止的施虐的攻势，张一凡看到，面对着自己的那名战士，怀抱着火焰枪摇摇欲坠，肩上，一只丑陋的头颅紧紧地咬在他的颈上。他的身旁，横七竖八、鲜血淋淋地倒着几具人体。飞刀和子弹同时呼啸着奔去，但怎么也无法挽救那人的生命了，两侧的变异老鼠越过了守卫，正狰狞地奔来。
　　突然，两条火焰席卷而来，是守候在楼房另一侧的战士，他们在侧面对着疯狂扑上来的老鼠展开了火焰攻击。再疯狂的肉体也无法抵挡火焰的炙烤，本已占了上风的变异老鼠立刻横尸遍地。
　　耳畔的枪声停下了，只有火焰还在燃烧，慌乱中，火焰不但烧到了老鼠，也烧着了附近的几株死树。干枯的树叶熊熊燃烧起来，黑烟滚滚，热浪逼人，树枝在燃烧中噼啪作响，战士们纷纷向中间退来，躲避着灼人的热浪。
　　张一凡一直将意念释放出去，她看到了更多其他人没有看到的东西，灼热的火焰不仅仅消灭了头上的变异蟑螂，也让楼房的玻璃纷纷炸裂，室外血与肉的气味，让无数个裂缝中探出更多的变异蟑螂，在外界的光明与热浪中，它们慌乱地顺着墙皮四处爬去，也有的失手从墙上掉下来，转而开始伺机偷袭。
　　“蟑螂！小心蟑螂！墙上和地上的蟑螂！”张一凡大声地呼喊着，飞刀一把把投掷过去，可是它们太多了，多得不是用飞刀就能解决了的。
　　枪声再次响起，在身边，震耳欲聋，火舌再次舔来，这座楼，这座被试点的七层楼从内而外地彻底燃烧起来。
　　“离开！”“后退！”“上车！”
　　各种各样的呼喊响起来，在烈焰面前，一切都显得那样渺小，人们仓惶地想要退去，可是马路两侧成堆的散发着毛皮烤焦味道的老鼠和大树还在燃烧，身前是着火的大楼，身后是另外一座楼房，脚下也许还有着漏网的蟑螂，十几个人聚拢着，躲在车后，一时，竟不知向何处退去。
　　人太多了，不好走，张一凡一伸手，心念微动间，将周围的人全收在空间的黑土地上，在火海包围中的空地上，除了两台被烤得发烫的车子，只余张一凡一人。
　　这时候，张一凡却是不慌乱了，迅速判断出形势：只能驾车冲出去。面前的车子已被烤得烫手，不能让它们爆炸了，心念一动，面前的车子消失，空间里的另一台车子出现在面前，张一凡拉开车门，将热浪拒之门外。
　　车子不顾一切地顺着公路冲出去。回头望去，火光冲天，一片狼藉。
　　张一凡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将车子横在马路上，从八点整的行动开始到现在，还不足半个小时，事先的安全措施做得足够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般后果。
　　意念再一次释放出去，确定周围没有变异生物，张一凡下了车，将空间内的人送回外面。望着那座着火的大楼，望着地上烧黑的尸骸，每个人的面孔都露着震惊和不敢相信。
　　耳麦里各色的声音混杂着，生还的人们在互相联系着。
　　探照灯不知何时熄灭了，火焰将面前的一切映得通红，衬出身后的黑暗格外的恐怖。


第152章 寒心（上）
　　这一次对旧区变异蟑螂的杀灭，损失巨大。出动的60名战士，死伤三分之一。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张一凡在打扫战场时晶核的收获。
　　大火还没有彻底熄灭，张一凡就开始打扫战场了，她将能收进空间里的东西全收进去，变异生物烧焦的尸骸、黑灰、一地的杂物……在空间里，这些东西里隐藏的晶核一个也不会丢失。
　　遗憾的是那些开始被长钉钉住的变异蟑螂，张一凡本想试验一下，可否在空间的黑土地里饲养这些东西。
　　直到再没有什么好寻找的了，张一凡才最后一批坐上回市政府的车。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过程，已被详详细细地汇报上去，能想象得到领导层的震惊，李修洁反馈来的消息是先期回去的人员正在开会，自己几人回去时，也要参加。
　　张一凡皱皱眉头，对身旁的李修洁说：“我能不能不参加你们的会，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就直接说好了。”
　　李修洁转过头时，张一凡看到他脸上的灰尘：“如果你实在不想参加。但今天你得去一下，应该有出现问题的分析和后续的工作。”
　　匆匆洗把脸，张一凡和李修洁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张一凡的脸上。
　　张一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坐下后，直接看向周师长，等待他的指示。
　　周师长的脸色很不好看，好像刚刚发过脾气，会议室里静了好一阵，才听到他的声音：“张老师，刚刚我们正在讨论为什么变异生物会大量出现。你怎么认为？”
　　张一凡还没有回答，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张老师，你以前介绍过说，变异生物喜食同类。”
　　张一凡边看过去边点着头，对面坐的是的个带着眼镜军官，看他的肩章是少校，他双臂放在说上，手里的笔在纸上点点，接着说：“那么，张老师，今天你是有意没有杀死变异蟑螂的。你在留下变异蟑螂活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们会引来同类？引发灾难？”
　　视线再一次落在张一凡的脸上，张一凡想了想说：“我记得我说过变异蟑螂喜食变异老鼠的尸体和晶核，变异老鼠也会攻击和分食受伤的同类。但是，变异蟑螂吃不吃自己的同类我还真不知道。”
　　“那就是说，你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擅自放任受伤的变异蟑螂在外面，不排除受伤的变异蟑螂召唤同伴的可能性吧。”戴眼镜的少校追问道。
　　张一凡皱皱眉，怎么好似在审问犯人一样，直视着对方答道：“少校，请注意你的措辞。”
　　那个少校点点头：“很抱歉，张老师。但是，我们的计划是消灭变异蟑螂，不是你擅自改为打伤的吗？”
　　“消灭？”张一凡重复了一下，直视着少校，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今天之所以遭到变异生物的袭击，就是因为我没有直接杀死那些变异蟑螂，我是有目的地引来其他变异生物的吧？”心里却想起地下那些扑棱着翅膀的蟑螂的样子，它们吸引来的变异生物？貌似也有可能。
　　会议室里众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变，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是的。”那个少校毫不迟疑地回答：“张老师，你能否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它们？”
　　张一凡张口就答：“难道你们不需要活体的蟑螂来做研究吗？”
　　“你这是借口。张老师，你明明知道，受伤的变异生物会引来大量其它的变异生物——这是你曾经强调过的。实际上你就是在利用这一次行动，达到你获取晶核的目的。”那个少校腾地站起来，语气严厉，义愤填膺：“区区几只变异蟑螂，根本不在你的眼里，你只是想利用我们的战士，利用他们手里的火焰枪替你获取晶核。是你，为了你自身的利益，将我们的战士置身于险地，用他们的生命为你换取晶核。”
　　面对指责，张一凡眼前仿佛出现那个抱着火焰枪缓缓倒地的身影，正是自己的疏忽，才造成他们的死亡啊，如果，如果自己再警醒一些，意念一直释放着，或是向上释放着，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伤害了。
　　看到张一凡没有辩解，少校激动起来：“你怎么配做老师，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们的战士为了保护你，甘愿牺牲，你怎么能做出这样阴险狠毒的事情？”
　　李修洁也站了起来：“够了，赵参谋长，张老师不可能预知到发生的一切，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怎么不能？她正是预料到了受伤的变异生物会给她带来她需要的晶核。李指导员，你不要被表面的假象蒙蔽了双眼，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原来他是参谋长。
　　“赵参谋长，你冷静一下，仔细想想，这几天张老师的努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张老师为了我们抚源市幸存者的安危竭尽全力，还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将我们战士的遗骸送回来，她这样一个人品高尚的人，怎么会为了晶核而将我们战士置于险地呢？”李修洁有些激动。
　　“李指导员，你太激动了。”赵参谋长冷冷地说：“张老师的身手你比谁都清楚，是她在冒着生命的危险，还是我们的战士？在危急时刻，是她挡在我们战士身前，还是我们的战士挡在她的身前？今天，是谁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接着冷笑一声，面向张一凡，咄咄逼人：“张老师，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你的飞刀不足以带给你足够的晶核，你知道我们带有火焰枪，你知道火焰枪的威力，于是你故意留下受伤的蟑螂，就是为了引来更多的变异生物，你成功了，你刚刚回来，你的收获不菲吧？”
　　会议室里传来嗡嗡的议论声，张一凡最后收集晶核的过程可是有几个人一直目睹的。议论的声音逐渐转为争论，又渐渐减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一凡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张老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无话可说了吧？”赵参谋长双手按在桌上，身子前倾：“你拿什么偿还我们战士的生命？”
　　张一凡的视线掠过赵参谋长，一个个望向会议室里的人，再望向周师长，视线一点点冰冷，心在一点点冰冷，除了李修洁，没有人为自己辩解，周师长面色阴沉，其他人的目光有回避、有不解、有气愤。
　　“我确实没有料到今天的情形。”张一凡终于开口了，面对着找参谋长嘴角的讥笑，平淡地说：“赵参谋长，如你所说，几个变异蟑螂确实不在我的话下。我确实没有料到今天的情况，不然，”说到这张一凡停顿了一下，视线再次掠过所有的人，手缓缓地放在桌上：“不然，它们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桌面蓦然覆盖上大大小小的变异蟑螂的尸体，它们每一个都是完整的，栩栩如生地保持着生前攻击的姿态，但是，它们确实是已经死了的。它们死在张一凡的粒子手枪下，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会议室里霎时静下来，每个人都不敢置信地望着桌面上的蟑螂，这样完整的蟑螂，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这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只片刻，待所有人都看清了桌面上的东西，张一凡将它们收回，略显疲惫：“赵参谋长，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吧？”
　　事实胜于任何辩解，张一凡不想多说什么了，先是有了一个什么团长，这回又出现一个参谋长，下次还会有什么样的人出现？
　　震惊、寂静，赵参谋长呆愣愣地站了一会，颓然坐下，李修洁也悄悄坐回张一凡身边。
　　另一个声音及时响起来：“张老师，你是怎么杀死那些蟑螂的？”
　　张一凡挑挑眉毛：“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好，既然张老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换一个。”那声音不急不躁：“张老师能杀死那些变异蟑螂，看体态，三代不在少数，听说张老师还杀死过四代的变异生物，那么，张老师这样好的身手，今日为何不出手呢？或是隐藏自己的实力呢？”说话的还是少校，一脸正气，望着张一凡，目不斜视。
　　“这位少校，你以为，我在任何情况下，任何时间、地点，都可以轻易地杀死我所看到的所有的变异生物？我不是超人，你太抬举我了。”张一凡冷冷地说。
　　那位少校认真地说：“张老师，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张一凡一愣，这该怎么回答？忽的，张一凡发现自己正落在一个圈套中，他们是有预谋地不停地发问，不停地让自己回答，他们好像别有用心。
　　张一凡一动不动地坐着，表情从疲惫到平静再一点点冷漠下去：“就是说，你，或是你们还是认为我今天有意牺牲战士的生命了？”
　　寂静，代表着肯定的寂静。
　　还是那位少校：“至少，我们有理由怀疑。张老师，你必须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张一凡点点头，轻轻地问道：“如果没有呢？”


第153章 寒心（下）
　　张一凡的心在愤怒，他们处心积虑，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就是逼迫着自己承认自己在伤害和自己共同战斗的士兵吗？张一凡的双眼喷射着怒火，一股寒气从身上弥漫出去，意念不受控制地释放出去。
　　意念笼罩之下，会议室里仿佛结了冰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张一凡的怒气，感受到一种危机，手不由自主地按在枪上。张一凡瞬间收回自己的意念，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按着枪的手，扫过那些戒备的眼神。奇怪的是，那位咄咄逼人、一脸正气的少校竟然没有扶枪，坦然地注视着自己。
　　张一凡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也许，他只是正常提出问题。
　　在张一凡的意念收回之后，那位少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是坚定有力：“张老师，这里是军队，我们军人讲得是心怀坦荡，讲得是战友情深，对于战友的牺牲，我们不能不闻不问，所以，张老师，你必须有个答复，有个能让人信服的答复，这样才能证明你的清白，才能让死去的人瞑目，才能让保护着你的士兵心安。”
　　桌子两侧的人互相对视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时，一个明显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周师长，各位长官，我能说几句话吗？”
　　循声望去，张一凡认出是刚刚和自己一同回来的一个年二十岁左右的士兵，在最后关头，曾经和他人一起被送入了空间。他有些不安地站起来，等待着批准。
　　周师长点点头，温和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有话可以说。”
　　那位士兵一个立正：“报告师长，我叫梁庆，三团一连二排一班长。”
　　周师长点点头：“梁庆，今天你也去现场了，有什么你尽管说。”
　　“是，师长。”看到周围长官的目光，梁庆略有些紧张：“各位长官，今天我们一组四人负责张老师的安全，我一直跟在张老师身旁，注意着张老师，我感觉，张老师今天好像非常意外，甚至有些惊慌。张老师一直在不停地杀着蟑螂，好多次都是她的提醒我们才注意到危险，而且，最后我们被大火包围时，是张老师把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一个人冒火突围的。我觉得张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种为了晶核就牺牲我们的人。”
　　梁庆一口气说完，面色有些发红，看样子他很不习惯在长官面前说话。
　　梁庆的话让很让人感到意外，张一凡不由得多看他一眼，记下了他的相貌。
　　“谢谢你为我直言，也谢谢你对我的保护。”张一凡有些感动，反驳自己的长官该是多大的勇气啊。
　　梁庆的脸更红了，局促不安地坐下。
　　那位少校接着开了口：“张老师，我们并不质疑你之前的勇敢，你对幸存者的帮助。我重申一遍，我们只是对你今天的行为有所怀疑，而你一直拒不回答。张老师，如果你是清白的，为什么不肯回答我们的问题？”
　　“好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张一凡忍住怒气。
　　那位少校迟疑了一下，转向周师长：“周师长，这几位士兵刚刚回来，我想请他们下去休息。”
　　周师长点点头。
　　稀疏的椅子移动的声音，敬礼声，会议室里立刻空了许多，包括张一凡自己，只剩下不足十人。
　　“张老师，在这种非常时期，我们需要互相信任，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请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少校的声音刚落，张一凡的眼角就注意到李修洁的眉头微微一皱。
　　“张老师，那些蟑螂你是怎么杀死的？”
　　要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张一凡犹豫着。粒子手枪，知道也没什么吧？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讲出来，是不是代表自己的妥协。他们知道了粒子手枪，是否还想知道其他？
　　张一凡的犹豫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们交换一下眼光的动作，同样落在张一凡的眼里。他们是想套出自己的一切吧，包括空间。
　　张一凡的手缓缓地放在桌上，同时注意到他们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那是紧张时的自然反应，是的，自己要是将他们收入空间，他们是无法抵抗的，可是，为什么还这样有恃无恐，难道，他们有什么杀手锏不成？
　　忽然一阵头晕，怎么？怎么会……周师长好像摇晃了一下……
　　……
　　张开眼睛，张一凡静静地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自己躺在床上。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头顶的节能灯散发着柔和的自然光，没有窗户，只有一床、一门、一面墙的镜子，还有一个帘，挡住一块不大的地方。
　　掀开被子，缓缓坐起来，低头看看身上，还是自己的衣物，手抚上颈部，那里空空荡荡，骷髅头项链不见了。
　　心一沉，自己这般小心，却还是上了当，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想必同时被麻醉，只是不知是周师长的主意，还是他也是受害者。
　　并不愤怒，张一凡坐在床上，打量着那面镜子，想起曾在电视里看过的镜头，后面想必是有人在观察自己吧。
　　他们得到了项链又如何？只是让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看清了人心罢了。
　　想起许文强的话，想起父母，想起家人，他们还好吧。
　　“一凡，你醒了，真的……很抱歉。”李修洁的声音传来，墙上有一个不大的喇叭。
　　张一凡专注地看了一会喇叭，视线缓缓移到镜子上，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平静，仿佛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一凡……”他是知情人吗？张一凡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注视着隐藏在镜子后面的人。
　　“张老师，很抱歉我们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首先，希望你能安心，你的家人并不知情，他们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每天的固定时间，你仍可以和他们联系。”是那个少校的声音，那个面色坦荡的人。
　　张一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眯了一下，自己对家人的担心全都写在脸上。
　　“张老师，我们彼此的时间都很紧张，我们不是觊觎你的财富，只是，我们需要你真正的合作，坦诚的合作。所以，张老师，请原谅我们的手段，换位思考，你会理解我们的吧。”
　　理解？理解强盗？理解一个自己尽心尽力帮助的强盗？
　　意念缓缓地释放出去，一点点攀上房间的四壁，攀上镜面，顺着镜面渗透过去，那边，坐着四人，李修洁一身军装，英气逼人，他的身边，是同样军装的周师长、少校、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他们在仔细地观察自己，就如自己在观察他们。
　　“张老师，现在能够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杀死变异蟑螂的吗？”
　　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或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露出马脚吧。张一凡看到自己笑了，在镜子里。如果自己回答了粒子手枪，他们就会接着问那东西呢？然后就会判断出东西不在自己的身边，接着，就会知道骷髅头项链的秘密……虽然他们也在怀疑，但是他们无法打开空间，所以……
　　张一凡继续保持沉默，言多语必失。
　　镜子那边的人停止了询问，互相看看，少校摇了摇头，几个人都看向李修洁，李修洁皱皱眉，也摇了摇头。
　　张一凡收回意念，原来，自己一直是一厢情愿，自己真得应该好好想想了。
　　“张老师，希望你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不想威胁你，但是，如果你坚持沉默的话，”还是那个少校，“我不希望看到让我们彼此都不愉快的事发生。”
　　他们在威胁自己，张一凡终于开口了：“少校，我需要冷静一下。我想，不论谁处在我的位置上，都不会泰然自若的。”
　　那边静了一会：“好吧，一个小时后，我们再来。”
　　张一凡靠在床头，现在自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还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真的要与军方决裂？或是虚与委蛇？
　　决裂，自己现在不具备这样的实力，而且家人怎么办？虚与委蛇？军方能容忍吗？自己现在这样的尽心尽力，他们都能撕破脸皮，将自己麻醉、囚禁、搜身，想方设法将空间据为己有，他们能容忍自己吗？
　　事情已经发生到这般地步，还有缓和的余地，缓和的可能吗？军方到底想要怎样？
　　想起自己的空间，空间里的许文强，张一凡微微一笑，许文强肯定是不屑一顾的表情，是啊，他又怎么会瞧得起人类？也许，他巴不得自己与军方产生冲突吧。
　　这事要是在之前的几天发生，自己一定是恐惧极了吧，可现在，张一凡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紧张，不害怕，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是啊，自己一直在担心这样的情况发生，只是没想到这样快而已。
　　张一凡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里，坐在床上很不舒服。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喇叭里传来声音。
　　“张老师，我们回来了，你想好了吗？”还是那个少校。
　　“怎么称呼？”张一凡站在地下，平静地问。
　　“我姓曲。”
　　张一凡盯着镜子，露出奇怪的表情：“曲少校，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一句话，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我们需要互相信任’，请问，这句话我该怎么理解？”


第154章 迷茫
　　面对张一凡的质疑，曲少校没有迟疑地立刻回答：“张老师，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有些晚了吗？我们给了你机会，可是你没有珍惜。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为了士兵的安全，张老师，只好暂时委屈你了。”
　　张一凡点点头，原来是自己没珍惜互相信任的机会。
　　“好，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杀死那些变异蟑螂的吧，很简单。”张一凡刚想开口说出粒子手枪，忽然心中响起警铃，自己要是显示太多的本领，是否会引起军方的忌惮？粒子手枪，这样尖端的武器一出，势必引起轰动，谁都想据为己有，如果让他们由此推测出空间里还有其他文明的先进武器，他们是否会认为无法控制自己，而将自己扼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现在手无空间，也没有武器，与军方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这样坦白地说出来，会不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张一凡这一转念，不过是瞬间之事，再开口，内容就变了：“但是，我怎样才能相信你们，我怎样才能确定自己的安全？”
　　那边静了一会，张一凡转身坐在床上。
　　“张老师，你只能选择相信我们。我们不想做什么，不要逼我们。”
　　这话说得极为平静，又极为艰难。张一凡相信，作为军人，他们即便把事情做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那么，当你们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会怎么做？”张一凡平静地问道，同时将意念探过去。
　　透过镜子，张一凡看到那边的人交换一下视线，看看自己，再互相看看，最后，视线都集中在周师长身上。
　　周师长摇摇头，曲少校沉吟了一会，语气显得极为诚恳：“张老师，我非常希望我们能合作。大道理我们就不谈了，你是一名老师，你的学生都是我们抚源市的人，你就不考虑一下你的学生吗？我们只想确定一些事情，张老师，我们合作吧。”
　　曲少校避重就轻，根本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通过意念，张一凡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就是周师长的一言不发。
　　周师长好像并不愿意让张一凡知道他就在镜子的那一面，这就透露出一个信息，必要时，他也许会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他完全可以把责任全推到曲少校和李修洁身上，让张一凡认为他是不知情的人，是被部下控制的。
　　张一凡摆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然后说：“我们双方都拿出些诚意吧，我不习惯对着自己和别人说话，也不习惯被审问。”
　　曲少校摇摇头，虽然他认为张一凡看不到自己：“张老师，你这是在开玩笑，我们谁敢和你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你一伸手，我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张一凡张大眼睛看着镜子，半晌才说：“那个东西，我称之为空间。”意念看到那几个人再次交换一下视线，眼里露出惊喜。
　　“你们已经拿走了它，我对你们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张一凡缓缓地说完。
　　“你是说……”曲少校试探着，话没说完。
　　“是的，就是我颈上的骷髅头项链，你们已经取走了它，还有什么好怕的？”张一凡冷冷地说。
　　沉默。
　　“现在，可以面对面了吧？”张一凡嘲讽地说。
　　这回是李修洁开的口，张一凡看到他犹豫了几秒，是的，几秒：“一凡，请原谅，暂时我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交流。”
　　这就是他们的坦诚。
　　“能说一下怎么打开它吗？”曲少校的声音很不自然。
　　张一凡意外地看向镜子，良久才说：“曲少校，你的这个问题太天真了。一、不是谁都有能力打开它的。二，即便有打开它的方法，你认为我会轻易地说出口吗？”
　　镜子那边，周师长伸手“啪”地一下关上了麦克，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说：“王医生，你怎么看。”原来他是医生，为什么要一个医生来审问自己？
　　王医生看着镜子这面的自己说：“她的意志比较坚定，催眠不容易成功。”啊，原来是为了套出自己的秘密。张一凡心底笑笑，自己在空间中反复被强化了意识，这催眠对于自己，还真是不用惧怕了呢。
　　周师长有看看李修洁：“修洁，你有什么建议？”
　　李修洁摇摇头，神色很是平静，看都不看镜子里的张一凡：“师长，我认为她说得对，不是谁都有能力打开那个项链的。”
　　“那么，用刑呢？”周师长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面色都为之一变，张一凡的心也是一跳，半晌，曲少校先开了口：“师长，这得三思而行。一旦用刑，我们和张老师之间必势不两立了，万一真的像张老师所说的那样，只有她才能打开空间，那么就算她把一切都说了，我们也不敢把空间还给她啊。”
　　李修洁抬头望向张一凡，看到张一凡靠在床头坐着，平静而淡然地望着这边，摇摇头：“曲少校说得有道理。”
　　“那么，只有她的家人了。告诉她，没有其他选择。”周师长阴沉着脸说。
　　曲少校没有动，看看李修洁。李修洁叹口气，打开麦克：“一凡，你明白，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相信你，但是，只我一个人相信你是不够的。你不希望惊动你的家人吧，你的父母、孩子。”
　　张一凡看着李修洁，看着这个曾把性命交在自己手里的人，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相信的人，李修洁也看着张一凡，他知道，张一凡远没有她外表那样坚强，她的父母、她的孩子，永远是她的软肋。
　　张一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自己脸上深深的无奈，痛惜，想起沈城的同生共死，想起搬迁时形影不离的陪伴，想起自己曾把他当做朋友，当做可以信赖的人，张一凡闭上眼睛，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痛楚。过去的一切，就当做一场梦吧。
　　好久，张一凡张开眼睛，面色恢复了平静：“问吧。”
　　那边的人脸上现出喜悦，只有李修洁有些失神地望着张一凡。
　　曲少校重新坐在椅子上，对着麦克：“张老师，你是怎样杀死那些变异蟑螂的？”
　　“将它们扔进空间。”张一凡眼都没眨一下，紧盯着李修洁说道。
　　“请具体解释一下。”曲少校追问道。
　　“空间里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黑土地，生物在那里能存活，另一部分是有雾的地方，有生命的东西放进去，就会死亡。”张一凡平静地说。
　　“你今天为什么不把变异生物放进去？”
　　“我将东西或是人收进空间有几个条件：一、我的手要与被收进空间的物品有接触；二、有一定的距离限制。我只能收进5米距离之内的东西。”张一凡说着，忽然想到，自己那天为什么那么傻的与四代变异老鼠搏斗？自己的手按在地上，不就可以将它们都收进空间里吗？
　　“那天的变异蟑螂都飞在空中，变异老鼠与人又混在一起，我无法将它们和人一起放到空间的不同的地方。”没等他们再问，张一凡主动解释说。这个答案貌似很有说服力，一心二用的本领现实中还真没有几人掌握。
　　几个人都看着李修洁，好像在寻求他的认证，李修洁点点头，表示张一凡的话正确。
　　曲少校接着问道：“这个项链是怎样来的？你怎么知道它是空间的？”几个人都紧盯着张一凡，这个问题他们好奇很久了。
　　张一凡双眼现出一丝迷离，多久了，那声叹息离开自己多久了？还记得那个中午，那个春光明媚的中午，漆黑眼窝中的银光，深邃而又遥远。就在那个中午，自己的命运被改变，如果没有那个中午，如果自己没有凝视那个漆黑的眼窝，自己现在可能也在原来的住址中惶恐地等待着救援，对政府、军方充满无限的期盼吧。
　　既然他们那么想知道，就告诉他们吧，他们好奇了许久，忍到现在，甚至不惜违背军人的道义，拿自己老弱的家人威胁。张一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得很是无奈：“好吧，既然你们这么坦诚地告知我你们势在必得。”张一凡看到一丝不自然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时间过去好久了，久得以为是做了个梦，还记得那时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张一凡娓娓讲来，讲述了自己最初的兴奋、担心，讲述了自己对未来的恐惧。最初的空间只能储存物品，直到无意中送进去第一粒晶核。
　　张一凡只是略去了那声叹息、略去了空间里和许文强有关的一切、略去了空间里其他文明的武器。
　　除了这些，张一凡不曾隐瞒什么，包括自己需要的晶核，晶核可以扩大黑土地的面积，只不过作用被缩小了，一粒一代晶核，只能扩大1平方米的面积。还有自己的身手，张一凡直截了当地说出是晶核的兑换，数量到不曾说谎，想要得到第四个本领需要的晶核绝对是天文数字，这根本没必要骗他们。
　　张一凡没有提及自己只想和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心思，没有必要让他们触及内心，他们不再是伙伴。
　　张一凡详详细细地说完，直说的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想从空间取杯水，心念一动，才反应过来空间不在自己的手中。
　　那边没有再提出问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震惊，带着不可思议。张一凡略显疲惫地闭上眼睛，只听到那边还是曲少校的声音：“张老师，稍后会有人给你送来些吃的，你先休息一会。”
　　麦克关上了，几个人鱼贯而出。张一凡收回意念，这会是真的感觉累了。
　　门口处传来声音，望去，一个洞口打开，送进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水，一个饭盒。张一凡下地接过来水，对那个盒子看都不看，自己现在没有一点胃口，饿上一顿没什么。就站在门口，几口喝完，将杯子放回托盘，张一凡不发一言，回身躺在床上，将被子裹在身上。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呢？还会将自己迷醉吗？张一凡相信他们打不开空间，现在，骑虎难下的是他们吧。脑海里忽然回忆起那个声音：你得到了它，是幸还是不幸？
　　幸，还是不幸？


第155章 条件（上）
　　张一凡躺在床上，没有费心费力地猜想接下来的结局，她相信周师长不会将事情做绝，最坏的打算就是鱼死网破，但他们同样舍不得空间，舍不得自己讲述的一切。
　　闭上眼睛，张一凡仿佛看到了许文强讥讽的微笑，张一凡也笑笑，这样也好，自己终于能下了决心，只要自己能再次拿到骷髅头项链。
　　回忆着几日来的点点滴滴，张一凡没有丝毫愧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若是错了，也就是自己识人不明。
　　张一凡放下心事，沉沉睡去，她知道有人在透过镜子观察着自己，或是说监视着自己，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决定了，那么，就义无返顾吧。
　　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头顶刺眼的节能灯，让张一凡立刻想起自己的处境。慢腾腾地坐起来，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看看帘子，那里是供自己洗漱的地方吧。把被子叠了一下，坐过去掀开帘子，一个水盆，是少半盆清水，一个蹲便器。
　　张一凡摇摇头，洗了把脸，用手巾擦干。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下，张一凡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敲敲门。
　　门外很快传来回应：“什么事？”
　　“叫李修洁过来。”张一凡简单地说。
　　听脚步声，门外不止一人。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喇叭里传来声音：“一凡，你找我？”
　　一凡偏头看看镜子：“李指导员，麻烦你们快些做个决定，我不喜欢这件屋子，尤其不喜欢这里的卫生设备，我需要正常的卫生间。”
　　镜子那边静了一下，大概是李修洁没有料到自己会提出这么无聊的问题吧。
　　“李指导员，没有空间，我对你们就没有什么威胁了，至少，你得让我正常地上个厕所，再回到这个地方睡觉吧。就算在沈城，我也没这么委屈过。”张一凡挪揄地瞧着镜子：“就算他们担心我做些什么，难道你也担心，好像我有能力时，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好一会，那边才传来声音：“我去安排，你别着急。”
　　“李大指导员，有些事，是你想不急就不急的吗？”张一凡表情不变地说。
　　那边彻底静下来，张一凡有些无聊，足足半个小时，有脚步声在门外传来，接着，门打开，张一凡坐着一动不动地望过去。
　　李修洁就站在门口，当然，他的后边还有人。张一凡没有起身，李修洁也没有进来。
　　“张老师，你这边请。”李修洁的声音温文有礼，好像在邀请张一凡共进晚餐一样。张一凡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站起来，走出去。
　　走廊里没有预料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不过张一凡还是敏感地发现有几支枪口对着自己。
　　跟着李修洁，张一凡来到的是曾经安排给自己的休息室，推开门，独自走进去。窗户上不知何时加了护栏，手指粗的钢筋让屋子像个监狱，还能闻到淡淡的焊接的味道，看来，这里是匆匆完工的，他们有计划给自己换一个条件稍好的牢房。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自己，只不过换个地方被监禁罢了。
　　张一凡上了洗手间，出来后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没有等候多久，门再次打开，进来的还是李修洁，端着一个托盘，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托盘上一饭、一菜、一汤，菜是木耳炒胡萝卜，汤是紫菜汤。真是饿了，张一凡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没有去问，端起碗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李修洁就坐在对面，看着张一凡吃饭。张一凡专注地吃着，没有瞧李修洁一眼，李修洁看起来很平静，张一凡吃完后，过来端走了托盘。
　　门再次重重地关上，张一凡微微有些失神，自己还是沉不住气啊。
　　实在是显得无聊。从自己知道黑暗就要来临之后，一直在忙碌、担心中度过，没有哪一日是踏踏实实的，心，永远悬在半空中。真没想到，最无所事事、最悠闲的时间竟然是现在，被监禁的现在。
　　张一凡想起自己的空间，空间里又有许多晶核，四代的不在少数，火焰烧焦了蟑螂的躯体，却烧不黑晶核，这些晶核许文强该整理出来了吧，自己也应该在空间里多开辟些黑土地，至少让它们连起来，像一个小岛，再盖上楼房、别墅，那里就真正的是世外桃源了。
　　远些的地方，再弄些小些的黑土地，可以饲养鸡啊、猪啊的，如果自己还能找到活着的这些东西，或者试着养些变异老鼠、变异蟑螂，外边有那么多的黑云，它们也不会缺少能量，实在饿了，也可以自相残杀的。
　　张一凡靠在沙发上，憧憬着、规划着，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境地，也忘记了空间并不在自己手上。
　　可以找个设计师，再打劫一些建材市场，再送进去几台吊车什么的，还有水泥砖块，建筑工人嘛，也能找到，将黑土地建成花园式别墅，那该多美。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张一凡美好的想象，进来的是李修洁和那个曲少校。看着他们拿着纸笔走过来坐在自己对面，张一凡很是好奇，他们决定了吗？
　　“张老师，请原谅我们刚刚的不礼貌。”曲少校说着抱歉的话，面上却看不到一丝抱歉的表情：“也请原谅我们即将要做的一切。”
　　张一凡一愣，之前还好说，之后，他们想做什么？想到之前偷听到的谈话，面色不由一沉。
　　“张老师，如你所说，我们确实打不开空间，可是我们也不放心将空间就这样交到你的手上。”曲少校说起话来坦诚的表情不变，张一凡暗暗提醒自己小心，不要被这副坦诚的外表欺骗。
　　“现在的局势这样紧张，外有变异生物的威胁，内有幸存者的生活需要，抚源市要重新建设，需要张老师你的大力支持、大力帮助。之前，我们之间有些不愉快，我承认，责任在我们。”说到着，曲少校停了一下，仿佛在踌躇之后的说法，张了张嘴，几次想要接下来说，却几次没有说出来，不由求助似的望向李修洁。
　　李修洁也是张了张嘴，又合上，表情说不上的难看。
　　张一凡有些着急，这二位玩得什么把戏，搞这种欲言又止，欲擒故众的，成心吊人胃口。想想，开口说：“有什么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还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两个人互相看看，表情都有一丝为难，张一凡更是不耐烦了：“你们到这里来，不是让我看你们表演的吧，有话请说，无话就走吧。”
　　李修洁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般说道：“一凡，我们会将项链还给你，不过要有几个条件。”
　　张一凡一挑眉毛。
　　“我们不敢确定你会不会报复我们，你强大的能力让我们无可奈何；我们也不敢确定你拿回项链会不会离开，不帮助我们，所以，所以我们有几个要求，你看看。”李修洁下了决心，还是开不了口，干脆将手上的纸张递给张一凡。
　　张一凡狐疑地接过来，是什么苛刻的条件让他们难以启齿？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了他二人一眼，见那两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坦诚之色，只剩下尴尬，不由恼羞成怒，想想，按捺住自己，从头再仔细读来。读罢，将那纸扔在茶几上，不怒反笑：“你们可以出去了，那项链我也不要了，就这样也很好，这段时间我也累了，重新做回普通人的感觉也不错，虽然失去了自由，不过现在哪个普通人有自由呢？”
　　张一凡的这番举动着实出乎二人意料，原以为她会发火，会大骂出口，会历数自己这方的种种不对，或是讨价还价，想到了她的种种作法，就是没想到这个，人家不愠不怒，到教自己更为被动。
　　“一凡，这个我们可以商量。”李修洁用商量的语气说。
　　张一凡冷笑一声：“没有商量。李修洁，我之所以一直容忍你们到现在，就是对你们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你们还能有良知。可是，看看你们都提出什么条件？你怎么不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你也知道难为情？”
　　李修洁涨红了脸，闭上嘴，一言不发。曲少校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把脸扭到一边。
　　张一凡冷笑一声：“听着，要我帮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回去重新拿个方案，不然，”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轻轻地说：“李修洁，你知道，我只在乎我的家人，在我不在他们身边的日子里，如果他们的身上少了一根汗毛，我都会算在你们的头上。除非你们杀了我，现在，不然，有些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得了的。”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从刚才那张纸上，张一凡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渴求，那么，不防赌一赌，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两个人互相看看，曲少校清清嗓子：“嗯，张老师，能说说你的条件吗，或是你能接受的范围。”
　　张一凡笑了：“你们能做得了主吗？让能做得了主的过来。”


第156章 条件（中）
　　张一凡这样强势的拒绝，让李修洁和曲少校都很难堪，虽然自己这方提的条件是过分了些，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着，现在项链还在自己这边，主动权怎么说也在手里，这么灰溜溜地出去，以后还怎么过来。再者，让做主的人来，周师长怎么能过来委曲求全？
　　曲少校放下面子，正色说：“张老师，我们先讨论一下能通过的条件，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张一凡看着对方，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怜悯的情绪，忽然笑了：“好吧。”
　　曲少校看看手里的纸，又看看李修洁只是盯着茶几——另一份就扔在茶几上，只好先开了口：“嗯，第一个，嗯……”忽然也把手里的白纸扔在茶几上，张一凡一愣。
　　“我们抛开这张纸，张老师，请你坦白地说，怎样你才会答应和我们合作？”曲少校的话很突然。
　　张一凡探究地看着曲少校：“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们怎样才能相信我？”
　　曲少校满脸无奈：“你自己说，我们怎样才能相信你？你帮了我们，我们却禁锢了你的自由，又抢了你的东西，接下来还威胁你，你说，我们怎样才能相信你不会报复？”
　　张一凡笑了：“曲少校，你的意思是说，不论我怎么说，怎么做，你们都不会相信我了？”
　　曲少校摇摇头：“也不尽然，但是，如果我们手里没有些什么可以制约你的，总是很不放心的。”
　　“那么现在，你们认为我不是有意引来那些变异生物的了吧？”张一凡好整以暇地说。
　　李修洁皱皱眉：“一凡，我们还是谈些具体的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不去纠结过去的事了，好吗？我们各退一步，重新拟个合作的协议。”
　　张一凡盯着李修洁看了几秒，点点头：“好。我可以继续与你们合作，你们首先还是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这个自然。”两人都点头答应。
　　“那么，既是合作，就有一定的范围，我不是卖身给你们，我要有人身自由。”张一凡接着说。
　　“这个也可以。”二人又是全部答应。
　　接下来，张一凡就有些傻眼了，还有什么是合作的条件？这个……张一凡想了想说：“我不清楚你们合作是什么意思，能否解释一下。”
　　“一凡，你得理解我们，你的条件我们都答应，那么，你也应该答应我们的条件，你必须能让我们信任，所以，我们想对你做一次催眠，这样，我们才能放心。”李修洁说出口后，好像放下了极大的负担。
　　张一凡愣愣地瞧着他，半天才说：“我没法答应你，打开空间靠得是意念，就是思维，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们能理解不？”见两人点点头，接着说：“我不想骗你们，我不会被催眠的，我的意念要强于他人，谁也催眠不了我。”原来，他们一直不曾相信自己，不放心自己。
　　张一凡忽然有些心酸，有些心灰意冷：“李指导员，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认为我会是一个残忍、不近人情的人吗？”
　　李修洁摇摇头：“是我们对不起你。”
　　“算了，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我不会埋怨什么，要怨也只是怨自己太天真。修洁，如果我有什么事，看在我曾善待你的份上，请你照顾我的家人，保证他们的安全，好吗？”张一凡的话有些遗言的味道。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张一凡挥挥手：“你们走吧，修洁，如果不想让我留在人世，我希望你能告知我一声，我不想糊里糊涂地走。”面上是说不出的感伤、疲惫。
　　李修洁和曲少校神色复杂地站起来，张一凡不再看二人，靠在沙发上，疲倦地闭上眼睛，他们没有相信过自己，什么条件、合作，只是用来欺骗自己的，他们最后的目的，就是占有自己的空间，或是让自己成为傀儡，为他们服务。
　　自己真傻，以为他们舍不得空间，就会向自己妥协，岂不知那句我得不到的，天下之人谁也得不到？
　　张一凡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一番话一句不差地传到周师长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是眉头紧锁，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张一凡这是明摆着，宁可一死，也不会将空间的秘密全都告知。其实，他们到真是冤枉了张一凡，他们用军人的思维来推测一个女人的想法，二者的思维方式怎能一样？
　　军人讲得是军令如山倒，令行禁止，讲的是睚眦必报，和对手势不两立；而张一凡哪有那么多的想法，她就是想自己和家人平平安安，最多是要回空间后自立门户，和军方再不打一丝交道，她可没有报复军方的想法，毕竟，有军方在，幸存者就会安全些。
　　但是，双方都误会了对方的想法，一个认为对方会报复自己，一个认为对方会加害自己，于是，双方都是为难，尤其是军方，这回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李修洁和曲少校回到办公室，现在，必须把事情讨论出结果，拖得太久更是夜长梦多了。每个人都是沉着脸。
　　还是曲少校最先开的口：“周师长，各位，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一忍再忍了，是的，我们这次有可能冤枉了张一凡，但是，我们不要忘了，张一凡手里毕竟还沾有我们战士的鲜血，我们不能就这样屈服，听之任之。”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赞成。
　　曲少校接着说道：“这次，如果我们向张一凡妥协了，那么，下次呢？再下次呢？周师长，我们应该拿出强硬的姿态，逼迫张一凡向我们低头。诚然，我们不可能向她一个女人动手，时势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但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的意见是就把她的家人接过来作为人质。如果她还在乎她的家人，必为我所用；如果她一意孤行的话，我们……”
　　说到这迟疑了一下：“我们当然也只是吓吓她而已，她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不在乎，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这样的人，不必留在世间，即使她有再大的能力。”
　　周师长没有表态，转向李修洁：“修洁，你的意见呢？”
　　李修洁犹豫了一下说：“我赞成曲少校的意见，不过，我想补充一点是我们可以不把张一凡的家人接过来，我们再派出一个排的人到格林景苑，既是协助当地幸存者建立另一个基地，也是起到监视张一凡的家人和威胁张一凡的作用。张一凡这个人很在意她的家人，我们把话说开，我想她会妥协的。”
　　周师长的视线转向另两个人，一个是钟团长，另一个是孙明团长。
　　钟团长嘟囔着：“张老师不也是救了我们的战士吗？开始，应该是个误会。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对待人家一个女人，有些不地道。”
　　孙明团长反驳说：“张一凡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现在，她的手里可以操纵着千百人，不，几万人的性命，我们是为了抚源市幸存者的安全。曲少校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认为，我们这么做行的通。”
　　视线集中在周师长身上，他重重地点点头：“现在时势不等人，就按曲少校的意见去做，只是这黑脸不好唱。”
　　孙明团长冷笑一声：“周师长，这个黑脸我来，我和张老师已经接触过了，她对我没什么好印象，这角色适合我，差不多的时候，再让他二人走一圈，我看，她一个女人，见过再多世面，碰到这阵仗也会害怕的。我可不会怜香惜玉。”说着挪揄地瞧了李修洁一眼。
　　李修洁面色不变，仿佛没有听出孙团长的话，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一样。
　　“好，那就去吧，孙团长，你这次去态度要狠。”周师长手向下一挥，做个强硬的表示。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一凡没有想到再次来到的是孙明孙团长，看到孙团长的一瞬间，张一凡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自己所担心的事情正在一步步发生？
　　孙团长没有客气，直接坐在张一凡的对面，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张老师，想必你没有想到我会来的吧。我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是，这也没有办法，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呢？我来，不是和你商量什么，只是来通知你，你的面前只有两条路。”
　　张一凡的心沉了沉，面上尽量不表示出来，可是她微微一皱的眼角还是出卖了她，孙明眼尖地看到，心里更有底了：“第一点：你可以不与我们合作，后果你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动你的家人，我们会告知你的父母，你是为了抚源市的幸存者壮烈牺牲的，你是烈士，你不愧于人民教师的称号。”
　　看到孙明眼里的嘲讽，听着他语气里的得意，张一凡心里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孙明停下话来，欣赏着张一凡的愤怒，决定加把劲，半天才说：“啧啧，张老师，我以为你会拍案而起，至少在你壮烈牺牲前，你还要抓个垫背的。哦，对，我还没说第二条，张老师，你认为有必要听听第二条吗？”
　　张一凡强忍住自己的怒气，她明白，从孙团长一进来时她就明白，孙团长的目的就是要激怒自己。张一凡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孙团长，你请说。”


第157章 条件（下）
　　听到张一凡的一句“请说”，孙明心里一笑，还是沉不住气啊，一句话，就暴露了内心的想法，也是，有了空间那等宝贝，谁舍得死啊，哪个人没有弱点，哪个人不怕死，既然她没有选择死这条路，那么，下一步就由不得她了。
　　孙明故作失望地张张嘴，接着又得意地一笑：“第二条，就是你要完全听从我们的指挥，你的家人将作为人质。”
　　看到张一凡暴怒的眼神，孙明紧接着加了一句：“马上决定啊，我不介意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我们的部队已经出发了，不多，就一个排，三十个人，呵呵。”
　　张一凡刚刚要起来的身子，生生又坐了回去，自己真是小瞧了他们，以为他们是军人，不可能行此卑鄙之事，自己可凭着空间的作用要挟了他们，没想到，自己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担心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
　　“呵呵，张老师，两条路，就摆在你的面前，你是选择做烈士呢？还是与我们合作呢？张老师，我个人可是非常希望你做一个烈士的，扬名声啊。”孙明不住地火上浇油：“当然，第二条路也没什么不好，我想想，你会选什么呢？”
　　张一凡涨红了脸，这明明白白的威胁，自己竟然无法反抗。他们先一步派出了军队，自己拿到空间后想要虚与委蛇都是不现实的。屈服吗？妥协吗？一瞬间，张一凡恨死了自己，自己怎么能这样大意，被人如此欺侮。
　　孙明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转而语重心长：“张老师，识时务者为俊杰，和我们合作，你有什么可犹豫的？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战士，为了幸存者的生命，我不会逼迫你选择任意一条，但是，你必须马上给我们个答复。”
　　说着看看手表：“我们的战士就要到了，嗯，还有近5分钟的时间，他们还要执行命令，你做决定吧。”
　　张一凡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自己的尊严，就要这样被践踏在脚下吗？
　　监控录像上，看到这一幕，周师长和曲少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该把孙明替出来了，别把她逼太狠了，被女人恨上可不好，修洁，该你出场了。”
　　李修洁矛盾地来到张一凡休息室的门口，几天来与张一凡的接触，让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了很深的同情，可是……张一凡甩甩头，将个人的感情放下，推门而入。
　　“孙团长，周师长请你过去一下。”李修洁面无表情地说。孙明点点头，没说什么，站起来出去了。
　　李修洁坐在孙团长刚刚坐的位置上，神色复杂的望着张一凡。张一凡没有擦去脸上的泪水，没有掩饰自己的脆弱。
　　“一凡，你不要想太多了，刚刚我和周师长谈了一下，只要你答应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退一步，不去惊动你的家人。我们是派了一个排的人，他们会留在格林景苑，在那里，保护那里的幸存者，当然，也有制约你的作用。”李修洁语气还是那样温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张一凡不由想起在沈城时李修洁的信誓旦旦，张一凡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直视着对方：“李修洁，我还能相信任何人吗？”
　　李修洁默然，他同样想起了自己的话。
　　张一凡没有再迟疑，自己没有退路了，直起了腰，平静地说：“好，我选择第二条，任凭吩咐。”
　　李修洁望着张一凡平静的面庞，忽然觉得这平静有些可怕，他宁愿张一凡会哭一场，或是与自己或是孙明打上一场，他宁愿张一凡是在枪支的逼迫下不得不同意。可是，她只是擦掉了眼泪，平静地选择了。
　　“那么，我们到周师长的办公室继续谈谈。”
　　办公室里，是周师长、李修洁、孙明团长和曲少校四个人，待坐下后，周师长注视着张一凡：“张老师，对于我们的作法，我只能说很抱歉。”不过一日的功夫，周师长就憔悴了许多，看样子，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周师长，我答应和你们合作，哦，不能说是合作，是听凭吩咐。”张一凡注视着周师长，冷冷地说：“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惊动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一直对你们抱有极大的信心，正是因为他们的劝告、他们的支持，我才能走出家门，来到这里。他们只是普通人，怀有一颗善良的心，一直渴望着对抚源市，对周围人多做些贡献。”
　　周师长点点头：“张老师，在这件事上，我心里有愧，我派出的部队会尽力地帮助他们，在抚源市的西部建立另一个避难所。”
　　李修洁把话适时地接过去：“师长，我看我们该和张老师商议一下具体的合作事宜了。”
　　周师长点点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面向张一凡这边：“张老师，这是你的项链。”
　　盒子里的红色天鹅绒上，骷髅头项链安静地躺在上面，黑漆漆的眼窝凝视着自己，透过眼窝，张一凡一阵心悸，仿佛和它们有了某种联系。
　　周师长的举动有些突然，并未在事前商量过，大家都有些惊异，却没有人出声制止。张一凡缓缓走过去，伸出右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骷髅头，由小及大，熟悉的感觉从指间传来，手指勾起项链，骷髅头正落入掌心，意念轻轻地渗入进去，空间熟悉的一切尽在眼前。
　　张一凡笑了，她自己不知道，此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散发着一种看不到的光辉，让她这一发自内心的微笑动人，摄人心魄。
　　将项链带在颈上，张一凡收回面部笑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周师长严肃的表情略有些缓和：“张老师，我不希望你把这一切看成威胁，我们是在合作，这只是让我们彼此信任的一个手段。我相信张老师是个聪明人，能够明白我们的苦衷。项链我们还给了你，还希望张老师信守承诺。”
　　张一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
　　张一凡的平静，抵触似的回答，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让原本准备的客套无法进行，气氛有些尴尬，周师长微微皱皱眉说：“那好吧，具体事宜你们去谈吧。”
　　几个人都站起来，李修洁第一个走出去，张一凡跟着站起来，留下另两个人在自己身后。
　　先和家人通了话，互相报了平安，杨阳随口问道不是说好了尽量回家休息的嘛，语气里带有一些失望，张一凡只是说老区里的变异生物太多，不好办，一会还要开会，语气里不带一点情绪，那边说了小心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跟过来的只有曲少校和孙明团长，坐下后，就是以后的所谓的工作安排。
　　曲少校双手握在一起，极为诚恳地对张一凡说：“张老师，在这种困难时期，还望你不计前嫌，我们共同合作，度过难关。”
　　张一凡斜倚在沙发上，看都不看二人，冷冷地说：“不用和我提什么合作，有什么事就吩咐下来吧。”
　　曲少校面色有些尴尬，孙明少校却是一笑：“哈哈，张老师就是爽快人，如此，我们也不用拐弯抹角的了，说正事。张老师，你的蔬菜水果可是让战士们心花怒放啊，你看，我们也不能都紧着战士，抚源市的幸存者也好久没吃到了，你还有多少蔬菜水果，还能产出多少来？”
　　张一凡面无表情地说：“我这里还有一半。只要有晶核和种子，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这个答案大出两人意料，张一凡竟是如此的配合，让二人原本准备的唇枪舌剑一点也用不上，而且，她还说是应有尽有，两人一时吃惊地没有再问下去。
　　张一凡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等着，不过几秒，二人就恢复了常态。还是孙明开口：“那太好了，你空间里还有不少晶核吧？你也不缺种子吧？你每天能供给我们多少蔬菜水果？”
　　“你们拿出数量，我极力而为。”这样回答算得是完全配合吧。
　　张一凡的这些回答，真是让二人摸不清头脑，按常理说，谁这么刚刚被欺负过——他们自认自己是欺负人了，都会义愤填膺，可是，张一凡才还是委屈难过地流了泪，这会，就这样全力地配合，要知道，自己这方对她的空间并不了解，莫非，她的空间的能力超出想象？
　　二人交换一下眼神，还是孙明开口：“张老师，你说个数。”
　　张一凡这才正眼看一眼孙明：“孙团长，我现在不是与你们合作，不过是听凭吩咐罢了，所以，我不会拿出任何意见来。”
　　原来是这样，她在记恨着早间旧区杀变异蟑螂的事。是的，如果不是她擅自留下蟑螂的活口，也许，这一切不会发生。
　　沉默了一会，两个人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几乎是他们提上一个要求，张一凡就马上答应，直到提到了晶核。
　　“还有一个问题，晶核，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一凡顿了一下，实事求是地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除了我的空间能够利用它改造，我并不了解它其他的用途，但我猜测，这东西里的能量也许会代替原子能、核能。我想，未来也许它会作为一种新型的能源来使用。”


第158章 孤独
　　直到晚上十点多了，曲少校和孙明团长才满意地离开，张一凡木然地靠在沙发上，这个屋子里，摄像头和窃听器是少不了的了。
　　心念一动，张一凡来到空间内。好奇怪，自己可以把其他人装进空间，可是自己的身体却进不来，这样也好，自己进来了，单单把项链留在外面还不安全。
　　空间里，许文强照例把变异生物的晶核打理出来。红的、蓝的、大的、小的分门别类地放在几个小容器里。张一凡只是看看，意念就托起了晶核。
　　已经盘算好了，这里要有一大块的黑土地，至少要有1000米×1000米那么大，要通向湖边，没有房子就支上帐篷，四周种上花草树木，空间里有现成的果树和刺嫩芽树，先营造一个好一些的环境。
　　晶核的力量是巨大的，只是一个红色的晶核，张一凡就达成了目的，审视一下，空间还是人性化的，黑土地要远远高于湖面，不用担心湖水漫上岸。
　　在黑土地的边缘，每隔5米，张一凡扔进土里一个水果——桃子、苹果、李子、杏，开起花来那都是美不胜收的，水果之间，扔下的是西瓜子、香瓜子、刺嫩芽的嫩枝，还有一些零星的蔬菜种子。
　　撒下湖水，意念小心地控制着晶核，张一凡的计划不是在这里搞种植，只是让这里绿起来，美起来，所以，还不要丰收，只要这些种子发芽，长起来。晶核的能量在黑土地里扩散，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很快，小树们就长成一人多高，而西瓜也长出藤蔓。
　　张一凡渐渐了解了它们的生长速度，又扔下2粒晶核，成长起来的植物挡住了雾漫漫的边缘，空间里顿时显得生机勃勃。
　　张一凡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拍手，这里，就是自己的大本营，以后有机会了，可以让家人进来玩玩。
　　接下来，又另外开辟了百余快百平米左右的黑土地，离得自家的大本营远远的，这里要用作真正的种植或养殖，是自己对外的私产，自然要离家人和水源远远的。
　　每块地里，张一凡都扔进去一种蔬菜或是水果的种子，接着，就是忙碌的种植，好在她白天睡过了，空间里的时间又是无限的，即便是这样，待这百余快黑土地上都结出茂密的果实时，张一凡也感觉有些疲乏了。
　　不敢将它们继续留在黑土地上——谁知道它们还会不会继续生长，变老，腐烂？将收获堆在没开发的原始土地上，张一凡终于有了时间，意念向许文强处飘去。
　　空间里的那些自己不认识的东西还安安稳稳地堆在原处，许文强却不见踪影，张一凡皱着眉头，这家伙在躲着自己，意念一扫，开口呼唤道：“许文强——”
　　那个飞船处，许文强的身影逐渐凝实：“嗨，一凡，你终于舍得进来了？”几日不见，许文强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人还是那样潇洒，帅气，懒洋洋的样子。
　　“你到哪里去了？我刚才没有看到你。”张一凡奇怪地问。
　　“我看到了许多各个文明珍贵的宝物，有的还可以当做装饰品，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将它们移进了飞船里，飞船里有很多房间只是生活必需品，没有一点装饰的。”提起这些，许文强很是兴奋。
　　“都有什么宝物啊？”对于宝物，女人天生就敏感，听许文强一说，张一凡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满脸热切地问道。
　　许文强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一凡，语气玩味：“我以为你没有这个心思。”
　　宛如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张一凡当然明白许文强知道了外界的一切——自从自己将空间完全打开后，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在空间里能看到外面的。
　　“你真是……煞风景。”张一凡不满地嘟囔一句：“就看着我在外面被人欺负。”
　　许文强耸耸肩，不在意地说：“那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你们有句古话：头发长，见识短。在你身上，这句话体验的淋漓尽致。”
　　张一凡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许文强说得没错，自己现在的境地真是自己找的，转过身去，张一凡赌气地背对着许文强，心里却是想着，自己要能操纵那艘飞船多好啊，那时，不用飞走，只要把那个大家伙放到外面，接上自己的家人，我还怕谁啊。
　　好半天，也没见许文强说话，张一凡心下思忖，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文强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对自己彬彬有礼，毕恭毕敬，他现在的态度就像自己从前，他变了，变得不在意自己了。
　　张一凡皱着眉头转过身，许文强还是一脸无所谓地站在自己身后——当然自己早知道他的样子。张一凡狐疑地打量着许文强：“喂，你好像变了？”
　　许文强点点头：“在我无欲无求以后。”
　　张一凡不解地重复道：“无欲无求？”
　　“是的，”许文强回答说：“你新开辟的黑土地，我只能观望却进不去；你放进来那么多的人，我却不能吸收一个灵魂，所以，我只好告诉自己，无欲无求。”
　　张一凡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文强好几眼：“你现在很好啊，没有消散的意思，你吸收那么多的灵魂为的是什么？”
　　许文强笑笑：“很好么？既然你说很好就很好了。”这个话题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往下你怎么考虑？”许文强很自然地换了话题。
　　张一凡老老实实地说：“我自然要想办法让我的家人安全，他们一定不肯住在空间里的。还有，我想……”不知怎的，张一凡有些心虚：“我想抚源市怎么说也是我的家乡，军方虽是对我不起，但是他们还是为了抚源市的百姓的，所以，我还是要帮一帮他们的。”越说声音越小。
　　许文强不客气地说：“不要只强调军方不对，你一开始不也是出手就杀了他们4个士兵吗？尸体还在空间里。”
　　气氛忽然间冷了下来，面对许文强毫不客气的指责，张一凡哑口无言，几天来，自己先是在姐姐和丈夫那没有得到认可，接着被军方羁押，自己一直信任的李修洁也背叛了自己，来到空间，又受到了许文强指责。一时，几日来的一切一幕幕在脑海里出现，张一凡一直压抑的情绪忽然爆发了。
　　监视器里，只看到安静的张一凡忽的满面愤怒，杏目圆睁，右掌“啪”地砸在面前的茶几上，茶几一晃，上面的一个茶杯咕噜噜地滚在地上，杯子和杯盖分着滚落两边。门口响起奔跑的脚步声，门刷地被打开，李修洁闯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人。
　　“一凡……”李修洁立在门口，目瞪口呆。
　　张一凡已经平静下来，好整以暇地坐着，视线冷冷地扫过李修洁的面庞，不带一丝情绪。接着缓缓地起身，打开里间的房门。天地之大，竟无自己发泄的地方。
　　关上房门，室内被窗外的灯光映得亮亮的，窗口粗长的钢筋栏杆投下的影子，落在床上、地上，张一凡慢慢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黑暗。
　　紧关的房门外，李修洁伸手欲敲，刚刚要触碰到房门，又停下来，颓然落下。
　　张一凡就这样孤独地站在窗前，站在钢筋栏杆的后面，凝视着寂静的黑暗，站了一夜；监察室内，李修洁也呆呆地注视着屏幕，注视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坐了一夜。
　　清晨5点，张一凡就洗漱完毕了，一夜没睡，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一双眼睛还是闪亮有神。5点10分，曲少校敲了敲门，这是头天晚上约好的，今天的一早，张一凡会将另一半蔬菜水果全都拿出来。
　　除了门卫，门口只有曲少校一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张一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理会曲少校的尴尬。一楼腾出几间空屋，分门别类，张一凡将蔬菜水果放到屋子的地上，几个圆滚滚的李子咕噜到门口，曲少校弯腰捡起来：“张老师，我感觉你的水果比我以前吃过的好吃多了。”
　　张一凡并不接言——这不在自己答应的范围内。
　　不过5分钟，张一凡就将答应下来的东西全都从空间里拿出来，今天只有这些，和昨天的一样多，昨晚在空间种下的东西只是备用。
　　吃过早饭，还是曲少校陪在身边，来到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不多，张一凡敏锐地察觉，有几人并非军人。李修洁已经坐在老位置上，旁边空着，那位置是张一凡常坐的。
　　面无表情地坐过去，一两分钟后，周师长走进来，全体起立，只有张一凡坐着，视线都不曾移动，漠然地注视着会议桌上的一盆塑料花。对面还是孙明团长，想起自己上次在会议室里对孙明正义凛然的指责，张一凡觉得自己真傻。
　　会议讨论了今天的具体事宜，定下了工作步骤，现在抚源市五分之四的人集中在市政府大楼周围的高层住宅里，第二步方案今天可以开始实施了，就是在居住地附近建起防护城墙，计划沿河岸开始浇筑5米宽5米高混凝土城墙，城墙外侧架设钢板，接通电源，可以抑制变异蟑螂攀爬，内侧有台阶楼梯供人上下，内部中空，可以让防守人员休息。抚源市所有的重型机械都已集结完毕，工人也都安排好了，张一凡的任务就是在工人工作的地方保证他们的安全。


第159章 水泥厂（上）
　　会议里，张一凡只是漠然地听着，沈电水泥厂还没有开工，因为那里还没有清理变异生物，清理后，大概2天以后就可以出产水泥，也可以直接出厂混凝土，用罐车装运，平均每半小时可以发出一辆车；
　　抚源市城墙的设计已经结束，场地平整今天就可以开始，只是施工人员的安全不好保证；
　　城墙施工中还需要大量的钢筋、红砖，抚源市的两个钢厂和附属的小厂还有存货，可以用上一用，砖厂的红砖也能应付一阵，吊车、运输车辆和原厂子带路的工人也准备好了，只是装车时的安全不敢保证；
　　车辆都有，但是汽油、柴油的库存不足，如果各项工作全面启动，大概不到一个月就会耗尽；
　　军民的水、电、暖都要消耗燃料，煤的储备严重不足；
　　……
　　会议上，每人负责一项，在场的除了张一凡，每个人都发了言，将自己的工作汇报一遍，困难讲述一遍，综合起来，就是安全、燃料。
　　一圈过后，周师长眉头皱得紧紧的，带兵打仗是自己的特长，可是基础建设真让人头痛，偏偏那几个官僚自己还看不上眼，只知道扯皮推诿。视线在会议桌两旁扫视了一圈，停在张一凡脸上：“张老师，安全问题还要你出面，曲少校和李指导员全力配合，一会你们商议一下。”
　　张一凡漠然地点点头：“好。”
　　“是，师长。”李修洁和曲少校起立、立正、坐下，和张一凡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周师长没有理会张一凡的冷漠，对于张一凡的这种态度实际上他很满意了，毕竟还是配合着不是？张一凡昨夜砸了茶几，一夜不曾入睡，凝视窗外，如果今天她一怒将大楼所有的人都收进空间，自己还真能下令杀了她家人不曾？所以，对于张一凡此时的态度他很满意，喜怒流于表面，多好。
　　接着，面向大家：“将不需要理会安全的问题先一步进行，具体顺序孙明团长你来负责。”
　　“是。”
　　“水泥厂先开工，将厂区清理出来后，立刻架设电钢板，不行的话就将生产厂房封起来，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保护那里的安全。”
　　会议在商议了些细节，张一凡没有听下去，她明白自己列席会议的原因，军方这是在告诉自己，他们在全力为抚源市的幸存者努力着，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幸存者。
　　6点会议准时结束，周师长先行离开，曲少校点点头也离开了，李修洁一边和张一凡下楼，一边说：“一凡，我们稍后去水泥厂，我们只有一个排的兵力，还要分成几班，战士们的武器也不是很足，你有什么建议。”
　　张一凡面无表情地说：“到地方看看再说吧。飞刀还有吗？”
　　张一凡以为会有一辆大客车带着那一个排的人，自己还是坐着小车，没想到的是，小车只给自己、曲少校和李修洁坐，李修洁就是司机，一个排的人全都要让自己从空间带过去，说是这样更安全，更节约燃料。
　　空间里只有百余块百平米的黑土地，那个大些的张一凡在昨晚已经扩成自己的领地了，上面还种上了树，进行了美化，自然不方便让这些军人进去，岂止是军人，只要能跟军方有瓜葛的，张一凡一概不准备把他们弄到这里，还好，昨晚准备了那些小的，不然现在就得动工，不过30多人一起呆在100平方米的土地上要半个多小时，也许更多的时间，会不会挤了点。
　　张一凡直接说出了想法，曲少校稍微想了下，倒是没提那2000平米的土地，只是说分成两部分吧，这半个多小时就是让大家多休息，曲少校开玩笑地说要是有床就好了。
　　棉衣棉帽全副武装的人住进了空间，李修洁开车，张一凡坐在副驾上，曲少校坐在后排，他们的耳朵里都塞着耳麦，张一凡想着也许是为了提防自己，因为几乎是每隔5分钟，就是一次对话。
　　车子在漆黑的夜色中飞速行驶，15分钟的时间，水泥厂高大的罐体就映入眼帘。厂区很大，车子停在办公楼前。这座办公楼很新，所有的门窗紧闭，李修洁侧头看看张一凡，张一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意念释放出去，人也下了车。
　　周围很安静，没有危险，张一凡做个手势，李修洁和曲少校下了车，张一凡顺手将车收进空间。办公楼大门打开，三个人快速走进去。
　　办公楼里很冷，没有暖气，他们在一起寒暄、开会、商讨，张一凡实在不愿意参加，可是知道自己还是不离开他们的视线才好，勉强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那个矮墩墩的人是厂长，还有一个高瘦的是技术负责人，张一凡不无恶意地想，这二人就是金老笔下的胖瘦头陀嘛。
　　关于生产，张一凡一点也没心思听，不外乎是开一台炉还是两台炉，还要加防冻剂，煤啊、油啊的，最重要的是上料，那是安全的重点，机器的轰鸣难免引来变异生物的窥视。
　　几个人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张一凡在一旁冷眼瞧着，大致看出危险所在，一是上料的过程，部分过程需要人工叉车操作，自身防护低，二是出料的时候，整个生产过程就是这两处不是自动化，当然，厂房里还要有工人在仪表旁守候。
　　厂房再封闭，也不能保证没有变异生物的进入，它们可以顺着皮带、上料口进入厂房，人们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工人在交接班或是上厕所的时候，也是危险所在的时候。几个人在图纸上指指点点，勾勾画画，张一凡实在是无聊，站起来：“我出去转转，要不，你们谁跟着我。”
　　李修洁直起腰，看一眼张一凡：“你是去……”
　　张一凡看看窗外地说：“你们这么对着图纸说，我脑子里一点画面都没有。”
　　那个矮墩墩的厂长急忙摆着手说：“这位……外边可不好说，这么黑能看到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钻出来一只大耗子，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这就有好几个工人被咬死了啊。前天还有一个工人失踪了。”他还不知道张一凡的身份名字，也没人给他介绍。
　　有人失踪？张一凡心里一动，只是看着李修洁，面上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去还是不去，自己现在说得不算，也不想说得算。李修洁想想说：“也好，我和你出去转转，曲少校，你在这里。”说着向那个厂长摆摆手：“你不用替我们着急，我们心里有数。”
　　张一凡没有将车子放出来，和李修洁一路步行，向图纸上标注的厂房走过去，没有进去，只是绕着外围转了一圈。厂房的大门就有三个，还有上料口，两条铁轨，一圈转下来，倒是没发现变异生物，但是，安全问题也一眼看明白了，不可能封闭严密。
　　接下来又向外围转转，将厂区的主要道路和建筑记在脑中。张一凡一路看着，不发一言，李修洁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到，只好紧紧地拉着跟着张一凡的胳膊，好几次张一凡停住脚步时，差点撞到一起。
　　黑夜里，张一凡将意念释放出去，小心地避开各个厂房，不去惊动里面可能有的变异生物。探出很远，水泥厂的南面就是国道，另三面都是农田，离最近的住宅走着也有十分钟以上的距离，张一凡心里大致有了想法。
　　这里有两个较大的住宅区域，一个是沈电住宅，离这里有五六分钟的车程，另一个就是离这里最近的沈电火车站周围的住宅，都是老旧的房子，有的已经有五十年往上的历史，很难找到多少幸存者，如果将住宅区的变异生物灭掉，那么，这个较大的区域整体就是十分安全的了。
　　只不过具体实施过程还要详细考虑，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实施的，张一凡只是想了想。看看转了有一个小时，李修洁冻得狠了，才转回办公楼。
　　张一凡提了一个最简单的建议，厂房彻底清理后，工人进驻，所有大门封闭，工人直接在操作间里吃喝拉撒睡，尽快生产，集中上料，出料口运输车辆随来随走，禁止人员下车。只要厂房内人的气息不太强烈，端起内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要想将这一地区的变异生物消灭是不现实的，现在，张一凡都不敢确保什么方式一定能引来变异生物，沈城在抚源市的作法已经失败了，晶核的诱惑力范围有多广也不清楚，只能是保守一些，将厂房里的变异生物清理干净，张一凡还是有把握的。
　　“瘦头陀”提个问题，主厂房清理干净了，厂区其他地方要是还有变异生物怎么办，张一凡想想说，自己可以逐步将厂区里清理一遍。
　　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水泥的生产不需要太多的燃料，而混凝土的搅拌配比是全电脑控制，只要与沈电协调一下，电力供应还能充足。必要时，也可以用厂里自带的柴油发电机。
　　至于工人的饮食，不是一大问题，零下40度的天气里，怎么也得吃上一口热饭，十几个人的伙食，两个大锅，再砌个灶，半天就能完事，只是小心不要煤气中毒了。
　　厂区暂时安全，生产线的启动需要尽快，工人们只集合出十几个，还要培训一下，事不宜迟，下一步主要就看张一凡的了。
　　厂区里设备复杂，人越多越危险，李修洁和曲少校没有办法，只能给张一凡一个联系用的耳麦，眼看着张一凡一个人进了厂房大门。
　　张一凡是胆战心惊地进的厂房——不是害怕变异生物，只是本能地对厂房的高大空旷，视野不明，还有不认识的各种大大小小的设备产生的恐惧，这是很多事电影电视带来的负面影响，电影里，每次这些地方的出现都伴随着恐怖的音乐，代表着各种犯罪即将发生。


第160章 水泥厂（下）
　　意念先身体一步进到主厂房里，厂房只有一层，进去更显出它的高大，两个高大的柱状的罐子很是遮挡视线，地面还有很大很深的仿佛大水池般的东西，右手处有几个小些的房间，还有折返的室外楼梯。
　　意念迅速地扩散出去，视野里没有任何显示出危险的样子，但是，直觉却告诉自己不对劲。快速地扫视了一眼，眼里显出一丝困惑，自己从没有这样的感受，意念并没有察觉出危险啊。
　　心警惕起来，不会是因为厂房里建筑的原因，这些高高低低的设备能够遮挡住自己的视线，想必也能遮挡住自己的意念，飞刀滑入手里，张一凡步向厂房的正中。
　　没有刻意地去寻找，张一凡将意念全力释放出去，只是凭着感知，一步步向前走着，一直到厂房的另一头，也没有发现什么。
　　张一凡奇怪地站住脚，意念沿着走过的路又扫视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异常，可是，不安的感觉却明显地加强了。
　　耳麦里传来李修洁的声音：“一凡，发现什么没有？”
　　张一凡皱皱眉，抬手扶住耳麦的开关：“等一会。”
　　接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那两个罐子，总觉得不安的感觉来自那里，慢慢地围着两个罐绕了一圈。罐体看起来像是混凝土浇筑的，罐底有支架，中心处仿佛漏斗般，罐上的情况看不出来。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问题，张一凡决定登高看看。
　　在登高之前，张一凡还是细致地再次检查了一遍，包括卫生间，这才一步步上了铁制楼梯。
　　脚步张一凡放得很轻，一边上着，意念随着向楼上的平台房间探去，门都没有关，张一凡一边检查着房间，注意力还分出一半在罐上——二楼的平台不够高，看不到罐体的顶部，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除了这两座高罐的顶端让人生疑外，这个厂房里没有变异生物。
　　张一凡站在平台的栏杆处，盯着塔顶，距离越近，让人不安的感觉越强烈，上面肯定有东西。看看距离，这个罐的高度肯定超过10米，自己在罐下不太可能将它们收进空间。四周再瞧瞧，看到了梯子——一个是罐子本身就有的，大约离地两米开始，从顶部垂下来的铁梯，另一个是自己所处平台，还有通向厂房顶部的梯子，大约是维修用的，直通到房顶的钢架处，站在上面，距离那两个罐子还有十几或是二十米的距离，但是整个厂房的一切都会尽收眼底。
　　张一凡左手扶向耳麦：“厂房里没有发现变异生物，但是，我觉得那两个高大的罐状的东西顶部应该有些什么东西，你们先不要进来，我想法看看。”
　　“小心些，千万不要冒险。”
　　张一凡放下左手，看看平台靠墙处的梯子，定定神，不看上一眼怎么也不会放心。收起飞刀，张一凡几步来到梯子下边攀援而上。
　　手脚都在梯子上，但视线根本不曾离开罐体，张一凡一步一步地攀爬着，心里既好奇又担心，怎么也想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会让自己感到不安。一点点的，头部渐渐与罐体平行，张一凡没有加快速度，而是小心地腾出右手，自己现在悬在空中，几把飞刀控制不了局面，必要时，就动用粒子手枪。
　　罐体的上部逐渐暴露在视野里，罐体只有微微鼓起一点点，整体还算是平坦，上面中心处有东西……好像是一个人的双脚？心蓦地一阵狂跳，张一凡急速地向另一个灌顶瞟了一眼，那上面空空如也。
　　急速登高几级，张一凡的视线里出现一具尸体，再上一级，只瞟上一眼，张一凡立时手脚冰凉，差点没有把住梯子摔下来，与张一凡赫然对视的，是一双让人恐怖的复眼，一对摇晃着的长长的触须。
　　左手牢牢地把住铁梯，右手蓦然出现一把飞刀，意念顿时锁上那只硕大的蟑螂，只要蟑螂一动，飞刀就会脱手而出，钉在那只蟑螂的身上。意念下，那只蟑螂的触须摇得更欢了，身子却只是微微地拧了一下，很吃力的样子。张一凡一愣，向后一望，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只雌性的蟑螂，它正要产卵。
　　张一凡从来没见过蟑螂产卵，更没见过变异蟑螂产卵，只觉得蟑螂产卵时行动不会太方便——拖着又沉又长的卵鞘，怎么会方便。
　　那只变异蟑螂就趴在那个尸体的肚子上，尸体上的大衣被豁开一个大口子，还能看到被啃咬过的痕迹。
　　只一秒，从张一凡与那双复眼对视上到看到那只蟑螂的动作只一秒，张一凡就完全明白过来，飞刀在手中消失，人开始快速地爬下梯子，跑过平台，跑下楼梯。快些，这真是天赐的大好机会，这样一只正在产卵的变异蟑螂，真是大好的机会。
　　鞋落在铁制的平台和楼梯上，咚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内回荡着，也传到寂静的室外，耳麦里李修洁焦急的声音响起：“一凡，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来不及回答，张一凡只是一阵风似的跑下去，罐体的铁梯离地面有2米高，伸出手才将将能够到，人还没到，梯子下，椅子、桌子、上面再摞一把椅子，临时的简易登高台就搭建好了，张一凡一步并作两步向上爬去，抓住铁梯，再快些，千万不要让它产完卵，只爬到一半，手就贴在冰凉的罐体上，心念一动——好了，灌顶的一切，原原本本被移到空间的一块空荡荡的黑土地上。
　　这才放松下来，身子贴着铁梯，腿有些发抖，左手扶着耳麦：“没事了，我这就出去。”
　　爬下梯子，在跳下桌子，将东西都收起来，张一凡再次用意念搜索一下厂房内，那种让自己不安的感觉消失了，这才走出大门。
　　李修洁和曲少校就在厂房外的车里，车灯没有开，车门关得也很紧，张一凡扶着耳麦说：“厂房里已经安全了，杀死了一只变异老鼠，我到其他地方看看。”
　　张一凡隐瞒了事实，料想这两人也不会发现，反正空间里还有他们没见过的变异老鼠，随便拿出一只，足以应付过去。
　　事实上，张一凡已经能确定整个厂区再没有一只变异蟑螂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变异老鼠，估计也不太可能。张一凡很早就知道了，蟑螂虽是群居动物，但是当处于恶劣的环境条件下，无食又无水时，蟑螂间会发生互相残食的现象，大吃小，强吃弱，特别是刚刚孵化出的幼虫，表皮又嫩，就成了竞相争食的猎物。这只雌性变异蟑螂为了能安全地产下自己的后代，想必是脱离了群体，并且将能威胁自己孩子安全的其它变异蟑螂赶尽杀绝了。
　　这也能解释出变异蟑螂将人作为食物储备，留给自己刚孵化的孩子，只是，以变异蟑螂的能力，它是不可能将一个人类的尸体搬到那么高的罐子顶上的吧，张一凡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是怎样到罐子顶部的呢？除非他自己爬上去了。
　　张一凡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放一边，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厂区内。
　　逢门必入，逢楼必上，张一凡快速地绕着厂区走了一个来回，果然再没有发现其它变异生物，厂区，暂时安全了。
　　回到办公楼时已经是中午了，一进楼，米饭的香气就传来，张一凡嗅嗅，忙了一上午，着实饿了。
　　匆匆吃了点东西，张一凡将那一个排的士兵从空间里放出来，他们在空间里休息了一个上午，个个精神抖擞，张一凡听着曲少校给他们的安排，和水泥厂的工人一起工作，吃住在一起，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张一凡心里放松了，自己现在只需要在有人离开厂房时，注意一下安全就可以了。
　　趁他们安排工作的时候，张一凡意识沉到空间里，细细观察下那只雌性的变异蟑螂。那是一个四代的变异蟑螂，长长的卵鞘还拖在身体的后端，此时略有不安地环视着四周，细看，可以看出卵鞘的尾部有些开裂，看来，过不了多久，一批小型变异蟑螂就会出生了。
　　看看他们寄居的尸体，张一凡犹豫着，硬硬心肠，意识离开空间。真想知道，四代变异蟑螂的后代，会是几代？
　　一个下午，张一凡一直在主厂房的门口徘徊，虽然知道厂区内没有变异生物，但是也没有放松警惕，意念一直释放这，直到晚上六点，厂房只留有一个大门，其它全都封死了，室外的工作完成了一大半，工人们也要休息吃晚饭，留下一个排的士兵，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一个遗漏的问题，这一个排的士兵的住处。
　　来的时候只考虑吃饭的问题了，办公楼、厂房也有房间，可是，有房间并不等于有床、有铺盖，这边的房子还没有暖气，晚上睡觉是个大问题。
　　这问题还是“胖头陀”发现的，他问李修洁的时候，张一凡自然在身旁，李修洁一愣，才想到自己这边的疏忽，马上，就想起自己和张一凡在沈城时，张一凡可是收刮过三十层楼近百个房间，她的空间里，有一堆床和床垫。
　　张一凡看到李修洁的目光，将手一摊：“没有被褥。”
　　是的，床和床垫都是配套的，一个不少，可被褥，当时可是一床不见。什么也不用说了，李修洁和曲少校、“胖瘦头陀”商量了一会，列上清单，李修洁和张一凡这个移动仓库打道回府了。


第161章 建设
　　从水泥厂回到市政府大楼，被褥已经准备好了，堆在一间屋子里，张一凡只需伸伸手，接着，二人又返回水泥厂，张一凡一步到位，将床和床垫子直接放在厂房的操作间里，好在人员是要倒班的，不需要那么多的床，但这也是挨着排了一排。
　　这个过程很快，晚上八点，张一凡就回到了市政府大楼。李修洁去汇报工作，张一凡和家里通了话。
　　杨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期望：“现在才八点，开车回家吧，就半个小时。”
　　张一凡沉默了一下，才说：“这边在进行城市建设，白天一直在沈电那边，刚刚回到市政府，一会还要开会，今天会很晚的。”
　　杨阳那边静了一会，再开口带着明显的失望：“孩子问过你好几次了。”张一凡无言以对。
　　“对了，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没等张一凡回答，紧接着说：“是你们学校的小周老师，她住的地方就与我们隔着一个小区。”
　　“小周老师？她还好吧？”想起小周老师清脆的小声，活泼的身影，张一凡急切地问。
　　“她不好，他的父母都过世了，为了给她留下食物。……我看到她时，她像疯了一样。”停了一下：“我把她安排到我们这个单元了，我想，你回来时，能希望看到她。”
　　放下了对讲器，张一凡的心情明显低落，不敢相信小周老师的变化。可能是考虑到张一凡的一夜未眠，或是这一天的积极配合，或是她的心情的缘故，另一名跟在她身边的人告诉她，今天没有任何任务了，明天早晨还是5：15开饭，5：30开会。
　　张一凡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呆呆地坐在外间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茶杯已经换了新的，还摆着几个水果，张一凡认出是自己的空间牌水果。
　　水果色泽鲜艳，室内都带着清香，可是张一凡却没有任何食欲，白天忙时还不觉得，可这一闲下来，心里那种孤独、被背叛的感觉就再次袭来，张一凡只想躲在无人的地方，大大地发泄一场，可是，现在，这样小小的心愿竟成了奢望：空间里，有许文强嘲讽的面庞，空间外，是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张一凡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不想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在摄像头里。意识进入空间，那只雌性变异蟑螂的不安好像消失了，稳稳地趴在那具尸体上，卵鞘的一头裂开得更大了，看来，没有多久，小蟑螂就会出世了。
　　忽然，张一凡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空间里没有黑云。
　　张一凡皱着眉头，意识退出了空间，小蟑螂诞生后，如果没有能让它们吸收的能量，只靠啃噬血肉，它们能快速成长吗？不行，自己得为它们弄些黑云进来。
　　想起在沈城高层时自己做过的事，张一凡没有迟疑，站起来，走到门前。门在外面反锁着，张一凡这一拉没有拉开，心下不快，敲了几下门。
　　没有让张一凡等多久，李修洁匆匆开门进来：“一凡，有事吗？”
　　张一凡压下自己的不快：“我要出去收集些黑云。”
　　李修洁迟疑道：“这么晚了……”
　　还没说完，张一凡就打断了他：“正是因为晚了，白天我有自己的时间吗？”
　　李修洁无法再说什么，看到张一凡咄咄逼人的目光，沉思了几秒：“好，你等我一会，我安排一下。”
　　张一凡终于如愿以偿地收集到了黑云，还是李修洁作陪，另有一个班的兵力护卫，到了抚源市中心最高的商业大楼的顶上。张一凡明白这是李修洁在给自己施加压力，一个班10个人，就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不能休息，还要冒着生命危险。
　　张一凡很恼火，到了目的地后，一气之下直接将那一个班连人带车收进空间，自己收集到足够多的黑云，回到市政府的大楼后，才放他们出来。
　　黑云被自己随意地扔进空间，它们老老实实地保持着它们黑色的本色，并没有扩散，也没有飘荡，一动不动地飘在空中，和空间中原有的白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空间里现在也是黑夜，明月当空，但是这对张一凡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张一凡看到的比外面的还要清晰。
　　黑土地上，也是黑夜，变异蟑螂显得活跃一些，张一凡忆起蟑螂的习性，喜欢黑暗、潮湿、温暖的环境。
　　小蟑螂还没有孵化出来，张一凡试着移动一块黑云到黑土地的上空。黑云在黑土地的上空慢慢地扩散开，颜色变淡了些，渐渐弥漫开来。变异蟑螂被明显地惊动了，触角摇晃着，兴奋着。张一凡想想，又移进来一块，这块黑土地的上空黑云密布，环境和外面是差不多了。
　　伸个懒腰，这回真是困了，张一凡进到里间，还是将门窗用床垫子挡严，你不是有摄像头吗，我让你没有光，看你怎么看。
　　监视器里，李修洁苦笑着摇摇头。
　　一觉睡到5点，张一凡很奇怪自己的生物钟，以前在家每天都是6点准时起床，现在在这里，5点也会醒。没有着急起来，意识先探进空间，不出所料，小蟑螂已经孵化出来了，欢实地在它们的食物上爬来爬去的，它们的个头很大，比没变异前的大蟑螂还要大上一些。那只雌性蟑螂也很精神，触须摇得特欢。
　　张一凡退出空间，有意不去看许文强在做什么，做什么又能怎样，自己要是有本事，他做什么，最后都是自己的；要是没那本事，他做什么，唉，就做什么吧。5：30，张一凡在李修洁的陪同下，坐在会议室里。
　　好消息是水泥厂的工人和战士夜间没有休息，分成两班工作，预计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工。还有的就是其他人的提问：现在的外面，究竟还有没有变异生物。
　　是啊，这些变异生物不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出现，也不再躲在隐蔽的地方伺机偷袭人类，自从张一凡那天清晨打死了一批，还有前天早上在旧区烧死一大批后，它们已经两天没见踪影。这两天也有战士全副武装地出去执行任务，可是，它们仿佛销声匿迹了一样。
　　这个问题谁都不好解答，而且现在的幸存者人数不多了，谁也不敢随随便便地就走出去，拿生命开玩笑。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只能还是按计划小心行事。
　　几台挖沟机今天要开始为城墙挖地基，张一凡上午不去水泥厂了，任务改为将机器和司机运送到位，并保证司机安全地进到机器里。
　　接下来的几天，张一凡很是匆忙，城墙的进展非常快，沿河很快立起了高大的城墙，自己不再是安全员的角色了，改为了搬运工，除了混凝土，什么都搬过，更多的是石块，红砖，三五天下来，抚源市周围的石场、砖厂、沙场，张一凡走个遍。
　　变异生物仿佛真的销声匿迹，可是，真的会这么平静吗？每次路过旧区，张一凡总是忍不住看看那些旧楼。那些寂静的旧楼，在黑暗里沉默着，总有一天，它们会爆发的吧？
　　想起蟑螂会互相残杀的秉性，张一凡心里有些担心，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里，有一天跳出来的，还仅仅会是三代的变异蟑螂吗？
　　张一凡几次想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又几次咽下去，军方不会不知道这些的，只是顾不过来吧，自己不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吗？难不曾一把火烧了大半个抚源市？
　　空间里的小蟑螂长势良好，它们有充足的食物，还有充足的能量，连那只四代的雌性变异蟑螂仿佛都很惬意。张一凡忍不住想，要是弄来几对变异老鼠，俗话说：一公一母，一年三百五，那自己的晶核……也就想想，张一凡却没有实施，既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最重要的是没有看到一只变异老鼠。
　　这几天，张一凡只是在白天回家一次，给家里和家里的那片小区放下一大堆蔬菜水果。那次，一萍还不在家，自己只能和父母孩子还有杨阳说一会话就得离开。说着最多的就是军方对自己这片小区的帮助，小区的锅炉房建起来了，挨着锅炉房就是食堂，小区的围墙也在加固中……没有时间和杨阳说句私房话，直到自己出了家门，才看到一萍匆匆赶回来。军方的这般防范，让张一凡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只是，她还不敢确定，自己要采取什么方式离开，才是最恰当的。
　　变异生物一直没要再出现，让大多数人心里看到了希望，以为它们的数量减少了，或是退出了人类生活的领域，每天早间的会议，都是建设，而晚间的会议，张一凡从来没有参加过，心里隐隐觉得，军方有事在瞒着自己。
　　城市城墙的建设很快，东面是混凝土墙，西面有一部分是石墙，人力、吊车全部启用，还有一段是半夜张一凡利用空间的手段堆砌起来的。
　　建筑好的城墙顶部都立着1米高的铁板，除了沈电，抚源市还有一个小些的热电厂，这个热电厂的10万千瓦机组已经启动了，新改造的电网和暖气的供应，覆盖了抚源新城。
　　除了抚源新城的建设，张一凡的信息被完全封闭，她不知道沈城的近况，不知道军方对变异生物的打算，也不知道军方对变异生物的了解，她只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军方严密地监视着，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让张一凡内心的郁积日渐浓厚，强烈地想要发泄。
　　哪怕是一场战斗，一场与变异生物的战斗，也会让自己的情绪不再处于失控的边缘。


第162章 解忧
　　张一凡迫切地需要发泄，可是理智一直束缚着她，与变异生物的交战非同儿戏，一个不留神，就会殃及到正在不分昼夜建筑城墙的幸存者。
　　吊车在启动，运输车在跑，每个成年人都分班离开家门劳动，市政府的食堂不停地蒸出一个个雪白的馒头，各个工地不停地熬着一锅锅的白米粥或是大炖菜，干活的人都不惜力气，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建筑的是保命之墙。
　　张一凡感到很奇怪，还记的第一次开会时的内容，汽油柴油奇缺，可是，现在电厂、水泥厂加上各种机械设备，每天的耗油量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是，自己再没听到一句燃料不足的话。
　　一定有什么事他们刻意瞒着自己，或是根本就不打算让自己知道。李修洁和曲少校忙了许多，自己的身旁经常是一天也见不到他们的人影，跟着自己的小兵也是一问三不知。
　　会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张一凡更加焦灼不安，就连空间里的小蟑螂喜人的长势，也不能稍稍缓解一下自己的心绪。
　　张一凡决定回家一次，并在家住上一晚，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出乎意料，这个要求被批准了，张一凡第一时间就回了家，到家时刚刚晚上六点。
　　家里的人都在，自是一番惊喜，又是一番热闹。家里一直吃喝不愁，马上点火开始炒菜，大家都吃完了，张一凡见状从空间里拿出几瓶啤酒和饮料——这些东西，张一凡可是没给家里留下。详详细细地问了这几天格林景苑发生的一切，也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出于小心，张一凡没有提及自己空间里饲养的蟑螂，但是讲到了自己空间可以进去人的现实。
　　杨泽和润恒两个孩子一听，立刻嚷嚷起来，要进去看看，张一凡笑着看着其他的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即便身上或是家里有窃听装置，进到空间里，一切就都没有用了。
　　大家都很好奇，都想知道张一凡的空间里是什么样子，张一凡笑眯眯的，就是不吐口，张一凡也是有意拖延点时间，看看军方到底能不能知道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一切，会有什么反应。
　　直到吃完这顿饭，收拾了碗筷，张一凡没有发觉任何异样，才放下心来，信手一挥，将家人全收到空间，自己坐下，心念一动，意识进到空间。
　　空间里，在自己布置的花园般的黑土地上，一家人惊喜地四望着，两个孩子撒着欢地到处跑，看到张一凡也进来，脸上都是笑容。
　　“一凡，这里只有这么大吗？”
　　“一凡，这里有白天吗？”
　　“这里和外边一样吗？”
　　……
　　沿着果树慢慢走着，欣赏着久违的绿意，张一凡兴致勃勃地为家人介绍着这里的一切，规划，这可以支上帐篷，那个地方可以野炊，还可以再种些蔬菜水果。张一凡没有提及自己和军方的矛盾，但是，家人还是敏感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张一凡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萍和董志鹏交换了一下眼光。
　　走得有些乏了，张一凡搬过来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切了一个西瓜，招呼两个孩子过来一起歇歇脚。对自己的家人，张一凡一直是很矛盾的，既希望他们能生活在空间里，让自己再无后顾之忧，又希望能让他们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妈妈、妈妈，那边有西瓜，还有香瓜，还有好多的东西，可以摘下来吗？”杨泽和润恒跑过来，小脸红红的，满头是汗。
　　张一凡爱怜地摸摸他二人的头：“吃块西瓜，然后再去玩，喜欢什么就摘下来，没有关系的。”
　　看着两个孩子大呼小叫地玩得开心，大人们的视线随着看过去：“好久，他们没有这么跑一跑了。”
　　孩子走远了，一萍开了口：“一凡，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视线都集中过来，张一凡不想让他们担心：“我觉得外面的平静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是实话：“变异生物很可能会卷土重来，那时，也许不仅仅是四代的，也许更可怕。”
　　看看一萍，又看看其他人：“现在抚源新城的城墙建设正在紧张之时，我看军方也是非常紧张，我不能常在你们身边，我们隔得这么远，中间老区的房子又这么多，一旦有麻烦，我是鞭长莫及。”
　　张一凡说得很有道理，大家互相看看，妈妈忽然充满期待地说：“我们住到你的空间里，其他人怎么办？你不能将这里全变成黑土地，让抚源市所有的人都住进来？”
　　张一凡一愣，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让抚源市所有的人住进来，多么美好的前景，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空间面积可真不小，要是全开发出来，抚源市现有的幸存者还真差不多都能住进来。
　　张一凡迟疑一下：“都住进来？”心下想着，军方能同意吗？心中却也有了美好的憧憬，未来，这里就是另一个美丽的地球。
　　“我不赞成。”杨阳摇摇头说：“我说不好理由，但是我感觉这么做危险，不是空间里的人有危险，是一凡，你会有很大麻烦。”
　　大家沉默了一会，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董志鹏说：“没有人希望自己被别人控制，即便再安全，这就是社会，我想，一凡要是这么做，肯定会引来不满，这里也不会安宁的。”
　　“我到希望，这里以后能当做世外桃源使用，或是一个旅游休闲的地方，要不就是一个紧急避难所。”杨阳笑了：“这要是安全以后，一凡，你凭着这个空间，就能挣到大钱呢。”
　　一萍也笑了：“还想着挣钱？还是先想想有没有能力保住这个空间吧。”接着收起笑容：“一凡，你遇到的麻烦不是这个。”
　　空间里顿时一静，一凡摆出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一萍：“还会有什么麻烦。”
　　一萍紧盯着一凡的眼睛：“一凡，你瞒不了的。一直以来，你担心的就是空间的秘密泄露，军方觊觎你的空间，但是，这几次你提都不再提这些，你避开了这个话题，却又想办法让我们住进你的空间，你说，你不是遇见麻烦是什么？”
　　看到张一凡开口试图反驳，摆摆手，紧接着说：“而且，就算你忙，再忙，也不能这么久都不回来住一晚，这不是你的性格，你这样一个顾家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怎么会这么做呢？”
　　张一凡勉强地笑着说：“我这不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他们日夜不停的建设，倒班，工地从不停工。”
　　“这是理由吗？”
　　张一凡沉默了。在家人面前，有些事是无法隐瞒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满脸担心。
　　张一凡张张嘴，终于还是将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沉默、震惊。
　　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串葡萄：“小姨，葡萄真好吃啊，妈，我摘了这么多，放这了，姥姥姥爷，你们也吃。”
　　“我也摘了，放这了。”又嘻嘻哈哈地跑走。
　　“一凡，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一萍不相信地看着一凡：“就算我们住进你的空间，你怎么办，你也能住进来？”
　　一凡苦涩地摇摇头：“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放开手脚，一想到他们用你们的安全威胁我，我心里就堵得上。”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们看看。”一直没表态的爸爸忽然说：“我们住进来，不止我们，还有这几个小区的一些人，我们暂时住进来，这里吃喝不缺，也没有危险，我想，大部分人会同意的。我们在这里，将这地方好好建设一下，怎么样。等到安全了，或是有其他的办法时，我们还可以出来，只要一凡保护好自己，我们就没有危险。”
　　“可是爸，让一凡自己在外面……”杨阳犹豫着说。
　　“我们在外面帮不了她，只会拖累她。”爸爸摇摇头说。
　　这个主意不错，小区的这些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放在空间里，也是一个社会，只要自己将黑土地再扩大些。张一凡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望着大家。
　　“可是，这样她和军方的矛盾就加深了，军方不会再信任她了。”杨阳急切地说。
　　“已经这样了。杨，军方从没有信任我，以后也不会，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也许，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我不想这样了，爸爸说得对，你们只要安全了，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接着环视一下：“就让我，就让我脱离他们吧，我不想再失去自由。”
　　“他们为什么会同意你回来？”董志鹏突然问。
　　张一凡一愣，是啊，他们为什么同意？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个答案：“也许，他们放心了我？”三个男人摇摇头，两个女人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协议就此达成了，张一凡心里稍稍放松，下一步，就是怎样将人放进空间，还有空间的建设了。
　　留下家人商议，张一凡赶紧去扩建黑土地，这里，还是留给家人的后花园，谁也不许过来。


第163章 替代石
　　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张一凡好像飞上了空中，俯视着大地，空间，真的好大好大，自己在湖泊旁为家人建的后花园，就像大海中的小岛，张一凡比较了一下，还是隔远些吧，为以后的扩建留有余地——张一凡感觉自己不是当设计师的材料。
　　让晶核的能量扩散到原始土地中的过程，张一凡早就熟能生巧了，几个呼吸间，大片的黑土地就再一次诞生，这块地的纵横，要比自家的后花园长上几倍，张一凡很是满意。
　　张一凡并不想马上离开空间，自己在现实世界里，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飞刀也好，擒拿术也罢，只能对付少数的人，军方真要是下决心毁灭自己，自己也没有什么逃避的法子，总不能用粒子手枪将他们全杀了吧，张一凡自认不是残暴的人，即便是这些人威胁了自己，一下子杀死几百人，还是做不到的。
　　该是找许文强的时候了，心念一动，张一凡来到心仪已久的飞船旁。
　　虽然看过飞船多次了，但是，张一凡还是找不到它的门。飞船不是传说中飞碟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潜水艇，长度超过了自己的后花园，这个东西要是放到外面，相信自己就绝对地安全了，人类应该不具备摧毁它的武器。
　　张一凡入迷地看一会飞船，流线型的外表，墨黑墨黑的外壳，多高？十几米？几十米？里面会是什么样子？是否真像科幻小说里描绘的一样？
　　许文强悄声地站过来：“有时间吗，来，看看这些外星文明的宝贝。”
　　张一凡疑惑地望过去，怎么转性了？面上却露出惊喜：“你都整理出来了？”
　　许文强摇摇头，帅气的面庞上现出一丝得意：“没有全部，很多东西我也不大知道它们的用途，不过看看吧，有些还是很有意思的。”
　　指着那一片东西：“原本都想搬进飞船了，可是想想，还是先让你过过目，除了一些装饰品，它们还是原样摆放的。”
　　二人慢慢地踱过去：“从一些符号和内容，我判定绝大多数的文明来自离银河系最近的星系，用你们地球的命名方式来说，是‘大仙女座星系’，距离银河系有200万光年。”
　　张一凡吃惊地说：“200万光年，这么远啊。”
　　许文强难得地白了张一凡一眼：“你以为我是从哪来的，我也是大仙女座星系的。”
　　张一凡不由地站住脚，愣愣地瞧了许文强一眼：“那么远，你怎么过来的。”
　　许文强跟着站住脚：“跟你们地球人解释这些知识，不比你们现代人跟春秋战国时代的人解释飞机能飞的原理轻松多少。用你们的话说是虫洞，原理你懂吧？”
　　张一凡傻傻地回答：“听说过虫洞，不懂原理，我理解为就是……”忽然想起看过的星际小说：“空间跳跃，对，就是从这个地方一下子就能到另一个地方，是不是这样？”
　　许文强笑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大仙女座星系的螺旋臂上有许多文明星球，也有不适合生命存在的荒芜星球。我们各个文明之间不是完全交流的，以我们星球的文明程度，也只能达到与我们这个螺旋臂上的几个科技程度相近的文明星球相互沟通。我们的原则是，不要干预其他的文明进程，不要干预他们的生活。”
　　张一凡点点头：“是啊，你们要是到原始人的社会，一下子让他们过度到科技时代，咦，我们世界的神是不是就是这样诞生的？”
　　许文强忽的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张一凡，接着说道：“看，这些灰色的石块，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不漏痕迹地把话题转移了。
　　那是一大堆浅灰色的石块，大的，有半间屋子大小，更多的是足球大小的不规则石块，张一凡好奇地弯腰抓起一块，并不沉，入手有一种厚重的感觉，仿佛内部还有着什么东西。
　　“感觉出来了吧，这种东西很奇怪。”许文强也抓起一块，左右倾斜一下：“你试试，里面的东西质量的排布很不均匀。”
　　张一凡学着将手里的石块左右倾斜了一下，是的，内部好像有液体在流动，可是，张一凡敢保证地说里面绝不是液体。
　　“我打开了一块，”许文强将石块放下：“为了安全，我是在飞船内部的实验室打开它们的，它们外部的矿石，密度非常高，别看它们轻，可是异常坚硬，而且有韧性，我换了几种切割工具，最后，竟然是靠金刚石——金刚石你懂吧。”
　　看到张一凡点点头，继续介绍说：“仅仅这外部的灰色矿石，拿到那个文明中都是价值巨大的，而里面的东西，你绝对无法想象。那是一块无色透明的晶体，当矿石刚刚被切割开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发现它，如果不是因为重量的原因，我简直以为矿石的中间是空的。”
　　张一凡不由地接上话：“透明到这种程度？”
　　“是啊，不仅仅是透明，还很纯净，比水还要纯净。”许文强加强语气：“而且，它的可塑性简直无法形容，它绝对是固体，但是给我的感觉，它就是液体。”
　　仿佛在回味着自己当时的感觉，停了一下才说：“我用仪器分析了一下这个透明矿石的结构，得到的结果我可是吃了一惊，竟然不是我们文明已知的物质。”
　　张一凡一句话也接不上，这种东西属于高科技范围，自己是一窍不通。
　　“我们文明的产物，一凡，你看到了，我们可以进行星际探险，当然，全民星际旅游还很遥远，但是，以我们现有的技术，竟然无法探测出它的物质组成。好在这种矿石还有很多，我尝试着实验一下它的用途，真是好事，我从来不曾想到世上还有这种东西，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这种东西竟然能替代一切能源。”
　　“什么？”张一凡没有明白：“什么叫能替代一切能源？”
　　许文强现出得意的面容：“一凡，这个空间里的每一样东西拿到你们地球上都是宝啊，别说你们地球，就是我们星球，也是宝啊，这要是在你们的阳光时代，你就是地球首富了，啧啧，可惜，不过要是你愿意，现在也能做到。”
　　“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看，是什么意思？”张一凡催促到。
　　许文强收起笑容：“怎么说呢，简单地说，需要核作为动力的设备，在放入核原料的地方放入这种东西就可以了，这回，你明白了？”
　　张一凡愣愣地想了一会：“你是说，需要煤啊，汽油的地方，放入这东西就可以了，是不？”
　　“你……”许文强看着张一凡：“你就想到替代煤、汽油，用这么宝贵的东西替代这么低能的东西。”
　　“怎么低能呢？”张一凡反驳说：“它能替代核能、中子能的，可是我用不上，就是无用的能源。而煤啊、汽油啊正是我需要的，我用的上，才是有用的东西。不然你看，不知道谁辛辛苦苦地存了这么多的东西，不舍得用的，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我们。”说得是理直气壮。
　　“对了，能量单位是怎么换算的？这么一块这种透明东西，能抵得上多少汽油？”张一凡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呃，”许文强好似被噎了一下似的：“等等，我换算一下，我只算了核能。”想了一会，才指着张一凡手里的矿石说：“无法准确地说明，不过，这么一块，让你们那个什么10万千瓦的机组运行个三年五年还是没问题的。”
　　天哪，张一凡望着眼前的矿石山，是的，就是矿石山，大大小小的矿石真是堆积如山，有了这些好东西，还怕以后没有能源？没有汽油、柴油和煤气，咱有这个高级货。张一凡这一笑，真是嘴都合不拢。
　　“看把你开心的，你手里也有类似的宝贝。”许文强不满地说：“告诉你啊，这东西在星系里我也是头一次见，你不要浪费了，这东西的宝贵程度超过你的晶核，毕竟晶核我们还知道到哪去找，这东西，可是用一点，少一点啊。”
　　张一凡点点头：“你放心，这么宝贵的东西我不会乱用的。对了，你说我手里也有类似的宝贝，是指晶核吗？”
　　“是的，我和你说过，不但晶核是能源，就连你们地球上空笼罩的黑云都是能源，如果你们人类掌握了正确的使用方式，那么，你们的科技就不仅仅是提高一个层次。”
　　张一凡赞同地点点头：“这一天不会太远，我想，现在各国的精英都在研究这些东西吧，我所在的城市毕竟是小地方，京城里才是人才济济，他们的研究成果很快就会出现吧。”
　　许文强耸耸肩：“好了，这是第一个让你开心的东西，我们看下一个。”说着，向前信不走去，张一凡扔下手里的矿石快步跟上。
　　“你看这些箱子。”眼前一排排箱子外形与普通的集装箱很像，颜色是雪白的，看不出什么材质，张一凡走过去，摸摸，触手有些特别，没有金属制品冰冷冷的感觉，倒像带着一丝温度。围着箱子四下看看，也没发现箱子应该怎么打开。


第164章 生命体
　　“这些箱子，又是一个意外，”许文强走近来：“手触摸上去的感觉很特别，是不是？好像带有温度。你知道吗，它们是植物，每个箱子都是一株植物，一株有生命的植物。要知道，进入到这里的生命都会保持在它进来的一刹那，所以，所有的生命在进来的一瞬间都会死亡的，这些植物也不例外，它们当然也死了，只是，它们生前是怎样长成这个样子的呢？”
　　伸手轻轻地抚摸一下：“这些植物如此严密，你看，密不透风，内部想必温度、湿度都在一个特定的点上，这里要保存的东西该会是很特别的吧。”
　　张一凡觉得自己听错了，或是许文强判断错了，一个植物可以长成任何形状，只是，它们怎么可以长成一个集装箱，还是白色的方方正正的集装箱。
　　“开始，我和你一样不敢相信，我取下了薄薄的一层，切割它们并不困难，只要锋利些的刀具就可以了，通过分析，我才知道它们是植物，我也不清楚它们内部装的是什么，更不明白这个文明究竟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要用这样的包装。”
　　“你没有打开它们？”张一凡问道。
　　“我在担心一些问题，所以，我想在有把握的时候再打开它们。”许文强摇摇头说。
　　“什么问题？”张一凡追问道。
　　许文强犹豫着说：“我不能确定，我只是怀疑，它们的内部是生命体，而且是没有死亡的生命体。”
　　张一凡大吃一惊：“什么？里面还有生命体？还活着的生命体，怎么可能？”
　　许文强有些忧虑的样子：“这些植物除了能保持湿度、温度，还可以平衡一部分重力，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我不记得那个文献里记载过这种植物。所以，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动它们比较好。”
　　张一凡忍不住后退几步，打量着这些集装箱，排列的整整齐齐，应该有……
　　“不用数了，它们共999个。”许文强不带有一丝感情地说。
　　“许文强，里面要真是生命体，那一定是这个文明中的智慧生命，他们肯定是因为要被灭族了，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保存自己的种族。”不得不说，张一凡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许文强并没有笑话张一凡，反而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那，你那飞船上就没有什么设备——X光、磁共振、核共振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张一凡充满希望。
　　“我试过了，既不是X光，也不是用的磁共振、核共振，不过，都没有穿透，这些植物抗辐射的能力极强。”
　　张一凡再次成功地傻眼了，许文强都做不到的事，那自己……算了吧，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两个人离开了奇怪的集装箱，向前走去，意念下，本来很远的距离，几步也就到了。“看，这里的东西，对你就实用多了。”
　　不用许文强介绍，张一凡也认出了地上的物品，自己曾经看过，但很快就丢之脑后的一处收藏。这些东西的确眼熟，散落的一些疑似枪支的东西、半开的箱盖里隐约露出的珠宝、乱七八糟地摆着的是交通工具？
　　“看到这些，是不是觉得有些亲切的感觉？多像你们地球的产物啊。这些枪支，也是使用子弹，这些珠宝，也是女人身上美丽的点缀，包括这些交通工具，同样是两个轮子，第一次看到这些，我竟然以为是错觉。”许文强好像很开心，语气从没有过的轻松：“我看过了，将东西也原样摆好了，一凡，你看看，然后，我们猜猜他的身份。”
　　张一凡斜视了一眼许文强，有什么好猜的，这个宝贝空间里就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枪支就是金钱，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来路不正：“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个强盗，不，应该叫做贼，就是个贼。有这样的宝贝，干什么不好，弄来这些东西，最后，不也是‘有命挣，没命花’吗？”张一凡不屑一顾地说。
　　“咦？你是这么看的，那我问你，要是在你的阳光时代，你的空间还是像那时一样只能储物，你会怎么利用？”许文强饶有兴趣地问。
　　“可以做的事多了。物流公司你懂吧，到时，我专门运送危险品，有空间这个大杀器，挣钱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至于去偷啊、抢的嘛。”说着上前翻检着。
　　别说，这些东西跟地球的真的像啊，宝石项链、手链、叫不上名字的装饰品，好像是一个珠宝商店被打劫了。看上几眼，张一凡就扔下那些东西，转而打量那个两轮交通工具。没有链条，没看到油箱之类的东西，动力靠什么？把手的位置好像有个动力装置，颇像曾经看到的残疾人用的手摇自行车，但我们这残疾人使用的都是三个轮子的，两个轮子的……还真没见过。而且三点支撑一个面，这只有两个轮子没有支架的东西，在外面怎么立住啊？最奇怪的是原本座位的位置是一个筐状的东西。
　　许文强及时解惑：“奇怪吧，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是每一个智慧生命都和你们地球人一样，想当初我们第一次看到你们，也没觉得你们美丽——使用这个交通工具的智慧生命一定是长有很多的手，至少四只，腿呢，就不好猜想了，也许没有。”
　　“那怎么行走？”张一凡不相信地问。
　　“跳呗，用肚子跳。”许文强答起来天经地义般。
　　张一凡回过头来，满脸的不相信，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文强一会。许文强忽地恼羞成怒到：“你看我做什么，我不可能是那个样子。”
　　“你是哪个样子？”张一凡笑吟吟地问。
　　“哼。”许文强没有答话，但是脸却是红了。
　　张一凡没有再追问，看看前边还有那么多的东西，转移了话题：“文强，谢谢你告知的这一切。眼下，我还要安顿我的家人，他们等久了会着急的。安顿好了，我就过来。”
　　看到许文强没有介意，张一凡打个招呼，心念一动，回到了家人身边。
　　“一凡，你回来了。”打着招呼，张一凡坐下来：“商量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好的建议？”
　　一萍将商议的结果细细地说一遍，张一凡听着，不时点点头，又补充了些自己的想法，直到大伙都点着头，没有异议，张一凡才说：“只要我的意念进到空间里，外面现实世界的时间就会停止，所以，你们这一出去，就会发现外界的时间就在你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一直小心着没有让旁人知道这一点，你们出去也不要暴露出来，两个孩子也要好好教教。”
　　嘱咐好了，张一凡心念一动，家人回到了现实世界。
　　虽然一凡在空间里的时候，外界的时间是不流逝的，可是，空间内的时间却还在前进的，所以，算起来，家人在空间里也呆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有些乏了，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各自回了屋。
　　张一凡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以后自己想这样惬意地洗个澡，恐怕不太容易了，换上一身干爽舒适的家居服，和杨阳说了会话——不外乎小周老师的近况，小区的建设。接着就又回到空间。
　　许文强还等着自己，张一凡没有再挨个去看宝物，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些东西中，有没有我现在就能用上的？”
　　许文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指你个人用的，还是服务于你们地球人类的？”
　　张一凡想想说：“都算上。”
　　许文强笑了：“你还是不死心，他们那样对你，你还想着他们。”
　　张一凡神情略有些忧郁：“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他们是我的同胞，我只是不忍心。”
　　沉默了一会，许文强说：“每个文明留下的东西都不同，更多的是艺术品，如果你想帮你的同胞，只有你种植的蔬菜水果。”
　　张一凡没有吱声，许文强既然说没有了，那么，即便有，自己也难以掌握、使用。视线看到了那艘庞大的宇宙飞船，那个东西，自己能用的上吗？
　　许文强顺着张一凡的视线望过去：“你想要操纵它吗？”
　　张一凡没有回答。
　　“即使我教会了你我们的语言，你以为，就能操纵一艘星际飞船了吗？就算它智能化到极点。”
　　张一凡不得不承认许文强说得很有道理，自己只会开车，连飞机的驾驶室都没去过，操纵飞船，还是星际飞船，绝不可能的。
　　要想得到这个飞船，许文强一定会有非常苛刻的条件，张一凡忽的想起许文强曾向自己索要灵魂的事，莫非，他还想着？
　　“你应该能操纵它吧。”张一凡试探着问道。
　　许文强点点头：“我是这艘飞船的大副。”
　　使用飞船看来还是很遥远的事，张一凡压下心中的好奇，开始算计接下来的各个步骤，自己考虑有没有不全面的地方。
　　对于回到军方，张一凡很有压力，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可不回去，就意味着直接决裂，这也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而且，变异生物已经沉寂良久，很快，新一轮的厮杀就又会开始了吧？


第165章 飞艇
　　张一凡迫切需要能够自保的武器或是能力，自己要是也能进到空间里该多好啊。知道是不现实的事，张一凡想想也就作罢了。
　　凝视着张一凡微皱的眉头，许文强无声地叹口气，这个空间要是被周广发师长掌握，或是李修洁，哪怕是杨阳，结局都会是不同的。任何一个男人，在掌握了空间后，只要稍有些血性，谁能容忍自己受到他人的威胁？可天意如此，空间落到这个善良的女人手里，她全然没有争霸天下的想法，真可惜了这个空间。
　　可是，多少年间，自己竟也不知空间原本是这般模样，也是造化弄人，偏偏是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完全打开了空间，也罢，这样的人掌握空间，也许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张一凡没有注意到许文强的视线，她正在考虑着交通工具。自己的汽车太不保险了，完全无法抵挡四代变异老鼠的冲撞，如果自己有个结实、不怕撞、最好还能飞、也不会被子弹打下来的交通工具就好了。张一凡相信许文强的飞船里有这种东西——飞船那么长，内部不可能全靠人行走，一定有小型的运输工具，再者，这艘飞船更像是母船，内部，不好说会停泊着多少小号的飞船。
　　只是，自己还不能轻易地踏进去，自己的意念能否穿透飞船的外壁是个未知数，如果自己进到飞船内部后就和正常人进去一样，那么，自己完全有可能会受到许文强的制约，那是自己就会更被动。
　　“文强，我记得你曾说过磁悬浮车。”张一凡决定试一试。
　　许文强平静地点点头：“飞船里有，但是，地球的重力与我们那有差别，虽然差别很小，还有磁力也不同。”
　　张一凡盯着许文强的面庞，好久才用玩味的语气说：“一个能进行星际航行的飞船上的交通工具，竟然不能克服各星球之间重力与磁力的细小差别，许文强，这个说不过去吧。”
　　许文强回视着张一凡，沉默了几秒才说：“你认为你能驾驶它们？”
　　张一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需要自保。我不想再回到军方，将家人挪进来以后，我还要挪进来很多人类，他们需要大量的物资，全都要靠我在地球上去寻找。我这种作法就等于在与军方对抗，而且，我的敌人还有变异生物，所以，我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接着看着那艘飞船：“我知道它是你的私有财产，不到迫不得已，我不会强迫你的，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每次，你都是需要我的帮助，让我难以拒绝你，你大可说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用起来天经地义。”许文强不满地嘀咕一句，张一凡明明听到了，却只是笑笑。
　　许文强叹口气：“那么先进的东西，到你手里，就是一个逃命保命的东西。好吧，用你的话说，你能用着，就是好东西，不然也是白白便宜了别人。”说着身形向非常走去。
　　张一凡开心又紧张地注视着许文强进到飞船，原来，飞船的一个入口是在腹部。没有隔多久，一个梭子状的东西缓缓从飞船内部落下，张一凡好奇极了，身形不由自主移动过去。
　　许文强随后从飞船内飘出来：“我只能把它放到这，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离得近了，张一凡细细地观察眼前的飞行器——它当然是飞行器了，就凭它流线型的外形就能判断出。它大约七八米长，三米多高，银白色的外壳，就像一条海豚，张一凡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
　　“真美！”张一凡抚摸着它光滑的外壳，由衷地赞叹道。
　　许文强笑了，跟着赞叹道：“是的，每种流线型的身躯都是美的，这种形状是各星际审美的统一标准，再就是蝶形，因为能有效地利用空间。”
　　UFO么？张一凡围着这个飞行器转了一圈：“它叫什么名字？都有什么功能？”
　　“你可以叫它飞艇，这是我们的小型侦查艇，它不但可以在陆地上行驶，还可以在空中飞行，也能作为潜水艇在水下潜行。动力嘛，已经放置了一块万能替换石，估计10年都不用换了。”说着，递过来一块车钥匙样的东西，略带抱怨地说：“在你这个空间里，什么东西也不能使用，黑土地里，我又进不去。”
　　“飞艇的驾驶是智脑自动驾驶，当然也有手动，在内部是万能视觉，全方位激光武器。嗯，你可以在黑土地里试着驾驶一下。”
　　心念一动，飞艇进到自己刚开发的黑土地上，张一凡刚想跟过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许文强，你有这么个好东西，原来为什么不给我？”
　　许文强斜了张一凡一眼：“我也得有动力啊，所有的能源全被这空间消耗了，再智能的东西，离开动力也是废铁一块。”
　　张一凡奇怪的问：“你们的飞船不会利用星际间恒星释放的能量？你们没有所谓的太阳能？”据说地球的人造卫星在太空还是利用太阳能的呢。
　　“你这空间里有太阳？还是外边有太阳？”许文强挪揄道。
　　张一凡吐吐舌头，一闪身进了黑土地。
　　这么个好东西以后是自己的了，张一凡按了一下手里的钥匙，飞艇悄然无息地打开，露出内部堪称舒适豪华的装饰，步入进去，飞艇的门又悄悄合上。
　　前半部是驾驶室，张一凡一进去，立刻，操作面上各种颜色的灯闪烁起来，接着，是张一凡感觉自己被扫描了一遍，然后，清晰的合成声音传来：“语言融合完毕。脑电波扫描完毕。飞船启动准备完毕。武器启动完毕。可以起飞。”
　　张一凡愣愣地呆了好一会，才坐到屏幕前的转椅前，许文强说的全方位视觉是在什么地方？上上下下地看看，琢磨一下，开口道：“自动驾驶，无目标低速前进，全方位视觉展示。”这些话应该是没毛病的吧。
　　飞船内部刷地一黑，接着，飞艇的四壁仿佛水波流过一般，视野迅速地宽阔起来，飞艇外的一切展现在眼前，屏幕展示的则是后半部视觉无法及时看到的景色，而且，在张一凡没有觉察间，飞船已经离开地面飞起来。
　　张一凡的心砰砰跳着，不断尝试着各种指令，也尝试着提出问题，真是智脑，虽然是小型的，可是比地球的强上太多了，难怪人家能造出星际飞船那样的东西，以前地球上的一部分人还不相信UFO是真的。
　　张一凡在飞艇里是玩个够，除了武器没有尝试，但是，通过和智脑沟通，张一凡知道了飞艇的耐冲击力，也知道智脑会自动计算攻击强度，张一凡是彻底的放了心。
　　自己只要在这个飞艇中，飞艇的智脑就会自动检测周围的环境，如果发现危险，就会通知自己，自己只要稍稍谨慎些，就不用担心危险了。最起码，地球上，除了导弹之类的东西，自己应该不用害怕了任何武器，也许导弹自己都不必害怕。
　　飞船的功能弄懂了，后半部是休息的区域，张一凡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还是将飞艇移出黑土地。
　　“真的谢谢你啊，这飞艇太棒了，有了它，我再也不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张一凡的开心感染了许文强，许文强帅气的面庞显示的微笑更是迷人了。
　　“是你自己的运气好，如果没有发现替代石，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用吉普车吧。不过一凡，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要大意，你要记得上次你是怎么被麻醉抓住的。”许文强提醒说。
　　张一凡点点头：“你放心，以后谁要想跟我对话，不是进到空间里，我就不理他。”
　　“也不用这般谨慎，总之小心就好，也不要心慈手软，你们不是有句话吗，‘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许文强头一次这样婆婆妈妈。
　　“嗯，我会记住的。”张一凡认真地答应，她知道，自己再离开空间后的路，将会与以往不同，而且，自己将要单枪匹马，再无任何搭档。
　　离开空间，杨阳还没睡着，也没有反映出自己身旁躺着的女人这一瞬间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李修洁那样有敏锐的观察力的。
　　清晨4点，张一凡醒来，张一凡很佩服自己的这一点，现在，只要自己临睡前定下来几点起床，没有闹钟，自己也会按时醒来。
　　这一觉醒来，张一凡精神抖擞，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喊家人起床，今天要做的事还很多，洗漱结束后，张一凡将家人收入空间，接着在自家楼上楼下走上一圈，将所有能挪动的东西，都放到空间里。
　　然后，张一凡接通了凌曦的对讲器，告诉他，自己现在要过去。放下对讲器，张一凡小心地锁好门，也许，当地球回复光明以后，家人还会回来，还会住在这里。
　　凌曦所住的是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连他一共住了8人，大家都对张一凡这么早的到来很是吃惊，除了2名夜间值班的人员，其他人都起床了。
　　张一凡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对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就统统收进空间——一个排的军人和凌曦的4人小组张一凡是不肯放过的，空间里，需要的不仅仅是普通人，维护治安和平的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第166章 敛财
　　张一凡闪身进入空间，凌曦几人不愧是特务连出身，突逢变故，却是没有一点慌乱，看到张一凡进来，几人只是皱紧眉头，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张一凡的解释。
　　张一凡将这一段时间自己和军方的矛盾还有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末了说：“我认为很快，变异生物就会再次袭击我们，这一次，它们的等级还会上升，按现有的建设进度，面对四代以上的变异生物，抚源新城恐怕都无法自保，格林景苑更不用说，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稍后，我会将小区的人们集合，都送到这里来，我也会尽量多送进来物资，不管这么说，在这里，总是安全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下，他们原本不是特别了解张一凡和军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周师长下了对张一凡一家监视的命令他们是接到的。此时，听张一凡说了，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本能地对张一凡报以同情。而张一凡对抚源新城建设的巨大帮助，他们也听说了，张一凡这番以德报怨的作法，虽然是被逼迫的，但是，张一凡不遗余力地帮助建设抚源新城的作法，还是让他们钦佩。
　　张一凡的话很诚恳，也很有道理，凌曦几人见识过变异生物的凶残，自然知道，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面对变异生物攻击是无法抵抗的，而格林景苑的建设，根本抵不住变异生物的袭击。不说别的，一旦变异生物来袭，在各家各户没有煤气的情况下，离开屋子到食堂吃饭就不可能的了，到时候，恐怕不等变异生物袭击，自己就先饿得半死。
　　几个人低低地商议了几句，凌曦问道：“你准备让我们在这里生活多久。”
　　张一凡想了一下说：“我不会强迫任何人住在这里的。但是，我需要你们协助住在这里的普通人建设家园，如果你们觉得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我会送你们离开的。凌曦，这一点，我不会食言。”
　　“那么，他们呢？”凌曦指的是将要被张一凡收进空间的普通人。
　　“他们，也一样，在全部进来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选择，愿意在这里重建家园的留下，愿意返回外面世界的，我也不会强迫他们。我尽力了，就问心无愧了。”张一凡说得极为认真。
　　说服了凌曦，张一凡顿时觉得轻松起来，将杨阳和一萍、董志鹏接过来，他们一同商议接下来的作法，张一凡带着凌曦出了空间。
　　终于可以没有压力、没有束缚地大干一场了。
　　女人在骨子里就是爱财、敛财的人，在这一点上，张一凡也不能免俗，不过，张一凡看上的财物可不是首饰衣物，而是空间建设的各种物资。停在小区广场上的吊车、安装在锅炉房里的发电机、堆了一屋子的煤，张一凡不客气地放进空间。值班的人过来询问，张一凡把凌曦往前一推，就什么都不管了。
　　当着张一凡的面，凌曦用耳麦召集所有士兵在锅炉房集合，然后，没有然后了，他们全在空间里接受凌曦的解释。
　　要想将所有人移到空间里居住，不是伸伸手，心念一动就解决了的，首先，就是居住环境。虽然空间里的气候可以让人露天席地而睡，但是，你让几万人不分男女老幼没有遮没挡地席地而睡，一天两天还可以，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你不闻饱暖思淫欲吗？而且，没有房子还可以挺一段时间，可是，要是没有厕所，张一凡可不想将自己的空间搞得臭气熏天的。所以，首先要将一部分人送进空间，建好房屋住宅。
　　好在这一段时间小区的建设一直在进行，几万人中，真是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有，设计师、建筑师、瓦工、水暖工、电工……哪样也不缺，凌曦拿出统计上来的资料一查看，三十几个士兵开始分头行动，不多时，这些人才已经汇聚到空间。
　　他们自去讨论空间内的设计、建筑过程，凌曦还要与军方沟通，张一凡的假期到了，不回去，军方那边怎么解释？
　　张一凡不管这些，只要自己的家人安全了，其他人自己尽的是义务，挠头的事让凌曦去做吧，自己想的应该是怎样收集更多的建筑材料，不能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事发生。
　　砖、水泥这些材料现在都在军方的把持之下，他们自己都不够，那边也是大批的普通人，张一凡还不至于去打劫他们，张一凡的目标是西部的工厂和住宅，和建材市场里的陶瓷类装饰材料，管它是坐便蹲便还是浴缸，还有什么日丰管和德丰管的，弄回来再说。
　　小区里的人才还真是不少，竟然还有建材市场的一个老板，不但熟悉今日装饰城的格局，最主要的，他知道各个门脸的库房在哪，要知道，门脸里的货物能有多少？装修过房子的人都知道，除了零零碎碎的小件，你想买的地板也好，瓷砖也罢，真正大宗的货物全在库房里。
　　带着老板，张一凡再次杀向今日装饰城，果然，围绕着装饰城的一圈楼房的一层，全是库房，那里的锁头形同虚设，而且，还不用担心里边跑出变异老鼠和蟑螂什么的，哪个变异生物吃建材啊。张一凡心花怒放，在那个老板吃惊的眼神中，管它有用和暂时没用的，全一股脑地扔进空间。
　　耳麦里传来凌曦的声音，李修洁到了。
　　张一凡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李修洁，自己曾经信赖过可是，却毫不留情地背叛自己的人。简单地回一句：“告诉他，我没时间。”张一凡直接关了耳麦。
　　空间里装饰材料不缺了，但基础的建筑材料砖、沙子还一点没有。装饰城里还有水泥，谁知道过没过保质期，收进去再说。很快，装饰城和库房里就一样东西都没有了，小到铁钉，大到木门地板，包括玻璃，再没有什么可搬的了，张一凡的视线转到了简易房上。
　　装饰城临街的一面是三层楼，进到院子里，还有一排排简易房，是用一种叫做PVC的蓝色塑料板材搭建的，这个东西如果弄到空间里，充作临时的住宅不是不可以的，至少可以做公共厕所。不过固定在地上的东西自己收不进空间，简易房自己一个人也拆不下来，看看时间，近11点了，还是先回去，下午带人过来。
　　眼下比较麻烦的是自己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家人是不能出面的，杨智杨勇关键时刻会怎么做自己也不清楚，凌曦，想起李修洁的背叛，张一凡自觉地把凌曦也划到他们一类，这些人都是军人，骨子里他们才是一家人，不能完全相信的。自己还没有忘记上次是怎么被麻醉抓住的，这次回去，坚决不能回到凌曦的住处，也不能在室外显眼的地方，谁知道这些军人还会玩什么阴险的把戏，狙击枪的子弹自己绝对躲不了。
　　许文强赞助自己的飞艇是干什么的，就是躲避一切危险的，我落在楼顶，你们应该预料不到吧，还有，李修洁不是要与自己通话吗？好，进空间里来，我的地盘我做主。
　　张一凡打开了耳麦：“凌曦，你集合多一些能做拆装工作的人在锅炉房里，越快越好，还有，告诉李修洁，要想见我，可以，到1号楼的顶层，我只给他5分钟的时间。”张一凡得意地坐上飞艇，看这回，他们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可以施展。
　　飞艇的速度，那真不是吹的，不到1分钟的时间，张一凡就成功地降落在格林景苑自家对面1号楼的顶层，飞艇在自动进行安全搜索，顶层不见任何生命体，张一凡微微一笑进了空间，不多时，捧了一碗面出来，早晨就没有吃饭，这回，可真是饿得很了。
　　张一凡边吃着面，边看着表，这表可不是李修洁给自己的那个，现在，自己全身上上下下焕然一新，在市政府穿过带过的东西全扔进空间，腕上的这块手表是妈妈的，自己借过来带上几天，早晚，还得“打劫”商场去。
　　面不过吃了几口，飞艇自动报警装置就开始了报警了：“一不明生命体缓慢接近，垂直距离－60.75米、垂直速度1米/秒、速度持续减慢中，预计2分钟内到达。”张一凡微微一笑，真不愧特务连的，跑得蛮快嘛。
　　“不明生命体接近中，预计1分钟内到达。”智脑合成的声音刻板地继续着，张一凡开口道：“不用报了，扫描一下，他身上有什么危险品。”
　　1秒钟后：“扫描完毕，无危险品。”
　　什么叫无危险品？不就是他身上的武器你这个飞艇智脑看不在眼里吗？看样子以后有时间得给智脑普及一下地球的武器常识了。
　　面还没有吃完，顶层水箱房的门就“砰”地被撞开，李修洁一步迈上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手电闪着不甚明亮的光束，这手电还是自己给他的。张一凡瞟一下表，1分42秒，30层楼，啧啧，这速度！三口两口吃完面，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李修洁的动静。
　　李修洁上到房顶，手电四下照照，光线晃过飞艇，马上又照回来，表情一瞬间现出惊讶。张一凡打开舱门，迎着手电的微光：“李指导员，欢迎光临。”


第167章 自信
　　手电的微光下，张一凡一袭长衣，长发微飘，站在那个银色的流线型的飞行器旁，满脸自信的微笑。
　　李修洁微微一失神，很快控制住自己：“一凡，我们谈谈。”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张一凡淡淡地笑着，只是笑容带着疏离：“好啊。”身旁的飞行器蓦然消失，跟着，张一凡向前走上几步，再见面，二人身处在空间的一块黑土地上。
　　李修洁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望着眼前的张一凡，带着些许的惆怅：“半日不见，你变了好多。”
　　“人总是要变的，时势逼人。”张一凡缓缓地回答。
　　停了一会，李修洁问道：“你不打算回抚源新城了？”
　　张一凡笑了：“回抚源新城？李指导员，是我太天真了，还是你们太天真了？”
　　李修洁的笑容有些勉强：“他们需要你。”
　　张一凡收起了笑容：“李修洁，我真的很感激你们，没有把我的家人抓去，没有逼得我在抚源市大开杀戒。我自问，我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抚源市，也对得起你们军方。你们太多疑了。”
　　李修洁无言以对，好半天才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一凡的表情有些萧索：“格林景苑安顿完，我会去旧区猎杀变异生物。再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修洁定定地看了好一会，终于如张一凡期盼那样开了口：“一凡，你的空间不会像你讲的那样吧，也不会是我现在所看的吧。”
　　“我以为你不会问。”张一凡淡淡地说：“如果你们对我不曾多疑、失信，那么，也不会有今天。我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你看到的，只是一角中的一角。从此，我们将是两个世界的人。”
　　张一凡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自己只打算帮助格林景苑的人，以后，抚源新城与自己再无瓜葛。
　　李修洁愣愣地看了张一凡好久，满脸的无奈：“一凡，帮帮抚源新城的人吧，他们刚刚有了希望，你忍心让他们再一次陷入困境？他们也是你的同胞。”
　　张一凡回视着李修洁，他还是那样的儒雅，但是，这份儒雅中已经带上了无奈，他的眼里带着血丝，他的面庞带着疲惫，张一凡内心不由升起一份怜悯：“我不想回忆不愉快的过去，我想，我会渐渐地忘掉过去。”
　　“过去纵然我们千般不对，但是，一凡，正如你所说的，我们并没有真正地伤害过你，伤害过你的家人，对我们的帮助在你是举手之劳，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抚源新城陷入困境？”
　　张一凡冷笑一声：“李修洁，你认为我还会走近你们，给你们伤害我的机会吗？不，不，有一次就够了，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看到李修洁失望的目光，张一凡认真地说：“不论你代表着谁，抚源新城的普通人也好，军方也好，告诉你，我不再会轻易地答应任何一个要求的。我已经安顿好了我的家人，而且，我发誓，如果我的家人出现任何意外，不管是在空间里，还是在现实里，我都要把这意外的根源算到你们抚源军方的头上，我发誓，我会让整个抚源市作为代价的。
　　我知道你们军方的能力，混进我的空间里个把人太容易了，这些我不在意，只要进到我的空间的人，我都会尽力让他们生活得快乐，但是，李修洁，不要触及我的底线，千万不要。”
　　李修洁注视着张一凡，眼前的张一凡看起来那样陌生，眉目间少了一丝犹豫不决，添上了一丝坚决果断，他丝毫不怀疑张一凡会说道做到。想到自己见到她时她身后漂亮的飞行器，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宰割的人了，不禁黯然道：“一凡，我还会见到你吗？”
　　张一凡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注视着这个曾与自己共患难的人，想起在沈城的高楼顶端，他背着自己逃离沈城军方的追兵的一幕，心里一阵苦涩，但很快硬起心肠：“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会帮助他们的，但是，请你转告他们，没有一种给予是理所应当的。”
　　在李修洁出去后，空间里时间的流速不再是秘密了，张一凡无暇顾及，带着凌曦找来的人回到了今日装饰城。
　　张一凡的飞艇不但悬浮在空中警戒着，还放射出柔和的光芒，让前来工作的人既意外又惊喜，一想到自己很快就会住进安全的地方，不再惧怕变异生物，有吃有喝，每个人的干劲都很足。在这个黑暗时代，普通人的要求是多么可怜啊。
　　不过1个多小时，能拆掉的简易房就全部拆卸完毕了，张一凡不客气地收进空间里，将人送回了格林景苑。
　　空间里的东西许文强已经分门别类地分好了，张一凡只需原样移进黑土地里。黑土地的设计工作也有了雏形，接下来，安排了午饭，然后就是大批的青壮年进入空间参与建设的时候了。
　　小区的居民都接到了通知，收拾好自家的贵重物品，随时听候通知，转移到空间里去。张一凡没有忘记将声波驱虫器放回自家屋内，小区内的安全还是非常重要的。
　　食堂不再停工，更多的女人参与进来，每个人都是带着期盼，带着惶恐，变异生物带来的伤害太深了，深得让人不寒而栗。2点钟的时候，张一凡将大批的男人收进空间，包括杨智杨勇，空间的建设张一凡不准备插手，自己的父母安排了帐篷，以后有机会，张一凡要给父母建一座别墅的。接下来，张一凡开始清理在钢厂的老区住宅。
　　变异生物，现在是张一凡的最爱，自己有了飞艇，自是不惧它们，况且，这也是为抚源市除害，说实话，一想到这一段时间的寂静，张一凡心里就惴惴的，生怕自己来不及将格林景苑的人撤进空间，变异生物就会卷土重来。但是，总要等空间里有一些规划不是？
　　飞艇在钢厂住宅的上空盘旋着，真是智脑啊，只要扫描过去，屏幕上各个楼房的三维立体图就展现出来，每个房间里只要有变异生物，在屏幕上就会出现红点，看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张一凡是既欣喜又焦虑，整个抚源市的旧区，该会藏有多少这样的变异生物啊。
　　飞艇射出一道道激光，震碎了临街那一面的一处六层高楼的所有玻璃，几秒后，黑洞洞的窗口，一只只大大小小的变异蟑螂疯狂地向外涌来。
　　张一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悠闲，一切只要交给智脑，智脑自会将指令完全地执行下去，看，一束束激光追上了逃窜的蟑螂，噼噼啪啪的，它们从墙壁上纷纷掉落。
　　指挥着飞艇降下高度，张一凡跳出去，将一地的变异蟑螂的尸首收进空间。脑海里忽地出现一个想法：要是活捉一批，再用杀死的去喂它们，自己不就……张一凡兴奋地跳回飞艇。
　　飞艇的武器只有一种，是被张一凡称作激光的东西，可没想到，就这一种武器，竟然有多种功能，既能致命，又可击晕对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张一凡兴奋极了。
　　三代及三代以上的变异蟑螂统统活捉，小一些的，对不住，只好先杀死了。但是，楼里爬出来的大多是三代蟑螂，个别还有四代，空间里先前种植蔬菜水果的黑土地，很快装满了三代的变异蟑螂，也不能太密集的是不是？还要考虑养殖密度。
　　100块的黑土地迅速地增加到200块、300块，张一凡看着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变异蟑螂已经要麻木了，不能再留活口了，空间快变成蟑螂基地了。装满300块百平米的黑土地，也堪堪清理了三分之二的小区，剩下的，张一凡大手一挥，全作为食物储存起来。
　　有高科技就有高效率，一个小小的飞艇，完成了多少普通人一生都完成不了的任务，曾经被当做死亡禁区的钢厂老区住宅，张一凡不到一个下午，就将变异蟑螂清理的干干净净。
　　将飞艇停在格林景苑1号楼30层的楼顶，张一凡感到格外轻松，家人的安危不用愁了，小区的人的安危也不愁了，空间内一旦建设好就又是一个小型社会，也不会有人感到无聊了，一旦外面世界安全了，还可以回来。
　　张一凡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看看时间，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先和许文强打了招呼，这一天的喜悦，只能和许文强共同分享。许文强脸上的笑容也是真诚的，但是，很快就开始打击张一凡：“这点成就你就开心了？高兴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我没想到，这个飞艇这么先进。”张一凡毫不在意许文强的打击：“尤其是激光武器，竟然既能杀死对手，又能打晕对手，太厉害了。”
　　许文强一愣：“激光武器？”接着笑了：“对，这么叫也没什么错，激光也是光嘛。”笑够了，才说：“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这回是张一凡愣了：“你的意思？”
　　许文强摇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我说过，只要你愿意，这个世界都是你的。”
　　张一凡脸上的喜悦慢慢消失，静静地站了好一会，才说：“我要这个世界干什么？”


第168章 比翼
　　我要这个世界干什么？如果可能，我宁愿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中去，有多久没有和丈夫、孩子独自在一起了？
　　想到孩子，张一凡心里一阵酸涩，不由心念一动，张一凡回到家人身旁，偌大的黑土地间，只有父母领着两个孩子，看到一凡回来，杨泽跑过来：“妈，你可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这里什么玩的也没有，在这里真没有意思。”
　　孩子玩够了空间里的花草，更喜欢的是游戏。可是，露天席地的，还能让孩子玩什么？望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儿子，张一凡鼻子一酸，孩子不是看不到爸爸，就是看不到妈妈。
　　润恒也跑过来，脸上满是汗珠：“杨泽，小姨刚回来，一定累了，让小姨休息一会。走，咱两个摘苹果去。”
　　“不么，我要妈妈陪我玩，妈妈好久没有陪我了。”杨泽嘟着嘴，伸手搂住张一凡的腰，将脸贴在张一凡的身上，扭一扭。
　　爸爸妈妈也走过来：“一凡，外面怎样了？”
　　“爸、妈，外面不用担心，现在还是老样子，这样，我先去将那边的人放出空间，安顿好了，和杨阳和姐姐、姐夫一起过来。”说着拍拍杨泽的背，示意他松手。
　　“妈，你可得快些回来啊。”杨泽恋恋不舍地说。
　　张一凡俯身亲了杨泽一下：“乖，和哥哥一起帮着姥姥姥爷做饭，妈妈一会就回来。”
　　杨阳那边，几百人已经分成了若干个队伍，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看到张一凡忽然出现，几个人迎过来。这几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空间里本就不冷，再一忙乎，这扣子都解开了，还是热的很。
　　“一凡，你过来了，大家都饿了，是不是……”杨阳一遍擦着汗，一边说。
　　张一凡急忙点头：“我疏忽了，现在就是带大家出去的，让大家穿好衣服，外边可不比这里。”说着，歉意地笑笑。
　　“没事的，嫂子，还是这里好啊，从黑暗开始到现在，我是第一次出汗。”一个洪亮的声音笑呵呵地说，大伙跟着附和着。
　　张一凡也笑着说：“大家愿意住在这里，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虽然这里没有外面的高楼大厦，一切都需要我们亲手建设，但是，这里有阳光，有温暖，还会衣食无忧，最重要的，我们将再也不担心变异生物的袭击。”
　　伸手制止住欢呼声：“大家准备一下，2分钟后，我会将大家送回格林景苑，外边还是很冷啊，可不要感冒了。”在善意的笑声中，张一凡退出空间。
　　飞艇缓缓地在格林景苑的上空盘旋了一圈，智脑并没有发现危险，张一凡才操纵飞艇落在小区的广场上。张一凡丝毫没有大意，先将杨阳和姐姐、姐夫送回自家的后花园，然后才跳出飞艇，在收回飞艇的同时，将空间里所有的人送出来。
　　广场上立刻热闹起来，张一凡隐在人群中，看到大家都奔向各自所在的食堂，也悄悄地离开。喧嚣的格林景苑很快又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知道要尽快地进到屋里，这样才会更加安全。
　　张一凡还是坐上飞艇，到了最高处的房顶，才放心地进到空间。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佳肴，大家都饿了，可是，张一凡却犹豫了，自己在空间里虽然能凝实自己的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和大家一样，可是，自己确实是不能在空间里吃东西啊。
　　欢乐的氛围凝固了，脸上的笑意在一点点消失，两个孩子不明白明明欢乐的场面为何突然间变了，大人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飞艇，那里的空间足够大了，张一凡笑了：“别发愁了，我有个好地方，等等啊，我出去布置一下，然后，我们出去吃。”也不等大家回答，张一凡已经在空间里消失了。
　　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家人眼前的景物一变，置身在一个科幻般的地方。
　　“这里是……”
　　“这是飞艇的内部，我昨天晚上刚刚得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这样，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把飞艇弄进去，让你们好好看看。”
　　这是一个愉快的晚上，每个看到飞艇的人都对它漂亮的外形充满了赞叹，在了解了它的功能后，更是赞不绝口，安全起见，张一凡关闭了飞艇的一切功能，看着家人的开心，内心无比的幸福。
　　杨阳一遍遍抚摸着飞艇的外壁，就像一个孩子面对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张一凡心里一动，一个想法不知不觉出现，自己一直单枪匹马地在外面奋斗，没有一个同伴，那样孤独，如果，杨阳也能驾驭这个飞艇，那么……
　　“杨阳，你想驾驶它吗？”张一凡走到杨阳的身边，温柔地说。
　　“我可以吗？”杨阳的眼睛一亮，抚摸着飞艇的手忽地停下，回过头来注视着张一凡，眼神里是欣喜，是不敢相信。
　　张一凡笑着点点头。
　　就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在一萍和董志鹏羡慕的目光中，在两个孩子钦佩地目光中，张一凡悉心地指点着杨阳，终于，飞艇在杨阳的指挥下稳稳地起飞了。男人好像对驾驶都有着天赋，杨阳和飞艇智脑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飞艇不再总是自动驾驶了，它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伙伴。
　　杨阳笑了，有多久，自己没有看到杨阳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杨阳停下了飞艇，脸上充满了自信与快乐，他看着一凡，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凝视着自己的伴侣，缓慢而紧紧地搂住了她：“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也能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
　　这个夜晚，父母和一萍夫妇带着孩子，宿在空间的帐篷内，一凡和杨阳相拥在飞艇内，这是一个温馨的夜晚，也是一个安全的夜晚，一凡彻底地放下了包袱，枕在杨阳的臂弯里。
　　这个夜晚，注定会有人难过，不止一人。
　　第二天还不到5点，张一凡就醒了，耳畔杨阳的呼吸还很绵长，张一凡往杨阳怀里缩了缩，杨阳的手臂下意识地搂紧了些，跟着，杨阳也醒了。
　　昨晚全家人就商量好了，杨阳不再管理空间的事务，和一凡一起在外面，空间里的事务都交给一萍和董志鹏，父母和孩子在空间里无所事事，难免不开心，先弄进去两辆车，让他们开着熟悉，等到驾驶技术练得像样了，张一凡在两块地之间再开通一块“桥梁”，那样，自家人不靠张一凡就可以驾车在两边自由往来。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穿衣起床，看着时间还早，张一凡开始收集黑云，本来计划是昨天夜间就去收集黑云，但是……回头看看杨阳，白了他一眼，杨阳笑呵呵地说：“你忙你的，我看着。”
　　飞艇的监控系统全开着，并向四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房顶上，张一凡利用进化期的晶核，将黑云越聚越浓。杨阳虽然是第一次看到张一凡“施法”，不过，在驾驶过飞艇，见识到飞艇上的智脑后，杨阳对张一凡的任何做法都不会吃惊了。
　　收集了一个小时，还没有装满100个“饲养场”，杨阳早就被冻回飞艇里，看看时间不早了，张一凡决定暂时收工。
　　6点30分，飞艇在小区上空盘旋起来，张一凡清脆的声音通过从飞艇里传出：“到空间工作的人员请注意，7点整，在小区内广场准时集合。”
　　有飞艇在空中盘旋，每个人都知道安全了，各个单元呼啦啦涌出人，食堂里顿时热闹起来。飞艇开启了自动驾驶，张一凡依偎在杨阳的身旁。在向食堂去的人群中，张一凡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小周老师，看着她有些虚弱地缓缓消失在人群里，张一凡一时怅然。
　　7点整，大批的人聚集到广场里，又很快消失，接着，张一凡收到了凌曦的消息。
　　凌曦带来了抚源新城军方的反馈，他们命令凌曦小组和那一个排的士兵原地待命，期间可协助张一凡，并尽量争取张一凡对抚源新城有所帮助。
　　张一凡对此不置可否，既没有答应凌曦什么，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点了头表示知道。
　　张一萍和董志鹏连夜制定了简易的规章，对每个自愿来工作的人进行奖励，从住房优先到食品配给，一时，空间内的人工作热情高涨。凌曦和士兵们也进驻了空间，同小区的居民一道，开始了对空间的建设。
　　空间的黑土地有了自己的名字——安全岛，这个名字是一凡提议的，获得了全体通过，食堂也部分搬进空间，这一天，进驻到空间里的人有2千余人，还有部分女人也加入进来。
　　张一凡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钢厂住宅在昨天虽然消灭了变异蟑螂，但是，各个房间还来不及清理。这一片房子在建筑设计时就没有煤气管道，家家户户都备有液化气罐，张一凡的目标就是这些很可能没有使用完还有剩余的液化气罐。
　　飞艇在杨阳的驾驶下，很快来到了钢厂住宅上空，一地破碎的玻璃让这片本就老旧的房屋更显凄凉。飞艇的屏幕上，再没有一个表示生命的红点，张一凡放心地下了飞艇，留下杨阳在飞艇里警戒。


第169章 空间币
　　轻车熟路地打开大门，张一凡觉得自己开锁的技能越发地高起来，真是手到门开。打开右手第一扇门，张一凡直接进到厨房。连接液化气罐罐口和炉具间的胶皮管子穿过了大理石台面，而大理石台面是镶嵌在下面镶了瓷砖的隔断上，与地面浑然一体，这个张一凡可不是伸伸手就能装进空间里的。
　　先检查液化气罐的阀门关没关严，然后卸下一头的胶皮管子，将管子拽出去，最后才能将罐和炉具收进空间。一套动作做下来，张一凡有些迷糊，这一片小区延绵两三公里，几百个六层、七层的住宅楼，每个楼三个以上的单元，自己要是挨家挨户地这么走一圈，那得多长时间，张一凡只收了一户就失去了兴趣。
　　接下来，张一凡施展了开锁技能，一口气将这一个单元18户的房门全打开。这真不是一个人干的活，张一凡忿忿地跑下楼，挥挥手，杨阳将飞艇降下来：“怎么了？”
　　张一凡钻进去：“不拿了，太费劲了，等有时间让大伙一起来。”说着将过程讲了一遍。
　　杨阳笑着将飞艇升到空中：“那也得你先把锁打开，我二哥开锁的速度都没你快。那接下来呢？”
　　张一凡想想：“我看咱们还是将周边的变异蟑螂再清理一遍吧，我昨天只清理了钢厂住宅，你去清理变异蟑螂，我去收集黑云。”
　　“不行。”杨阳断言拒绝：“你不能一个人离开飞艇到处跑，不安全，不差这点时间，咱们一起清理变异蟑螂，然后再去收集黑云。”
　　有人关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一直以来，面对危险时，都是张一凡独自迎上去，现在，一句关心的话语，一句不安全，让张一凡的心里暖暖的。
　　“嗯，我们一起去。”
　　看杨阳清理变异蟑螂的过程，张一凡感觉有些像打游戏机，尤其像单机游戏，杀“怪”而已，在绝对火力面前，“怪”的抵抗力简直为零。很快，空间的地面上就是小山一般的存在。
　　杨阳杀“怪”杀上了瘾，张一凡想起还留在抚源新城的姨姥，想起自己亲手搬过去的幸存者，不由叹口气：“杨，我们往东推进一些吧，围着抚源新城清理，让他们的压力小些。”
　　杨阳对此没有任何意见，飞艇稍一拔高，几秒的时间，就到了抚源新城的边缘。
　　在高空看抚源新城，高大的城墙延绵数里，虽然没有完全地围合，但宏伟的气势已经隐隐约约地显示出来。几个工地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车辆少的地方，可以看到人们肩挑手抬。
　　杨阳有意驾驭着飞艇围着抚源新城的上空盘旋一圈，一圈没有转完，地上所有人的视线就成功地被吸引住了。接下来，杨阳沿着抚源新城的围墙，开始新一轮杀“怪”。
　　这杀“怪”的过程着实抢眼，杨阳根本就不用卖弄，本色出演，就足够震撼人心了。每杀死一批，张一凡就会下去，将它们收进空间，后来实在是飞艇上上下下地太耽误时间，张一凡干脆留在地面上。
　　张一凡的脑电波早就留在飞艇的智脑中，飞艇自然不会去攻击她，反倒会分出部分火力去保护她，效率果然再一次提高。
　　张一凡知道自己和杨阳的这番举动会带给军方什么样的震撼，在飞艇面前，一切抵挡都是徒劳的，可笑的。张一凡倒是没存着示威的心事，确实是为了抚源新城的安全，只是，这一番表演或多或少都会被人看成炫耀的成分居多。
　　一直到觉得饿了，才发觉到了中午，张一凡登上飞艇，留下满地的吃惊，二人打道回府。
　　自然是回到空间吃饭，知道张一凡有了稳定的安全保证，没有人对她不能在空间里吃吃喝喝感到难过了，张一凡只好每样菜捡上一些，一个人在空间外风卷残云般，然后再回到空间。
　　杨阳将外边的事讲个大概，张一凡又做了补充，就是怎样快速地收集液化气罐。这东西可是居家必备的好东西，要是有了它，家家户户就可以自己立火，家也像个家样，也不用食堂这么麻烦了。
　　一萍对液化气罐很重视，但跟着她提出一个问题，罐里的剩余肯定不多，用了了怎么办？
　　一凡摇摇头，想想又说：“没想那么多，——不然，我就拿蔬菜和军方换，我想，他们一定有能力弄到天然气，但是，新鲜蔬菜他们不一定会弄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一萍和董志鹏一起说道。两人互看了一眼，一笑，一萍拍着一凡肩膀说：“抚源市的军方要是不行，就与省城的交换，或是京城，一凡，现在你不同于以前了，你有飞艇，再无后顾之忧，所以，放开干。只新鲜蔬菜这一项，还不是向军方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不太贪婪，你又不是为了自己。”
　　“对，”爸爸难得地开口：“但是，还是应该先将外面的变异生物清理干净些，这一点你不要和军方谈什么条件，怎么说，这么做都是应该的，你说，你不去做还有谁有这能力？况且于公于私都有好处。”
　　张一凡点点头：“嗯，下午我和杨阳还出去。”
　　杨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凡，飞艇的燃料够我们飞多久，它用什么做动力？”
　　这个……张一凡忆起自己好像没有把替换石和许文强存在的事讲给他们，想想，还是选择了隐瞒，不是舍不得东西，而是担心一旦知道了事实，知道一切都会那么容易地得来，人就会失去了追求。而一旦失去了追求，生活还有什么趣味？
　　“燃料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动力那东西我也不明白。不过，总是能用一阵的，暂时还不用担忧。”张一凡笑笑说，到不担心谎言被戳穿，替换石在飞艇里作为燃料后，应该具备的是原本燃料的功能，飞艇的智脑也不见得能区分开。
　　一萍也介绍了自己和董志鹏订的制度，最主要就是按劳分配原则。“我准备制定一个合理的工资制度，按照工作的强度和工作内容发放工资，以后，我们的粮食和蔬菜不再是免费发放的，我们没有理由养着他们，要想得到吃的，必须劳动。”一萍斩钉截铁地说。
　　这个提议再次得到大家的赞同：“应该这样，在外面不安全的环境下，我们无偿提供食物是应该的，但是，也是暂时的。现在我们已经能够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那么，采取工资制度就是非常必要的了。”一凡第一个支持。
　　爸爸也点着头说：“既然决定了，就要尽早的颁布下去，另外，这两天在空间里工作的人的工资也要加上，不能亏了人家。”
　　“可是，你用什么发工资呢？是货币，还是食物？”杨阳提出新的问题。
　　“我不准备用食物，我和志鹏商量好了，准备发行空间币。”一萍回答说。
　　“空间币？”大伙好奇极了，这空间币是怎么回事？
　　“我准备发行独立的货币，这种货币只能在空间里使用，或者购买空间内出产的物品。”一萍接着解释说：“比如说空间内盖的房子，总不能谁盖得房子归谁住吧？”
　　一凡好奇地插一句：“那你准备把房价订到多高啊，再说，他们买的起吗？”
　　“可以贷款啊，一凡，总不能你的地方白白让别人住吧？”一萍说：“这些还只是计划，还要逐渐完善，下午，我准备找几个有经验的人一同商议一下，再公布出来，从工作到工资，单单我和志鹏两个人忙不过来，我们就像一个大公司一样，要有各个部门，有人手管理才醒。”
　　接着转身对父母说：“爸、妈，过一段时间，可能还要你们帮我们忙上一忙呢。”
　　爸爸妈妈笑着答应着，一萍志鹏匆匆地吃了饭，就想回到安全岛上，一凡却是不着急了：“急什么，姐，现在安全岛的建设不像前几天我想得那样着急了。现在外边变异生物的威胁已经降低了，就算变异老鼠和变异蟑螂联手卷土重来，有飞艇呢，打败它们根本不是问题，所以啊，千万不要把自己累着。”
　　志鹏问道：“那，外边的安全性提高了，要不要告诉小区里的人呢？”
　　大家互相看看，杨阳说：“我认为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毕竟，以后在空间里居住，还是在外面居住，这应该是让他们自己决定，我们不能强迫他们住到空间里吧，只不过不参与空间建设的人不允许他们住进来罢了。”
　　一萍点点头说：“我也认为应该这样。”
　　一凡想想说：“那就告诉他们，我们正在逐渐清理周边的变异生物，但是，不排除危险的存在，我认为，如果再出现变异生物，它们一定会比四代的还要可怕。”脑海里一下子回想起水泥厂灌顶的一幕，那个男人是怎么死在罐子顶上的？
　　甩甩头，张一凡赶走脑海里不愉快的一幕：“安全岛的事，姐、姐夫，你们就决定吧，还有凌曦这些军人可以用一用，不用介意他们知道多少，以后我们和军方之间的交道，我准备让他们去联络，我再也不想亲自和军方打交道了。”
　　一萍和志鹏都点头同意，看看时间，空间内已经过去1个小时还要多，不过外界的时间就不会变了。


第170章 沈城来人
　　实际上张一凡自己也有些糊涂，自己只要进到空间里来，外界的时间就会停止，可是，空间的时间还在继续啊，比如说这一天的中午，张一凡一家的午餐用了1个小时，那么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就产生了1个小时。如果张一凡在这里呆上5个小时，空间里的其他人当然感觉的就是时间过去了5个小时。那么当他们和张一凡一起离开时，就会发觉，在外面时间没有变化时，自己已经多经历了5个小时。
　　天啊，如果有人和自己一同在空间里住了20年，那么出去时，他的年龄岂不是要追上他的父亲？张一凡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难道，空间里有其他人的时候，自己就不能常进空间了？
　　张一凡急匆匆退出空间，真得找个时间，好好想想这些事。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父亲说得对，让抚源市真正平安起来是第一大事，所以，下午的打怪活动继续。
　　两排楼间，飞艇先是释放出无数条层次分明的光束，接着，哗啦啦，数百张玻璃碎下来，满地尽是碎玻璃，几秒钟的时间，饥饿的变异蟑螂们蜂拥而出，然后，飞艇内再一轮光束，噼噼啪啪，碎玻璃间一地的蟑螂，再然后，张一凡慢吞吞地走过，碎玻璃和蟑螂的尸体消失，再然后，碎玻璃集中堆在楼房的一角。
　　张一凡已经到了看到变异蟑螂的尸体就想吐的阶段了，没有创意的工作，千篇一律的内容，拖着两条腿等待着新一轮的收割，大脑不停地完成着进与出的思想转换，真想回到飞艇上等着，可是，不把变异蟑螂的尸体收进空间里，还担心会惹来其他麻烦——飞艇再厉害，也只有一只，如果变异生物拉长战线，飞艇绝对会顾此失彼的。杨阳也厌倦了打“怪”的游戏，一切都交给智脑，自己无聊地坐在屏幕前，等待着“怪”被杀完。
　　一直杀了2个小时，与抚源新城西部城墙平行的老区住宅总算清理干净了。
　　如愿以偿地重新坐回飞艇，张一凡第一次主动联系了军方，自己的小姨还住在抚源新城里，张一凡这次要接回小姨一家。
　　飞艇的智脑很快截获了军方的频道，张一凡开门见山，直接提出了接走小姨一家。没有任何阻拦，小姨一个人守在家里，姨夫和表弟、弟妹都在工地上，半个小时后，曲少校亲自送回了小姨一家，同时也代表抚源市的幸存者向张一凡表示了谢意，并对自己曾经的行为表示了歉意。
　　众目睽睽之下，小姨认出了前来接应自己的是张一凡，看到亲人还在人世，立刻泪流满面。张一凡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上前拥抱了小姨，将他们很快送回到空间父母的身旁，接着，对前来送人的士兵表示了谢意，每人一箱苹果，却是对曲少校的谢意和歉意不加理睬。
　　清理整个抚源市老区的变异生物工程是庞大的，上午清理了近4个小时，下午又是2个小时，张一凡累坏了，身体累，心更累，接回小姨一家后上了飞艇就不肯下来，就是被军方威胁时，自己也没有这么累过啊，关键是这活没有一丝挑战性和创意。
　　飞艇一掉头，向格林景苑飞去，干活得调剂着来，空间里还有变异蟑螂养殖场，自己还要为这些养殖的变异蟑螂提供营养。
　　虽说是格林景苑地区的高层最高才30层，但是，张一凡也不愿意移步到其他地区的40层楼的顶端，在这里的房顶，顺便还可以监护周边，属于一举多得。
　　杨阳明显地比张一凡怕冷，穿着厚重的大衣，在房顶只呆了20分钟，就开始打冷战，张一凡催他回到飞艇上几次，他也不肯，不得已，张一凡只好威胁他，再不回去，就把他送到空间里。
　　到了晚上6点，张一凡终于搞定了养殖场的黑云，通过观察，张一凡发现，变异蟑螂对比同类的尸首，更喜欢吸食天上的黑云，仿佛是同类身上的能量太高的原因，它们尽量避免和同类自相残杀，这一点倒是与变异老鼠是大相径庭。
　　张一凡联系了空间里的一萍，然后将人都送出空间，不过还是不放心将家人移出来，虽是有飞艇，但是，如果时间紧迫，还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危险，摇摇头，待小区内的人都回到各自的楼里后，张一凡带着杨阳进到空间。
　　虽然自己在空间里吃不到东西，但是，张一凡还是异常珍惜和家人在一起团聚的时光，尤其是没有音讯的小姨一家回来了，会让妈妈开心不少，只是可惜了，自己的两个叔叔和舅舅。
　　张一凡和杨阳一起进了空间，空间里，一萍和董志鹏正围着小姨一家问长问短，小姨也是近60岁的人了，和姨夫一起刚刚退休，姨夫好像是哪个厂子的高级工程师，表弟表妹都已经成家，两个孩子都不大，还没有上学。
　　张一凡一进到空间里，小姨和姨夫就迎过来，小姨拉着张一凡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下来：“一凡，一凡……”
　　张一凡急忙拍拍小姨的背安慰说：“小姨，不哭了，以后就安全了，不用担惊受怕了，在这里，吃的喝的都不愁。”接着又和姨夫、表弟、表妹打了招呼，大家热热闹闹地，张一凡一看人太多了，急忙又在外面挑拣了一下，搬进来2个大的实木餐桌，拼在一起。
　　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自己只能看，不能吃，张一凡直接端起一个盘子，每样菜都夹上一样，杨阳也跟着动手，边捡边说：“我陪你出去吃。”张一凡笑着拿出来半箱啤酒：“还出去吗？”
　　杨阳看到啤酒，眼睛立刻就直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张一凡不大喜欢太过热闹的场面，自己在这里还要接受小姨一家的各种疑问，四个小孩子一会就混熟了，也不跟大人一起吃饭，要学着张一凡的样，端到一边自己吃，大人们也不介意，给他们自己一个餐桌，张一凡又送上一大桶雪碧，皆大欢喜，张一凡出了空间，也没觉得怎么寂寞，三口两口吃完，正好有时间和许文强聊会。
　　还没回去，凌曦的通话器响起来，张一凡急忙接过来：“有事吗？凌曦。”
　　“张姐，”凌曦喊惯了：“师部曲少校来了，想和你谈谈。”
　　张一凡微微皱起眉头，每次看到他们都没有什么好事，这时候过来，除了寻求自己帮助，还能有什么事？有心不见，但想想，自己现在还真没有什么事，和许文强也只是聊天，大可放在晚上，于是说：“你还没吃饭吧，这样，你们先吃饭，吃完我去接你们。”
　　凌曦的声音传来：“张姐，吃饭不着急，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就……”
　　听到凌曦的语气有些为难，张一凡爽快地答应了：“好吧，我降落下来，你让曲少校出来吧。”
　　张一凡还是不完全相信军方，自然是没有离开飞艇，眼看着几个人打着手电离开凌曦的住处，直到飞艇的智脑判定周围安全，才下了飞艇。是跟曲少校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张一凡将他们收进空间，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张一凡可不想将自己暴露在外面太久，而且，外面这样冷，也是为他们的身体着想是不是？况且，谁都知道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进到安全岛里看看那里的情况，总不能让客人太失望了不是？
　　张一凡回到了房顶，跟着进到安全岛里。
　　曲少校几人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地建设的景象，虽然听到凌曦介绍了，但根据进到空间里的人讲述的空间大小，也以为只是小规模几家几户的情况，没想到安全岛是如此之大，竟察觉不到边缘。地上的建材堆积的到处都是，却也是井井有条，军方赞助的吊车虽是停着，也看出它一直在工作着，空间里的黑土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张一凡悄悄地站到几人旁边，姐姐和姐夫还真厉害，不过2天的时间，空间里已经起了一排厕所，还是抽水马桶，自己领人从外面拆下来的简易房的隔板用来盖厕所，别说还真像样，还有那个水箱，天知道他们在没有电的情况下怎么把水装满的。
　　曲少校最先发现了张一凡，二人对视了一眼，曲少校伸出手，向张一凡走来：“张老师，你好啊。”
　　张一凡没有理会那双伸出来的手，扫视一下众人，微笑着说：“曲少校、孙团长，久违了。”
　　四个人，两个面孔比较生。张一凡确信自己一直没有见过他二人，但是，这二人的气质不容人小觑。
　　“这两位面生得很。”
　　曲少校放下了手，没觉得尴尬，张一凡这样的态度已经是很好的了，要是张一凡真的和自己握了手，那才是让自己不舒服的呢。
　　“这是沈城的张上校、钱上校。”曲少校介绍说。
　　沈城？张一凡在心底画个问号，还都是上校，比少校要高两个等，看来，沈城的人比抚源市对自己重视得多了。
　　从外貌上，这两个人看起来很普通，但是，精明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张一凡点点头，用心地记一下两个人的外貌。
　　“张老师，你好。”张上校微笑着看着张一凡：“很久没有看到月亮了，原以为一切都只能保存在记忆里，没想到，呵呵，真有重新看到月亮的时候。”
　　张一凡没有接话，只是带着询问的目光注视着几人。


第171章 生意
　　张一凡知道自己的弱点，自己不善于与对方周旋，说白了，自己不是谈判的材料，往往对方几句话，就会把自己的老底掏出去，所以，还是少说话为妙。
　　张上校对张一凡的不吱声不以为意，一般来说，有点能耐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怪癖，或是有些高傲。原本自己并没有相信抚源军方的汇报，开玩笑，就算是世界末日到了，也不能随之就出现一种叫做空间的东西，还出现了UFO。可是，自己看到飞艇的一瞬间，确实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它无声无息地垂直从低空落下，第一眼，张上校就知道这个飞行器不属于地球上已知的任意一种飞行器。它流线型的外形，没有一处机翼，哪里像能垂直起飞降落的飞行器，更像是一个潜水艇，飞艇这个词一下子冒出来。
　　此时，看到了飞艇的主人，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不，应该说是身处的这个空间的主人，张上校忍不住好好地端详了一下：清秀中带着自信，神采飞扬中带着内敛，微笑中带着戒备。
　　张上校收起了轻慢的心思：“张老师，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让我们感到震惊，我们专程从沈城过来，就是想和你谈谈。”
　　张一凡点点头，空地上出现了几张椅子和两个茶几，茶几上是几样新鲜水果：“请坐，到我的空间里来都是客人。”
　　椅子摆放的位置有些别扭，处在乱糟糟的工地间，不远处还有一个厕所，张一凡皱皱眉说：“这个地方……抱歉啊，我考虑得不周，我们换个地方。”安全岛很大，工地所占的面积靠近水源，张一凡心念一动，几个人就来到安全岛的一个边缘地带，面对的是雾蒙蒙的边界，坐下来的感觉更像是在墙边，这回，张一凡摆的是一圈沙发。
　　在好奇地触碰了雾蒙蒙的外壁后，几个人坐下，水果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张一凡伸伸手：“别客气，请。”
　　品尝着水果，气氛仿佛轻松了许多，面前的4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虽然水果这东西末世少见，但是每人不过剥了一个橘子就停了手。
　　“有多久没有吃到了，都快忘记了味道。”张上校感慨道。
　　张一凡还是一笑：“各位长官，我们彼此都很忙，时间有限，各位今日到这里来有何目的，不如就直说吧。”
　　曲少校和孙团长早适应了张一凡的讲话方式，自是笑眯眯地，钱上校一直没说话，此时也不说话，只有张上校，略显尴尬。
　　“呵呵，张老师快人快语，好。”说着面色一正：“张老师，如今正是国家、百姓生死存亡之际，您拥有的能力如能使用得当，将会造福苍生，张老师，在这危难时刻，我们希望你能够抛弃个人恩怨，顾全大局。”
　　这话说得在理，站在军方的角度，站在幸存者的角度都在理，但是站在张一凡的角度上看，却不那么在理。我是个人，你们是集体，所以我要抛开我自己的恩怨，你们嘛，都是顾全大局不是？
　　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还是微笑着。
　　张上校看张一凡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但是也没有赞同的表示，头微微地向曲少校那边歪了一下，孙团长心领神会，开口接着说道：“张老师，以前，我们多有得罪，还望你海涵。张上校说得对，我们相信你一定会抛弃个人恩怨，顾全大局的。现在张上校冒着危险从沈城赶来，就是为了和你商议合作事宜。”
　　自己不开口是不行的了，总是不开口，别人也无法往下说，张一凡看看张上校，又看看孙团长：“我现在很不喜欢合作这个词，孙团长想必能知道原因。至于个人恩怨，你们要是不再来找我麻烦，我一定会顾全大局，不去找你们麻烦的。”
　　孙团长脸一红，看了张上校一眼，闭上嘴不再吱声。场面一时静下来。
　　张一凡有些着急，虽然自己在空间里时外界的时间是不变的，但是，空间里的时间还在继续啊，父母那边，一会自己还要过去，怎么说，今晚也要给小姨一家安排出床不是？
　　“张上校，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只是不要再提合作二字，我们可以做笔生意，相信这是比合作更好的方式。”张一凡看着张上校，直截了当地说。
　　“好吧，张老师，既是做生意，那么，就是有买有卖，你有什么可以卖给我们的？”张上校的表情有些严肃，张一凡猜测是因为自己说话没有给他情面的原因。不过张一凡不在乎，自己无求于他们，自然不用看他们脸色。
　　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自己的空间盛产蔬菜水果，这应该是人尽皆知的：“我这里只有新鲜的蔬菜水果，不过种类很少，你们若是能提供种子，我自然可以增加品种。”说到这，忽然灵光一闪：“不知道你们能否提供一些家禽家畜，我想，我这里应该可以让它们繁殖。”
　　张一凡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补充的那一句刚说完，钱上校的表情就略有些变化，但很快就掩饰住了，张一凡不禁有了怀疑，从反应上看，这个钱上校好像来头比张上校还大一些。
　　张上校点点头：“张老师快言快语，现在，别说新鲜的蔬菜水果，就是冻了的蔬菜水果都看不到，张老师这真是雪中送炭啊，不知张老师这产量如何？”
　　张一凡皱皱眉，现在，许文强不能帮着自己种菜，所有的工作都要自己完成，虽然外面的时间不过是一眨眼，可是，自己在空间里却是实实在在地劳动，这产量，不能太多。
　　“张上校，按形势看，产量不论多少都是供不应求的，所以，我倒是想问一下，你们会拿什么来购买呢？”张一凡不急不忙地说。
　　“嗯，你需要什么？”张上校眼睛一亮，张一凡的话里透漏了一个信息，就是蔬菜水果的产量是很大的。
　　张一凡想想：“首先，我需要天然气——这里工作的人需要吃饭，我们小区的煤气也断了，这么多人吃饭很是一个大问题。”
　　看到张上校只是微皱着眉头，张一凡继续说：“你们看到了，我这里在大兴土木，我需要机械和材料，还有技术工人。”
　　“还有吗？”看张一凡说到这停下来，张上校问。
　　张一凡摇摇头说：“我暂时只想到这么多。”
　　“那么，”张上校想想说：“1吨蔬菜水果你要换多少天然气？”
　　张一凡愣了一下，在心里飞快地算起来，1吨是1000公斤，三口之家，现阶段每天1公斤的蔬菜就可以满足，而煤气，依稀记得，一个液化气罐三口之家可以用上一个月，可是怎么交换自己可是个外行。
　　张一凡只好说：“这个还是不要马上定下来的好，我有个提议，你我双方各自再好好考虑一下，拿出一个详尽的方案，然后再谈吧。”张一凡不急，外面还有那么多的液化气罐，怎么也能用上一个月，半个月的，急什么？
　　张上校想了想说：“那就按照张老师说得办。还有一事，张一凡，刚刚看到你乘坐的飞行器，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让我们参观参观。”
　　“不能。”张一凡立刻斩钉截铁地回过去，语气不留任何余地。
　　“张老师，你这种尖端的飞行器，如果能别仿制出来，那么，变异生物再也伤不到人了，这是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难道你忍心看着在变异生物的威胁下，人类只能躲在屋子里眼睁睁地饿死吗？”张上校有些激动。
　　张一凡冷冷地说：“不要给我讲这些大道理，我没有那么伟大的思想，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的家人，如果有能力，再保护些身边的人，这些就足够了。不要试图去打我的飞行器的主意，张上校，也不怕告诉你实话，这个飞行器你们根本无法仿制。”
　　一直没有说话的钱上校忽然说：“如果我们能仿制呢？”
　　张一凡转过头看着钱上校，认真地说：“您认为，我会把保护自己安全的装置交给你们吗？”
　　钱上校同样认真地说：“张老师，我们的责任是保护千千万万的百姓，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张一凡摇摇头：“不，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不希望再发生不愉快的事。”
　　曲少校终于开了口：“张老师，我们……”
　　“不必说了，”张一凡打断了他的话：“过去的事不要提了，过分的要求也不要提了，你们回去提个计划，然后再谈，可以吗？”张一凡这是要请他们离开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有无可奈何，张一凡现在是软硬不吃，谁让自己这方是有求于她呢？而且，以现在张一凡的战斗力，谁又能抓住她，迫使她服从呢？
　　张一凡回到飞艇里，再将几人送出空间，丝毫不曾大意，下一次和军方打交道，真要有专人了。本打算和许文强聊一聊的，现在倒好，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该给小姨一家准备住的地方了。
　　这一晚就住在空间里吧，以后……张一凡摇摇头，这些交给一萍，以后，琐碎的事自己不管了，现在还是和一萍他们商量一下明日的谈判吧。


第172章 危机
　　张一凡觉得自己很忙，不，不是很忙，是太忙了，自己猎杀的那么多的变异蟑螂竟然还没倒出时间去数数晶核的数量；养殖场里的小蟑螂也长大了，刚瞟了一眼，才不到十天的功夫，就有婴儿的手掌大小，还能扑棱着翅膀，也分不出几代的；新收进空间里的变异蟑螂还要甄别一下，有要产卵的还得另为开辟土地，还要每天为这些蟑螂补充黑雾；自己的晶核足够用了，也可以再学一个新的技能了。
　　这是空间内的事，一旦和张上校他们谈妥了，自己还要开辟新土地，大量种植农作物，万一他们提供了家禽家畜，自己还要再建个养殖场，天啊，还要时刻警惕着变异生物的卷土重来，继续清理旧区的楼房。
　　张一凡觉得自己有些迷糊了，赶紧拿出一个本子，将刚刚想到几件事都记在本子上。还有，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出几个会谈判技巧的人代表自己和军方谈判，还要商议出自己这边缺乏的东西，张一凡摇摇头，急急忙忙进了空间。
　　晚餐已近尾声，张一凡进来后，又是一串招呼声，张一凡来到一萍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一萍会意，站起来：“爸妈、小姨，姨夫，我这边有点事，你们慢用。”
　　“啊，去忙吧，去忙吧。”
　　一萍喊着董志鹏和杨阳，跟着一凡来到另一片绿荫下。一凡将刚刚沈城来人的事学了一遍，一萍一脸惊喜：“一凡，你就是有好运气，这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事你不用愁了，需要什么建筑材料，设计图纸的，我这边有几个干过监理的人，要他们拿个计划没问题；谈判嘛，还得我们定个底线，我想想我们有什么合适的人没；你说的给咱父母盖个别墅的事，我建议单独谈，一个别墅，从设计到施工到装修全包给他们。你只要弄出他们需要的东西就行。”
　　张一凡点点头，有些委屈地说：“我的活哪里少了，我还得……”
　　“停，停，我知道你忙。”一萍赶紧伸手止住了一凡：“没办法，能者多劳，除非你找到人能替代你。”
　　一凡住了嘴，跟自家人喊什么屈啊，耸耸肩：“我只是说几句而已。”
　　一萍笑了：“小妹，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啊，好了，我给你名单，你出去找凌曦要人去。”
　　一凡认命地跑出空间。
　　直到晚上10点，张一凡才得空，倒在飞艇的床上，张一凡嘟囔着：“别人的一天是24小时，到我这，都要48小时了，这也太累人了。”
　　杨阳伸展伸展身子，撇撇嘴说：“你别不知足了，你这是平白无故地比别人多活了一倍的时间，这好事怎么轮不到我头上？”
　　张一凡怔了一下，是这么个理啊，自己进到空间的是意识，或者说是灵魂，自己的身体可不是没有经历时间的摧残吗？看样子，这也算所谓的天道酬勤吧。
　　懒洋洋地伸个懒腰：“睡吧，明天还有的忙。”看到杨阳躺在身边，呼吸渐渐沉下去，张一凡进了空间。
　　首先看看自己的收获，两堆小山般的变异蟑螂的尸首，细看，一堆是三代的，一堆是一代、二代的，再看晶核，红灿灿的，也是分门别类的好几堆，当然，这个堆比照蟑螂的尸首，就要小的太多了。
　　张一凡忍不住裂开嘴笑了，接着，就看到许文强走过来。
　　“嗨，文强，要是没有你的飞艇，哪能有这么多的收获？谢谢你啊，还帮我分得这么细。”张一凡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许文强笑着挥了挥手：“这两天你可真忙啊，这回，你终于可以没顾虑了吧？”
　　“是啊，多亏你。”张一凡感慨着说：“现在外面安全多了，我也不用担心家人和自己的安全，就是忙些，心里也开心。”
　　许文强收起脸上的笑容，指着一堆堆的晶核说：“我一直等着你进来，你看看晶核，有没有发现什么？”
　　张一凡楞了一下，急忙仔细观察，又伸手捧起几个，没发现与以往的有什么不同啊？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许文强。
　　许文强叹口气：“唉，你没有发现一代、二代的很少，而且处在进化期的也不多吗？”
　　果然是这样，张一凡顿时放了心：“这些蟑螂是老区楼房里的，它们都被关在房间里，只能自相残杀，自然是一二代的少，三代多了，它们进化出的四代我还嫌少呢。”
　　“按你的说法，处在进化期的晶核应该多啊，可为什么进化期的晶核这么少呢，你看到了变异老鼠的进化，不是一天二天就能完成的，不可能是恰巧都进化结束的缘故吧。”
　　听许文强这么一说，张一凡表情严肃起来，再一次看过去，是的，三代晶核的数量，远远地超过了其它所有晶核的总数。
　　“你是说，这些变异蟑螂的进化在加快？”张一凡看着晶核犹犹豫豫地说。
　　“是的，你可能还没有仔细地看过你弄进来的那只雌性变异蟑螂产下的小蟑螂吧？”看到张一凡点着头，许文强接着说：“如果你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它们是四代的。”
　　“什么？”张一凡吃惊地睁大眼睛：“四代？四代变异蟑螂产下的是四代？”
　　许文强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它们的翅膀就是最好的证据。你还记得吧，变异老鼠互相吞吃同类，但是变异蟑螂你还没有亲眼见到它们自相残杀。不是它们不吃自己的同类，我猜想，是因为这些变异蟑螂身体中蕴藏的能量太大了，从晶核上我们可以猜到这一点，所以，没到进化的临界点，它们不去自相残杀。而一旦到了进化的临界点，它们的进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张一凡若有所思地说：“难怪进化期的这么少。”说着看看那最小的一堆：“看来我们要有麻烦了。”
　　“不是我们，是他们。”许文强纠正说：“变异生物再怎么变异，血肉之躯也扛不住飞艇的几道射线，但是，人类是不可以的，变异蟑螂的盔甲会继续坚硬，变异老鼠的体型也会加大，在它们的冲撞下，建筑，至少玻璃是挡不住它们的。”
　　张一凡呆呆地说：“那样的话，车子也不见得禁得住它们的冲撞，飞行的蟑螂可以撞破玻璃进到屋子里，变异老鼠可以撞坏一楼的玻璃进到屋里，如果有人想从走廊里跑，那么，岂不是整个楼里的人都会出现危险？”
　　许文强加强了语气：“这种情况完全可能。”
　　张一凡心里一阵惊慌失措，许文强绝不是危言耸听，他说的情况绝对有可能发生，变异生物现在从城市里离开了，谁知道它们是什么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绝对会卷土重来的。
　　“许文强，你有什么办法没？”张一凡把希望的目光投向许文强。
　　许文强笑了：“一凡，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一个人再强大，也不可能拯救世界。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张一凡默默地点点头，许文强说得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如果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张一凡看向许文强，眼里充满了热切，刚要开口，许文强一抬手，止住了张一凡：“不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再想着飞艇，飞船里确实还有，但是，它们使用的燃料太珍贵，你不要打替换石的注意，这种宝贝，用在飞艇里太浪费了。”
　　“怎么会浪费？再说有这么多。”张一凡不服气地说。
　　许文强直视着张一凡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难道你不想驾驶着这个飞船到外太空？你以为这么大的飞船靠太阳能为动力就能进行星际旅行？”
　　张一凡的心蓦地快速跳动起来，星际旅行，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啊，看向许文强，感觉自己做梦一般。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们地球上的许多武器都能对抗变异生物，只是，你得加快空间的进度，尽快将人转移进来。”许文强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张一凡看看眼前的晶核，忽然忆起它们也是一种能量，希望又一次燃起：“许文强，晶核呢，空间能吸收晶核的能量，你的飞艇能使用这种能量不？”
　　许文强摇摇头：“晶核内的能量不能直接转换，它更像一个能量的储存器，比较而言，外面的黑云会更容易吸收一些。我想，要想利用晶核，还要有些装置，设备，这些东西，涉及到的物理学的知识要多一些，不是你能掌握的。”
　　“那么，用晶核的能量学习技能，又是什么原理。”
　　“首先，你不是直接学习，你借助了空间，没有空间，这一切无法完成。而且，你是灵魂状态，你有没有这种感觉，你好像与空间混为一体？”
　　张一凡点点头。
　　“所以，我猜想空间是消耗大量的能量，让这些能量与你要掌握的技能融为一体，灌注到你的灵魂上。这只是猜想，谁又能知道这个空间究竟能强大到什么程度呢？”许文强怅然道。
　　良久，许文强接着说：“现在空间内的晶核已经可以让你学习第四个技能了，你想好要学什么了吗？”


第173章 交换
　　张一凡觉得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太过漫长了，接受的信息太多，一时大脑无法支配自己的行动。这是太累了，应该好好地睡一觉。张一凡忘记了要跟许文强打个招呼，就这么从空间里消失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6点，张开眼睛时还一阵迷茫，这是好久没有过的事情了。忽然一个激灵，昨天和许文强的谈话从大脑里跳出来。
　　张一凡急忙爬起来，外衣都来不及穿，就冲到飞艇的前部，抓起通话器，联系啊凌曦。
　　“嘟——嘟——”只两声，那边就接过来：“我是凌曦。”
　　“凌曦，我是张一凡，你通知一下他们，五代以上的变异生物，蟑螂撞破玻璃应该没有问题，老鼠大概能撞翻普通的轿车。”张一凡没有寒暄，直接说道。
　　“是，张姐，我这就转达。”
　　“等等，这只是我的猜测，还有，今天你和士兵们不要进到空间里了，挨家挨户通知一下，带上必备的东西，每天中午12时、晚上6时，各进空间一批；小区内还有什么可以收进空间的，都收集一下。”
　　“是，明白。”
　　放下通话器，张一凡回身看到杨阳也起来了，边穿着衣服边问：“你怎么这么确定？”
　　张一凡摇摇头，捡起自己的衣服：“我只是根据昨天我们打死的变异蟑螂猜测的。杨阳，它们能躲起来，就证明它们的智力得到很大提高，我到不担心我们，但是，唉，但愿能来得及。”
　　刚穿好衣服，通讯器响起来，是凌曦的，张一凡抓起来：“凌曦，什么事？”
　　凌曦的声音传来：“师部半小时后派人过来。”
　　张一凡皱着眉头：“知道了，来了后通知我。”
　　他们真着急，也不知道姐姐安排的人弄得怎么样了，张一凡拉着杨阳进到空间。
　　爱睡懒觉的一萍已经醒了，小姨一家也起床了，正忙着早饭，现在吃饭的人大增，张一凡算算，自家8人，小姨家8人，天，16个人的饭菜，还不把父母累着了，看到小姨和姨夫还有表妹都在帮忙，张一凡心情才好些，拽着一萍问道：“姐，你们的计划怎么样了，一会他们就过来了。”
　　一萍白了一凡一眼：“你问我？你把我扔回这里就出去了，我上哪知道他们的计划弄得怎么样，我还着急呢？”
　　一凡拍拍脑袋：“我忘了，走，我们过去。”也不管一萍同意不同意，一下子，人就到了安全岛上。
　　安全岛上，天也刚蒙蒙亮，几张桌子前或歪或倒着几个人，看样子是熬夜熬乏了，张一凡拍拍桌子，声音吵醒了几个人。
　　“张老师，张岛主。”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打着招呼。
　　张岛主？一凡好笑地看一眼一萍，一萍面无表情，显然认可了这个称呼。
　　“计划完成了吗？”一萍不苟言笑，直接问道。
　　“完成了，完成了。”纷纷回答着，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从桌子上拿出一摞纸，自己先翻看一下，才殷勤地递过来：“张岛主，您看。”
　　一萍接过来翻了翻，递给一凡，一凡看了几页就放下了，还是人家专业啊，什么发电机啊，推土机啊，还有电线插座什么的，土建2页，水暖2页，电气2页，还有一页专门列的好像都是大型设备，张一凡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天然气那一项。
　　“有备份吗？”张一凡随口问道。
　　“有，有。”那个人迭声回答。
　　一凡看看一萍：“我和你说的天然气呢？还有，这纸上的东西要怎么交换呢？”
　　一萍摇摇头：“你把我扔到这里就走了，我也刚刚看到这些，这还得我们自己合计。”
　　张一凡摇摇头：“算了，也不用合计了，不管他们要多少，我都立减到五分之一再说。”说着看看这几人：“他们是出去还是在这休息？”
　　一萍想了一下：“这里离不开他们，干脆，给他们拿点吃的，让他们直接在这里休息吧。”
　　张一凡不再说什么，带着一萍回到父母那边。
　　那边在做早餐，张一凡自己也不着急，歪在西瓜地旁合计着今天的计划，直到早餐做好了，张一凡端着自己的那份出了空间。
　　刚刚吃完，凌曦的通话器再一次响起来，他们过来了，看看时间，也没到半小时，真着急。
　　叹口气，还是得到空间里去，现实的时间浪费不起，小区的人也快到时间了，一起进到空间是最好的，还是叹口气：“凌曦，告诉他们等一会，等一会和小区里的人一起进到空间里。”
　　7点整，还是昨天的这些人，还是昨天的地方，几个人再次坐下，每人面前一个茶几，茶几上还是几样水果。
　　他们一人一个公文包，打开，一模一样的夹子，里面是几页纸，张一凡看看自己手里的这几张纸，先开了口。
　　“各位，这是我需要的东西，主要是空间建设用的，你们看看。”说着，几页纸就直接飞到离自己最近的钱上校的手上。
　　张一凡到不是有心卖弄，实在是懒得起身送过去，自己也没带个跟班的。
　　几个人只是稍微吃惊一下，就传看开了，看完，张上校说道：“这些东西不少啊，你知道我们也在建设，这些……”
　　张一凡打断了他的话：“张上校，虽然这里没有时间流速，但是，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将我们之间的交易进行完。困难肯定都有，你有困难，我何尝没有，我们都别提这些了，尽快步入正题吧。”
　　张上校被打断了话，面露不悦之色，脸沉下来。张一凡笑笑，无所谓地说：“要不你们坐在这里研究研究，我先失陪一会？”
　　众人一愣，张一凡在这里可以随便出入，自己几人可不能，真把自己这几人晾在这，自己还真没有办法。张上校咳嗽一声，算是自己给自己一个圆场：“好，张老师，你说吧，我们提供给你你需要的这些东西。”说着抖抖手上的几页纸：“你拿多少蔬菜水果给我们换？”
　　张一凡摇摇头：“你们说个价吧。”打定主意，待他提出来后就使劲压价。
　　张上校看看钱上校，又看看张一凡：“这样，这些土建材料我们就1吨换一吨，水暖一吨换3吨，电器1吨换10吨，这些机械设备不好说，我还得请示一下。”
　　张一凡凝视着张上校的眼睛，心里却在合计着，水泥这些东西在阳光时代才300多元1吨，而冬季最便宜的大白菜1吨也要过千元，况且是现在这个黑暗时代，蔬菜水果不敢说仅此一家，但是，整个世界能大量供给的绝对仅此一份。这个张上校也太会给价了，自己就算还价五分之一都吃亏。
　　“张上校，你这么说，这生意就没法做了。诸位请尽情品尝水果，稍后我送诸位出去。”张一凡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并不拿交换当做一回事。
　　曲少校看到张上校的脸色更难看了，急忙说：“张老师，所谓漫天要价，着地还钱，你不满意，可以还个价，这是何必呢？”
　　张一凡笑笑说：“曲少校，这做人得厚道，我私人拿出东西来和你们交换，为的也是抚源市的幸存者，如果我撒手不管，这些幸存者不也得是你们接手管下去吗？怎么，我替你们分担重担，还得我自己掏腰包，行，我自己掏就自己掏，我认了，可是，我怎么还得倒搭你们啊？有这么个理吗？”
　　张一凡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四个人立刻红了脸，张一凡冷笑着说：“我倒是真没想到，你们的生意做得这么靠谱。”
　　张上校的脸涨得通红，可是还偏偏发作不得，深呼吸了几口，才压住气，徐徐说道：“那张老师，你看如何交换？”
　　张一凡收起笑容：“土建材料10吨换1吨蔬菜水果、水暖5吨换1吨、电气1吨换1吨，其他大件可以再商量，我一时也拿不出所有的东西。”
　　“你，”张上校有些生气了：“你怎么不去抢？”
　　张一凡笑了：“张上校，生意就是生意，你又何必生气呢？你再想想，这些东西拿来后都是给幸存者用的，你心里就会平衡了。”
　　四个人互相看看，钱上校点点头，曲少校笑着说：“张老师，这运输一项，还是得你来承担。”
　　张一凡点点头：“这个自然。但是蔬菜水果的包装我可没有。”
　　谈妥了一项，彼此的心情都略有放松，严格说来，张一凡并没占到便宜，不过张一凡没介意这些，自己现在不也是白白拿出蔬菜来给自己这几个小区的人食用嘛。
　　接下来气氛就融洽多了，再互相提出几个问题后，张一凡隐隐地明白了军方的意思，他们是希望自己每天都固定供货。而且，让张一凡欣喜的是他们透露出可以提供一些鸡雏，还有种猪。
　　张一凡可不清楚自己可不可以像催生植物那样催生动物，但空间的黑土地可以让鸡雏和小猪健康生长这一项还是没问题的，张一凡没有直接答应什么，只是说可以试一试。
　　很快定下方案，3天后，张一凡开始取货，10天内土建供齐，20天内水暖供齐，电气是30天内。但是，张一凡从今天起就要供应蔬菜水果，按照订单供应，缺少的品种，军方负责提供种子。


第174章 古董
　　张一凡还是很开心的，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不但将安全岛建设所需的材料安排出来，还得到了一批天然气，最主要的，他们答应包工包料给建一栋别墅。
　　这是钱上校应下的，当然，张一凡付出代价了，一个让张一凡满意的别墅，就要张一凡连续3个月、每天100吨的蔬菜配给。要知道，这样下来，张一凡每天的蔬菜水果输出就到达到150吨左右。
　　150吨是什么概念，是载重10吨的大货车15辆。但是，对张一凡来说，不过是几十个单位晶核和空间内几分钟的时间罢了。
　　对于钱上校的狮子大开口，张一凡没有还价，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看到众人的吃惊，张一凡解释说：“这个别墅是为我自己建的，我多付出些代价是应该的。不过，这么多数量的蔬菜水果，我也很困难，所以我每天只能交给你们一种蔬菜、一种水果。”
　　对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但心里对张一凡每天能提供如此巨大数量蔬菜水果的能力吃惊不少。
　　互相签了字，这一纸合约的约束力几乎为零，任何一方都可以在任何时刻撕毁这个合约，可是，有了这个东西，毕竟就是有了一定的约束力，签完了字，双方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皆大欢喜，然后，钱上校仿佛不经意地四处看看，询问起张一凡杀死的变异蟑螂的下落。
　　张一凡对变异生物这几个字尤为敏感，听到钱上校询问，多看了他一眼说：“那玩意不能扔在外面，会招来其它变异生物的，都在空间里堆着。”然后就不再多提，做出送客的姿态。
　　钱上校却摆摆手说：“张老师，刚刚我们商议的是民生问题，接下来，我们还有事情需要张老师帮忙。”
　　看到张一凡不明所以的眼神，钱上校继续说：“张老师，我观察你并非唯利是图之辈，虽然你口口声声地生意、交易，但是，你的所作所为一直是为民生、为大众服务，你的行为让我们钦佩啊。”
　　张一凡继续保持着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钱上校，他接着说：“你我都清楚，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黑暗，不是没有蔬菜，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变异生物。变异生物一日不被消灭，我们人类就会一日惶恐不安。张老师。你的飞艇杀灭变异生物的能力要超出我们军方最先进的武器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可是，它发挥的作用却不及百分之一。绝大多数的时间，它只是你的运输工具。张老师，我希望你我之间再做一笔交易，关于飞艇的交易，你放心，我们不会夺走你的飞艇，它永远是你的，我们只是想学习，想仿制。只要仿制成功，变异生物还有何惧？”
　　张一凡摇摇头：“钱上校，我说过，你们不要打我飞艇的主意，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再提就会伤感情了。”
　　看到钱上校失望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神态，张一凡补充说：“我希望我们双方都能信守合约上的内容。”
　　送走了四人，张一凡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得还债啊。
　　空间里，正中间是安全岛，遥远的两侧，一边是三百块变异蟑螂养殖场，一边是自家后花园，中间是大片的原生土地，张一凡就计划在安全岛和自家后花园之间开辟新的种植基地。
　　这次的种植土地，面积不能太小了，张一凡稍稍计算一下，接着，两块1000平米大小的黑土地并排出现在正中央，先均匀地浇上一遍湖水，接着，张一凡就开始了反复的播种、施肥、收获的过程。很快，空地上就是山般的各种新鲜的蔬菜，刚刚采摘的各种水果，张一凡一口气将自己储备的各种蔬菜水果全种上一遍，想想，最后几次种植的全是黄豆——食用油也不多了，这才出了空间。
　　现实世界还是早晨7点，这一天的安排没有什么变化，杨阳打“怪”，张一凡拣“怪”，打“怪”的速度和拣“怪”的速度差不多，因为昨天许文强的提示，张一凡今天不敢再懈怠，一直和杨阳配合到中午12点，两个人都有些精疲力竭，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
　　回到格林景苑，凌曦他们已经召集到一部分人，都集合在乐购超市里，这里大多是女人和孩子，每个人身旁都是几个大大的包，张一凡叹口气，这么多人忽的进到空间，空间怎么消化的了，好在空间暖和，也有吃的，冻不死人饿不死人。想到吃的，就又想到了液化气罐，下午，还是先去收集液化气罐吧。
　　和凌曦再次交代了任务，匆匆吃了午饭，张一凡和杨阳回到钢厂住宅，这回，杨阳的任务就是警戒，通过屏幕，看着张一凡一次次地出入各个单元的门口自己却无能为力，心里很是沮丧。
　　张一凡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平均不到5分钟就能开完一个单元六层或七层的锁，但是，两个小时的时间，也不过完成了七八个楼，咬着牙又坚持了1个小时，快4点了，匆匆回到格林景苑接人。
　　300多个人，每10人一个单元门，好在飞艇释放的光芒足以，不然，黑漆漆的，真没人敢进到都是白骨的房间里去搬液化气罐和炉具。
　　大伙的热情十足，都盼着每家能分到一个液化气罐，这样也不用吃食堂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每栋楼前，都堆上一堆拆下来的罐和炉具。
　　先将人送进黑土地，张一凡才收取罐和炉具，实在是怕同时进行，将人放错了地方。一下午的时间，收获不足千套，张一凡有种挫败感，告诉杨阳，晚上接着开工。
　　真是分身无力，又要打怪，又要拣战利品，还要打扫战场，哪样也不能停，只能牺牲休息时间，杨阳还好说，乏了时可以开启自动驾驶，可张一凡只能亲力亲为。到晚上10点张一凡爬上飞艇的时候，真是一动也不想动了。什么拣怪啊、开锁啊，想到第二天还要重复着这一天的过程，张一凡的头都要大了。
　　还好，姐姐和姐夫把安全岛安排得还算妥当，没有发生什么纷乱，男人和女人被分成两部分休息，还有值夜的人，所有的人都被警告了，在安全岛里，一旦产生纠纷，不论双方谁对谁错，全都驱逐出岛，没有人给你评定是非，也没有下不为例的机会。
　　还不能直接睡去，还要去见一见许文强，昨天没打招呼就跑了，今天一整天也没想好要学什么？看看杨阳舒服地躺下，张一凡进了空间。
　　许文强好像很无聊地坐在一块替换石上，看到张一凡进来，点点头：“终于想起我了？”
　　张一凡四处看看，也找了一块石头：“我都要烦死了，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终于能歇一会了，这不马上进来看你了吗？”
　　“歇一会？”许文强笑了：“你还有活没结束呢。”
　　张一凡疑惑地看着许文强：“还有活？不打怪了，明天再打，那么多，也不是一天两天消灭的了的。”
　　“打怪？”许文强笑笑，咀嚼一下这个词，还真形象：“不是催你打怪，是怪没吃的了。”
　　“啥？”张一凡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才明白许文强指的是自己养殖的变异蟑螂，意念一动，可不是，每块黑土地上的黑云都淡了许多。
　　“它们……”
　　“没有血肉的能量，它们只能吸收黑云里的能量，这样长期下去不行啊，它们还得吃肉啊。”许文强摇摇头说。
　　张一凡看看空间里堆积的变异蟑螂的尸首：“这些尸首够它们吃一阵了，我也没有办法了。要不，先把一代、二代的丢进去，看看情况？”
　　许文强斜眼瞟了张一凡一眼：“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再说，就算它们都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抓点就可以了。”
　　张一凡收回意念，现在一看到变异蟑螂就头痛，叹口气：“文强，我还没想好要学什么技能，看看吧，还是先等等吧。”视线划过飞船，什么时候能进到那里呢？
　　许文强嘲讽地说：“不是没想好，而是惦记着我那艘飞船吧。”
　　张一凡轻轻一笑：“好钢要用到刀刃上，这次的技能学完，在学习，真的就不知道是那年月了，就算养殖场里的蟑螂全是五代的，不，六代的，晶核的数量也凑不够啊，所以这最后一次，总要用在最有用的地方上。”
　　许文强没有答话。
　　沉默了一会，张一凡换个话题：“文强，上次你介绍了空间的宝贝，才讲给我三样，以后，每天讲给我一样，让我也开开心。”
　　许文强看看张一凡：“你还真有心，还是没累着。好，今天让你看一样。”
　　……
　　张一凡心满意足地回到飞艇上，回想着许文强让自己看的东西，天啊，这个项链都到过多少“人”手里，这一处宝藏竟然是各种石制品：石制的斧、刀、锥子、装饰品……还有很多未经打磨的石块和未完成品。让两个人感叹的是那几把石刀，不知是石片打磨出来的，还是敲制出来的，刀片薄且锋利，张一凡不由想起科教书上讲的北京猿人，难道这个项链还曾落到北京猿人的手里？
　　许文强对这点不置可否，不过二人还是津津有味地研究了所有石制的武器，又研究了空间的石块，对比后发现，不是所有的石头都能做成锋利的刀片，只有几块石头从特定的角度敲打，可以分裂出薄薄的石片，形成石刀。莫非，哪个星球正处在原始人的阶段？
　　古董啊！


第175章 养殖户
　　三天的时间，依附于格林景苑的所有幸存者近三万人全都住进了安全岛，张一凡与军方的第一批交易的物品也进到空间，一时，空间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并非安全是担心变异生物的袭击，毕竟，空间里要比现实暖和许多，而且人们可以无所顾虑地行走于阳光之下，虽然要露天席地而眠，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暂时的。
　　一萍和董志鹏忙碌了许多，这么多人，仅仅吃喝拉撒就够人操心的。好在一萍岛主的身份，下属早定好若干区长——杨智杨勇也是区长之一，而且相比较一凡而言，一萍更懂得管理，物尽其用，所以，空间里虽是热闹，一切还是井井有条。
　　没有大型的塔吊，没有电力，空间也起不了高楼，就算起了高楼也没有电梯，为了尽快让人们住进房子里，盖的房子只能考虑居住，就不能考虑舒适了。全部设计成公寓式，一室一厨一卫，四层的举架。
　　十几个楼房同时开工，只有区区三个监理，这时凸显出人才的重要性了。空间里所有的人，只要稍稍懂得些水暖电知识的，全都归这三个监理安排，男人们都要参与建设——十几个楼房是不够的，没有设备，就人力挖地基。女人们要做饭，看管孩子，忙乱了几天，安全岛内渐渐步入了正轨。
　　一凡每天要送出蔬菜水果，接收军方提供的各种材料，不出所料，钱上校果然是京城的人。
　　张一凡很忙、很累、很不情愿。每天6点，要到抚源新城放下10吨蔬菜水果，6：30到沈城放下40吨，换个地方将交换的砖石瓦块收进空间，然后飞抵京城，7：30，到京城中部放下100吨的东西，再将京城提供的人啊物啊收进空间，8：30，回到抚源市。
　　京城不仅提供了建材，还提供了很多蔬菜、粮食的种子，国家早就预计了黑暗的来临，自是做好了准备，让张一凡开心的是自己还得到了鸡、鸭、鹅各十只，每个种类只有两只公的，还得到了怀孕的母猪、母羊、母牛各两只。
　　杨智和杨勇两家人立刻被调离安全岛，开始养殖这些未来的肉制品，毕竟，张一凡问变了空间的所有人，除了这两家，全都是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城里人。
　　接下来是杀怪、拣怪、撬门、收集物资、收集黑云的过程，单调的生活，让张一凡心底有些期盼变异生物的到来。
　　张一凡和杨阳也曾驾驶着飞艇在抚源市的周边巡视，盼望发现变异生物的蛛丝马迹，但是，它们好像是完全消失了，无影无踪，真让人费解。
　　抚源新城的城墙建设已临近尾声，各个城市之间的通讯也开始恢复，还是有线通讯，无线的范围极小，只局限于市内的范围，天空的黑云仿佛有吸力，能吸收无线电波，阻碍它们的前进。
　　不过，对比黑暗初期，气温略有回升，黑云的浓度肉眼虽然还是无法辨别，但比照气温，显然，黑云还是淡了些，这也就证明了变异生物还大量存在的事实。
　　和钱上校的交道久了，偶尔，张一凡也提起黑云的能量问题，盼望着军方尽早找出利用黑云内能量做能源的方法。当然，晶核内蕴藏能量已经不是秘密了。
　　各地都开始了对老区变异生物的反击，开始囤积晶核，张一凡对此感到忧虑，不知道活着的变异生物是怎样内敛它们的能量，避免同类间的厮杀，但是，死去的变异生物体内能量外溢、晶核的能量外溢这点是绝对的，曾经，一只死掉的变异老鼠就能引来成百上千只变异生物，这些事实好像被人类遗忘了。
　　张一凡提醒了钱上校，提醒了张上校，也提醒了曲少校，张一凡自己做过测试，金属制品根本不能隔绝这种能量的外溢，当然，自己测试用的只是普通的铁制品，也许，人家军方采用的更为厚实些。
　　已经提醒了，张一凡就不再多言了，但是，张一凡警觉地感觉到，变异生物尸身的大量囤积，晶核的集中，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这些会成为变异生物反扑的一个导火索。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张一凡没有和军方抢夺变异生物，空间里的变异蟑螂繁殖的速度很快，变异得很快，自己已经得到了百多只的五代变异蟑螂，于是，更多的时间张一凡躲进了空间。
　　父母的别墅框架已经成型了，不需要张一凡操心，杨阳每天都会去看几次；安全岛在一萍和凌曦的管制下，一切有条不紊；养殖业上，每天杨智几人都会拿出几个鸡蛋，这些鸡蛋是种蛋，他们相当精心。张一凡开始试验催生。
　　不能拿自己的鸡鸭试验，现阶段它们金贵着呢，试验对象是新出生的变异蟑螂，张一凡的空间里是“蟑螂满为患”了，一只雌性蟑螂，不到10天就产出一个卵鞘，一个卵鞘里就是50只左右的小蟑螂，三百块百平米的黑土地早就不够用了，现在，它们居住的都是千平米的大地方。
　　张一凡将1000多只刚刚出生的四代变异蟑螂单独移居在一处百平米的黑土地上，在里面扔进去两只变异老鼠的尸体，然后，在空气中，分解了一个一个单位的蓝色晶核。
　　一圈涟漪消失在这个独立的黑土地上后，张一凡明显地发觉这块黑土地上有些变样，可变样在哪又说不好，仿佛空气质量有了变化，小变异蟑螂们活泼了许多，但仅仅是活泼了些，没有臆想中的像植物那样迅速长高的过程。
　　张一凡又分解了二代蓝色晶核，而后变成红色晶核。终于，张一凡见到了自己期盼的一幕，红色晶核分解后，小蟑螂开始长大，果然是红色晶核催化生长作用更为明显一些。
　　小蟑螂们成长得很快，成长周期缩短了很多，当张一凡第二天见到它们时，变异老鼠的尸体少了一只，它们已经长成了成虫。张一凡继续分解了一粒红色晶核，第三天，变异老鼠连骨骼都不曾剩下，张一凡发现其中的一些雌性已经孕育出了卵鞘，而且它们同时开始了变异。再次补充了能量，这次扔进去的是它们同类的尸首，第四天，黑土地里是一群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五代变异蟑螂，还有密密麻麻的数不出个数的小蟑螂。
　　五天，经过催生，五天，它们就完成了正常大约是一个多月到两个月的生长过程。消耗的仅仅是四个三代的红色晶核和几只变异生物的尸首。天，晶核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张一凡和许文强讨论了这个问题，但是，许文强也弄不明白，相对于替换石来说，晶核的能量太稳定来了，而且，它更像是生物能量，和替换石的作用不大相同。
　　张一凡决定用晶核来试验鸡蛋。
　　10个鸡蛋，刚刚从窝里拣出来，还有着温热，这次，许文强也饶有兴趣地和张一凡一起观察。红色晶核的涟漪扫过鸡蛋，张一凡发现，继续扩散的涟漪有个缺口。几分钟的时间，“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来，十个湿漉漉、毛茸茸的小鸡钻出来，它们吸食着残余的蛋清，甩甩身上湿漉漉的羽毛，很快就“唧唧啾啾”地叫起来。
　　事先准备好的蒸熟的小米和清水送进空间，小鸡们抢着吃起来。它们吃得很快，不停嘴，一旦食槽里的小米没有了，就不停地叫起来，好像很饿。而且，它们的吃相很难看，边吃边排泄，一点不顾及那是它们自己的窝。但是，它们明显地在生长，食量也在加大，到傍晚的时候，它们好像长了十几天的样子。
　　这是张一凡在空间的时间，外界的时间还在停顿，张一凡不得不放下十几天的食物——苞米面拌菜叶，到空间外忙活自己的事，再次进来时，食槽当然空了，小鸡们已经长出冠子，攻击咯咯叫着欺负着母鸡，母鸡们咕咕地任由欺负。
　　好像很成功。
　　而且，它们消耗的晶核实在是少，在补充了食物以后，张一凡发现，必须把公鸡们挪出去了，不然，它们会变老的。
　　母鸡下蛋的速度很快，每半个小时，地上就会出现几个鸡蛋，张一凡忘记给它们做窝了，好像它们也不去找窝，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产在黑土地上，然后，然后张一凡出了空间，等到回去的时候，这块黑土地演变成了鸡场。
　　张一凡不敢把人放进来养鸡，生怕这样的环境下会把人养老，于是，张一凡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不折不扣地成了养殖、种植大户。
　　下一个早上，在交付蔬菜的同时，公鸡、母鸡、鸡蛋都交出几只给钱上校，还不到晚上，通讯器里就是钱上校激动的声音，所有的肉食都是可以食用的，当然可以食用，空间牌蔬菜水果大家不是吃得好好的嘛。
　　张一凡懒得和钱上校谈判了，她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空间的未来，自己不折不扣地成为养殖大户——养殖人、家禽、家畜、变异生物，空间里将到处是鸡鸣羊叫，臭气熏天。刚刚和许文强抱怨几句，许文强就哈哈地大笑起来，一直笑到张一凡恼羞成怒。
　　怒气冲冲地张一凡一整天都留在空间外，干什么？还能干什么？钱上校准备了各样的牲畜，急于放进自己的空间，张一凡则想着要向他们要些什么东西交换。还要收集黑云，当然，早抓了两只撵得母鸡到处跑的公鸡交给妈妈，晚上，可以吃到新鲜的小鸡炖蘑菇了。


第176章 恶果
　　张一凡不晓得要和军方换些什么东西。
　　人到了一定的境界，金钱就难以满足欲望了，往往需要的是权力。可是，张一凡既不需要金钱，也不稀罕权力。
　　就说军备吧，是，张一凡就有一个飞艇，可是，她这一个飞艇，张一凡问过了许文强，洲际导弹都打不到它，只要自己躲在这里，好像真的刀枪不入。
　　再说其它，衣食住行，好像只有衣这一方面，张一凡缺少些，还也不是张一凡缺少，是张一凡空间内的幸存者缺少些；食，不用说了；住，也不用说了；行，更不用说了。
　　张一凡很苦恼，总不能白白地将自己辛辛苦苦养殖的鸡鸭牛羊给出去吧。愁眉苦脸地种了一次大白菜，收割后是一茬玉米，跟着就地摘下苞米，苞米还要晒晒让它们失去些水分，才能脱粒，磨成粉末，张一凡相信这些事情钱上校做得会比自己更好。
　　张一凡召开了家庭会议，主要议题就是自己该向军方要些什么。张一凡刚刚把自己的苦恼说完，家里人的眼睛就都亮了。
　　“要什么，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没有电厂，没有车子，没有大型机械设备，空间里只有人有什么用，这些人还要工作，还要娱乐，我们还要建学校，需要的东西多着呢。”一萍一口气说完，觉得只说还不行，又抓起纸笔开始记录。
　　“还要游艇，这个给记上，放着那么大的湖，还没有坐船逛一圈，多赔啊。”董志鹏马上接着说。
　　“妈、爸，你们想想我们还需要什么？对，我有个建议，一凡，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进到空间里，让咱爸、咱妈住到你的飞艇里，这样，我们把空间建好了，再让爸、妈住进来享受，怎么样？”一萍觉得自己想的是个好主意。
　　“不行，只爸妈出去还不行，最好是我们都出去，让一凡一个人进来，这样，我们就不用在等待中变老，也不会彼此错过成长的经历。”一萍又补充说，接着看看大家问道：“你们认为怎么样？”
　　所有的人都点点头，只有一凡在摇头：“感情，你们就豁出我一个啊，也不怕我疯了。”
　　讨论的结果就是，以后张一凡一旦进到空间，尤其是在种植、养殖的时候，就把父母和孩子移出去，如果可以的话，不防将家人都移出去。
　　张一凡现在的任务就是将空间建成一个美丽的城市。
　　张一凡认命了，立刻将家人移到飞艇里，自己才算松口气。
　　建电厂？张一凡摇摇头，自己的空间才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厂子，现在的建设是无可奈何，只要这些人的温饱住房解决了，空间里才不要那些复杂的东西。怎么，还真要在空间里住一辈子啊，人，还是得回到地球上，这里不过是暂时的避难所，或是未来休息的一个地方。况且，张一凡总是觉得未来地球的主要能源会是晶核，用煤、油发电的发电厂什么的，很快就会过时。
　　想到未来，张一凡觉得自己还真是缺少很多东西。一旦光明重新回到地球，自己不就是一个穷人了吗？自己现在要的东西都是给别人要的，是不是也得盘算盘算自己了。
　　和钱上校的谈判再次在空间进行，钱上校非常爽快，条件任张一凡提：
　　张一凡供应粮食和蔬菜，由钱上校加工成饲料——应该的；
　　钱上校免费提供种畜，所有空间出产的牲畜都属于张一凡——没问题；
　　价钱呢？张一凡沉默了，不是难以启齿，是不知怎样漫天要价。
　　最后还是钱上校主动说就用黄金结算吧，这东西，早晚还是流通货币。
　　张一凡觉得自己很赔，很不合适，跑去问许文强，许文强很怪异地看着张一凡，半天才问道：“你现在将自己搞得很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追求。”
　　张一凡茫然地摇了摇头，许文强也摇摇头：“换个人拥有空间，这时候想的都是称霸世界，将权利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也就你这么个奇葩，还给别人搞养殖。唉！”
　　张一凡更加茫然了，难道，一个人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权利？张一凡想不明白。
　　不管想不想得明白，张一凡都要继续自己的养殖生涯，因为现在，张一凡真的不愿意在外面呆着了。
　　各个城市的军方都在拼命地猎杀老区住宅的变异蟑螂，城市里到处都是枪声，只有抚源市因为张一凡扫荡过而显得格外宁静。曲少校也找上张一凡，希望张一凡为他们猎杀一些晶核，张一凡拒绝了，明确地告诉他，节约子弹，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变异生物等待着他们。当前还是抓紧时间考虑一旦五代或五代以上的变异蟑螂飞临，他们要怎么自保。
　　张一凡的空间里已经有六代、七代的变异蟑螂了。六代、七代的变异蟑螂个头不再长大，不算触须有三十厘米到四十厘米长短，只是它们的盔甲更硬一些，牙齿更尖利一些，一刀下去，只要不是正好砍中脖颈，那么，一刀绝对是砍不死它们。而且它们的速度飞快，普通战士很难瞄准。
　　曲少校半信半疑，张一凡想想，把空间里的五代、六代、七代变异蟑螂挖出晶核的尸首各丢出一具给他，当然，稍后给钱上校、张上校也分别送去。
　　抚源新城内的局势再一次紧张，幸存者们第二次转移，这次，他们在向地下室、防空洞转移。抚源新城的转移还没有结束，沈城就遭到了大批变异生物的袭击。
　　人类大规模的囤积晶核行动终于展现出它的恶果，晶核与变异蟑螂的尸骸释放的能量太过巨大，隐藏的变异生物终于抵不住诱惑，开始重返城市。
　　正如张一凡预料的那样，这次的变异生物大多是五代以上，个别还出现了六代，仿佛是一夜间，变异蟑螂就铺天盖地的忽然出现在城市上空。它们的嗅觉、听觉、视觉格外敏锐，在窗边飞过，就能判断出哪件屋子里有人类，有它们眼里新鲜的美食，它们一头撞坏玻璃，扑进室内，大肆啃咬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五代的变异老鼠却是更加可怕，它们的个头就像人类看家护院的狗一样，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它们的冲撞，它们的目标是低层住宅里的人类，破碎的玻璃无法划伤它们浓密的皮毛。
　　恐怖再一次降临，没有人知道这些再次变异的蟑螂和老鼠从哪里钻出来的，房屋已经不能阻挡它们的利齿，军队匆忙反击，但是，变异蟑螂和老鼠太多了，几乎遍布在城市幸存者住宅的周围，子弹只是让它们变得更加凶残。
　　沈城遭到变异生物袭击时，张一凡和杨阳正在飞往沈城运送蔬菜的路上，接近沈城时，飞艇的智脑发出了警报：前方大量变异生物出现。接着三维图里，无数的红点在移动。
　　清晰可见，大多数红点在楼群里，几个红点的旁边就是稍大的绿点，代表着人类的绿点。张一凡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变异生物面前，普通的人类是何其脆弱。
　　杨阳操纵着飞艇迅速靠过去，所过之处，无数条射线从飞艇上射出，射进那些来不及钻进房屋里的变异生物，或者刚刚心满意足从窗户里飞出来的变异蟑螂身上。
　　张一凡呆呆地坐在飞艇里，看着杨阳的背影，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红点在消失，心一点点地沉下去，沈城是这样，其它地方呢？抚源新城呢？
　　在飞艇的强大攻势面前，变异生物如它们突然而来那样，突然地退下了，飞艇没有跟踪，张一凡也来不及打扫战场，甚至没有和沈城的军方打个招呼，急忙飞回抚源市。还好，抚源市一切正常，没有遭到变异生物的袭击。
　　张一凡迅速返回沈城，战场必须尽快打扫，不然，也许会再次吸引变异生物前来，同时将沈城的灾难通知了抚源军方。飞艇低低地飞行保护着张一凡，张一凡将地面上的变异生物的死尸收进空间。
　　沈城损失巨大，让张一凡奇怪的是临近的抚源市和其它几个市、县都没有遭到变异生物的袭击，思虑了一会，觉得应该是抚源市没有积存几个晶核，沈城这一段时间大肆清理周边地区，积聚的晶核过多的原因吧。
　　张一凡不知道沈城的军方将晶核收藏在什么地方，但是，受害的是普通的百姓，他们侥幸躲过黑暗初期第一次变异生物的袭击，但是，很多人在充满希望时丧生。
　　张一凡飞到京城时是近中午了，京城已经知道沈城受到袭击的消息，钱上校正焦急地等待着张一凡，张一凡一落地，就急忙上前。
　　张一凡没有迟疑，将钱上校送进空间，自己和杨阳也进到空间。钱上校和杨阳已经熟悉了，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问起沈城的现状。
　　张一凡将自己看到的讲了一遍，钱上校长吁一口气，然后犹豫了一下，告诉二人，沈城在黑暗刚刚来临时，就将大部分民众转移到地下，接着就开始了杀灭变异生物的行动，留在地面上的市民不足城市人口的十分之一，所以，这次地面上看起来死伤惨重，但实际上，城市的人口损失并不多，地下，还有着200余万人口。
　　看到张一凡吃惊的面容，钱上校解释说，各地的山区、地下都有巨大的防空设施，只不过，没有在地方手里，都控制在京城和各个省城内，地下空间有限，自然是优先转移省城和京城的市民，这一点，各地都有默契。


第177章 搜寻
　　张一凡这才明白自己在沈城时为什么没看到一户住宅里有居民居住，原来他们早就转移到了地下，心下不禁为抚源市的百姓感到悲哀，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居住在京城、省城，就被无情地抛弃。
　　钱上校明白张一凡此时的心情，劝慰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也是无奈之事，也不是每个市县都被放弃的，只要条件许可，还是有很多地区的人得到转移。况且，转移到地下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人口过度密集，吃、用都是不足，还有犯罪，唉。”
　　张一凡默然。以前，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师，也是被放弃或是牺牲的普通人中的一员，自己现在有了空间，不再是普通人了，可是也不是救世主，也不能救得了天下所有的百姓，自己不也是先救自己居住地周围的人吗？又有什么权利去责备他人？
　　钱上校接着说：“你给我们的变异蟑螂我们正在研究，五代的变异蟑螂城市就无法抵挡了，如果它们大批地进化到六代、七代，我们人类……”钱上校的表情很是沮丧：“张老师，你有没有活体的五、六代的变异蟑螂？”
　　张一凡皱皱眉：“这个东西放在外面很危险，它们连自身的晶核都能吞噬，普通的钢筋、钢板困不住它们。”
　　钱上校想了想说：“那，死的再给我们些吧。”
　　拿出些变异蟑螂张一凡并不心痛，空间里这东西很多，再说，送出去的都会取出晶核，自己丝毫不受影响，张一凡点点头答应了。
　　张一凡又询问起还有没有其他地方遭到变异生物的袭击，钱上校黯然地说：“先后有几处了。晶核内蕴藏的能量实在是磅礴，而且，它们聚集在一起对变异蟑螂的诱惑力实在是大，我们已经通知到地方了，减少大规模猎杀变异蟑螂，等到我们研究出能隔离这种能量的时候。所以，我们需要一些活体变异蟑螂来试验。”
　　张一凡摇摇头：“还是先研究出它们的牙齿不能咬碎什么东西再说吧。”
　　放下蔬菜水果，又拿出十来具变异蟑螂的尸体，再将钱上校提供的物资收回空间，张一凡很快地回到了抚源市，在和钱上校谈话的时候，张一凡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急于在空间里尝试一下。
　　安全岛日常活动逐渐步入正轨，不需要一萍和董志鹏时时都在，别墅的建设每天例行去看一看就足够了，而这次进到空间里的时间不会少，张一凡和家人打过招呼后，将他们送进飞艇，自己一个人进到空间里。
　　张一凡想试验一下变异蟑螂最渴求的是什么？
　　空间内的家禽、家畜已经开始催生了，各种牲畜基本属于“野外放养”，牛、羊是最好饲养的，张一凡不过是撒下草种，将黑土地变成草原，还是牛、羊最爱吃的牧草，再定时分解晶核，将钱上校提供的牛、羊往里一放，就不去管它们了。
　　猪和各类家禽就要喂养了，好在饲料不用张一凡自己加工，头一天给钱上校放下粮食，第二天再从他那里取回来，也够空间维持几天的，张一凡特殊叮嘱钱上校，只把玉米烘干磨碎了就好，千万不要在里面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空间牌的肉制品还是无污染的好些。大型牲畜张一凡还舍不得给变异蟑螂吃，但是空间里的公鸡、母鸡着实不少了，拿出些做实验还是牺牲得起的。
　　实验对象是六代、七代的变异蟑螂。张一凡在一块比较大的黑土地的四角分别放入了一只活鸡、一个四代红色晶核、一只四代变异蟑螂的尸首、一个四代变异老鼠的尸首，然后在中间扔进去一只六代变异蟑螂。
　　和张一凡预想的一样，六代变异蟑螂最先扑向的是活鸡，试验七代的也是如此。可见，变异蟑螂对新鲜血肉的需求要大于对晶核和变异生物尸体的需求，可是，为什么这次变异生物大规模袭击的是沈城而不是抚源市呢？抚源市地面上幸存者的数量是超过沈城的啊。
　　张一凡迷惑不解，于是重新摆放了，四个角分别放置了红色晶核、蓝色晶核、一个变异蟑螂的尸首，和一只公鸡，然后在放置晶核和变异蟑螂的位置再加上一只公鸡。这次，六代变异蟑螂只微有犹豫，然后就扑向放置有蓝色晶核和公鸡的角落。
　　试验了几次，张一凡逐渐弄明白了，变异蟑螂最喜欢的是新鲜血肉，然后是蓝色晶核、变异老鼠的尸首、红色晶核、变异蟑螂的尸首。而新鲜血肉一旦和其他四样东西放在一起，变异蟑螂就会放弃单独存放的血肉，转而攻击和晶核放在一起的血肉。这样，就解释了沈城遭到变异生物袭击的原因，他们猎取的晶核就是罪魁祸首。
　　弄懂了这一点，张一凡又例行了一次饲养员的身份，将到了月份可以食用的公鸡扔进单独的一个未经催化的黑土地上，一天空间内的工作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看看时间，空间里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张一凡出了空间，和家人换了位置，将自己的试验结果告诉了凌曦，他自会分别向抚源市、沈城、京城汇报，张一凡现在想做的，就是寻找变异生物的老巢。
　　杨阳和张一凡一道，驾驶着飞艇向沈城飞去，然后循着变异生物退却的方向搜寻过去。变异生物退却的方向是北部，过了大片的农田后，就是起伏的群山，这些山都不是很高，从山脚到山顶也就100多米高的样子，飞艇一直在低飞，扫描能扫到千米外。
　　沈城的北部是北溪市，这个市占地面积不大，却是以北溪水洞驰名L省，飞艇一路向北，中间也横向飞了数十千米，但是，一直到了北溪市的地界，都没有发现一只变异生物的踪迹。
　　张一凡和杨阳都很纳闷，难不曾这些变异生物都躲进了北溪水洞里？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它们为何舍弃尽在咫尺的北溪市的幸存者，奔跑百里地去袭击沈城？就算沈城囤积了大量的晶核，也没有这个道理啊？两人一致认为，变异生物根本没有躲藏这么远，一定就在沈城周边的山里。最有可能，就是这些山里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山洞。
　　杨阳打开了深层扫描，飞艇贴着地面，在离沈城不远的地方来来回回横向扫描着，飞艇释放的射线能穿透百米深的岩石发现地下的岩洞。
　　山区地面凸凹不平，但并不影响飞艇的飞行，飞艇保持着距离地面15米的高度缓缓地飞行着，杨阳紧盯着屏幕，张一凡则将意念释放出去。又是一次巡视，还是没有丝毫发现，张一凡和杨阳不禁面面相觑。
　　它们躲到哪里了？明明看到它们退去，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都有，可是，它们能躲到哪里？
　　在外面搜寻了2个多小时，以飞艇的能力，没有必要再进行二次了，两个人困惑地回到格林景苑。
　　刚要进到空间，张一凡忽然拉住杨阳：“杨，我们刚刚只去搜寻沈城的北面，却没有查看沈城的周边，我指的是城市的周边。”
　　杨阳盯着张一凡：“你是说变异生物有可能躲在沈城的地下？”
　　张一凡点点头：“钱上校说沈城的市民有200多万人躲在地下，那么，地下绝对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环境，有利用得到的设施，就一定会有废弃的设施。像那些下水管道、城市的排水系统，说不定地下防空设施的隔壁，就是一群群的变异生物蛰伏着。”
　　“也是啊，我们找了那么久，那么仔细，没有道理找不到它们。再说老鼠和蟑螂都是喜欢生活在潮湿、阴暗的环境，尤其喜欢生活在人类的周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上沈城看看。”杨阳说着就给智脑下了命令，飞艇调头向沈城飞去。
　　格林景苑本就靠近沈城，飞艇的速度又是很快，一、二分钟的时间，飞艇就进入了沈城的地界。张一凡和杨阳紧紧地盯着飞艇上的屏幕，期盼着飞艇的发现。
　　很快，飞艇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副立体图形，还带有一些数据，这是飞艇扫描到的沈城地下的情况。在屏幕上清晰可见，沈城的地下竟然绝大部分是空的，50米的地下，是巨大的空旷的空间，空间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有着密密的红点。
　　张一凡和杨阳对视了一下，继续看下去。几秒钟后，地下空间和地面间的断层处，开始出现一些绿点，但是，很是稀疏，它们没有群居，很像是独自出来觅食的样子。飞艇在沈城上空来来回回地飞了几遍，沈城张上校请求通话的讯息穿过来。
　　张一凡按下接听的按钮，张上校熟悉的声音传来：“张老师，你在我们沈城上空来来回回地飞过，有什么问题吗？”张上校知道张一凡不喜欢应酬客气，所以开门见山地说。
　　张一凡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说：“我在察看早上的变异生物都躲在什么地方？”
　　那边紧接着问道：“它们不是退了吗？不应该在城市外面吗？”
　　张一凡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回答着：“外面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发现，反倒是市区有些问题。”


第178章 弱点
　　这时，屏幕上忽然出现大片密密麻麻的绿点，张一凡和杨阳一下子惊呼一声，张上校紧张地问道：“发现什么了？”
　　张一凡快速地说：“有变异生物，一会与你联系。”
　　从屏幕上，可以看到这一群变异生物占据的空间很大，很深，好像还与人类栖居的地方有些交集，杨阳吩咐了一句，智脑很快报出了变异生物的数量：六百余万只。
　　张一凡和杨阳倒吸口冷气，六百余万，那可不是普通的老鼠和蟑螂，那是变异的。地下究竟有多大的空间能容纳它们，要知道，它们现在的体型是多么庞大。
　　张一凡看看方位，抓起通话器：“张上校，沈城东北部的地下，有什么特殊的空间吗？我指的是没有人类居住的空间。”
　　张上校那边立即回答：“能给我个坐标吗？我查一下。”
　　张一凡将坐标报出，几秒钟后，通讯器的红灯亮了，张上校的声音传来：“张老师，你报的坐标在光明时代是一处温泉，已经开发出来了，地面是一个度假村，地下没发现什么空间啊。难道你们在这个坐标处发现变异生物？”
　　张一凡简要地回答说：“是的，而且还不少。”
　　张一凡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一片地下原本是温泉，但因为火山的爆发，地下压力产生变化，于是温泉水位下降，地下就出现了大片空间。地表与地下空间之间存在着裂缝，变异生物就选择这个地方做他们的栖身之地。
　　张一凡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杨阳，杨阳点点头，认为有这个可能。飞艇又来回扫描了几趟，又发现了几处变异生物的藏身之地，但是，里面的变异生物相对这处就少的多了。
　　智脑已经将扫描过的结论存储起来，此时，屏幕将扫描的图象缩小后，沈城市区的地下立体图整体显现出来，绿色的点代表着人类，从市中心一直想南北两地延伸着；红色的点代表着变异生物，零星地遍布整个市中心，北部偏西地区大片聚集的则有三处。
　　零星的变异生物，从它们距离地面的高度，可以看出它们是躲藏在城市的排水设施里，不排除地铁和地下的其它建筑物里，但是大片聚集的与地面的距离最近的也有四五十米，它们栖息的地下巨大空间和地面相隔着厚厚的岩石。
　　张一凡和杨阳互相看了看，飞艇不能飞到地下去消灭它们，也不能任由它们在地下躲藏而置之不理，最好的办法时是将它们引出来消灭掉。
　　杨阳看向张一凡，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空间里有多少公鸡了？用公鸡，能把它们引出来吧。”
　　张一凡想了想，摇摇头：“恐怕不行，这些变异的老鼠和蟑螂智力提升了很多，刚刚它们逃离时，有很多人只是被咬死了，还没有完全被吃掉，它们都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用公鸡引诱它们，它们不那么容易上当吧。”
　　“行不行总得试一试，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杨阳坚持着。
　　“我没说不试一试，但是我们得计划一下，好好考虑考虑。”张一凡看着杨阳说：“沈城军方这几天一直出动着大批的人力猎杀变异生物，夺取晶核，每天，沈城的地面都会有近千人活动，还会出现大量变异蟑螂的尸体和晶核，可是，地下的变异生物都能隐忍不动。从我最后一次在沈城见到它们到今天，时间有近一个月了，这一个多月，它们靠什么而维持？这次，又是为什么能来到地面攻击人类？我觉得我们该好好想想，好好计划一下才行动，最好行动时能将它们一网打尽。它们的繁殖力太可怕了。”
　　杨阳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的绿点，半天才叹口气：“我总怕来不及。”
　　张一凡也叹口气说：“把观察到的结论给沈城军方一份吧，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看看他们怎么说。”
　　张上校看到张一凡传过来的图象，大吃一惊，知道沈城附近还有变异生物，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还躲藏得近在咫尺，同时，对张一凡的飞艇又有一丝忌惮和羡慕。
　　通讯匆匆地中断了，杨阳将飞艇停在就近的一个高楼的顶上，张一凡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变异生物分布的地区，只要将它们大面积地引出来，自己的粒子手枪，绝不会让它们有一个漏网的。
　　必须有一个足以吸引它们的东西，这个东西，会让它们忘记危险，不顾一切地离开地下。
　　“杨，我们到空间里去。”
　　张一凡抓来四只变异蟑螂，一对五代、一对六代，接着，扔进去2只大公鸡，对比变异蟑螂的体型，这2只公鸡该会是能喂饱它们的。
　　蟑螂们欢快地扑过去，它们从空中袭击，公鸡竖起冠子，拍打着翅膀，用尖尖的喙回击着，它们的回击是徒劳的，不过是在蟑螂的甲壳上啄出几个声响，很快，它们就悲哀地啼鸣着，萎顿在地上。
　　这四只变异蟑螂很是团结，其中的一只五代的在公鸡的前方诱敌，其它的蟑螂在后方偷袭，不足1分钟的时间，2只公鸡先后倒地，这时，它们才不慌不忙地分享自己的战利品。
　　它们喝血、吃肉，很难想象，同公鸡般大小的身躯，将2只公鸡掏空的只余一团羽毛，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张一凡又扔进去1只公鸡，这次，它们分享了这个牺牲品后，好像有些满足的样子。
　　张一凡再次扔进去一只公鸡，它们只是望望，没有扑上来杀戮。看来，只要满足它们的口腹之欲，它们也不是一味的杀戮。
　　它们吃饱了，懒洋洋地趴着，除了两只触角，全身上下没有动的地方，张一凡远远地扔进去一只变异老鼠的尸首，蟑螂没有什么反应。收起老鼠的尸首，张一凡换上了几块红色晶核，晶核刚刚落地，变异蟑螂的触须立刻摇动的快起来，眨眼间就向晶核飞去，晶核，还是晶核，它们饮食的最终目标，竟然还是它们体内的晶核。
　　它们进食的速度非常快，黄豆粒般的晶核，两三分钟就被分食殆尽，跟着，它们体内仿佛充满了力量无处发泄般，振翅飞翔起来，在空间盘旋了两三分钟后，忽然，它们冲向了空间内那唯一的一只公鸡，那只公鸡只来得及悲啼一声，就倒地不起了。
　　张一凡吃惊地看着这一过程，隐隐的，发现那四只变异蟑螂有些变样，好像长大了些，或是精力充沛了些，或是更为残忍了些。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张一凡无比的震惊，原本以为变异蟑螂不挑食的，不是的，在它们能挑剔的时候，它们挑的很，它们先是补充低等的能量，一旦能量补充够了，就会吸食晶核，一次性达到身体变异的条件。新鲜的血肉、天空的黑云、它们同类的尸首，都不足以支持它们变异，能让它们快速变异的，是它们自身的晶核。
　　它们吞吃新鲜的血肉，呼吸带有能量的空气，啃噬能量的结晶，再将这一切转化成新的能量储存在体内，这一切，要循环到何时？
　　一只公鸡没有满足它们的胃口，当张一凡再次扔进去一只死掉的变异老鼠时，它们没有挑剔地扑过去。
　　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变异蟑螂，张一凡不由地想起飞艇屏幕上的大片的绿点，是什么能吸引那么多的变异生物躲藏在地下，近1个月的时间，它们靠什么存活，生长？莫非，这地下还有什么秘密？
　　张一凡出了空间，在飞艇里的身体恢复了意识，联系了智脑，开始勘查地下这一片聚集着大片变异生物的地形。
　　飞艇沿着这片区域低空飞行了一会，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张一凡期盼的东西。厚达三十米的岩石下，是岩石的裂层，每隔十几米，又是一段裂层，每一段裂缝的深度都是十米左右，这样的裂缝延绵数里，变异生物就栖息在这里。
　　从屏幕上看，这些变异生物很安静，没有躁动的样子，张一凡觉得非常奇怪，动了下去看一看的念头。
　　张一凡对飞艇的坚固和灵活很有信心，给智脑下了指令，屏幕显示的内容再一次发生变化，这一片地区的地面有狭长的裂缝，但是，裂缝的宽度不足以让飞艇进入。
　　张一凡略微有些失望。自己就是有粒子手枪，也不敢单枪匹马毫无防护地深入裂缝啊。要么让军方用重武器轰开地面，这样怕是要惊动地下的变异生物，会给地面上的人类造成一定的危险，要么就是想办法吸引它们离开地下。
　　张一凡的目光投向自己空间里的红色晶核，晶核的数量和蕴含的能量已经是很庞大的了，就是不知道，这样庞大的数量能否吸引得了变异生物。
　　张一凡操纵着飞艇向北飞行了一段路，落在一大片荒芜的农田上，接着，将空间内的晶核一股脑全扔出去。火红的晶核散乱地堆在地上数十米远，在张一凡的眼里是一道熠熠生辉的火红色长河，张一凡只瞥了一眼，就指挥着飞艇后退到千米以外。


第179章 探险
　　不用开启飞艇的扫描设备，单凭肉眼，张一凡在千米之外就看到晶核散发的火红的光芒，当然，除了张一凡，其他人恐怕就要借助仪器或是灯光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的，几乎是隔上几秒，张一凡就要看看表，一分钟后，张一凡就打开了飞艇的扫描装置。
　　屏幕上，裂缝里的变异生物们仿佛产生了一些躁动，影像里能看到代表着它们的绿点有活动的迹象，张一凡决定再给它们加把火候，心念一动，空间养殖场内大片的蟑螂飞出去。
　　张一凡一直认为，变异生物之间会有着某种的联系，自己养殖的变异蟑螂扑向晶核，一定会给地下的变异生物一个信号，一个安全的信号，一个食物充足的信号，只要它们离开了地下，那么，就会真正是有去无回的了。
　　变异蟑螂一离开空间，真如飞蛾扑火般直奔晶核，它们大多数是在空间里诞生，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自然是不懂得危险是什么东西。在空间里它们可是定时定餐的，哪一餐都不会随心所欲地吃饱喝好，这一离开空间，真如离开了牢笼，尤其面对大餐，立刻蜂拥而至，一眨眼间，火红的晶核就被黑乎乎的身躯掩埋下去。
　　果然，自己这些变异蟑螂一飞出去，地下的变异生物们马上呆不住了，屏幕上清晰可见，它们正在迅速地离开裂缝。
　　张一凡摸出粒子手枪，这批变异生物留几个变异老鼠是活口就可以了，其它的，自是毫不留情地杀死。
　　真正的铺天盖地，黑色与褐色的身躯在黑暗的背景下极不易区分，但是，振翅飞翔的声音和地面急速奔跑的声音听起来如魔音入耳般，显示出数量的可怕。张一凡没有急于行动，盯着屏幕，一直到地面下再不见绿色的影子。
　　拉开舱门，举起粒子手枪，张一凡的嘴角透着一丝残忍的冷笑，面对着这些人类的杀手，张一凡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轻轻地按下去，面前的空气瞬间被抽离，形成一个渐大的空洞，接着，这空洞无声无息地覆盖在变异生物上，正在争夺抢食的变异生物身影蓦地一停，张一凡微微一笑，调转了枪口。
　　张一凡不知道粒子手枪的原理，也懒得询问，只是知道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几乎可以无限制地发射。这个粒子手枪是现阶段张一凡最大的秘密武器，它的杀伤力几乎要超过飞艇，在密集状态中，它的毁灭力更是惊人，最让人满意的是它的致命率，百分之百。
　　张一凡没有数自己发射了几发，只是均匀地由左向右扫射着，变异生物大量的死亡很快引起了其余变异生物的警觉，张一凡的气息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嗡——”视野里，几十个变异蟑螂腾空而起，向张一凡扑过来，地面上，数十道硕大的黑影也舍弃了晶核，奔向张一凡，张一凡笑笑，不怕它们不来，就怕它们逃回去。舱门很快就关上了，飞艇徐徐升空，迎着变异生物飞去。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血肉之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粒子手枪和飞艇射出的激光，即便是变异生物发现危机想要逃逸也晚了，飞艇追上了最后几个试图钻进裂缝的变异老鼠，余下的，就是战利品的收集了。
　　张一凡已经尝过“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滋味，但是从来没尝过“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这次，张一凡尝到的是收“物”收到手抽筋的感觉。
　　张一凡一次放进空间里的物品，只有面前十多平米的东西，而变异生物的尸体哩哩啦啦延绵足有几百米。将一些昏迷的变异老鼠收进空间一块黑土地上用来补充蓝色晶核后，就是机械地收取了。
　　飞艇在身后执行着保护任务，张一凡则是开心极了，高科技就有高回报，眼前这些哪里是变异生物的尸体，分明是哗啦啦数不清的晶核，未来，晶核必然是新型能源，自己到时候真的就会“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还没收到一半，飞艇里通讯器响起来，张一凡拍拍手，上了飞艇，是张上校：“张老师，你又大发神威了，那些变异生物全都被你解决了？”
　　张一凡轻松地说：“还好，也许还有些零星的变异生物，一会我再查看一下。”
　　“张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拯救了我们整个沈城啊。”张上校激动地说。
　　张一凡淡淡一笑：“张上校，我这还有些后续工作，稍后我们再联系。”
　　一个小时后，张一凡的身影出现在一道十多米的裂缝旁。这道裂缝极为隐秘，被一座倒塌的房屋掩盖着，张一凡收起了飞艇，将意念释放出去。虽然知道地下没有变异生物了，但是张一凡的警觉性还是很高。
　　入口处很狭窄，地面是杂乱的爪印，隐隐还有一种臭味，洞口不高，弯着腰才能进去，进去后一步远的地面忽然陷下去有一米深，一个黑漆漆的地洞展现在眼前。再看，没看到往下的路，但是张一凡知道，这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扶着四壁突出的石块，张一凡稍显笨拙地蹦下去，脚下的地面很坚实，落地后才发现，右侧的石壁裂开半米多高，又是一个洞口。
　　这个洞口就过于狭窄了，张一凡伸手摸摸，再上下检查一遍，还是这么大的裂缝，这个裂缝变异老鼠进出是没有问题，可是自己想要进去就困难了。
　　不死心地再次四下里摸摸，敲敲，张一凡放弃了这个洞口，费力地爬上去。边爬边回忆一下刚刚看到的缝隙，自己不是不能进去，只要落脚处不是很高。
　　想想，张一凡放弃了这条通道，为了好奇，不必要弄得自己太狼狈，况且，这个洞穴又窄又脏，地下都是变异生物的粪便，换一个地方下去也可以。
　　招呼了飞艇出来，张一凡再一次对智脑发出了指令，出入的地方要大小足够，智脑很快就给定了方位，就在附近，是一处还没完工的大楼。
　　这个楼应该就是度假村的酒店了，张一凡启动智脑扫描了一遍，大楼是框架结构，主体完工了，内部和外墙都还没有装修，一楼的结构很像一个游泳池，想必这个酒店的一楼要建成室内温泉浴场的。既是这个想法，那么温泉的一个出口必然在这个楼内，地面出现裂缝的几率也会大的。
　　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地方，张一凡收起飞艇，摸进大楼。进门后是一个大厅，真正的大厅，除了梁和柱子，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两侧和对面。地面上的建筑垃圾很多，没有一块像样的地方。
　　按照智脑给的方位，张一凡很快有了发现，右侧地面的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块间，有一个半间屋子大小的洞。这个洞口很是规则，呈椭圆形，向下看去，下面岩石间却是落脚处不多，黑洞洞的仿佛一直到底。
　　当然不像看到的这样简单，张一凡判定这才是大宗的变异生物出入的地方，仔细察看，岩石犬牙交错，形成一条通道，不难下到洞底。下去还是回去，张一凡犹豫了一会，要不叫上杨阳？杨阳的身手？要不叫上凌曦？想了几个人，又都否定了，有了李修洁曾经的背叛，张一凡发现自己很难相信其他人了，而叫上杨阳对他对自己都有一定的危险，自己夜视能力是一个相当大的优势，不如一个人独自行动。
　　张一凡不再犹豫了，选定了落脚处，缓慢而坚定地向地下走去。这条路不是很难走，扶着探出来的石块，一路蜿蜒而下，洞口越来越宽，坡度时缓时陡，不时会出现一条大的裂缝，深不见底。
　　大约向下十来米的地方，张一凡发现前方没有路了，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一样。下面很深，张一凡分辨不出是七八米，还是十多米，靠自己的两只手，两条腿肯定下不去，张一凡向下观望了好一阵，摇摇头，顺着原路返回。
　　向上爬要比向下走容易一些，张一凡手脚并用，很快回到地面。地面一切与平常一样，张一凡招来飞艇。
　　刚一进去，就见通话器闪个不停，张一凡没有急着接过来，先进了空间，自己在外面这一行动，不知不觉就是三个多小时，想必家人该着急了。
　　果然，杨阳听张一凡讲着，脸色很是不好，张一凡装作没注意的样子，接着说：“沈城的地下，还隐藏着零星的变异生物，也不知道是被困在地下的，还是刻意躲在那的，杨阳，这些变异生物可是不好对付的，我就准备交给你了。”杨阳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时间已是快到傍晚的，父母和小姨一家做好了晚餐，大家就在空间里晚餐，张一凡端着自己的那份回到飞艇上，然后接听了张上校的通话，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只是询问平安。张一凡刚想开口说出地穴的事，又及时地将话咽了回去，现在这阶段，还是让他们的精力都放在城市的建设上，地穴放在那里，也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以后再说吧。张一凡忘记了自己曾把变异生物隐藏的坐标交给他们，他们已经知道地下有巨大洞穴的事了。


第180章 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五月初，北方的春天到了，黑暗虽然还在继续，但是气温开始明显回升，白天里的最高气温已经能达到了零下30度，只是夜晚还是那样冷，人们开始盼望着夏季的尽快到来，盼望着在七、八月份，气温能上升到0度左右。
　　但是，这应该是奢求，南方的气温只比北方高了二、三度，天也同北方一样黑，黑色的云层没有丝毫变薄的趋势。
　　在张一凡和军队的双重围剿下，大部分变异生物们如丧家之犬般远远地离开了城市，隐藏在荒野、地下，偶尔，它们也会回到地面，攻击人类。面对它们的袭击，人类在新的居住地周围建立了城堡式建筑，并建立了预警系统，加强了报警力量。
　　这一套预警系统最先完善的就是京城了，京城的建设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好。城市分为内外两层，内城是住宅区，分为地上地下两部分；外城以防御为主，一圈的炮口对着天空，形成火力网，将京城护卫得如铁桶般。但是，即使是这样严密的封锁，也无法完全抵挡变异生物的袭击，每次它们入侵城市后，都会有零星的变异老鼠和蟑螂潜伏在城市的角落里，它们的繁殖力是如此的高，隐藏的又是非常隐蔽，让城市里的人群颇为挠头。
　　京城尚且如此，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张一凡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早晨是与军方的物资交换，上午要么野外狩猎，要么清理城市残余变异生物；中午要在空间里养殖各种生物，尽管张一凡进到空间时外界的时间不发生变化，但是，对她来说，这是每天额外多出来的两个小时的工作；下午，也是在野外巡逻，直到傍晚，才是休息，进到空间。
　　京城的钱上校试图将张一凡招募到军方，张一凡没等对方开出条件就拒绝了，开玩笑，自己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好，干嘛要为自己套上一个枷锁，而且，现在自己与军方是平等的关系，一旦自己被招募了，就是他们的下属了。真不知道军方是怎么想的。
　　外界的工作如此的单调，因为飞艇的原因，又缺乏挑战性，杨阳现在更愿意参与空间的建设。别墅的主体已经完工了，是一座漂亮的三层楼，内外的装修同时进行，离别墅不远，还有一个游泳池，杨阳这一段时间一直和装修工人在一道，忙于别墅的装修，争取着让家人尽快离开帐篷，住进房间里。
　　安全岛的第一批房屋建设也趋近尾声，一排十座三层的简易房门窗都已安装完毕，上下水工程也结束了，煤气管道正在架设，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电，第二批十座楼房地基已经打好了。第一批竣工的房屋不足500户，而进到空间的人有近三万的人口，分配住房是一大难题，张一萍和董志鹏每天忙得是焦头烂额，有时候，领导也是不好当的。
　　杨智杨勇两家人经历了外界的一系列变化，现在更愿意独自守着一块黑土地种些粮食，养些鸡鸭猪的，他们向张一凡要了些砖石材料，自己动手，砌了几间平房，张一凡帮忙上了大梁，他们的小日子滋润起来，忙碌让他们充实，衣食无忧，还有足够的蛋类，让他们的脸上多了笑容，自力更生，使他们更为自信，他们知足了，退出了安全岛的争执，全心全意地打理他们居住的那块黑土地。
　　小姨一家，张一凡一直让他们陪伴着父母，也是为了让他们忘却外界黑暗带给他们的恐惧。
　　张一凡在安全岛和自己父母居住的家之间开发了一条20米宽的通道，给父母和杨阳、姐姐各配了一辆车，这样，他们在两地往来时就自由了许多，当然，在安全岛的入口处，张一萍安排了警卫，家这边，就由表弟和表妹夫负责了。
　　偶尔，张一凡会带着父母在飞艇上转几圈，让他们参与对变异生物的围剿，或是在屏幕上看看外界的世界，还有一次是回了他们自己的家，家里空荡荡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父母看看，感慨了几句，现在的现实世界不太适于居住。
　　张一凡对现在的生活多少有些厌倦，可是基于自己强大的武力，不得不尽力地尽着义务。野外的变异生物越躲越深，仿佛地下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城市里的，也不断变化着躲藏的地点，绝大多数时候，即便找到了它们躲藏的地方，也无法杀死它们，除非掘地三尺，或是人下到地下，无论哪种，都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变异生物的大量减少，或是躲在地下的原因，天上的黑云密度降低得越来越慢，张一凡知道政府已经开始着手研究新型能源——天上的黑云和晶核，但是进度如何就不清楚了，钱上校总是想方设法地套张一凡的话，自己那边却是一句不漏，张一凡越发地不愿意与他们打交道了。
　　每天最快乐的，大概就是和许文强一起研究空间内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这个项链不知经过了多少个生命的手里，留下的东西千奇百怪：替换石被许文强严格地限制了使用，张一凡不介意这个；植物箱子还继续安静地呆在空间，这个是张一凡再三叮嘱不许打开的，地球已经多了变异生物，要是再多出些稀奇古怪的生命，张一凡怕地球承受不住；窃贼留下的东西最没用，扔到一旁，没有人再管它；原始人留下的能打制成刀具的石快，许文强闲暇时消耗了一块，为张一凡打制了100片手术刀样式的石刀，张一凡的武器里又多出一种，当然，许文强只使用了一块这样的石头，还有三块留给了张一凡，算是张一凡无聊时的玩具。
　　这是他们以前发现的，接下来，他们开始一样样察看：一顶特殊的帐篷，放在一堆大石头边，最不起眼，就像学生的书包，鼓鼓的，张一凡本想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结果是，不晓得触碰了什么机关，这个书包自己慢慢地膨胀起来，最后，竟然膨胀成一个三米多高，半径有五米的圆形的帐篷，风雨不透，异常结实，最奇特的，它仿佛粘在了地面上，那么轻的东西，就那样固定在地上，费了好大的功夫，张一凡才找到让它自动缩成书包的方式，这个东西，立刻被当做玩具，送给了杨泽和董润恒。小哥俩得到这个帐篷乐不思蜀，立刻搬进去住，让他们的表舅、表姨羡慕不已。
　　接下来两个人研究起石头，这些石头有大有小，也不规则，许文强拿到飞船里，解开后发现，石头的外面就是普通的岩石，但是里面就是各种美丽的石头了，用地球的解释方式，里面的东西就是翡翠了。张一凡撇撇嘴，看来每个星球都是有物质上的奢华。
　　张一凡忽发奇想，以前看过的小说里有修真、玄幻这一说，现在看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很对的，那么外星文明里要出现魔法世界和修真世界也不是不可以的。这个观点跟许文强一说，许文强怔了许久，然后才告诉张一凡说，就算这些石头里有修真世界里的晶石，可是因为这个世界不是修真世界，人类自然也无法吸收的，这才打消了张一凡的异想天开。
　　空间里各个不同文明储藏的东西大多是各种各样的矿石，很多都是原石，未经开采，打磨，还有一些看起来是艺术品的东西，比如说许文强收进飞船里的一棵“水晶树”，巴掌大小，外层是无色的水晶，内层的水晶则带着由浅到深的绿意，在阳光下，五彩缤纷，分外好看；还有各种宝石雕刻的各种物件，植物抑或动物，两个人猜来猜去，慢慢地，张一凡知道宇宙的各个物种的大致形状，每个统治星球的智能生命，必然有灵活的上肢。
　　张一凡还见识到一些高科技的东西，还有一些被当做能源的东西，不是所有的东西许文强都能认识，他了解的不足十分之一，但是，在这样枯燥的生活中，看看外星文明的宝物，不得不说也是一个乐趣。
　　开心之余，张一凡也没忘了安全岛的幸存者和自己的家人，空间内的宝物还不易拿出去，万一有什么辐射或是病毒，张一凡在这方面还是非常谨慎的。在城市巡逻的时候，张一凡去了一趟图书馆，又扫荡了一个音像城，还有一个电子城，安全岛上人才济济，几日就弄了一个互联网出来，给岛上的人的生活添上些乐趣；在父母居住的地方，又放置的乒乓球案子、台球案子、还有一个羽毛球场地，从外界拿各样的东西进到空间，张一凡并没有什么负罪感，自己拿的还少了？不过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罢了。
　　张一凡愈发地怀念起黑暗初期的日子。那时虽然足不出户，但是，自己和家人常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可是现在，自己的躯壳永远留在空间的外面，进到空间的永远不是真实的身体，而且，自己需要操心的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并且漠不关心的事情，渐渐地，张一凡发觉自己与家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第181章 孤寂
　　父母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自己，但疼爱中带着顺从；姐姐、姐夫与自己更多谈论的是公事，就像是两个部门的领导一样，彼此有了一点点客气；杨阳每晚还是与自己一同睡在飞艇上，但是白天，经常是一整天一整天地不见面，白天，张一凡盼着能够见到杨阳，可是好容易在晚上彼此有了时间见到了，两人之间却好像有了一丝疏离。
　　孩子呢，已经不依恋自己了，他有他的玩伴，他的世界，他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了崇拜，是的，他不再搂着张一凡的腰向她耍娇，他只是崇拜地望着他的母亲；而自己的小姨、表弟、表妹们，在自己的面前就是讨好的、谦卑的微笑。
　　张一凡感到从来不曾有过的孤寂。她再次想起了“他”的话，那个空间创造者的话：我，竭尽毕生的财富，创造了这个世界，可是，整个世界抛弃了我。你得到了它，是幸还是不幸？
　　张一凡不愿意想这个问题，可是，每天巡视时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与孤寂时时相伴，越不去想，这个念头越不断地出现在脑海里，很多时候，张一凡都是让智脑驾驶着飞艇，自己默默地站在飞艇前，看着自己的家乡，黑暗、颓败、荒芜，心更是一点点地沉下去。
　　张一凡越来越愿意回忆过去，她将过去的相片、家人的录像、包扩自己婚礼的录像都拿到飞艇上一遍遍地看着，只有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她的心情才会平静，脸上才会浮现出安宁的微笑。
　　每天上午巡视结束，张一凡都会接到李修洁的例行问候，他代表的是抚源市的军方，语气还是那样温和，张一凡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两人间的对话都是淡淡的，一句二句就结束了，放下通话器，张一凡常有一种怅然的感觉。
　　外界渐渐有了新的消息，科学家已经研究出黑云里的能量，通过仪器测试，黑云完全可以替代煤、油，经过过滤提纯压缩，气态的黑云完全可以压缩成液态的，而且，一升压缩后液态黑云蕴含的能量远远超过了一升石油，最主要的，它不必再分解，可以直接为设备提供能量，他们为黑云正式命名为“晶能”——气态晶、液态晶、固态晶。
　　但是，科学家们努力地想将液态的黑云压缩成固态的试验却是一次次的失败，于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大自然的奇迹，老鼠和蟑螂竟然能够吸收黑云的能量，通过自身的变异，将能量聚集起来，形成晶核——固态晶。
　　晶核内能量太稳定了，科学家们还没有找到使用它们的方式，只能归结为奇迹，为了未来着想，有人提出了养殖变异生物的概念。
　　这里涉及到一些技术上的难题，变异老鼠因为体型的过度庞大，牙齿的尖利程度不如变异蟑螂，即便这样，普通的钢筋也困不住它们，更何况变异蟑螂了，并且，喂养它们也是一个难题，人类尚且吃不上肉食，哪有余粮去喂养它们？
　　于是，晶核作为备用能源实行了军管，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囤积晶核。事实上，这一点不用说，也没有哪一个普通人有胆子私自存储晶核，他们既没有晶核的来源，也不了解晶核的秘密，晶核对变异生物的强烈吸引的传说更让普通人惧怕不已。
　　晶核的存储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钢板、混凝土都不能阻止晶核对变异生物的召唤，尤其是进化期的晶核，仪器就能探知它们能量的波动。科学家们尝试了很多东西，最后，试验到贵重金属，发现只要薄薄的一层白银就可隔绝蓝色晶核的能量外溢，红色的晶核就得黄金了，国家的黄金白银储备立刻派上用场，军队也开始收集各大商场的首饰。
　　张一凡猜想到政府了解了晶核的价值，因为钱上校在旁敲侧击自己可否在空间内养殖变异生物。张一凡早就对晶核麻木了，再多的晶核也没有了感觉，空间内的财富在以几何级数增长着，看着晶核，张一凡发现，自己宁愿用所有的晶核换取从前，换取黑暗末世前的时光。
　　每天巡逻的范围也扩大了，不仅仅东北和京城，渐渐扩大到整个长江以北，长江以南，一天换一个省，有时候，一天就能巡视大半个Z国。有几次，飞艇飞过天池附近，天池的上空如墨般浓黑的黑云翻滚着，仿佛天池还在向空中喷射着某种神秘的物质，张一凡静静地凝视着翻滚的一幕，仿佛那就是自己的思绪。
　　张一凡在家人面前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也尽量减少与军方面对面的打交道，不得已见面时，脸上总是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情绪。但是，不管外界变化成什么样子，生活还要继续。
　　空间内的别墅竣工了，三层的小楼，一个柴油发电机供给别墅所有的电能，一楼左手是个大厨房，厨房内各种配置齐全，紧邻着厨房是个大餐厅，正中是客厅；右手是个电脑室兼书房，卫生间，还有很大的阳台，可以在外面聚餐。
　　地下一层是一个大的健身房，可以打乒乓球、台球，不过张一凡觉得它最终只能做个储藏室，室外那么好的条件，谁还愿意到地下室呆着啊。
　　地上二楼安排四间卧室，父母和一凡、一萍各占一间，两个孩子占一间，每个卧室都有一个大浴室，三楼是客房，小姨一家暂时住着。
　　所有的房间都装修好了，所有的家具都摆在父母指定的位置，一萍的房间是自己布置的，一凡的房间是杨阳布置的，看到父母开心，家人开心，张一凡就满足了。
　　只是，张一凡忽然发觉，自己成了这幢别墅的客人。躺在别墅内卧室的床上，张一凡不知道该不该将这里当成家。
　　再次巡逻时，张一凡偷偷地将意念沉入空间，上午，父母会和孩子一起采撷新鲜的蔬菜水果，然后开车去安全岛看看，中间也会到杨智杨勇的农家小院看看，下午，就和小姨、姨夫打麻将，要不，就到湖边坐坐，谈论着过去、现在，想象着未来。
　　一萍和董志鹏还有杨阳一大早就到安全岛，傍晚才回来，他们忙碌而充实，在幸存者间显得那样的自信。他们的身旁总是一堆人，每个人都用敬仰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引起他们的注意，其中，不乏年轻的女孩。
　　在杨阳的身边，张一凡看到了小周老师的身影，她的脸上没有了过去那种欢快的笑容，虽然她总是微笑着，但眉宇间隐藏着淡淡的忧愁，她变了，不再是那个活泼的，欢快的，有着银铃般笑声的小周老师了。
　　安全岛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学校，幼儿园，虽然还是露天的，也没有课桌椅，但是，孩子们每天都有秩序地集中在一起，做着自己儿时做的游戏，开心而快乐，张一凡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外甥的身影，他们跑着、笑着，那样的快乐。
　　在安全岛外，张一凡看到了同自己一样孤独的许文强，他坐在那堆替换石的最高处，身后就是他的飞船，他不曾看一眼自己的飞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座雕像，注视着遥远的欢乐。
　　很多时候，都是飞艇的智脑在忠实着执行着命令，毫不留情地射杀着袭击城市的变异生物，而张一凡只是懒散地坐在飞艇上，将意识沉入空间，同许文强一样凝视着远去的欢乐。
　　张一凡学会了吸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麻醉自己。
　　有时候，张一凡也会默默地问自己，后悔吗？真的后悔吗？张一凡不知道，但是，如果时光真的能够倒流，自己的作法真的会有变化吗？
　　张一凡进到空间的时间变少了，即使进去，也是和自己养殖的动物在一起，张一凡觉得自己变得残忍了，常常快速催生出一批批的鸡鸭牛羊，给父母，也给安全岛的人，更多的送给外边。
　　没有人注意到张一凡的变化，父母害怕打扰张一凡的大事，姐姐和丈夫有自己的事要忙，许文强，只要你不去找他，他永远不会去找你。
　　通话器里，永远是请求，请求物资、请求杀灭入侵者、请求巡视……每个人都把张一凡当做超人，她拥有普通人永远无法拥有的一切，她怎么会不快乐？
　　是的，张一凡拥有普通人永远也无法拥有的一切，但是，她失去了欢乐。
　　孤独地坐着，摩挲着手里的项链，凝视着黑漆漆的眼窝，那里，生命无声无息消亡的地方，竟能蕴藏着一个世界。张一凡不断地想起那个叹息，那个许文强嘴里的“他”，“他”是否也曾有过自己的这般孤寂、无奈？
　　还有那个空间的制造者，最终消散的最后一缕灵魂，他，又经历了什么？他将这个世界装在这个骷髅头里，是否是一种寓意，寓意着财富如骷髅，红颜如骷髅，世间万物都会如骷髅般，最后灰飞烟灭。
　　将骷髅头紧紧地合在掌心，抵在额头，张一凡默默地闭上眼睛，既然走到这一步，就继续地走下去吧，纷乱的心，终究会归于平静的。


第182章 间谍
　　夏季在期盼中姗姗迟来，八月了，气温没有回升到预期的0度左右，在白天的正午时分，刚刚达到了零下15度。天边也没有丝毫出现光亮的痕迹，这天空的云层真是太厚了。
　　为了更快的降低黑云的浓度，军方和张一凡达成了协议，不再猎杀城市外的变异生物，只是严密监控它们的数量，作为交换，军方在格林景苑试点运行以黑云——气态晶为能量的电厂、煤气厂，格林景苑地处沈城和抚源市的交界处，不足十分钟的车程就是大片荒芜的农田，一旦这几个厂子建设成功，就同时解决了沈城和抚源市的电力和燃气两大难题。
　　安全岛的三万余人再次召开了会议，议题就是今后的归属。是回到地球上居住，还是住在安全岛上，张一凡详细地给出了可供选择的方案。
　　现实世界的地球上还是黑暗重重，危险与机遇并存着。变异生物绝大多数远离了城市，躲藏在地下，但是，它们不定期地就会入侵一次城市，仿佛是因为它们需要补充血肉的能量，虽然每一次入侵它们都会有大批损失，但是，城市也会有伤亡，而且，每次，都会有一些漏网的变异生物在城市的角落隐藏下来，伺机偷袭人类，每天，都会有人因此死去。
　　但是，国家还存在，城市还在建设着，气温在上升，黑云的能量开始得到了利用，如果想要回到地球上生活，这是一个机会，有工作，有住房，可以为自己和家人挣得一个光明来临前后更好的生存的机会。张一凡也许诺，回到现实世界工作的人的家属可以呆在安全岛上，自己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当然，一萍在安全岛上已经建立了一套完善的货币制度，尽量做到在安全岛上，每个人都有工作，都有收入，都有安全保障。
　　张一凡不管这些，她讨厌这些琐碎的事，城市的建设啊，人员的分配啊，工作的安排啊，住房啊……张一凡觉得，自己的家人快乐就可以了，其余的，随便家人折腾。
　　安全岛又扩大了一倍，绿岛也扩大了——因为父母居住的黑土地上到处都是绿色，所以大家将它叫做绿岛，并排五栋别墅，还请了保洁员，厨师，凌曦小组的2个成员各带4个人做保安，下一步，张一凡计划着将外界的淡水鱼引进一些放到湖里——如果外界还有没变异的鱼，闲暇时大家也多个休闲娱乐项目。
　　收集淡水鱼的过程出奇的顺利，抚源市的东部就是水库，一直供应着抚源市和沈城及下游的一些城市的饮水，现在虽是水库的水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但因为限制用水，水库的水位没有下降太多，飞艇扫描发现，水库水面的冰层有2到3米厚，下面的水并没有受到污染，水下的淡水鱼类资源非常丰富，于是飞艇客串了破冰船。接下来，撒下几百斤刚刚摘下的玉米，然后，空间的湖里就多了很多种类不同的淡水鱼。
　　张一凡很快的自我调节起来，让自己过得更为充实些，光明时代，自己受到时间和金钱的制约，生活的范围很窄，这个时候，正好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一直以来，张一凡都是在城市的范围巡视，保障幸存者的安全，现在，依靠国家这个强大的机器，各地都建设了自己的城市堡垒，实行了军管，城市的安全性大大提高，张一凡转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看看以前自己不曾涉足的地方。
　　天池每隔几天就会飞过去看看，张一凡对于自己的飞艇不能下到地下察看一番一直耿耿于怀，北溪市的水洞入口处倒是够用，张一凡试着驾驶着飞艇进入，可是很快就遇见狭窄的地方，水洞更像山洞，张一凡只好退回来。张一凡把目标盯上了天池，哪一天，天池上空稳定了，一定要顺着那个火山口下去一趟，距末世时的全球火山爆发已经八个多月了，天池上空还是黑云翻滚，但是，可以明显地看出浓度降低了很多，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去走一圈了。
　　每次到天池察看，张一凡都会趁机多收取些气态晶，空间内的变异生物太多了，它们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不论收集多少气态晶，都不够它们吸收的，张一凡和钱上校聊过将这些气态晶压缩成液态晶的方法，无外乎两点，加压和降温，张一凡对此是无能为力的，政府想必是加紧收集液态晶吧，自己有那么多的晶核，就不给政府添麻烦了。
　　飞艇几乎飞遍了Z国的大地，越往高处，气态晶的密度越大，千米之上的泰山之巅，以张一凡的夜视能力，竟然看不到百米之外，可是素有世界屋脊之称的青藏高原上空的气态晶的密度却不大，在那里张一凡的视野良好，思考再三，想必是这气态晶的密度不是以海拔论处，而是以与地面的垂直距离算吧，这倒也不算奇怪，张一凡想想就罢了，现在世上奇怪的事多了，要是每件事都要想想为什么，就要累死了。
　　藏区成了真正的无人区，也许哪个角落里还有人吧，但是，在驰名中外的布达拉宫，张一凡只看到一排排转经筒孤独地悬挂着。著名的纳木错湖——藏传佛教的著名圣地天湖，曾经湛蓝清澈，映衬着白雪皑皑的念青唐古拉山，宛然就是一个童话中的世界，如今，也失去了迷人的容貌，张一凡在冰封的湖边伫立良久，入目是黑暗笼罩下了雪山，感受的却是凄凉、冰冷。
　　八月末的一个清晨，在张一凡与钱上校的正常交易后，钱上校提出想和张一凡谈谈某些事情，而且暗示谈话地点最好在张一凡的空间里。张一凡非常奇怪，将谈话地点确定在空间内，就是说这是一件机密了，张一凡顿时被勾起了好奇之心，好久没有什么新鲜刺激的事情了。
　　将钱上校邀请进空间，当然，这是礼貌客气的说法，张一凡也随之进去，张一凡在空间内特意为自己开辟了一块地，不大，千平米而已，绿草茵茵，垂柳飘飘，其间点缀着各色鲜花，隔上几十米，就会有一些石桌石椅，当然都是从一些曾经的名胜古迹里搬来的，现在没有人介意它们的出处了，张一凡很喜欢这个地方，钱上校也很喜欢这个地方。
　　进到空间里，钱上校明显的放松起来，知道张一凡一旦进到这个地方，外界的时间将会停止，相对来说，根本不必担心自己在空间时外界会有什么变化。
　　钱上校慢慢地踱着，欣赏着空间的美景，满脸都是陶醉：“张老师，还是你会享受，现在，能看到这般绿意的人，满地球，没有几个人吧。”
　　张一凡跟着笑笑：“钱上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住在这里，无时不在欣赏美景。”
　　钱上校摆摆手：“张老师，你莫要吓我，我可消受不起。”
　　两三句话后，转入了正题：“张老师，现在国内的局势在你的帮助下，总算是趋于平稳，我也是借了你的光，一直没有受到什么波动，能稳定地在这个位置上，不吃苦、不遭罪，托福、托福啊。”
　　张一凡侧过头，颇为惊讶地看着钱上校：“钱上校，你我打交道可有四五个月了，我可是头一次听你说这话，不像你的为人啊！”
　　钱上校苦笑着说：“张老师，我知道你的为人，不屑于那些虚伪的言语，所以，个人的感激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今天再不说，我恐怕没有机会了。”
　　张一凡没有吱声，站住脚，向远望去，钱上校要说的事不简单，如果他没有办好，怕是与自己打交道的要换人了，张一凡心里冷笑下，任何时候，都不乏权利带给人的欲望，与自己打交道，想必是个美差吧。
　　钱上校也站住脚，表情严肃起来：“黑暗来临至今，幸存下来的人数不足十分之一，现在的生产建设刚刚开始，能够参与的，都已经动员起来，但是，我们最近发现，我们内部竟然混进了间谍。”
　　“间谍？”张一凡感到很突然，在这个交通不便，连通讯都不可能距离过长的年代，间谍的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是的，间谍，没想到吧，是潜伏很久的了，我们能发现也纯属侥幸，他太急切了，急于进入到我们科研的中心。原本我们认为他要是能对国家做些贡献，现在人才紧缺，我们也不予理会他的身份。”钱上校盯着张一凡的眼睛，眼里露出一丝森然：“可是没想到，我们彻查了一遍，结果，竟然发现不止一个。他们以为黑暗以后的档案都丢失了，胆子也大起来，竟杀了我们的一个研究人员，冒名顶替，嘿嘿，他没有想到，我们的档案可不仅仅是电子版的，查一个人虽然费劲，但是也不是查不出来。”
　　说到这，钱上校转移了视线，伸手示意在就近的石椅上坐一下。
　　坐下后，桌面变魔术似的出现一壶茶，两个杯子，钱上校为二人倒了茶，端起来吹吹：“真羡慕你，不食人间烟火般。”没有喝又放下，放下茶杯。
　　“张老师，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以国家的名义，请求你的帮助。”


第183章 心伤
　　以国家的名义，难道是……张一凡带着探究的目光看过去。
　　钱上校直视着张一凡：“我们国家长期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但是，我们越是容忍，周边国家就越是蠢蠢欲动，越是认为我们是一块大蛋糕，要分而食之，从光明时代到如今的黑暗时代，这些举动就没有停止过。这次，我们高层一致认为我们不能再退缩了，我们已经失去了人口的优势，科技上也不占先机，但是，上天还是眷顾我们多灾多难的华夏民族的，我们有了你，就有了给那些窥视着我们的，随时准备进犯我们的侵略者一个重创的力量。”
　　说到这，钱上校的语气激动起来：“张老师，非常时期就用非常手段，如果我们此时不行动起来，那么，一旦他们修养过来，等待我们边境幸存者的恐怕就会是灭顶之灾。”
　　张一凡明白，钱上校并非在危言耸听，东边那个岛国一直在叫嚣着，北面那个国家又该挨饿了，西南那一圈的小国一到困难时期就会越过边境掠夺，而地球的另一面，那个超级大国的炮口长期对准我们，光明时期，我们就忍让着，努力做到国富民强，在国际上刚刚建立起一定的地位，这一场黑暗，足以让我们的军事技术力量倒退十几年。
　　如果，我们还是这样闭关自守，那么，我们的边境，我们的幸存者也许就会遭到来自他国的袭击。张一凡不能忘记鸦片战争带给我国人民的伤害，更不能忘记那个岛国带给我们的耻辱。钱上校的话，在她的心里引起了一丝共鸣。
　　“张老师，国难当头，请你伸出援助之手。”
　　张一凡凝视着钱上校的双眼，认真地说：“钱上校，我记得有句话叫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我不希望被蒙骗，我需要得到确切的信息。”
　　钱上校松了一口气：“张老师，说实话，我要是有你这个飞艇，我就踏平了那个岛国。”
　　张一凡微微一笑：“钱上校，我不希望我与你代表的那一方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尤其，我不希望自己成为某些势力的工具。”
　　钱上校正色道：“张老师，这点你放心，我代表的是国家。而且，我们军委的最高领导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张一凡摇摇头：“我不想介入你们之间，我对权利的倾轧不感兴趣。”
　　钱上校现出一种好奇的表情：“恕我冒昧，张老师，一般来说，不论谁具备了你现在所拥有的能力，都恨不得会一统天下，可是你，却超出权利之外，是什么让你如此超然？”
　　张一凡的眼神有些迷离，视线仿佛穿透了钱上校的身体，看向远方：“曾经，我逃避过；然后，我面对了；接下来，我努力了；可是最后我发现，这一切都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的很简单，可惜，最终，就这样简单的要求竟然都与我失之交臂。”
　　无声地叹口气，张一凡收回自己的视线，怅然道：“天下都是你的又如何？纵然我得到了整个世界又如何？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面水，就算我把山推到，就算我把水抽干，又如何？”
　　钱上校回答道：“你可以让天下人敬你、畏你、臣服于你。”
　　张一凡睥睨着钱上校：“如果我愿意，现在我就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些，只是，那又如何？”
　　钱上校默然。
　　张一凡换个轻松的语气说：“不说这些了，稍后你把你们掌握的坐标拿给我，我先飞过去看看，怎么也不能上来就把人家拍海底下吧。”
　　钱上校笑了：“你的要求我这就汇报上去，不过，以我的身份，这类军事机密还接触不上，会有其他人和你联络的。”
　　张一凡不在意地说：“那是你们的事。”但是接着就认真地说：“不过，告诉你的续任者，我有过一次被欺骗的经历，因此，我心里留下了阴影，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一旦有第二次，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钱上校点点头：“你放心，我会转达的，我相信你说得事不会发生的。”
　　张一凡凝视着钱上校半天，才意味深长地说：“是么？”
　　钱上校的表情显得很奇怪，回视着张一凡，半晌才张张嘴吗，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张一凡笑了：“我不在意，在我的空间里，只要我想知道，什么也瞒不了我。”
　　送走了钱上校，张一凡的意识又回到了空间，要到国外转一圈，以前自己怎么没想到，叫上杨阳，一起走一趟，也算是出过国了。视线在绿岛扫视了一下，父母在收拾屋子，没看到杨阳的身影，意识转到安全岛上，杨阳在车上，带着两个孩子，看样子是奔向安全岛上的学校。
　　张一凡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在阳光时代，杨阳就是这样，先送孩子上学，再送自己上班，现在，两个孩子在后座上嬉笑玩闹着，杨阳的神情带着愉悦。张一凡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景象，虽然自己不在车内，但是幸福的感觉满满地盛在心里。
　　车子很快地到了目的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打开了车门，伸手接过自己儿子杨泽的手：“周老师好。”儿子清脆的声音仿佛响在耳畔。
　　是小周老师，她的脸上少了一丝愁云，多了一丝明媚。杨阳也打开车门下车，一手扶着车门，另一手举了一下，还是那样的帅气，笑着打着招呼：“小周老师好啊。”两个孩子丢下大人，向不远处的一群孩子跑去，张一凡敏感地发现，杨阳和小周老师的视线并不在孩子身上。
　　“小周老师，我来晚了。”
　　“没关系的，杨哥，孩子在这你就放心吧。”
　　张一凡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了。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杨阳，杨阳脸上的表情她太熟悉了，他也曾这样地望着自己。
　　小周老师转身向孩子那边跑去，杨阳一直目送着，小周老师跑到孩子那边又转过身，挥挥手，杨阳这才上了车，脸上的笑意一直不绝。
　　微笑一点点的消失，张一凡的心一点点地冰凉下来，胸腔里仿佛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张一凡呆呆地站在飞艇里，意识看着空间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什么时候，这深情的注视不单单再属于自己？
　　杨阳喜欢睡在绿岛的别墅里，他说，睡在那里才有家的感觉，有多久，他没有和自己睡在飞艇上了？又有多久，他没有搂一搂自己，抱一抱自己了？
　　车子在从安全岛往回开，杨阳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曾散去，从他的神态能看到他的内心充满了愉悦、欢畅，他到了杨智的家，开心地和他的哥哥们打着招呼，大嫂、二嫂热情地招呼着他，空间内的时间虽是刚吃过早饭不久，可是大嫂二嫂又麻利地整治了一桌菜，还有一坛果酒，自己酿制的葡萄酒。这才是一家人，张一凡从来不曾知道，杨阳会这样盘腿坐着，这样大口地咬着黄瓜，咯吱作响。
　　张一凡呆呆地看着，听着他们谈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听到了杨阳提到了“小周老师”几个字，杨阳的表情不曾有一丝变化，很自然地说：“她的状态好多了，她是一凡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张一凡看到大嫂和二嫂对视了一眼，接着岔开这个话题。张一凡不愿意再看下去，退出了空间。
　　怔怔地坐下来，张一凡满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杨阳深情的凝视，遥遥的注视，愉悦的微笑。
　　通话器响起来，张一凡的目光怔怔地挪过去，红光一闪一闪的，半天才明白过来，那是钱上校请求通话的表示。张一凡缓缓地伸手拿起它：“喂？”
　　“张老师，你需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还有我们武司令要和你谈谈。”
　　张一凡面无表情地慢慢应道：“好的，一会过来吧。”无力地放下通话器，她只想独自一个人呆一会。
　　躲进空间，张一凡心乱如麻，自己哪做的不够好？张一凡有种想问一问杨阳的冲动，可是，问什么，只是因为杨阳送两个孩子上学，安排小周老师的工作吗？还是去提醒杨阳不该对着别人那样微笑吗？还是，不闻不问吗？
　　远远的，许文强还是坐在那堆石头山上，摇摇地注视着这边，张一凡不觉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两个人互相默默地注视着，许文强先开了口：“这就伤了心？不是你一步一步地远离了他吗？”
　　张一凡感伤地摇摇头：“我以为最了解我的人是他。”
　　许文强笑了：“是的，他了解你，他知道你无所不能，他知道你没有他也可以，他知道你不需要他。”
　　“不！”张一凡激烈地反驳：“我怎么会无所不能？我怎么会没有他也可以？不！不！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呵呵，是吗？你扪心自问，从你得到这个空间以后，有哪一件事情，你会和他商量？有哪一件事情你需要他才能完成？你不仅是空间的主宰，你还主宰着他人的命运，你高高在上，你可曾用的着听取他人的意见？”许文强笑了，笑得很畅快：“张一凡，你最终会和我一样的。”


第184章 消散
　　许文强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张一凡。是吗，自己是如许文强所说的那样高高在上吗？张一凡迷茫的视线向黑土地看去，那里充满了生机、活力，与自己的身旁宛如两个世界。
　　“你看，那就是凡人的欢乐，而这欢乐正是你赐予的，只可惜，你只能眼巴巴地瞧着，这种简单而平凡的欢乐你再也享受不到了。”许文强幸灾乐祸地说：“你们人类注重的亲情、爱情，正在一步步离你远去。张一凡，你得到了空间，得到了财富，得到了主宰世界的能力，但是，你最终只能和我一样，和‘他’一样，孤独寂寞终生的。”
　　仿佛觉得还不够刺激，许文强接着补充道：“不，不，你怎能和我们一样，我一直陪伴着‘他’，一直在‘他’的身旁，一直到‘他’永远地消散，我们一直心心相印、此心不渝，‘他’留给我的是永远忘不掉的甜蜜的回忆。你怎能与我们比，你的努力，你的付出，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背叛！抛弃！这两个词仿佛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张一凡的心上，那张深情凝视的面庞，那曾经只属于自己的微笑，忽的和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庞重叠了，接着，换成了挥着手的小周老师。
　　张一凡觉得自己的双眼模糊了，他们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又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张一凡努力地想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可是，他们的面庞却越来越模糊。
　　望着张一凡黯然伤痛的表情，摇摇欲坠的身躯，许文强残忍地笑了，语气舒缓，轻轻地说：“你累了，你为这个世界付出的太多，何苦呢？歇歇吧，就当这是一个梦，是的，这就是一个梦……”
　　一个梦吗？这是一个梦吗？是的，这是梦，怎么会有黑暗末世呢？那是科幻啊，我一定是在做梦。张一凡伤痛的表情渐渐淡去，看到许文强在向自己飘来，越来越近，嘴角竟然出现一丝微笑，确实是在做梦，不然怎会有电影里的人物在自己面前，张一凡慢慢闭上了眼睛。
　　“唉——”一声叹息，苍老而悠远，极快而又缓慢地从脑海深处响起，在意识里回荡着。多熟悉的声音啊，好久没有听到了，张一凡在意识里寻找着这个声音，完全没有注意到空间内许文强的身躯缓缓地飘起，与自己慢慢地重叠，渐渐地隐没在自己的身躯里。
　　自己好像迷路了。张一凡觉得自己正处在一个黑漆漆的不见尽头的漩涡内，漩涡不停地旋转着，吸引着自己，要把自己拉到尽头。忽的，身后又出现一个漩涡，和前面的漩涡抗衡着，张一凡一时茫然。
　　忽然，心底深处传来了一阵悸动，这悸动的感觉如此的强烈，让张一凡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瞬间脱离了漩涡。
　　张一凡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在自己的意识内注视着两个黑暗的漩涡在愤怒地碰撞、摩擦。它们旋转的方向完全相反，彼此都想要完全地吞噬对方，又挣扎着不让对方吞噬掉。漩涡的边缘在激烈地摩擦着，不但没有互相吞噬，反倒是碰撞摩擦出碎片，散乱地飘在意识内。
　　张一凡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它们的恐惧、急切、愤怒，每从漩涡的边缘飞出去一个碎片，就会有一个漩涡在颤栗，仿佛是灵魂深处的颤栗，于是，它更为急切地想消灭另一个漩涡。
　　张一凡不明白，自己的意识内怎么会出现这么古怪的东西，这两个散发着不怀好意的漩涡又是从何而来？两个漩涡忽然停止了旋转，彼此对峙着，张一凡感觉出它们是在交流，也感觉出它们对自己的渴望。
　　张一凡默默地注视着它们，只觉得这两个漩涡好像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时，一个漫无目的的碎片飘到身旁，张一凡下意识地抓住它，一段信息倏地钻进自己的脑海，张一凡一怔，两个漩涡也一顿，张一凡忽的明白了，借着这一小片碎片的记忆，她猜到了这两个漩涡的身份。
　　自己现在才是在做梦，在自己的脑海里，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差点迷失了自己。张一凡忧伤地注视着那两个漩涡，在那里，有着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两个不同世界的智慧生命。
　　“为什么？”张一凡传递过去一个疑问，一个迷惑，一个忧伤的信息：“为什么要彼此毁灭？难道只有这一种方式吗？”
　　“别再那样虚伪了，”许文强的声音冷笑着：“毁灭？当彼此只能有一个人生存下去，除了毁灭对方，还能怎么样？”
　　“就不能和平共处，做个朋友吗？”张一凡怔怔地说。
　　“朋友？哈哈，多可笑啊，朋友，你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朋友，可是，你除了不断地向我索取，寻求我的帮助，你为我做了什么？”许文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对了，你一直说你把我当做朋友，那好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反正你也被你的世界抛弃了，不如就把你的身体送给我吧，也是我们朋友一场，是不是？”
　　张一凡一阵恍惚，朋友，自己一直希望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一个真真正正的朋友，一瞬间，杨阳深情的凝视与李修洁的温文尔雅重叠在一起，又转化成许文强帅气的面庞，朋友，真的是自己的一个奢求吗？
　　面前的一个黑色的漩涡仿佛在狞笑着，向自己扑来，张一凡知道，那是许文强，她忆起许文强曾经吞噬了人类的灵魂，也忆起他一直希望着能得到更多了灵魂，终于明白他最终的目的。
　　一丝悲哀在弥漫，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许文强。张一凡一动不动，默默的，任凭黑色的漩涡包围自己，向自己渗透。一段段破碎的记忆，不断地涌向自己：绿色的水草般的植物，大片的叶子有十几米高，风吹过，如麦浪般低伏；火红的一棵参天巨树，树冠如火焰般，骄傲地拥抱天空；半圆形要仰视的建筑在群山间；一艘飞船破开寂静的宇宙……还有欣喜、希望……
　　一滴泪珠悄然滑落在心灵深处，荡起一圈涟漪……
　　“不，不，怎么会这样？”那么熟悉的声音，只是，这般惊恐，绝望，那般不甘：“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不，不，你放开我，放开我……”
　　涟漪消散处，一片寂静，只是内心深处，多了一份记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黑色的漩涡已经完全的融入张一凡的灵魂内。
　　失去了，永远地失去了，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它来得这般突然，这般迅速，脑海里的另一段记忆孤零零地漂浮着，张一凡木然地望着它，不想去触碰。
　　“原来你真正地掌握了它。”从面前的黑色旋涡里飘来这样一段信息，语气苍老、沧桑：“这个世界已经与你的意识融为一体，我们竟然妄图吞噬你。”
　　张一凡凝视着旋涡深处：“你是‘他’吗？”
　　“他？”那个声音中透着孤寂、苍凉：“是的，我只能成为‘他’了。”
　　张一凡沉默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能理解面前的“他”的心情：背叛、背叛、还是背叛。
　　“纵然我得到了你的身体，又如何？我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纵然得到你的身体，得到了整个世界，又如何？谁和我一起笑？谁和我一起哭？谁和我一起笑谈天地？”声音落寞，一点点淡去。
　　“这一切就留给你吧，这世界，有得便有失，有甜便有苦，这个中滋味，只有你独自慢慢地品尝了……”望着黑色的漩涡缓缓飘来，张一凡无力拒绝，意识里另一段记忆悬浮着。
　　黑暗蓦地消失，张一凡发现自己还站在那堆石头山前，只是，山的最高处，不见了许文强永远孤零零的身影。
　　自己该庆幸吗？许文强蓄谋已久了，他在自己这次灵魂激荡时趁虚而入，想取自己而代之，侵占自己的灵魂，占有自己的身体。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在释放晶核的能量时不断地强化了自己的意识，凝实了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灵魂已强大到与空间融为一体，许文强没有夺得自己的灵魂，反而灰飞烟灭，只留下一段记忆。
　　默默着凝视着那块最高处的石头，那里，许文强仿佛还在坐着，帅气的面庞微笑着：“你成功了，可是，你将永远地孤独。”这未经开发的土地上，将不再有谈笑，不再有期望你的身影，将永远荒凉、寂静。
　　张一凡慢慢地走上山，在许文强经常坐着的位置上坐下，在这里，安全岛上的一切历历在目：那里，已经初具了城市的雏形，有街道、有房屋、有公共设施，有热火朝天的工地，有人声鼎沸的学校，还有充满朝气、雄心勃勃的筹划着、建设者。
　　杨阳已经回到了安全岛，正站在湖边，和周围的一群人在探讨着什么，阳光、自信、意气风发。张一凡远远地凝视着，自己还能拥有他吗？
　　山石的最高处，孤独的身影渐渐淡去，意识回到了飞艇上，才发觉，满脸泪痕。


第185章 心境
　　黑暗里，只有面前的仪表闪烁着各色的光芒，面颊冰凉。
　　启动了飞艇，张一凡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飞艇缓缓地升空，融入浓浓的黑暗，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缓缓打开，张一凡的面前展开一个又一个画面，美丽的、凄婉的、充满希冀的、还有着万年孤独。
　　张一凡默默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遥远的地方，也曾叱咤风云，也曾意气风发，也曾心灰意冷，也曾孤独绝望，她看到了两个寂寞的灵魂在孤寂的空间内互相安慰，彼此支持扶住，遥看地球的风雨变迁。
　　张一凡默默地看着，他们的昨天也许就是自己的明天，自己不过在重复着他们走过的路。记忆的碎片渐渐消失，张一凡感到脑海里多了很多东西，多了另外几种陌生的语言，多了很多不曾接触过的知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展现在自己面前：星河璀璨，神秘而广阔。
　　思绪徜徉在星海里，沉浸在无尽的宇宙里。眉宇间的哀伤渐渐淡去，一抹坚强悄然爬上眉梢。
　　理顺了记忆，张一凡从沉思中醒来，飞艇不知何时悄然停在了格林景苑最高处，张一凡打开舱门，眺望着西边正在兴建的电厂，过不了多久了，整个城市就会灯光闪烁，光明会一点点回到人类身边。
　　身后的通讯器响了，不用回头，张一凡就知道是钱上校，这个时候，除了钱上校，没有人会打扰自己的。
　　钱上校是希望张一凡能见一下武司令，张一凡爽快地答应了，飞艇向京城的上空飞去。
　　武司令是一个中年人，身边不仅仅跟着钱上校，还有几个人簇拥在他的周围，张一凡只知道省长市长身边会跟着秘书，军人身旁跟着的人是什么身份一直不清楚。看到有六个人向自己走来，张一凡微微皱下眉。
　　钱上校上前一步，为张一凡介绍着：“这位是武司令，张老师。”
　　张一凡和武司令彼此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武司令人如其名，高大魁梧，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张老师，听钱上校讲你有一处绝妙的私家花园，能不能让我们参观一下，饱饱眼福啊。我们可是带着录像设备呢，允不允许拍照啊？”同时向张一凡伸出手。
　　张一凡微笑着握住伸过来的大手：“欢迎，进去后请随意。”
　　这一行人一进到空间内，就露出惊艳的表情，武司令欣赏了一会，就和张一凡、钱上校坐在石椅上商谈细节，其他人四散开来，张一凡也不介意。
　　张一凡仔细地倾听了武司令讲诉的军方的计划，对于军方希望自己做的事情没有提出一丝异议，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寻求报酬。
　　张一凡的这番作法让武司令和钱上校颇为吃惊，二人不止交换了一次眼光，直到事情商议结束，张一凡在桌上摆了水果请大伙品尝，二人才确定张一凡不准备提出条件。
　　武司令剥着橘子皮，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张老师，今天的做派与传闻不符啊。”
　　张一凡闻言一愣，接着就明白了武司令的意思，不由一笑，在吸收了许文强和‘他’的记忆后，张一凡觉得自己的心境开阔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对下一步做出具体的规划，但是，面前已经展示了一片新的天地。而且，张一凡知道自己已经很富有了，不，是太富有了，空间内的财富，穷地球所有的资源也不及它的百分之一，自己真得没有必要和军方斤斤计较地谈条件了。
　　“人都是在改变的，”张一凡悠悠地说：“当你的眼界开阔后，很多东西，你就不在意了。”
　　武司令点点头：“张老师，你对国家、对百姓的帮助不是金钱能衡量的，过去，我们有些人的目光过于短浅，伤害了你，但是请你放心，同样的错误他们不会再犯了，我们也不会犯，现在，让我代表我们的国家，感谢你一直以来无私的帮助。”说着站起来，对张一凡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其他人也都站起来，向张一凡敬礼。
　　张一凡慢慢地站起来，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敬礼，待他们把手放下后，才缓缓地、郑重地说：“过去，我们都曾犯过错误，过去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吧。你也放心，Z国，也是我的祖国，是我家人的祖国，在祖国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舍弃她的。”
　　送走了武司令，张一凡离开京城，驾驶着飞艇回到格林景苑，她还要好好理顺一下稍后的规划。
　　武司令不仅仅讲诉了军方近期的计划，还给了自己军方探测到的各个国家的防御体系的安排，岛国的防御不足一提，但是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大国的核弹头一直虎视眈眈地对着我们，并且，他们的地下隐藏着巨大的基地，这些基地的防御规模我们一直没有搞清。
　　张一凡将资料复制给飞船的智脑后，靠着椅背思考了一会，军方并不了解自己会做到什么程度，计划过于保守，实际上还有很多扩充的余地，张一凡觉得有必要再将计划完善一下。看看时间，现实世界的时间到了中午，觉得有些饿了，不过今天自己在空间里的时间太长了，安全岛上已经吃过了晚饭。
　　想起了空间，不由想起了消散的许文强和“他”，想起杨阳，心里一阵惘然，甩甩头，张一凡尽力让自己微笑起来，进了绿岛。
　　张一凡没有直接现身在别墅，怕吓着了父母，身影刚刚在门前显现出来，就大声地喊起来：“妈，爸，我回来了。”
　　父母正在客厅里闲聊，看到自己回来了，妈妈急忙到厨房将饭菜热上，嘴里还埋怨着：“中午就不回来吃饭，哪能就这么忙，就不知道饿？”
　　张一凡在背后搂搂妈妈：“妈，现在外边才中午，这不，一发觉饿了，我赶忙就跑进来，还是妈妈做的饭菜香。”
　　妈妈心疼地说：“那是你饿了，唉，一家人就你不能在这里吃东西。你也不小了，要注意点身子，别忙起来每晚，待会我和你爸给你包点饺子，你晚上回来吃，省得我们睡了，你又没有吃的了。”
　　张一凡端着饭菜，笑嘻嘻地说：“妈妈最好了，我要吃白菜馅的。”
　　“好好，包完我给你煮好，你想着进来看看，放到空间里，随时都能吃。”妈妈知道东西放在空间里未开发的原始土地上就会一直保持着放进去时的状态，所以才这么说。
　　张一凡笑眯眯地答应了，端着饭菜回到飞艇上。空间的时间到了晚上，杨阳早接了孩子回来，这时正在卧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好像在想着什么。张一凡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杨阳，可是，总得回去的，总得面对的。
　　慢悠悠吃完饭，将碗筷送进厨房，爸爸和好了面，正醒着，妈妈在剁菜，看到一凡进来，笑着说：“吃饱了？上楼去歇会。”
　　张一凡笑着点点头，退出了厨房。
　　张一凡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杨阳还在沙发闭着眼睛，听到门声，并没有动，也没有开口，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张一凡的心沉了一下，但还是带着笑容走过去坐在杨阳的对面。
　　“回来了。”杨阳半张开眼睛，看一眼张一凡，脸上不带什么表情。
　　张一凡“嗯”了一声。
　　杨阳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出去了，外边有什么变化吗？”
　　张一凡摇摇头，看到杨阳还是闭着眼睛，只好开口道：“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冷，很黑。”
　　室内静下来，张一凡张张嘴，看到杨阳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欲言又止，眉宇间的笑容缓缓消失，隔了好一会，终于说道：“我想到国外看看，看看其他国家的情况，你和我去吗？”
　　杨阳的眼皮动了动，半天才睁开，看着张一凡：“安全岛上要建个码头，这两天有些忙，可能离不开。”
　　张一凡沉默了一会：“你有很久没有出去了，出去看看？”张一凡知道杨阳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杨阳叹了一口气：“唉，今天累了，想早点睡，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站起来，走近里间的卧室。
　　张一凡难以掩饰内心的失望，他，竟然没有问一句外面的时间。累了，不过是一句借口，他知道，灵魂状态下的自己不能在空间内像他一样的休息、睡眠，自然也无法和他……他分明是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张一凡呆呆地坐在卧室外间的沙发上，杨阳有多久没有和自己回到飞艇上了？又有多久，二人之间的疏离越来越深了？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从别墅的装修开始，他忙他的，我忙我的，见面的次数少了，到别墅装修好后，二人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就更少了，他更多的时间是在别墅里休息，偶尔回到飞艇上，后来就是经常了，再后来就像现在，自己请都请不动了，真的是像许文强说的那样，是自己一步一步地远离他了吗？
　　卧室里很快响起了鼾声，杨阳没有骗自己，他确实很累，累得都顾不上想想自己，或者说，累得都忘记了自己。
　　张一凡默默地坐着，真想有个坚实的臂膀让自己靠靠，哪怕只是靠上一会，一小会。


第186章 岛国
　　没有在绿岛里坐太久，张一凡回到了飞艇里。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自己太久，这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张一凡决定先出海看看，让自己暂时忘记情感上的问题。
　　按照输入的坐标，飞艇向东南飞去，在地图上得知，岛国由四个大些的岛屿和若干个小岛组成，与亚欧大陆没有任何相连的地方。相信富士山的爆发和若干个小火山的喷发会对这个岛国产生灭顶之灾，不然，凭借他们顽强的武士道精神和一贯的强盗作法，黑暗来临后半年多了，怎么也会趁机偷袭我国，来掠取物资的。
　　沿着冰封的海岸线飞翔了一会，飞艇转头向东飞去，速度并不快，防御系统和探测系统全部开启。在屏幕上，张一凡看到海面的冰层厚达近十米，随着飞艇向大海的深处前进，冰层丝毫没有变薄的趋势。飞艇首先飞到了备受争议的一个小岛上空，可是，这个曾经被两国争来争去的岛屿的位置上，白茫茫一片，它在地震引起的海啸中，彻底的淹没在海洋中。
　　张一凡对岛国的命运有了一丝担忧，又隐隐有一丝兴奋，一个想法悄悄地出现，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岛国的具体情况了。
　　飞艇贴着冰层继续向东飞去，很快，陆地出现在眼前。飞艇稍稍抬高，隐没在黑云里，极快地掠过整个岛国。屏幕上，不断地闪现着岛国现今的地貌，和地图上的大相径庭，张一凡对比着原本的地图和坐标，半天才分辨出哪里是岛国原本最大的本州岛。
　　如果把澳洲看做是一个大陆的话，原本的本州岛本是世界第七大岛屿，可现今，在它狭长的陆地部位，只余下四块岛屿，之间是冰封的海面，每一块的面积都没有原本九州面积的一半大，最小的不足五分之一。再往这四个岛的南北方向看，九州和四国消失不见，只有北海道还残存着一部分陆地。
　　欣喜中带着淡淡的悲哀。岛国如预期一样受到火山爆发及海啸的重创，对我国东海的威胁彻底消失，但是，毕竟是人类，面对大自然的威胁，人类永远是弱小的，不堪一击的。张一凡摇摇头，指挥着飞艇降下高度，开始对陆地细细地搜索。
　　没有预想的惨烈，岛国的科技技术还真是世界领先，在火山爆发、地震、海啸的打击下，竟然还有百米高楼耸立，间或地面出现极大的裂缝，才使地面的建筑废墟一片，残垣断壁间清晰可见肥硕、敏捷的老鼠在穿梭，从个头上看，哪个也不比五代的变异老鼠小。面对这倔强屹立的高楼，张一凡凝视半晌，才打开飞艇的探测仪，调整到对生命的搜寻模式，屏幕上，地面到地下百米深处，立体地显现出来。
　　到处是代表着变异生物的红点，从地表到地下四五十米的深处，密密的到处都是，它们并不是安分守己地呆在某一处，大多数在流窜着，尤其是在地表的。在密密麻麻的红点间，有几小堆绿色的代表人类的群居地，都是在地下，只有一处面积稍大，是在红点的包围中，其它的都好像与绿点混杂在一起。
　　张一凡驾驶着飞艇在所有的陆地上都察看了一凡，然后选择了那处最大的人类栖息地，再次进行更为详尽的深层扫描。立体断面图不断地在屏幕上出现，由整体到局部不断扩大着，张一凡逐渐看明白那是一处地下军事设施，还有完整的未损坏的武器系统，在进行武器扫描后，智脑给出了张一凡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这里完整地保存着地对地、地对空导弹。
　　接下来张一凡又对几个人类和变异生物混杂的地区进行了扫描，这个结果更让人吃惊，在这几个地方，人类居住地并不安全，变异生物完全可以随时吞吃人类，可是，变异生物只是将这里包围着，禁止人类的随意进出。
　　张一凡迷惑不解，画面进一步放大，渐渐看出包围着人类的主要是变异老鼠，其中有几个体型大得惊人，张一凡只在空间里人为地将变异生物催生到七代，接下来就让它们自然生长。因为空间内的黑云需求量是个天文数字，供不应求，能量吸收的减少，让七代的变异老鼠一直没有升到八代，但是，在这些人鼠混杂的地方，变异老鼠的体型明显地大于七代，甚至每一处都还有几只变异老鼠的体型更为庞大。
　　一个念头忽然产生，这些变异老鼠将人类围而不食，是不是在将人类豢养起来，在它们需要的时候，才分而食之？
　　将周围的变异生物都扫视一遍，飞艇的智脑很快给出了数据，这些变异生物的大小比例分别为1：10：1000：1000000。
　　张一凡又将其它几个类似的地方扫描一遍，发现数据大体都是如此，而且，有不到一半的地方是由变异蟑螂统治，看来在这几个岛屿上，人类已经彻底地沦落为变异生物养殖的食物。
　　这个数据显示，变异生物的进阶被限制了，应该是被它们自己有计划的限制，少数的变异生物进阶到高层，那么，是不是这些进阶到高层的变异生物在统治着这几处人类的栖息地呢？如果自己想象成真的话，变异生物的智慧已经进化到相当可怕的地步。
　　张一凡再次详细地排查一遍，除了那处军事基地外，五个岛屿一共出现了23处这样人类被豢养的地区，每处的人口多则过万，少则几千，其他的地方，不见一个生存下来的人类或是其它生命，曾经的不可一世的大和民族，就这样沦落了。
　　忽然，智脑的声音响起来：“发现求救信号，坐标为：×××，×××。负50米。”接着屏幕上显示出求救信号的位置，正是那个唯一的军事基地。
　　看着这个军事基地发射的求救信号，张一凡奇怪极了，难道飞艇的出现被发现了？求救信号持续了半分钟，接着就停止了，张一凡看下时间，2点01分，看样子这是整点求救。张一凡犹豫起来，看着他们被变异生物豢养自己不出手求助是一回事，真的把他们的生存基地毁掉，让他们暴露在变异生物的嘴下是另一回事，自己到底是下不下这个手？
　　武司令的计划里只是察看周边各国和对我国有威胁的国家，尽可能降低对我国的威胁，因为国内的卫星信号接收不到，所以他们没有预料到岛国的这种情况，也没提过面对这种情况的应对方式。自己倒是对岛国的这种现状比较满意，不用自己出手，火山爆发和海啸还有变异生物就毁了这个国家，可是现在，他们还保留着最强的军事基地，还有着发射距离很远的导弹，虽然他们还躲在地下，但是，谁知道他们最后会不会丧心病狂。
　　张一凡对这个岛国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刚刚飞过来时，自己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变异生物体内的晶核应该是人类未来的能源，天空的黑云也需要大量的变异生物吸收，可是大陆上如果听凭变异生物生存对人类的威胁太大了，如果把变异生物放逐在岛上，相信即便是变异蟑螂进化得再高一级，也难以飞跃茫茫大海的。而岛国的几个岛屿就是最好的变异生物的养殖场。
　　张一凡相信这个地下的军事基地没有发现自己，飞艇虽是银白色，可是表层的镀膜能够吸收微波，雷达是探测不到的，而飞艇即便降低了高度，也不可能被肉眼看到，要知道现在的岛国不见一丝灯光，伸手不见五指。
　　张一凡只犹豫了一会，就下了决心，岛国的灭亡是必然的，自己不过是推动了一下，以岛国的传统，能够进到军事基地的人是不会有百姓的，对军国主义一定要斩草除根。张一凡对智脑下了指令：摧毁地下军事基地的所有远程武器。
　　智脑忠实地执行着张一凡的指令，几道极亮的光线从飞艇上飞出，流星般钻入地下，飞艇瞬间拔高了近千米。
　　远远的，前方的地面绽放出绚丽的彩光，将大地映得一片雪亮，更映出地面的荒凉与绝望。爆炸声不断传来，火光中白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军事基地上的百米高楼终于坍塌。被这景象震惊的不仅仅是地面上流窜的变异生物，地下原本绝望的人们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难道是军队的救援来到了？
　　张一凡调整了屏幕的监控，果然，巨大的爆炸产生的震动影响到这块岛屿的其他几个人类的栖息地，空间倒塌，人们和变异生物都在惊慌失措地纷纷向地面逃离，张一凡将目标对准几个巨大的身影。
　　虽然吸收了许文强和“他”的记忆，可是张一凡更愿意给智脑下令，让智脑完成例行的攻击和其他任务。沿袭地球的习惯，机器总是比人要精密许多。让智脑活捉几只大型的变异生物，让钢铁之躯去面对变异的血肉之躯，这胜算的百分之百的，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冒险。
　　智脑不负所望，快速锁定了目标，几秒后，三只小牛犊般的变异老鼠和公鸡大小的变异蟑螂就喝醉酒般摇摇晃晃地躺在地上。
　　有了飞艇，张一凡极为轻松地收取了这三只变异生物，快速地飞离了岛国，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第187章 北国（上）
　　重型武器爆炸引燃的大火在夜空下异常的醒目，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地面更是狼藉一片，飞艇远远地驶离了这个岛屿，张一凡不曾回头。不去想岛屿幸存者的绝望，也不去想地下军事基地里的绝望，张一凡将目标锁定北面的那个曾经的大国。
　　飞艇沿着海岸线向北飞去，东面还有一个半岛，飞艇在例行的巡视中，张一凡并没有忘记他们同自己的国家接壤，共在一块大陆上，几次飞过他们的上空，自然是了解他们的困境，他们的军事力量不足为患，人口锐减，自顾不暇，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越过茫茫荒原和群山连绵的长白山脉。
　　北边的那个国家土地幅员辽阔，面积接近我国的2倍，虽说是北面有大片寒冷的无人区，但张一凡也没打算一个下午就把那个国家逛完，那得是什么样的效率啊，先将黑龙江以北的地区巡视一遍，也就会到傍晚了。
　　国界只是一个模糊的界限，张一凡只知道飞离浓烟滚滚的天池，就飞离了自己国家的领空，在天池一侧的上空，张一凡照例停顿了一会，那个巨大的火山口还不曾冰封，在黑夜里继续向天空吐着浓烟，但是，对比几个月前，那浓烟淡了许多。张一凡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离开的岛国，那个著名的富士山早就偃旗息鼓，怎么天池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浓烟呢？
　　只停留了一会，张一凡带着疑问继续向北飞去，飞艇直接打开生命搜寻模式。
　　武司令提供的信息中，这个大国的军事力量主要集中在东西南北四方，其中以舰队闻名，航天技术则在版图的西北方。在冰封的海面，舰队就是一堆废铁，但是，舰队携带的武器还是有一定的威胁力。这个国家与Z国还算友好，但那是建立在Z国日益强大的基础上，如果Z过还像一只绵羊一样，相信一定会被它毫不犹疑地一口吞掉。
　　张一凡不懂得军事力量的分布，但是有飞艇的智脑帮忙，只需要将自己的目的告知，智脑自会主动完成，在搜寻生命的同时，智脑也在搜寻着地面的防御系统，张一凡只需注意着屏幕上就可以了。
　　事实上，张一凡就是不去看屏幕也是可以的，智脑会将它的发现一一告知，只是，不看屏幕张一凡又能做什么，一个人坐在飞艇里除了无聊还能是什么？
　　这个大国的境内不乏火山，据资料显示，全境内大大小小的火山50余座，张一凡相信，它们在去年的圣诞节前后，一定同天池的火山一样爆发，就看天空浓浓的黑云遮天蔽日，就能知道这不是几座火山爆发能带来的后果。这样密集的火山爆发，很难想象还会有多少人类幸存。
　　果然，国界线外，几乎看不到人类生命存在的痕迹，地表的变异生物也不多，有几处火山口同天池一样喷射着浓烟，周围不见任何生命存在。再往北去，逐渐出现变异生物，数量并不多，最多的一群也不过上万，能看出是变异老鼠，集中在人类居住地的外围，代表着人类生命的绿点却多了起来，还有很多绿点的集中地在地面上。
　　张一凡对这一现象充满了好奇，国内人类居住在地面上，主要是因为自己对变异生物的大量屠杀和驱赶，难不曾这个国家也有像自己的飞艇这般厉害的武器？再往北去，红点几乎绝迹，黑夜里竟然能看到灯火。
　　灯火？张一凡丝毫不怀疑智脑反馈的信息，但是灯火，这个时候，这个国家竟然还有余力照明？张一凡思索了一会，转而重点察看军事力量。
　　几次往返察看后，屏幕上显示出张一凡需要的信息，配合着智脑的讲解，张一凡渐渐明白了自己看到的不寻常一幕的原因：这个大国本就地处北方，越往北去，气温越低，全球的气温下降对它的本身影响不大，正常状态下，他们冬季的气温也是零下30度以下了。正因为他们原本就气候寒冷，因此，老鼠和蟑螂并不那么多，尤其是北方，蟑螂几乎绝迹，鼠类也不多见。
　　而这个国家地大物博，物资丰富，对严寒有着极强的应对能力，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北方没有断电断暖还是合理的，他们人口虽是稀少，却民风彪悍，很多人家中都合法地备有枪支弹药，对付变异生物也是一只有生力量。
　　再看军事力量的分布，除却火山附近，地面、地下的军事设施简直是星罗棋布，据边境不远的诺夫山脉，几被掏空，整座山脉的内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
　　张一凡吃了一惊，自己仅仅从黑龙江地区向北方及东面推进，看得的就是一个军事强国，这个国家远远地不像武司令介绍得这般简单。
　　在大自然这样严酷的打击下，他们竟然保存着为数众多的完好的军事基地，完好的民众生活的栖息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智脑忠实地记录着它所发现的一切，张一凡越看越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和这个大国比起来，自己的国家真是大大不如啊。且不说民众对变异生物毫无抵抗之极，就是军方，在变异生物面前也是极为被动，损失极大。
　　这里固然有我国的温度和自然环境适宜老鼠蟑螂的生活，变异生物过多的原因，但是，更主要的是国家的不作为。张一凡想起在黑暗来临前的几个月，大洋彼岸的M国从中国大量进口粮食，国家也囤积了大量的粮食，以至于后来超市里出现了粮食限购的场面，那时的国家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的黑暗，可是普通的民主却被蒙在鼓里，为什么不将事实的真想告知普通民众？这个国家在这一点想必比我国做得要好上许多吧。
　　看到地面的灯火，张一凡的脸上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飞艇降下高度，肉眼也可看见，北方的城市秩序井然，没有变异生物在流窜。屏幕上显示的绿点分布均匀，人民想必是安居乐业。
　　眼看着时间过了4点，张一凡调头向京城飞去，这一路发现和发生的一切，张一凡并不想向武司令隐瞒。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张一凡微微蹙眉，如果没有变异生物，没有那几座火山的爆发，人家这个大国会不会对Z国有所图谋呢？
　　张一凡只思考了一会，飞艇就飞回了京城，停在惯常停泊的位置上，一会功夫，钱上校就匆匆赶来。张一凡将智脑观测到的内容交给钱上校，钱上校接过来，打个招呼后就匆匆离开。
　　张一凡回到飞艇，有一丝茫然，现在空间的时间正是午夜，而这里刚刚傍晚，自己要何去何从？回到空间，外界的时间并不变化，留在飞艇里，又是漫长的孤独寂寞。
　　没有起飞，张一凡取出妈妈爸爸包的饺子，饺子就像刚刚出锅一样，冒着腾腾的热气，慢慢地，轻轻地咬着饺子，张一凡的眼睛湿润了。
　　再慢，饺子终有吃完的时候，张一凡怔怔地看了一会空空的碗碟，意识和碗碟同时进到了空间。
　　空间里，还有着刚刚从岛国带回来的三个庞然大物，两个变异老鼠，一个变异蟑螂。张一凡站在它们新家的外面，这三只庞然大物卧在地上，看似老老实实，但细看，还是能从老鼠触须和蟑螂触角的摇动，看出它们内心的不安。
　　看看它们居住的新家一无所有，连黑云——气态晶都不见一丝一毫，张一凡认命地出了空间，驾驶着飞艇奔向天池。
　　天池上空远远的就见浓密的黑云翻腾着，张一凡不需要离得太近，也不需要进化期的晶核吸引，得到的气态晶的数量和质量就远远超过了在格林景苑上空的收集，短短半个小时，每块变异生物的居住地都是黑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
　　那三只变异老鼠和蟑螂明显的兴奋了一些，但仍是卧着，不见异动，张一凡更加感觉到它们智慧的增加。心念一动，几十只大大小小的变异蟑螂和变异老鼠被移进去。
　　这几十只变异生物一进去，里面立刻热闹起来，家生的这些变异生物更换了一个新的环境，立刻兴奋地上下乱窜，横冲直撞。张一凡好笑地看着，真想看看那三个在岛国占有统计地位的变异生物看到尊严被冒犯的场景。
　　果然，其中的一只变异老鼠忽地站起，庞大的身躯宛如一个小牛犊般，扁平的嘴巴大张，露出尖利的牙齿，尖利高亢的叫声忽的响起，别说同在一块黑土地上的变异生物，连有准备的张一凡都被吓了一大跳。
　　这高频的叫声，不折不扣是噪音啊。
　　随着叫声，两只变异老鼠站直了身躯，那只蟑螂也震动着翅膀飞起来，“嗡嗡”的翅膀震动的声音和不停摇晃的触须仿佛在发出不明的讯息。本土的老鼠和蟑螂们好像被吓了一跳，接着，各种尖利的叫声和翅膀震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张一凡不得不暂时关闭了自己对这块地内的听觉，真是不堪入耳啊。


第188章 北国（中）
　　那两只外来的变异老鼠在龇牙咧嘴地展示自己的霸主地位，飞在空中的变异蟑螂也摇晃着触须示威着。大概是语言不通吧——张一凡怎么看都是这个原因，外来的变异生物气势虽盛，但是，本土的变异生物们却丝毫没有臣服的表示，二者之间的语言交流很快演变成肢体冲突，最先挑战外来者的是一只七代变异老鼠。
　　张一凡饶有兴趣地看着它们之间的冲突，很明显，外来者不但有着体型上的优势，还有着气势上的优势，它们的毛皮更为厚实些，毛发和铠甲更为坚硬些，力气更大一些。面对比自己小上几号的对手，它们感到威严受到了挑战，不禁“怒发冲冠”，而本土的变异生物虽然体型大大不如，但是胜在数量够多，面对比自己大上好多的外来者，浑然不惧，它们在七代变异老鼠的号召下，一拥而上。
　　地面上演着连撕带咬的大战，空中也混乱一片，一大群的变异蟑螂飞在一起，很快就形成一团，再也飞不动了，沉沉地落在地上。这下，变异蟑螂可就到了霉，地上混战的变异老鼠们可无暇顾及到它们，一时分不清哪是老鼠，哪是蟑螂，到处鸡飞狗跳般，煞是热闹。
　　张一凡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免费的大片，对本土的变异生物能和岛国的变异生物打起来分外开心，最好是本土的取胜了，也好涨涨自己的志气，灭灭它人的威风。
　　算计的虽然好，但是，毕竟有着变异的等级差距，还不止一代，很快，本土的变异老鼠就在外来者的强大攻势面前落了下风，一个个皮开肉绽，还有几个五代的变异老鼠，躺在地上，眼看着是要没命了。变异蟑螂之间的争斗，本土也不占上风，在变异老鼠横冲直撞下，大多数的变异蟑螂都被变异老鼠在身上压过，那个外来户也不例外，真正的两败俱伤。
　　张一凡耸耸肩，干脆招来一块大石块，坐在上面，继续看着。
　　本土的变异老鼠落败后，缩在角落里，畏惧地注视着两只外来者，外来者身上也有伤痕，但是，它们仿佛没有感觉似的，向战败者龇牙咧嘴，发出恐吓的动静，接着，它们舒展开身躯，做着深呼吸的动作，随着它们的动作，张一凡吃惊地看到，这两只大型变异老鼠周围的黑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这两只小牛犊般大小的变异老鼠一边深呼吸着，一边移动着，它们周围的黑云一边变淡着，本土的变异老鼠缩在一起，满眼的畏惧。
　　几个呼吸间，它们来到了地上濒临死亡的几只五代变异老鼠面前，低头嗅了嗅，接着，又向缩在一边的变异生物们威胁似的露出尖利的牙齿，仿佛还露出一丝狞笑，抓起一只，咬下去。
　　张一凡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是什么样的水土养什么样的生物，本土的变异老鼠哪有这么恶心。
　　很快，它们享用完，留下地下的血渍和一个蓝晶晶的晶核——它们没有食用晶核。张一凡心念一动，地上的晶核瞬间消失。
　　晶核的消失引起了两只变异老鼠的警觉，它们背上的毛发立刻耸立起来，摆出一副要攻击的模样，张一凡没有再理睬它们，转而打量那些变异蟑螂。
　　蟑螂号称“打不死的小强”，张一凡可不认为这几十只蟑螂会那么容易死掉。果然，变异蟑螂们早就恢复过来了，长须摆动着，正在分食其它几只气息奄奄的变异老鼠。自然界，真是弱肉强食。
　　懒得再看，可以预见两只变异老鼠在这片土地的统治地位，张一凡叹口气，巡视了一下各养殖场，添上饲料，空间内猪、牛、羊，鸡、鸭、鹅成群，过不了几天，就得再开辟新的养殖场了，每天的活又多了。
　　远远的，张一凡注视着空间里的那个飞船，飞船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了，根据许文强和“他”留下的记忆，张一凡知道自己完全可以驾驭那个飞船，但是，张一凡不想轻易触碰它，她怕自己一旦进去，就控制不住自己驾驶飞船的欲望。
　　看了一会，张一凡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刚刚六点，时间好漫长，还有四五个小时才到休息的时间，张一凡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滴滴——”通话器响起来，看显示，是钱上校，张一凡有些莫名其妙，这大晚上，钱上校又能有什么事？
　　钱上校熟悉的声音传来：“张老师，我想见见你，你方便吗？”
　　方便吗？张一凡知道他们一直想进到自己的飞艇里，更是梦寐以求得到一艘这样的飞艇，自己当然不方便让他们进来，有前车之鉴，难不曾还要来一次吗？
　　张一凡答应下来，很快，钱上校的身影显示在屏幕上，张一凡打开飞艇的舱门，跳出去。钱上校很自觉，像每次见面一样，站在飞艇四五米远的地方，看到张一凡出来，伸手打个招呼，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张老师，我们对你送来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不过里面有很多东西我们不太明白，想请你去给我们讲讲，希望你能同意。”
　　张一凡从不肯离开飞艇太远，谁都知道，她这是不相信军方的表示，是对军方的一种戒备，但是谁也没有说破，钱上校更是从来没提过请张一凡做客的说法，今日开口，明显是迫不得已。
　　张一凡皱皱眉，抚源市军方的作法给自己留下了阴影，张一凡不想冒险：“钱上校，我以为你不该提出这个要求。”张一凡不客气地说。
　　钱上校顿了顿，颇有些为难的样子：“张老师，请相信我们的诚意，你现在是国家的依靠，我们怎么能做伤害你的事情呢？实在是你送来的东西有很多我们不明白，张老师，请你以国家为重，答应我们一次。”
　　张一凡冷冷地摇摇头：“钱上校，别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帮助你们，正是因为我们同是华夏民族、炎黄子孙，但是，我不想介入你们之间，我只想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帮助你们，不要因此让我有离开的想法。”
　　钱上校面上明显现出失望的表情，但仍坚持着：“张老师，我们只不过想请你对那些画面做一下解说。”
　　张一凡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飞艇，飞艇迅速地起飞，向北飞去。张一凡不想面对那些人了，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假的，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一切合法或不合法的举动，都可以冠上“以国家的名义”，或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张一凡再也不想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了。
　　反正也是无事可做，就再走一次北国——北方的那个大国吧。飞艇隐在浓浓的黑云中，离开了京城。
　　这一次，飞艇一直是高空飞行。黑云能隔绝电磁波，但是，却隔绝不了飞艇对地面的探测，这次，张一凡命令智脑一边探测，一边解说，这样，稍后武司令他们就可以看电影般看着自己送过去的资料，自然也能根据后来的资料，分析判断出前边自己送过去的东西了。
　　在中部，张一凡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航天中心，也看到了以往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一幕，地面巨大的厂房，还有地下几百米深的空间。北国的科技还落后于M国，北国已经如此让人吃惊了，M国呢？
　　飞艇飞掠北国的上空，张一凡不由得感叹，生活在寒冷之地也有它的好处，因为北国北部的寒冷，在这次世界性的灾难中，它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寒冷使它原本就没有老鼠、田鼠、蟑螂这些能变异的生物，一年不足两个月的夏季地里也不适宜耕种，只有黑暗的延长和通讯的停止带来些许不便，正因为如此，他们很晚才知道南部出现了变异生物。
　　南部的火山爆发毁灭了一部分变异老鼠，人口的稀少和也许进行过的其他预防，让南部的秩序也很井然，宽敞的路面还能看到车辆在行驶，飞艇还检测出贴近地面还会有电波在传递，截获了一些，发现是电视节目，这里的人类还是相当的悠闲。
　　查寻变异生物，发现很多变异生物还同国内的同类一样隐藏在地下——张一凡更加断定地下一定有能吸引变异生物的东西。
　　几乎不曾遗漏什么，飞艇在北国的中部地区拉网似过了一遍，这次，录像和解说并存，张一凡回到京城，丢给吃惊的钱上校后，就返回了抚源市，还没到九点。
　　张一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北国，也不知道Z国军方的意思，好像军方并没有露出趁机称霸地球，统一地球这么伟大的计划。自己呢，有没有做一次幕后推手的打算？
　　张一凡对北国无所谓好感和恶感，印象里对那些高鼻梁、高个子的北国人没什么感觉，除了知道他们民风彪悍和擅于饮酒外，还真不了解他们什么。
　　张一凡想听听武司令的打算，是与他们合作呢？还是成为敌人。
　　张一凡终于觉得有些乏了，睡之前又去看眼那个岛国的变异生物，真让人生气，本土的变异生物臣服于那两只岛国的变异老鼠，给张一凡心里又添了一份堵。


第189章 北国（下）
　　这一晚张一凡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不断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出现，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凌晨2点，张一凡就从梦魇里醒来。
　　一身冷汗，心也跳得很快，这是很久不曾出现的了，张一凡回忆了一下梦境，却是没有半点印象。翻了个身，睡意无影无踪，空间里已经是早晨8点了，张一凡干脆起了床。
　　意识悄悄的渗透进去，杨阳正带着两个孩子行驶在通向安全岛的路上，两个孩子在一起说说笑笑，杨阳满脸的专注，张一凡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幕，自己若是坐在副驾驶上，也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车子飞快地驶进安全岛，直奔学校，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张一凡忧伤而痛苦地望着，直到杨阳精神抖擞地回到码头。
　　张一凡退出空间，满脸怅然。
　　良久，张一凡才站起身，来到飞艇的前部，到处都静悄悄的，远处兴建的厂子在黑夜里也陷入了寂静，张一凡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启动了飞艇。
　　北国的西部，越过西伯利亚平原，人口就相对密集多了，他们的首都就在西部，几个国际知名城市也在国家的西部。张一凡相信，他们的军事力量会在这一片更为集中。
　　虽然张一凡原本的知识有限，但是，许文强记忆的碎片已经与她完全融合，智脑观测到的内容，张一凡一目了然。飞艇越过西西伯利亚平原一路飞向西北，屏幕上的数据开始不断变化着，各项指示灯也越来越密的闪烁，张一凡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种种迹象表明，这一部分地域的上空有明显的信号传递。
　　智脑开始拦截这些信号，并分析信号的来源，破译信息，很快，张一凡得到了她需要的资料：在这黑云密布的地球上空，还有着一颗卫星没有与地面失去联系，在乌拉尔山脉附近，地面有着极强的信号接收装置。
　　智脑不断地反馈着拦截的信息，这是北国的一颗低轨道运行的侦察卫星，它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着，每10个小时绕地球一周，并把它观测到的信息送到乌拉尔山脉的地面接收器上。这意味着，北国能够利用这颗侦查卫星了解到地球其它地区的情况。
　　张一凡仔细地观察着卫星送回来的信息，信息并不完整，画面时断时续，更多的都是漆黑的图象，但偶尔也可见地面的一些标志性地形或是建筑，很快卫星离开乌拉尔山脉，信号也逐渐减弱，彻底中断。张一凡明白自己这是偶然的发现，如果不是飞艇正好在这个时间飞临乌拉尔山脉，智脑也不见得会发现北国竟然还有卫星能与地面联系。
　　这是北国唯一的一颗没有失去联系的卫星，还是北国不止这一颗，张一凡伸手在屏幕下敲敲，Z国所有的卫星都与地面失去了联系，为什么北国的卫星却能与地面联系？难道是因为这里地处北方，离北极已经很近的原因？
　　看看周围漆黑一片，张一凡吩咐智脑改变了方向，暂时不越过乌拉尔山脉，先飞往北极。除了冰岛，北极没有大型火山，整个极地地区荒芜人烟，属于典型的无人区，这里生存的爱斯基摩人人数不多，极为分散，张一凡一边查看着地面的生命痕迹，一边注意着智脑对天空信号的搜寻。
　　让张一凡欣喜的是，北极上空的黑云要比其它地区淡很多，虽然温度还是那么低，但是越接近北极上空，天空越隐隐有些亮的痕迹，地面也可以看见北极熊活动的身影，还有部分海水没有结冰。
　　现在是8月份，正是北极进入极昼，处于黄昏的时刻，天边隐隐可见的亮光，意味着人类真的会有可能重返光明。还有，这里的北极熊并未消失，也没有变异，说明在这次灾难中，地球上还有净土。
　　张一凡抑制住欣喜的心情，将北极的地貌和自然环境一一录下，北极上空还有卫星掠过，这回张一凡判断明了，黑云一旦变淡，地面就会与卫星的联系上。
　　飞艇在极地地区没有呆太久，也没有打扰地面的爱斯基摩人和北极熊，向南飞去。回程，重点察看的是乌拉尔山脉。乌拉尔山脉横亘北国，它的西面就是东欧平原，也是北国的人口密集区，这道山脉就像个巨大的分界线，将北国一分为二，西面人口密集，遍布国家的主要城市。
　　飞艇仔细地搜寻着乌拉尔山脉的每一块土地和地下的每一个岩洞，张一凡没有失望，这个巨大的山脉深处，又是一座大型的军事或是航空基地，规模远远超过诺夫山脉。
　　屏幕上，基地内的一切被智脑还原过来，放大后，可以看到人类走动的身影，这个东西要是拿给武司令，他们会怎么做呢？自己又会怎么对待北国呢？
　　北国，毕竟曾与Z国友好过，和Z国一起联手制约着M国，也曾帮助Z国打败了岛国，虽然他们的目的有待商议，但是，对待这个国家，总不能像对待岛国一样。
　　余下的时间，张一凡只是默默地坐在飞艇上思考着，直到飞艇提示已经到了京城。
　　比惯常的时间早到了很多，钱上校急匆匆赶来，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胡子拉碴，远远的，就对张一凡露出笑容：“张老师，今天这么早，一会可不要着急走，我们得好好感谢你啊。”
　　张一凡笑着打着招呼：“怎么感谢我啊，我可得好好想想，向你们要写什么？喏，我再给你们点好消息。”说着递过去智脑录下的影像。
　　钱上校一脸吃惊地接过来：“张老师，你也是一夜未眠？这可不行，你现在是我们的依靠，你可不能这么劳累，你若是病了，就是对我们的巨大损失，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张一凡笑笑：“你先把这个送回去，我先不回去，确实有些累了，放下这些蔬菜什么的，我就地歇一会。”张一凡知道，自己刚刚拍到的这些东西送上去，他们绝对坐不住的。
　　将到月份的鸡鸭牛羊扔出去，再将蔬菜水果送出去，看着工人们忙碌地搬运，张一凡回到飞艇内。
　　果然，没到一个小时，钱上校匆匆返回，和钱上校一起过来的，还有武司令。张一凡笑脸相迎，但是，这笑容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
　　武司令了然地点点头，做了一个手势，张一凡将二人收进空间，自己随后也进去。
　　武司令这次没有欣欣然地欣赏风景，看到张一凡进来，没有掩饰内心的焦急，直截了当地问道：“张老师，你能入侵到北国乌拉尔山脉地下的军事基地的网络里吗？”
　　张一凡想想，然后点点头说：“问题不大。”
　　“那么，张老师，请你进入到他们的主脑内，我们需要主脑内的资料。”武司令满脸的热切与焦急。
　　张一凡笑了：“武司令，要达到目的不单单只有窃取资料这一个途径，这么大的一个军事基地，留着早晚是个祸害，端了它，也不费什么力气。”
　　武司令摇摇头：“张老师，事情不是像你想得这样简单，北国的卫星，少不了对我国的监视，我们这边导弹一发，必然会引发他们强烈的报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们可不能做啊。”
　　张一凡诧异道：“为什么要自损八百？干脆将他们重要的军事基地都毁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能力报复我们。”
　　武司令和钱上校都笑了，钱上校说：“张老师，除了军事外，还有一门学科叫政治，另外，我们还是主张和平的。”
　　张一凡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意味：“Z国有句什么话了，叫‘既想当什么又想立贞洁牌坊’，你们这种行为是不是可以这么形容？打，就是打，有实力，就去做。一味的退让有什么好处？我就不信那些洋鬼子会对我们心存善意。”
　　武司令和钱上校互相看了一眼，钱上校看着张一凡，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的实力不足以让我们去对抗整个世界。”
　　张一凡回视着钱上校：“钱上校，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接着直视着武司令：“你们已经看到了，岛国已经不复存在，那里，将成为你们的一个巨大的变异生物养殖基地，我想，你们不希望北国或是其它的什么国家来分一杯羹吧。你们做个计划，针对全球的，我会在武力方面尽力帮助你们。”
　　武司令脸上一片笑意：“张老师，我会把你的话带到我们唐主席处，我想，唐主席会非常高兴的。”
　　张一凡收回笑容：“武司令，并非我好战，只是，这场全球的危机中，我实在是担心我们Z国，地下的那些变异生物，还不能彻底消除，周围的国家很难说不对我们虎视眈眈，正所谓外忧内患，所以，”说道这，张一凡摇摇头：“我是一个老师，本不该如此残忍，但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最大伤害。”
　　空间里有些静默，半晌，武司令打破了寂静：“张老师，谢谢你。”


第190章 疑惑
　　送走了武司令，张一凡回到空间吃了些东西，想起钱上校所说的感谢，摇摇头，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空间出产的物资再多，自己一个人也无法供应整个Z国的消耗，这是张一凡一直犯愁的事情，要是能有人代替自己在空间里养殖、种植就好了。
　　给沈城和抚源市送去每日的供给，张一凡有了闲暇时间，转头再次向北国乌拉尔山脉的西面飞去。
　　北国的建筑以高大雄伟著称，但是，再雄伟的建筑，在黑云密布下也凸显出一丝鬼气，张一凡专注地盯着屏幕，心内计算着北国的人口、军事力量，同时盘算着，怎样将北国的军事力量一次性地摧毁。
　　北国西部的变异生物明显多了起来，从地下到地面，不断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它们，最先到达的大城市几乎成为空城，城市的房屋千疮百孔，仿佛经历过一场恶战，与北部的灯光点点成为鲜明的对比。从高空看，城市死寂，不见人烟，偶尔可见变异生物活动的迹象。但是屏幕上显示的几十米深的地下，却是一片繁荣：四通八达的街道，街道旁林立的房屋，出入行走的人类。这哪里是地下避难所，分明是一个地下城市。
　　这还只是一个人口相对密集的城市，首辅呢？张一凡急于知道整个西部的情况，驾驶着飞艇先概括地查看了一遍，查看的结果真让人大吃一惊。
　　张一凡只知道人类有能力移居地下，但那应该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工程啊，只会属于未来，没想到这个北国，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一巨大的工程，连地面的首辅都暂时放弃了，而最大的地下城就在北国的首辅地下。
　　这个巨大的地下城市深入地下百米，一条地下暗河弯弯曲曲流过整个城市，城市最高处有八十米高，边缘是厚重的石墙，顶部是厚厚的混凝土，俯视图上，城市布局完整，不但有生活区，工业区，还能看出明显是粮库的建筑，城市内部有轨电车四通八达，与相邻城市还有隧道相连。
　　张一凡数了一下，这样的地下城市有八个，彼此之间都有隧道相连，靠近东部的一个地下城还与乌拉尔山脉的军事基地之间有一条极为隐蔽的隧道。
　　地下城与地面的换气口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各个隧道口，也有人执勤站岗，几个重要的工业区和仓库还可见重兵把守。
　　真是不虚此行，张一凡内心赞叹着，自己在Z国巡视多遍了，哪一处地下设施也没逃出自己的眼睛，可是，和人家北国的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啊。是哪位决策者如此先知先明地建造了这几处地下城市？还是他们早就在为地球末日做准备？
　　张一凡暗暗为Z国担忧，就算是摧毁了北国的防御力量，我们国家就能完全掌控他们吗？这个骄傲的民族曾经宁愿烧毁整个城市也不给拿破仑的大军留下一点粮草，也曾顽强地抵挡了希特勒的进攻，又这样未雨绸缪地建设了如此众多的地下城市，这样的民族，能轻易地降服吗？
　　西部的地面，只有堡垒似的建筑里还有人烟，城市的建筑很多都有损坏，看样子，他们也曾进行了艰苦的战斗，死伤巨大，不然，这八个地下城再大，也难容所有西部城市的人。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张一凡的心情反倒沉重起来，论实力，Z国是大大不如啊。北国人只依靠着自己，就将变异生物驱赶出人类的居住范围，如果他们想趁机扩充土地，侵占南方，自己的国家可是岌岌可危。
　　自己还没有去M国看看，M国的威胁也不会小的。现在全球的危机是一个机会，对哪个国家都是一个机会，就是看这个机会你能不能抓住。张一凡忽然发觉，做一个决策者有时也是很不容易的。
　　张一凡回到了京城。这段时间，出入京城频繁了许多，每次自己刚一降落，就会有专人通报，钱上校不论在做着什么，都会急匆匆赶来。果然，十分钟后，钱上校的专车飞驰而来。
　　再见面，钱上校是满眼的疲惫，向张一凡挥挥手，二人进到空间。
　　进到空间，钱上校才放松似的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奔向一把石椅，还没坐定，就对张一凡说：“张老师，来壶茶吧。”
　　张一凡笑笑，坐在他的对面：“钱上校，到这里来偷懒啊。”说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普洱出现在面前。
　　钱上校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举起来吹吹：“张老师，有时我真感到奇怪，你的空间里随时随地都有沏好的香茶吗？”
　　张一凡摇摇头：“每到东西缺少时，我就会提前准备一些。”
　　钱上校轻轻地喝上一口，在嘴里品品，缓缓地咽下，面上的表情好像在回味着嘴里的余香，半天才说：“好茶。”
　　张一凡没有做声，等待着钱上校的下文。
　　钱上校品了几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张一凡说：“张老师，说实话，你让我们越来越吃惊了。”
　　张一凡笑笑：“你大概想说的是，我的飞艇让你们越来越吃惊了吧。”
　　钱上校点点头：“张老师，你送回来的资料上边非常重视，尤其是今早的资料，上边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明确的指示，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实在是外忧内患啊。”
　　看到张一凡没有接话的意思，钱上校清清嗓子：“张老师，你送过来的资料，内容你比我清楚，我们国家的实力，想必你也能分析出来，按现有情况，我们就是要打没有准备的仗啊。”
　　张一凡仍是没有做声。
　　钱上校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张老师，我知道我不该提这个要求，但是，国家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啊。”
　　张一凡盯着钱上校的双眼，缓缓地说：“钱上校，每个人做事都是有底线的，我的底线就是自己的安全。”
　　钱上校摇摇头：“张老师，你认为在这个时候，我们会伤害你吗？”
　　张一凡悠悠地说：“一度，我认为只要我倾力付出，就会得到回报，可是没想到，我的满腔热血换回的是种种质疑。那时候，我方知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也是从那时起，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钱上校默然不语，张一凡接着说：“钱上校，我对权利没有什么欲望，我会尽力地帮助你们，但是，我绝不会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今天你过来，不仅仅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吧。”
　　钱上校叹口气：“不说也罢，张老师，你也多休息休息，我先回去了。”
　　张一凡点点头：“我上午去了北国的西部，这次的东西，你们会更感兴趣的。”
　　送走了钱上校，张一凡进了空间，和父母孩子在一起玩了一会，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多时姐姐姐夫和杨阳都回来了，一家人很久没凑在一起了，一萍提议，让一凡找个地方在外面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格林景苑的一楼和地下室张一凡不时地回去，室内倒也干净，只是冷些，不过难不住一凡，大伙一起动手，在绿岛里做好饭菜，张一凡和杨阳提前将室内的锅炉烧上，不多时，屋里就暖洋洋的。
　　一萍开心地讲着安全岛的建设，对安全岛未来的规划，董志鹏不时地补充几句，父母也偶尔插上几句嘴，提些建议，最后说到码头，杨阳才开口讲述自己的计划。
　　空间内的事唠得差不多了，张一凡也提起自己在外边的事，这两天来对岛国所做的和对北国的发现。张一凡的信息太过震惊，她一讲起来，饭桌上就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漏掉一句。
　　张一凡讲述得很平淡，但是，还是让家人吃了一惊，隐隐地，家人听出了张一凡和军方的意思，趁这个机会，统一地球。
　　气氛不再轻松，转而沉重，父母对子女安全的担心溢于言表：“一凡，你不会有危险吧？”
　　一凡耸耸肩：“有飞艇，我想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一萍想的却不是这个：“一凡，你一个人现在要做的事很多，也会很累，你不能总这么一个人在外面奔波了，现在空间内的事情已经步入了正轨，”说着，转头望向杨阳：“杨阳，你也可以脱开身子多陪陪一凡，她一个女人独自处理这些事情，心里会有压力的。”
　　董志鹏也点着头说：“杨阳，这打来杀去的事不适合一个女人独自去做，杨阳，你该多陪陪一凡。”
　　一凡望向杨阳，昨天，自己就是这样请求他和自己一同出去，今天，他还会拒绝吗？
　　杨阳想都没有想，直接点头答应：“我也这么想，一凡一个人在外面确实是不太合适，而且一天要奔走好几个地方，飞艇又不能随便让外人进去，我陪着一凡是应该的。”
　　轻描淡写地，仿佛张一凡一直在拒绝着大家的帮助。张一凡对杨阳态度的变化有些疑惑，昨天，今天这差距太大了些。
　　但是，张一凡仍然很高兴，心里还是希望杨阳能陪在自己身边，看向杨阳的眼神不由温柔起来。
　　空间内的时间是傍晚，可是外界却中午刚过，杨阳忙碌了一天，却也没有说疲惫，但是喝了不少的酒，略有兴奋，坚持着下午要和一凡一起去M国看看，一萍几人则回到了空间。


第191章 生分
　　张一凡对杨阳还是充满了期望的，到现在为止，张一凡并没有发现他和小周老师有什么实质性的语言和动作，也许，杨阳只是因为小周老师悲惨的命运而对她产生了同情。
　　杨阳喝了些酒，话明显地多了些，坐在飞艇上，絮絮地说个不停，这个情形不大适合到M国，张一凡不大多言，只是听着，杨阳大多是在讲自己在安全岛的所为，安全岛的勾画。给杨阳泡了壶茶，默默地倾听着，杨阳的眼神慢慢地迷离，话也渐渐地少了，很快在飞艇的后部睡着了。看看时间，刚刚下午，张一凡也觉得有些疲乏，昨夜睡得太少了。
　　张一凡不觉也沉沉睡去，直到被通话器的声音吵醒。时间显示是傍晚6时，张一凡这一觉睡了近4个小时，身边的杨阳睡得还很香甜，张一凡站起来，接通了通话器。在抚源市与京城通话信号不大好，也就是靠着飞艇对电波的分辨能力，抚源市的军方与京城到现在还没有形成通话直通。
　　钱上校询问了张一凡的位置，然后说想请张一凡来一下。张一凡很是好奇钱上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左右也没什么事，就走一趟吧。
　　回过身来，杨阳睡意朦胧地醒来，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张一凡简单地说了下，拧了两条毛巾，和杨阳擦了脸。
　　半个小时左右，飞艇飞到了京城，停在惯常的位置上，张一凡照例先做了安全探测，接下来才打开舱门，钱上校就候在不远，不是一个人。
　　张一凡的心倏地抽了一下，她清晰地看见钱上校身旁笔直站立的那个人，那个曾深深刺痛了自己的人，那个救了自己也出卖了自己的人，那个自己一直相信可以作为伙伴的人，李修洁，他，没有穿军装，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的样子，面色平和，仿佛他的身后站立的不是士兵，而是他的随从。
　　一瞬间，张一凡明白了钱上校的意图，他说要好好地感谢自己，想必就是李修洁吧，自己一直对被出卖耿耿于怀，他这是在向自己表明，任何出卖自己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处罚，都会交由自己亲自处罚吧。
　　张一凡站在舱门口，一手扶着舱门，怔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渐渐冰凉，慢慢地跳下飞艇，杨阳跟着跳下来，让钱上校一愣。
　　对面几人走过来，离飞艇四五米远的地方站下，张一凡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侧身对杨阳说：“钱上校。”接着对钱上校说：“我丈夫，杨阳。”
　　钱上校脸上露出笑容，先伸出手，杨阳上前一步，二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幸会幸会，杨先生，你的夫人真的很了不起啊。”
　　杨阳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钱上校松了手，跟着后退一步，转向张一凡：“张老师，这个人，现在交给你。”
　　张一凡看眼面无表情的李修洁，又看看一本正经的钱上校，皱皱眉：“钱上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钱上校严肃地说：“张老师，我们专程派人到沈城和抚源市了解了情况，对于前一段发生在抚源市的事情，我们做了彻底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李修洁，他利用了你对他的信任，在上次的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我们把他带来，交由你发落。”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李修洁的脸上，李修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面色平和地望着张一凡，好像钱上校刚刚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他人。
　　张一凡有些恼怒，钱上校貌似讨好自己的作法让自己很是被动，自己并没有重新面对李修洁的打算，看到李修洁，过去的本已压在心底的一幕幕不由地又浮现在眼前，美好的，不美好的，自己要怎么做？
　　钱上校误解了张一凡的表情：“张老师，我们知道你此时的心情，这个人将完全交由你发落，我们不再过问，这是我们对你前一段所受的委屈的补偿。你放心，以后，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们绝不容许。”
　　张一凡淡淡地看了钱上校一眼：“谢谢你们的好意，还有什么事吗？”
　　钱上校点点头：“我希望见见凌曦，他在你的世界里。”
　　张一凡一愣，凌曦，自己好像都把他忘了，只记得自己安排他和他的小组和那一个排的士兵负责安全岛的保安工作，听从一萍的指挥，钱上校怎么忽然想起了他，而且，张一凡隐隐觉得，钱上校绝对是临时起意。
　　他想知道安全岛的内幕吗？张一凡不觉得安全岛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那是自己的世界，外人打听得再明白也没有用，没有自己的命令，谁也无法自由进出那个世界。如果不是前一个原因，那，张一凡心里一动，那就是因为杨阳，钱上校想要了解杨阳。
　　不能不说女人的第六感觉完全正确，或者说，张一凡的思维足够敏锐，钱上校正是看到了杨阳才临时起意，他本能地想要了解张一凡周围的每一个人，对于张一凡，他太担心出什么意外了。
　　“我需要去问一下凌曦，对于空间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有出入的自主权。”张一凡淡淡地回答。
　　“那，我们可以去你的地盘等候吗？”钱上校丝毫没有退让。
　　这就是说，他要自己把李修洁也带进去了，张一凡没有说什么，几个人眼前一花，进到了张一凡待客的场所。张一凡的身影却不在那里，杨阳、钱上校、李修洁还有几个士兵面面相觑。
　　钱上校已经进来多次了，自是对这里非常熟悉，但是其他人可都是第一次进来，钱上校一眼就发现杨阳对这里同样陌生，于是背着杨阳使个眼色，士兵和李修洁慢慢走开，钱上校亲热地走在杨阳身旁。
　　“杨先生，几次听张老师提起过你，听说你一直在空间里为张老师解决后顾之忧，你们夫妻二人真是让人敬佩啊。”
　　杨阳笑笑：“一凡很不容易，为了家，为了我们小区的居民，为了抚源市，她吃了不少苦。”
　　钱上校感叹道：“是啊，她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啊，杨先生，你现在能抽出时间来陪伴她，我们也就放心了。她一个人，每天孤零零地在飞艇上工作，我们真担心她的身体啊。”
　　杨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钱上校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伸手，指着身边的石椅，做个请坐的手势，二人坐下，钱上校接着说：“杨先生，听说你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我也有一个儿子，只是工作太忙，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杨阳很自然地说道：“钱上校，你的儿子多大了？”
　　“呵呵，十二岁了，如果不是黑暗来到，现在该念初中了，和他的妈妈在家，忙时也不大容易见面，不比你和你的儿子，时时都能在一起。”钱上校颇为感慨。
　　杨阳刚要说话，忽然感觉眼前眼角处多了个人，抬头望去，张一凡和凌曦站在不远处。
　　钱上校忙站起来，还不忘和杨阳打个招呼，才走过去：“张老师，你回来了，这位就是凌曦吧。”
　　凌曦“啪”地一立正：“钱上校，我就是凌曦。”因为没着军装，所以只立正没有敬礼。
　　张一凡插话道：“钱上校，凌曦我交给你，24个小时，足够了吧。”
　　钱上校点着头：“当然，当然，24个小时，一定‘完璧归赵’。”这成语可用得不大贴切，但谁也没说什么，张一凡望着不远处默默站着的李修洁和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暗暗地叹口气：“好吧，我送你们离开。”却也知道，自己是不能把李修洁也送出去的。
　　空间里杨阳和李修洁遥遥相视，二人仅仅接触过几次，但彼此都从张一凡的嘴里听说过对方，此时却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相遇，李修洁，可以说是阶下囚，可是，他笔直站立的身躯，温和的态度，又哪里像一个囚徒，杨阳并没有看出张一凡对李修洁的态度，因此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二人默默地对视了只一会，张一凡就进到空间。
　　张一凡的脸色很不好看，杨阳和李修洁探究的目光立刻就落在张一凡脸上，张一凡看看杨阳，然后转身对李修洁说：“你先在这里休息。”说完，也不看李修洁的反应，带着杨阳就离开了空间，不过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在石桌上扔下一堆水果。
　　驾驶着飞艇离开，张一凡懊恼地问杨阳：“杨，你说那个钱上校把李修洁弄来是怎么一回事，我把他安排在哪？”
　　杨阳坐在飞艇前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抵着太阳穴，没有看张一凡：“我怎么知道。”
　　张一凡很不喜欢杨阳的这种态度，和以前判若两人，忍了忍，语气放温和：“杨，你帮我出个主意，怎么办？”
　　杨阳放下手，转身看了张一凡一眼，想了想，又转回身去：“我不明白你们都是什么意思，我出不了主意。”
　　张一凡站在杨阳的身后，看着他留给自己的后背，什么时候，杨阳对自己有了提防，和自己说话这般小心谨慎和冷淡，张一凡宁愿他还像刚刚喝醉了酒般，那时的他与自己还热切些。他不给自己出主意，不是他拿不定主意，他分明是怕说得不合自己意而让自己抓到把柄，他和自己生分了许多。


第192章 别扭
　　张一凡默默地站在杨阳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后，只听杨阳问道：“去哪？”
　　盯着杨阳的后背，张一凡简单地回答说：“一会要收集黑云，要给养殖场的各种牲畜喂食，还要催生粮食。”
　　杨阳坐着没有动，几秒钟后说：“我陪你收集黑云，然后我就在飞艇里，你忙你的。”
　　飞艇转向天池，杨阳从飞艇前端的椅子上站起来：“给你做这，我在后面躺会。”
　　张一凡很想和杨阳说：“我希望你陪着我，是和我肩并肩，手拉手，而不是你躺在床上想你自己的事，我在旁边做我自己的事，你的人在我身边，心却在它处。”但是，张一凡只是默默地看着杨阳倒在飞艇后部的床上，没有吱声。
　　收集黑云的过程，杨阳没有离开飞艇，张一凡知道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当张一凡关上飞艇的舱门时，才张开眼睛问一句：“收完了？”仿佛完成任务般。
　　将飞艇停在附近的一处高楼上，张一凡没有和杨阳打招呼，直接进了空间。将所有的养殖场过了一遍，又将该种植的农作物种了一遍，看看时间，空间内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李修洁独自在里面有近4个小时的时间了。
　　张一凡犹豫了一会，还是进到了自己会客的那片土地上。李修洁坐在一个石椅上，背对着自己。
　　注视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张一凡心情复杂，她发现自己心里竟没有多少的恨，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情绪。慢慢地走过去，李修洁听到了她的声音，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李修洁脸上露出关心的笑容，温和地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吧。”仿佛多日不见的朋友。
　　张一凡没有回答，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注意到石桌上的水果没有减少，开口道：“发生了什么？我需要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张一凡很满意。
　　李修洁笑笑：“总需要有人为你负责，我是合适的人选，而且，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张一凡凝视着李修洁的双目，缓缓地说：“你是清白的吗？”
　　李修洁收起笑容，同样凝视着张一凡的双目，认真地说：“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看着这熟悉的双眸，张一凡忆起自己在抚源市那个无眠的夜晚，也忆起抚源市发生的一幕，在那里，只是很自然的，自己是一个阶下囚，他是一个审问者。
　　“我能相信你吗？我现在谁都不敢相信，我不相信任何人。”张一凡忽然感觉自己很累很累。
　　李修洁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事实上，可以有多人为我作证，那次对你的麻醉，我并不知情。我也庆幸他们没有作证，才能让我今日再一次见到你。”
　　张一凡摇摇头：“我忘不了，我忘不了你救了我，可是，我也忘不了在抚源市的一幕。李修洁，我想，这一生我很难再相信谁了。”
　　李修洁望着张一凡，从张一凡的脸上他看到了落寞，看到了无助，心隐隐的一疼。但是，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她，压下了心里想说的话。
　　半天张一凡才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排你。”
　　李修洁摇摇头：“一凡，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你为你身边的人已经付出了太多，你不欠谁的，你只需做回你自己。”
　　做回自己，张一凡慢慢地咀嚼着这几个字，说的容易，实则……自己的心里永远割舍不下一份份情感，也许，当自己彻底地放下这些情感，自己就能做回自己了吧。
　　“暂时你和凌曦他们在一起吧。”张一凡略感疲惫地说，李修洁点点头。
　　将李修洁送进安全岛，张一凡回到飞艇上，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时，地球的另一面M国是清晨，这可是察看M国的好时候。杨阳睡了一觉，正精神，张一凡一提，他立刻同意了，张一凡对智脑下了命令，飞艇腾空而起。
　　飞艇在岛国上空放慢了速度，张一凡指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给杨阳讲解着，那个地下的军事基地已经彻底被损毁了，在那里只看到成群的变异生物搜寻着遇难者的遗体，争抢着大快朵颐，张一凡放大了地面的图象，爆炸形成的大坑半径有几十米，深度几乎百米，内侧边缘处光滑，可见爆炸时的温度颇高。
　　二人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杨阳叹口气，张一凡指挥着飞艇飞越太平洋，这一段时间，有些漫长。
　　杨阳紧盯着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冰层下的海水，自由自在的水生动物，但杨阳的表情明显不是在欣赏这些，他在想着别的事情。
　　张一凡试探地问道：“你还在想着岛国？”
　　杨阳习惯性地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两圈，才说：“你不觉得他们已经很惨了吗？”
　　张一凡想想说：“他们的命运早就由大自然决定了，我不过推动了一把，让结局提早来到。”
　　杨阳转头看着张一凡：“可是，那些平民是无辜的，你本可以救他们。”
　　张一凡面色有些疑惑：“你是说，我应该把他们从变异生物的嘴下救出来？不是吧？”
　　杨阳盯着张一凡出了一会神，然后转过去，没有吱声。
　　张一凡很是莫名其妙，杨阳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自己残忍吗？忍不住追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杨阳盯着屏幕，半天才说：“没什么意思，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张一凡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是自己提的话题吗？看着杨阳没事一样盯着屏幕，露出欣赏的表情，张一凡觉得自己想要暴怒。
　　看看屏幕，太平洋还没过去一半。张一凡忍住自己的情绪，走到飞艇的后部，靠在椅子上。
　　飞艇里静的很，只有屏幕旁的各项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两个人都默默地注视着屏幕。
　　智脑的声音打破了飞艇的寂静，飞艇已经到达M国的领海，张一凡立刻站起来，来到屏幕前。
　　屏幕上不断闪现着各种画面，张一凡紧紧地盯着，不时给智脑下着命令，杨阳一头雾水地看着张一凡，听着张一凡说着他并不懂的术语，什么时候，张一凡懂得了这些？
　　杨阳怀疑地望着张一凡，这个面色严肃，指挥着飞艇，仿佛在叱咤风云的人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张一凡吗？是那个希望自己一切都支持她的自己的妻子吗？她的双眸露出坚定，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这还是她吗？
　　张一凡没有注意到杨阳对自己的观察，她完全被智脑的发现吸引住了。张一凡计划飞艇是在华州上空开始搜寻，可是，远远的，刚刚进入领海，智脑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华州的上空异常忙碌。
　　华州是M国的首都，也是世界文化、经济交流中心，因飞机制造业闻名，也有飞机城之称，喀斯卡特山脉将全州分成东西两部分，飞艇正准备越过山脉，直达M国内部。但是，就在这喀斯卡特山脉处，飞艇截获的第一道讯息和图象就让已经有了准备的张一凡震惊不已。
　　喀斯卡特山脉在华州范围内的几个主峰包括瑞尼尔山，圣海伦火山，贝克山等皆是活火山，可是，在这全球大多数火山爆发的情况下，这座山脉一片平静，没有一点点在半年多前发生过火山爆发的情形。
　　更为吃惊的是，屏幕上，清晰可见，一组圆形飞行器掠过山脉，智脑在张一凡的吩咐下，迅速地跟踪过去，山脉的那一面，一片荒野中对立的悬崖，忽的一个大裂缝缓缓绽开，飞行器瞬间隐没进去，接着裂缝缓缓闭合，又是一面凸凹不平的悬崖峭壁。
　　张一凡目瞪口呆地通过屏幕注视着那个峭壁，这是多大的手笔啊。飞艇就悬在那座峭壁的对面，张一凡紧张地询问智脑，再次确认自己不会被对方的雷达探测到后，开始了对这个秘密基地全方位的扫视。
　　整座山脉和地下千米部分完全掏空，连绵足有万米多，内部多层，能见到那里不仅有现代化的工厂，还有机场，还有着我们极为熟悉的UFO——飞碟。
　　飞艇极快地掠过整个山脉，屏幕上显示的地图不断变换着，让人眼花缭乱：电厂、水厂、温室、生活区……张一凡来不及一一分辨，一个巨大的控制中心吸引了张一凡的视线。
　　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大屏幕、一排排电脑、忙碌有序的工作人员，张一凡忽然想起钱上校对自己说的话，立刻给智脑下了命令，入侵控制中心的主脑。
　　智脑开始行动起来，我们这个世界黑客常用的获取口令的方式有三种：一种是通过网络监听得到用户口令，二是利用专门软件强行解破用户口令，三是用暴力解破程序解破用户口令。每种方法各有利弊，用时有长有短，还有可能被入侵对象发现。
　　飞艇的智脑选择的方式更为简单，它直接发出欺骗信号，让对方的主脑误以为这个信号的发出者为自己内部的一员，而直接放其进入。


第193章 苦恼
　　这种对主脑的欺骗通常不容易完成，主脑的甄别能力很高，但是，智脑的欺骗信息足以以假乱真的，主脑丝毫没有发现一段外来的程序悄悄入侵，植入内部。
　　看到智脑顺利入侵，张一凡松了一口气，复制的信息蜂拥而来，也幸亏智脑的容量大。飞艇一边盗取主脑的信息，一边将这个基地的一切扫描下来，并对山内、地下的地形加以分析。
　　张一凡忘记了杨阳在一旁，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上面显示的内容，分明是这几座活火山的爆发被人为地疏导，这一工程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了，而所谓的飞碟、UFO，根本不是外星人的杰作，而是M国自己的秘密武器。
　　张一凡呆呆地看着，想起武司令他们的狂热，若不是自己机缘巧合得到项链，开发出空间，自己的国家，就是刀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就算是自己尽全力帮助，可是，Z国与M国在军事力量还有其它科技领域上的差距，绝不是差了二三十年那么多，难道要自己像对待岛国那样毁了这些人类的科技？让人类的科技文化倒退上几十年？不知道何时，张一凡已经取代杨阳坐在屏幕前那个宽大的皮椅上，只是张一凡的面容少见地露出彷徨。
　　智脑在疯狂地获取着基地里主脑中的一切内容，并且消除着自己入侵和复制的一切痕迹，终于“叮”的一声，智脑退出了基地的主脑，张一凡无暇再去察看M国的其它地方，飞艇悄悄地拔高，向太平洋飞去。
　　张一凡急匆匆地察看着资料，智脑将其中和Z国有关的文件筛选出来，张一凡一目十行地看着，真的没有想到，M国对Z国的了解是如此的透彻，针对Z国的计划是如此的残酷。张一凡看着，不由冷汗涔涔。
　　直到飞艇临近L省上空，张一凡才抬起头，这份资料必须马上送给京城，Z国就要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揉揉眼睛，张一凡才想起杨阳还在飞艇里，回过头去，杨阳睡意正浓，张一凡怔怔地看着熟睡的杨阳，半天，心里微微地叹口气，心念一动，杨阳回到了绿岛的卧室。
　　卧室的大床上，杨阳闭着眼睛翻了一个身，张一凡默默地收回视线。
　　这一夜，对于接触过张一凡的人，注定又是一个不眠的夜。
　　钱上校从凌曦的嘴里，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一切。钱上校没有问起空间内的事情，直接和凌曦谈起了张一凡，谈起了张一凡对国家的重要，还有自己对张一凡的担心，更有的就是接触几个月来头一次出现在张一凡身边的杨阳。钱上校没有隐瞒自己对杨阳的好奇，还有张一凡和杨阳二人之间仿佛并不和睦的关系，这番推心置腹地和凌曦将来，凌曦很快明白了钱上校需要了解的是什么。
　　凌曦特务连出身，受过专门的训练，对张一凡是敬佩有佳，自然是格外关注空间内的安全，尤其是张一凡所有的亲人的安全。也许杨阳对自己的变化还没有完全明白，但是在有心人的观察下，杨阳的变化是明显的。他很为张一凡难过，可是却不知道怎样帮助张一凡。打杨阳一顿？或是和他谈谈？或是告诉张一凡？凌曦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没谈过恋爱，自然是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帮助自己所敬佩的张姐。钱上校的这番话，打动了他，他立刻将自己知道的合盘说出。
　　钱上校掩饰了自己的吃惊，他没有想到张一凡这个外表坚强的女人对家人有这般的爱护、执念，通过凌曦的讲诉和这几个月的接触，钱上校进一步分析出张一凡的性格弱点，但是，这里有一些不对，钱上校隐隐觉得自己和凌曦都忽略了什么，但是反复思考和询问后，仍然一无所获，钱上校和凌曦做梦也想不到空间里还会有许文强的存在，还会有许文强灵魂消失，记忆碎片被张一凡融合这种事。
　　和凌曦谈完没多久，张一凡就再次带来足以再次震惊京城的新闻，对北国的分析尚未结束，而这次，M国对Z国的虎视眈眈，让Z国的高层终于感觉到真正的危机。
　　注定，这是一个不眠的夜，京城地下的军委处灯火通明，已经熬了一天一夜的人们继续着；飞艇上，张一凡孤独地坐着，也在查看着智脑存储的庞大信息；安全岛上，李修洁和凌曦小组的成员谈着，不时微皱眉头；杨阳在卧室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棚，目光里有挣扎、有犹豫……
　　第二天的清晨如期而至，醒来的一萍对杨阳出现在绿岛颇感意外，杨阳将外面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一边，重点强调了一凡的能力，对自己不能帮助到一凡感到非常的无奈。更意外的是他们在安全岛上看到了李修洁，他明显是来迎接一萍和杨阳的，他和杨阳对视的目光要长些，不知为何，杨阳感觉李修洁看自己的目光变了。
　　李修洁很礼貌地介绍自己，并说明自己在空间里会住上一阵，自己会到处转转，但不会妨碍各位的工作。
　　一萍对他的态度比较冷淡，毕竟，他深深地伤害了一凡，辜负了一凡的信任；董志鹏则直接表示了自己对李修洁的厌烦，板着脸一言不发；杨阳专注地看了李修洁好一会，才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几个人分头离开，留下李修洁一个人，并不顾及他会不会尴尬。李修洁对一萍夫妇的表现很是满意，对杨阳，同样留了一份心。杨阳并不知道，从现在起，他在安全岛上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监视着，在一凡身上感到的压力，随着离学校距离的越来越近而减小，在见到小周老师灿烂的笑容那一刻突然消失。
　　飞艇一直停泊在京城，除了放下物资，张一凡并没有见一见武司令的想法，知道一凡就在京城，武司令也极为安心，一夜的时间太短了，有资格接触到资料的研究员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资料分析了不足百分之一，但汇报上来的结果已经足够惊人了。
　　会议室里，到场的人都是面容疲惫，满脸的担忧，他们看着面前的资料，激烈地争论着，钱上校第一次列席这样的会议，看到肩章上星星和花，真是晃眼，自己在这个场合上没有发言的权利，能旁听都是借了和张一凡打交道的光。
　　随着会议的进行，不断有人进来送进一批新的资料，每到这时，争论的声音就会停止，而跟着，就会掀起巨大的风暴，没有人质疑资料的准确性，只因为这是张一凡送过来的，但是终于，所有的矛盾都聚集到一点，大家都认为，应该让张一凡现身，听听这个能左右局势的人的意见。
　　目光第一次聚集在这个会议室里仅有的校级军官的身上，钱上校很不安，不是为自己的职位，而是为在座的各位将级的长官。钱上校简单地介绍了张一凡，重点强调了她淡泊名利，还强调了她的戒备心理，但是关于杨阳的一切，却没有声张。
　　钱上校讲述的在座的诸位并不陌生，但还是耐着性子再听一遍，主要是因为各位大佬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下刚刚得到的这些让人震惊的信息。
　　但是，大家还是统一了意见，必须和张一凡面对面地谈一下，至于商谈地点……让所有军方高层一次性的进入到张一凡的空间里，与会的众位降级领导们也是心有惴惴，谁能保证张一凡不会临时起意，扣下这些人取而代之。
　　对于权力的理解，手握军权的高级将领们和张一凡明显不同，他们很难理解有如此能力的人对权力没有欲望。钱上校也无法替张一凡说什么，事实上，他同样不理解张一凡。但是，仔细想来，也许，张一凡志不在一个国家身上，她也许是借助国家这个机器来完成她一个人无法完成的力量。
　　会议草草结束，钱上校被留在会议室里等候召见，很快，唐主席亲自接见了他，武司令作陪。
　　唐主席再次询问了有关张一凡的一切，包括她的空间，听说在空间里生活了很久的凌曦就在这里，唐主席点点头。很快，唐主席又和凌曦单独会了面，钱上校不安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下午的时间也接近过半，张一凡疲惫地靠着椅背，越研究M国的资料，张一凡内心越是不安，一方面想帮助Z国夺取世界霸主的地位，一方面又觉得不下重手就不会实现。M国的实力，足以端掉Z国，迟迟没有动手，有这场地球浩劫的原因，还有的就是对Z国核武器的忌惮，再一个原因就是北国对M国的制约。
　　要想取代M国，成为世界的霸主，甚至让其他国家俯首称臣，必须毁掉M国的武器，或是让他们的武器系统失效。张一凡盯着屏幕上的飞碟，这样先进的飞行器，离自己的飞艇的距离不远了，能造出这样飞行器的国家，怎么会甘心对他国俯首称臣呢？
　　长叹一声，张一凡苦恼地托着下巴，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断了M国所有的网络联系、改变它们的程序，也不可能只靠飞艇的力量就能一次性毁掉M国的所有武器，就算能做到，也不能这样做，让Z国白白得到战利的成果，这样的成果，不会有人珍惜的。
　　可是要在Z国本土上发射导弹，且不说M国拦截的成功率，就是接下来疯狂的报复也不是Z国能承受的。


第194章 助手
　　傍晚，当家人都回到绿岛的时候，张一凡也进到空间。吃过饭，和一萍几人坐在客厅里。
　　闲聊了几句，一萍问道：“一凡，你把那个李修洁弄进安全岛做什么？”
　　一凡看一眼一萍说：“那我把他放在哪？总不能把他扔外面，让他和凌曦他们在一起吧。”
　　董志鹏接着说：“他出卖了你，你还这么照顾他，看着他，我心里就不舒服，一整天就在安全岛里哪都晃，哪都有他。”
　　一凡能想象出李修洁的样子，很快，他就是凌曦那些人的头了，他自是第一件事就是了解整个安全岛，不会因为别人的眼色就不去行动，无所谓地说：“只要不碍着你们的事，随他去吧。”
　　杨阳忽然说：“一凡，我今天想了一天，觉得李修洁有可能是无辜的吧，他那时那么做，可能身不由己。”看看大家，见大家都很吃惊地注视着自己，接着说：“你看，李修洁一直跟着你，你那时也说了，他的表现绝对可以让你信任，那天的事情和以后的事情，你再回忆回忆，出卖你对他有什么好处？是不是当天你被麻醉时他并不知情，后来他也不方面直接帮助你离开？”
　　张一凡愣了愣，仔细地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当时被迷倒的时候，会议室里不止一人，其中就有李修洁，当时他绝对是不知情的，依稀还记得他吃惊的表情，后来他与自己说话时非常谨慎，但绝对不是怕自己的谨慎，而是说话的内容，好像是有很多话不能说似的。那时，自己就是认定他出卖了自己，见到自己是内疚，但现在想来，也许他真的像杨阳所说的事先并不知情。
　　一萍追问道：“昨天李修洁和你说什么没？他解释什么没？”
　　张一凡摇摇头：“没有。”脑海里却想起李修洁的话：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就算他当时不知情，可是，在后来他帮过你吗？”一萍忿忿地问道：“一凡，现在你的能力大了，说不定，李修洁就是他们给你派来的间谍。”
　　一凡笑笑：“间谍是不大可能的，空间和外边之间的联系都要通过我，我不把人放出来，空间内的一切外边都不会知道。再说，就算外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有我才能打开空间，”张一凡心忽的一动，不知怎的就加了一句：“就算我死了，也不见得有人能打开空间。”说完暗暗看了一眼大家。
　　一萍点点头：“你有这个把握就好，这件事不防让外面那些人知道，但是，一凡，你也不得不防。”
　　转过头对杨阳说：“杨阳，一凡一个人在外面，我总是变不放心，你还是把空间里的事放放，多和一凡在一起。”
　　杨阳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也愿意多和一凡在一起，但是，我和一凡在一起帮不上她的忙，你不知道，一凡现在的本事大了，她指挥起飞艇，我一点插不上手。外面你也听说了，都是军事上的事，这些我是外行，我感觉在一凡旁边她还要分心照顾我。”看看一凡，接着说：“所以，今天看到李修洁，我才想了一天，如果他这个人可靠，到真是能帮助一凡。”
　　杨阳的话仿佛平静的湖水被扔进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涟漪，除了杨阳自己，每个人都吃惊不少。细细想来，杨阳的提议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关键问题是，李修洁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杨阳看到大家的反应，接着说：“我琢磨着，就算李修洁这个人以前出卖过一凡，但是，在当下这种情形下，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尽力帮助一凡。想想看，要清算当时的帐，有错也不是李修洁一个人的，可是只有他被推出来，证明外面的军方已经放弃他了。那么，在这种情形下，一凡只要用他，他绝对会死心塌地的，不然，他还能做什么？”
　　董志鹏怀疑地说：“能不能这是外面的一个手段，他们吃准了咱们的心思，故意来这么一手，为的就是一凡的秘密？”
　　杨阳摇摇头：“我觉得不是。一凡的秘密都在空间里，至于飞艇发现的一切，一凡都没有打算瞒着他们，自然也不怕人打探。再说，现在这种情形，他们应该不敢得罪一凡，得罪一凡的后果他们应该了解。以前一凡大度，再加上我们的安全，自然对他们投鼠忌器，但现在，只要一凡没有事，我们就是安全的，一凡现在也足够小心，所以，他们把李修洁送来这一举动，我还是认为他们是在讨好一凡。”
　　客厅里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思索杨阳的话，杨阳也在思索。过了一会，一萍问道：“一凡，你怎么看，你觉得李修洁放在你身边合适吗？”
　　一凡看看一萍，又看看杨阳，皱着眉头说：“说到秘密，也真没有什么怕外边人知道的事，至于安全，只要我不离开飞艇，自是不用担心。外面军方的人几次要我参加他们的会，为着安全起见，我都没有答应，他们也不肯到我的空间里来，我想他们也在提防着我。我还真需要懂得军事的人给我做些参考，什么事都要自己一个人做，真是累。”
　　一凡的话说得模棱两可，不过在场的人也都听懂了，就是说对于让李修洁去帮助一凡她没有意见。
　　“可我还是不放心，要不这样，”一萍说着看看杨阳：“杨阳，你也陪着，反正飞艇足够大，有你在那里，我们也放心些，不然一凡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成天单独在一起，也不方便。”
　　杨阳一愣，张一凡也一愣，张一凡可没想过一萍说的最后一句话的问题，不过，好像是那么个理，看看杨阳，杨阳笑笑，不过笑容很勉强：“一凡不是那样的人——我没什么意见。”
　　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董志鹏也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谁想到要征求李修洁的意见——张一凡说的话好像还没有谁不听过。接下来张一凡要让李修洁熟悉一下今天观察到的内容，杨阳自然最好也听听，多懂得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张一凡找到李修洁的时候，他正和凌曦的那些兵在一起，看到一凡过来，没有意外，张一凡直截了当地将和杨阳、一萍商议的结果告诉他，李修洁点点头，和凌曦的那些兵交代了几句。张一凡不想听也能听到，不外乎就是按商量好的这样来这么几句，不过张一凡也有些好奇，他们商量了什么？
　　张一凡将飞艇上的资料搬了些出来放在绿岛上给李修洁和杨阳看，资料已经转化为汉字，存在两个笔记本上，不然，杨阳和李修洁占用着飞艇的屏幕，张一凡用时怎么办？自然资料的翻译和存储都是由智脑做的。
　　自己还要充当饲养员的身份，这些工作下来空间内的时间少说也要2个小时，还要补充气态晶，一凡出了空间就驾驶飞艇去了天池，钱上校通话张一凡也只是简单地说1小时之内会回来。
　　这次补充的黑云多了些，将变异生物居住的黑土地上空填充得仿佛能凝出液体一般，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张一凡感觉随后自己会很忙，军方这次非得有大行动了。
　　回到京城，张一凡先进到绿岛里，杨阳和李修洁正捧着笔记本在研究着。
　　李修洁的表情少有的严肃，失去了他一贯的温文尔雅，看到张一凡忽然出现在身边，有些吃惊地说：“一凡，这些东西……”他指着一个笔记本。
　　张一凡耸耸肩：“你看到哪了？这里有北国的，还有M国的，M国我只过去一次——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些资料京城的军方都有，你级别太低，当然看不到。”
　　李修洁无语，想起张一凡跟自己说让他跟在飞艇上的目的，苦笑着说：“我大致看了一下，还没细看。”
　　张一凡无所谓地说：“你先看M国的，杨阳，你也是，这样，我们也可以讨论一下，你们是在这继续研究，还是到飞艇上？”
　　李修洁看看一凡说：“我还是在这里研究吧，资料太多，不看明白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一凡看看杨阳，杨阳点点头。张一凡指着书房对李修洁说：“那是书房，你们看着，我先出去，钱上校刚刚找我。”
　　钱上校送回了凌曦，张一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凌曦和离开时一样精神，接着，钱上校告诉一凡，一会有人想和她谈谈，当然是在空间里。
　　张一凡不高兴地皱皱眉，最烦的就是谈谈，有什么可谈的？拿出方案来，自己看看，合适就打，不合适再说，谈来谈去的，自己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奉陪。
　　看到张一凡眉头一皱，钱上校急忙接着说：“张老师，这个人你可不能拒绝，是……”说着看看天。
　　天？张一凡马上会意，是代表天的人物吧，张一凡点点头同意了。
　　唐主席是一个人下车的——车子直接停在飞艇的旁边，张一凡一眼就认出这个常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面孔，只是比起光明时代，这张面孔显得苍老一些。
　　互相凝视一眼，这一眼，张一凡看到了一个上位者的骄傲。


第195章 心事
　　和唐主席的交谈，让张一凡看到了差距，自己与石桌对面的人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什么叫水平？什么叫上位者？什么叫挥洒自如？谈话的主题始终被对方掌握着，自己几乎没说几句话。
　　仿佛没一句话涉及到具体的事，但是，又仿佛句句话都涉及到国家、人民，张一凡一直没弄明白唐主席来的目的，直到唐主席微笑着说时候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去了的时候，张一凡仍然懵懵懂懂的。
　　张一凡自问水平虽然有限，但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教师，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同了，当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是主席就心虚，就胆怯，但是，这次谈话，张一凡确确实实的摸不清头脑，国家领导的讲话太深奥了，思索起来太费事了。送唐主席离开的那一刻，在飞艇旁，张一凡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唐主席，你这次来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唐主席意味深长地笑笑，不不，应该是老谋深算地笑笑说：“张老师青年才俊，前途似锦啊。”
　　张一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目送着唐主席离开，回到飞艇上坐下来，细细地回忆一遍谈话的内容，还是没懂明白唐主席来的目的。看来自己就没有搞政治的头脑，政治家的思维太复杂了，算了，管他是什么目的呢，张一凡耸耸肩，不再去想唐主席的目的。
　　可是武司令他们还是没有过来，看看时间，大洋彼岸的那边又要开始新的一天，还是再过去一趟，到M国的其他几个州看看。
　　临近M国沿海的时候，杨阳和李修洁都来到飞艇上，围在大屏幕前。飞艇飞快地越过喀斯卡特山脉接着向东飞去，地表及地下的一切都出现在屏幕上，张一凡配合着智脑解说着图象。
　　M国肯定是早有准备了，地面不论是城镇，还是大城市，都没有看到残垣断壁的景象，也没有大群的变异生物出现。偶尔，屏幕上会出现几个零星的红点，但也不成气候，三个人都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讶，一直到纽约，地面的变异生物才多了些，仅仅是多了些，绝对没有对人类形成威胁。
　　一路上，可见几座火山在喷射着浓烟，那是喷发后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活火山，看来，M国科技也没有那么逆天，他们只控制了喀斯卡特山脉火山的爆发。
　　但是，M国的情况仍然太好了些，除了寒冷和黑暗，他们的生活几乎与光明时代没什么差距，大多数人生活在地下城市里，地下城是现代化的，还能见到人工培育的大片农田。地上也有人类，让张一凡想起科幻电影中的贫民窟和黑社会，也许吧，也许地上生活的人都是原本贫民窟的人？
　　张一凡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好笑，可还是会抑制不住地这么想，仿佛不把M国想得坏些心里就不舒服一样。
　　根本不用观察太久，看到了M国的北部，就等于看到了全国，北部这样有规划，有秩序，南部虽然大，但也不会差到哪去。张一凡靠在椅背上，看看表，已经在M国的上空盘旋了2个小时了，也该回去了。
　　归途三个人几乎没有交流，李修洁捧着笔记本坐在飞艇的后边头都没有抬一下，杨阳也是如此，张一凡研究着最新的资料，智脑还要再复制几份。
　　张一凡本想直接回到京城，省得武司令找上来自己还得回去，可是转念又一想，自己在京城等着，那帮人别再以为自己上赶着，算了，等他们找上来再说吧，微一犹豫，飞艇飞回格林景苑。
　　李修洁忙着研究资料，没有注意到飞艇停下来，杨阳好像累了的样子，合上笔记本在闭目养神，张一凡忽然有种想找人好好说说话的感觉，可是，看着同在飞艇上的两个人，张一凡想到的却是许文强。
　　虽然许文强消失才短短的几天，但张一凡却感到像过去了很久，空间内，再没有人等着自己，只等着自己，不论他怀着什么目的。
　　意识不由自主飘进空间，那堆石头的最高处空空的，没有人微笑地等着自己，没有人帮助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没有人挪揄地看着自己。
　　无声地叹口气，张一凡的意识重新回到飞艇，两个人都没有觉察张一凡已经离开了几秒的时间。张一凡对着李修洁说道：“李指导员，我要休息了，我送你回安全岛吧。”
　　李修洁点点头只说了“好”字，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眼前的景物一花，再看，正好在安全岛自己居住的房子旁。
　　这一说话，杨阳张开了眼，张一凡迟疑了一下，问道：“杨，你在哪睡？”
　　杨阳开始给自己的笔记本关机，然后慢吞吞地说：“随便。”
　　张一凡盯着杨阳，不由地有些生气，随便？你就是说想回到绿岛上，我还能强迫你不曾？原来，你竟是已经厌烦了和我在一起。张一凡忍不住想问问杨阳，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对，他要这般躲着自己，回避自己？一瞬间，眼前飘过小周老师的笑颜，难道，你真的是为了她吗？
　　杨阳慢吞吞地合上笔记本，然后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半张着眼睛，面无表情，张一凡压压心里的火气，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回绿岛？”
　　杨阳有些不耐烦：“看了这些东西，脑袋里有些乱。你知道我不是搞军事的，我不懂这些，现在脑袋有些沉。”说着，伸出右手按按太阳穴。
　　张一凡叹口气：“我也不是搞军事的，杨，咱俩很久没在一起说说话了，咱们说会儿话？”
　　杨阳一动不动，也没有答话。
　　张一凡皱下眉，还是耐着性子说：“杨，行不？”
　　半天，杨阳还是保持着他的姿势，头都没抬地说：“我这不是听着呢吗？你说啊。”
　　宛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来，张一凡的心瞬间凉了，原来，连说会儿话，他都不愿意了。张一凡呆呆地看着杨阳，不知道自己该将他送回绿岛，还是该生气地质问。
　　“唉！”杨阳叹口气，站起来，把笔记本放下，伸手将飞艇后部隐藏的床打开，铺上，脱下外衣，躺下，始终没有看向张一凡。躺下后，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说：“我先睡了。”飞艇后部的灯暗下来。
　　张一凡盯着暗处的杨阳的身影看了一会，默默地转过头，为什么会是这样？身后传来杨阳的声音：“你也早点睡吧。”过了一会，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杨阳睡着了。
　　张一凡默默地坐着，两眼盯着飞艇的前部，头脑里一片空白。
　　习惯性的，张一凡5点就醒了，耳边的呼吸声提醒着自己，杨阳就在身边，张一凡没有动，意念飘进空间。整理了一会将要发出去的各种东西，张一凡坐在许文强惯常坐着的位置上，打量着空间。
　　几天下来，空间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基本一致了，误差不过十几分钟，张一凡对此也无可奈何，自己总要有进到空间的时候，比如说现在，自己一进来，好容易误差的十几分钟，很快就会延长。
　　安全岛和绿岛一样，还沉浸在寂静中，但是，仔细扫描，张一凡还是看到安全岛上的一个房间亮着灯光。视线透过墙壁看过去，是李修洁，他仿佛一夜未眠，还在笔记本前，边看，边在旁边的纸上记着什么。
　　张一凡打量一下房间，房间里只有李修洁一人，上下铺的床都空着，应该是房间里的人躲出去了。视线停留在李修洁的脸上，他的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的样子，脸上不见一丝疲乏的神色。
　　默默地停留了一会，张一凡移开了视线，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些？M国不会那么快地打过来，他还要让变异生物先把各个国家的力量消耗一阵，他的飞碟并没有时常光顾我们，卫星上，也没有发现飞艇的存在。武司令他们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着急，唐主席的态度自己也看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着急？
　　自己并不想得到什么权势，那些军事上的事就让武司令他们操心去，是否该多花点时间在家人身上？自从空间真正地为自己所用，自己就忙碌了许多，和杨阳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有时候，一天连面都见不到，见到后，谈的又都是外面变异生物，杨阳对自己冷谈，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吧。
　　张一凡胡思乱想了一会，空间内渐渐地亮了起来，张一凡回到飞艇上。
　　睡不着了，张一凡爬起来，小心地没有惊动杨阳，过了一会，杨阳也醒了，愣愣地坐了一会，精神了些，自顾地穿好衣服说：“把我送回去，我要洗漱。”
　　张一凡张张嘴，又合上，心念一动，杨阳的身影出现在绿岛上。张一凡将意念收回，把飞艇的床收好，任飞艇自动过滤着空气。
　　杨阳都没有问自己一句什么时候休息的，张一凡默默地坐下，忿忿地想着：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如果没有自己，他现在的日子能这么悠闲吗？没有自己，他和他的哥哥们能生活得无忧无虑，这么自在吗？
　　蓦地，张一凡一惊，自己怎么会出现这种想法？自己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啊？张一凡默默地考虑着，一点点回忆着，难道，是自己也变了吗？是因为自己有了空间，有了生杀大权吗？


第196章 未来
　　都变了，自己说话越来越带有不容置疑，自己也习惯了肯定句式的言词，更是习惯了施发号令，这些，都是让人敬而远之的原因吧，尤其是丈夫。
　　不知不觉间，自己不再是事事依靠杨阳，自己和杨阳的角色仿佛换了过来，我在外冲锋陷阵，保护家人，而他，就是被保护的人之一。
　　杨阳曾经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让他躲在妻子的羽翼之下，日久天长，日久天长……张一凡默默地问自己：我错了吗？
　　良久，张一凡摇摇头，我没有错。当我在外边与变异老鼠搏斗的时候，时间不允许我不坚决；当我在抚源市政府被囚禁时，无助不允许我不独立思考；当我完全得到空间并尝试着使用空间时，没有人能为我分担，为我出主意，只能凭着自己去探索，去努力；……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正是这些，让自己一点点变得坚强。
　　也许，自己失去了曾经的小鸟依人，但是，后悔吗？如果时光重来，自己会改变吗？
　　通讯器的灯光亮了起来，是抚源市，自己有几天没有给他们送东西了，启动飞艇，张一凡还在想着，还能回到从前吗？
　　曲少校在迎接自己，张一凡冷淡地点点头，放下比平时多上2倍的物资，协议早就完成了，现在自己送物资来，就是凭着道义上的良心，自己不欠抚源市任何东西。
　　看出曲少校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张一凡懒得应答，再不想知道太多的事，他们内部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放下物资，丢下想说什么的曲少校，张一凡转身上了飞艇。想想，还是去了沈城，做了同样的事后，然后飞向京城。
　　钱上校迎过来，张一凡扔出物资后问道：“还没研究出结果吗？”
　　钱上校苦笑着说：“张老师，我就一跑腿的，哪有那资格接触机密啊。”说着探头向飞艇里看看：“你的丈夫呢？”
　　张一凡不愉地瞪他一眼：“该你操心的事不操心，给，昨晚我又出去了一趟，这些东西你们拿着看吧。”
　　钱上校伸手接过来，笑眯眯地说：“张老师，最近你也是累坏了，趁着上面的决定没下来，多休息休息，陪陪你的家人，真忙起来时，又顾不上了。”
　　张一凡心里一动，钱上校说这话是为什么？忽的想起他见凌曦的事，莫非……张一凡上下打量了一下钱上校：“你是说，这几天没什么事了吧。”
　　钱上校急忙摇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张一凡点点头：“那么，我回去了。”
　　飞艇还在空中的时候，张一凡就进到空间，家人已经吃过饭了，正要去安全岛，看到一凡进来，杨泽开心地扑过来：“妈，你今天有时间了，和爸爸一起送我们上学吗？”
　　一凡瞟杨阳一眼：“今天让大姨送你去好不好？”
　　孩子还没会答，杨阳接过话来说：“一凡，你要忙就先忙去，我送孩子。”说着对杨泽说：“先上车等着。”看到孩子离开屋子，杨阳对一凡说：“孩子习惯我送了。再说，一天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
　　一凡目送着杨阳离开屋子，感觉到一萍几人也要下楼，犹豫了一下，还是躲出绿岛。
　　一凡不知道要是一萍问起来自己该怎么说，相信一萍一定有所觉察的，不然为何一个劲的坚持要杨阳离开空间陪自己。
　　一凡落寞地坐在许文强常坐的石头上，默默地望着空间内的一切。这一瞬间，深深地懂得了许文强，为什么每次自己进来，他都是这么默默地坐着，坐着看空间内他人的生活，或是现实世界的生活。
　　杨阳的车开得飞快，车内，放着曾经的流行歌曲，杨阳跟着哼唱着，什么时候，杨阳喜欢唱歌了？看着，思绪渐渐转到钱上校的话，这些政治家，做事就是瞻前顾后的，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不过是打或是不打，欺负别人或是被别人欺负。
　　张一凡可没有意识到，在政治家眼里，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现在已经是末日了，M国的一切作法都表明他们志在全球，京城那边，为什么能这么沉住气，没有反应呢？
　　视线离开杨阳的车子，转移到那艘庞然大物身上，一直克制着不去看它，不去想它，现在，也许是自己探索它的时候了。
　　整理一下脑海里关于这座飞船的知识，张一凡慢慢地站起身，心念微动，人已经在飞船的身旁。
　　这艘飞船的名字念起来很是拗口，翻译过来，却很好听，“希望号”，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也是一个让人充满幻想的名字，张一凡盯着飞船尾部的那一串文字，希望，是希望又朝一日回到自己的家乡吗？
　　飞船内部的大型智脑控制着飞船的各个入口，原本，张一凡是不知道怎样进去的，但是，接受了许文强的记忆，张一凡知道许文强关闭了智脑的部分功能，主要是关闭了飞船的防御，现在，飞船洞开着它的门户，张一凡迟疑地走过去，站在它的身下。
　　只是想着，人已经缓缓被托起，几秒的时间，就站在一个巨大的停机场上。这个停机场大过一个足球场吧，张一凡觉得自己失去了长度概念，在外面看，飞船的长度千米多长，可内部，仿佛比外部还要大，不可能飞船里停机场占了大部分空间，要么，是自己的视觉错误，要么，是飞船别有玄机。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一遍，足球场的大小，高度呢，张一凡扬起脖子，几层楼高是有了，自己正站在通道上，超过10米宽的通道上，前后，是各色的飞行物。
　　犹豫了一下，边向左走过去，边浏览，自己驾驶的小型飞艇，有十多架，张一凡早就知道这种飞艇真正的名字了——隐秘侦察机，顾名思义，这种侦察机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
　　紧挨着飞艇的是二十架大型战机——太空战机，它们可以独立在太空中航行，所以它们的主要任务是离开飞船进行小范围的战斗，同隐秘侦察机不同的是，太空站机只能在太空飞行，不能飞进大气层。
　　接着就是各种小型战舰，能从太空直接进入到大气层的穿梭机，还有在陆地上行驶的悬浮车，林林总总的十几种，张一凡围着它们转了一圈，奇怪的是，本该激动的心波澜不惊。
　　张一凡设想了多种自己进到飞船，看到飞船内的东西时的样子，没想到事到临头，自己的心却是如此的平静，荡不起一丝涟漪。这些战机都是自己的了，可是，自己没有半点感觉。
　　张一凡站在通道内，望着面前辉煌的一幕，慢慢地转一个圈，淡淡的哀伤浮上心头，许文强的记忆一点点打开。
　　飞船共有三层，这个停机场占了2层的高度，四周有八个大门，有2个是升降机，可到达飞船的任何一层。另外6个大门打开，就是3条宽大的走廊。默默地闭上眼睛，希望号内的格局展现在眼前：
　　机械设备仪器的所在地，飞船的动力装置，仓库，大型实验室，客房，豪华舒适，船长室和船员休息室……历历在目。
　　那颗漂亮的水晶树就悄悄地立在船长休息室的床头柜上，那样的孤单……张一凡慢慢地向升降机走去。
　　飞船内有代步的能量车，坐上可以节约很多时间，时间？张一凡咀嚼着这个词，我节约时间干什么？只要我的灵魂在空间里，我的身体在外面就永远不会变化，时间，对别人是奢饰品，对我？张一凡默默地走到升降机旁，孤独的影子好长好长。
　　再长的路也会走到尽头，张一凡轻轻推开船长室的大门，那一棵水晶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活了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虽然，它们的主人都已经消失了，永远、永远回不来了，但是，这里的一切都有着他们的影子，他们曾经的美好、曾经的携手、曾经的憧憬，曾经……就如同自己，曾经的一切，再不能回到眼前。
　　水晶树，美丽的让人炫目的水晶树，就那样孤独寂寞地立着，如同自己……
　　关上休息室的大门，将水晶树关在门的那一侧，张一凡默默走向船头，那里，才是自己未来的天空，只有在那里，自己才会忘却这个世界，忘却周围的每一个人。
　　宽大的操作台，控制中心，操纵生死的按钮，张一凡苍白的手轻轻拂过，这里，将是自己的舞台，是自己忘却世间一切的舞台。
　　张一凡静静地站在这个寂静而庞大的空间内，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只要，只要自己一个意念，就可以毁灭一切，爱的，恨的，还有希望。
　　站了好久，张一凡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的一切，但是，她分明看到：
　　这个时候，杨阳已经微笑着和小周老师挥手告别；李修洁已经合上了笔记本，在听着凌曦静静地述说着；一萍和董志鹏踌躇满志，指点江山……
　　父亲和母亲忙着准备着午餐，嘴里还唠叨着：这一凡，吃饭也没个点，也不知道照顾着自己些……


第197章 交心
　　沈城的仙桃机场早就因黑云密布关闭了，飞机都歇在库里，偌大的机场空荡荡的，也没有值班的人。
　　黑漆漆的机场里，忽的多出一个庞然大物，正是张一凡空间里的“希望号”飞船，一千五百多米长，几十米的高度，看着就像一条细长的鱼。很快，张一凡就钻进这条细长的“鱼”的腹中。
　　张一凡径直来到船长室，这里是飞船的枢纽，心脏，在这里，可以控制飞船的一切。
　　镇静地输入密码，飞船的智脑开始了万年来的第一次工作。真如记忆里的这般简单，只要发布命令就可以了，自有智脑为你完成一切工作。原来，驾驭飞船，竟是这般的没有挑战性。
　　张一凡的性格里没有太多的争强好胜，一冲动启动了“希望号”，马上就感到一丝茫然，“希望号”存在的意义就是离开地球，到茫茫的太空去，可是，自己真的要离开家乡吗？坐在空旷的船长室里，看到智脑在一步步进行着起飞前的准备，张一凡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自己就这样一个人驾驶着飞船离开？开玩笑吧？就算智脑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好像也儿戏了些。摇摇头，将命令改为自查，防御启动，做好起飞前的一切准备，又将飞船收入空间。
　　虽然吸收了许文强和“他”的记忆，不过张一凡深深地了解自己，性格优柔，瞻前顾后，懒散任性，不是一个好的团队领导者，自己最适合的是做一个闲人，就像现在，在飞艇的保护下，安全舒适地生活。
　　张一凡对自己想帮着军方解决他国威胁的作法感到了迷惑，也对未来产生了迷茫，更是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解。自我哪里去了？自己的生活哪里去了？自己仿佛成为了一个幽灵，除了为他人服务，自己没有了生活。
　　蓦然发现，是自己，将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糕，从将家人移进空间内的时候，自己只考虑了家人的幸福安全，独独忘了自己，以为只要努力的保护了家人，家人幸福了，自己就会有幸福。
　　错了，张一凡苦笑着，大错特错了，自己完全把自己孤立起来，很多时候，正是你的努力，你的坚强，毁了你自己的幸福。
　　幸，还是不幸，真的就是一闪念间。
　　意念沉浸到安全岛上，张一凡看到李修洁合上了笔记本，一个人站在码头，眺望着。他，也是孤独的吧，作为替罪羊，被他一直服务的团体抛弃、背叛，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平静？
　　不由自主，张一凡站在了他的身旁，没有意料的吃惊，就像看到了老朋友般，李修洁微笑着：“你来了。”
　　点点头，张一凡默不作声地和李修洁一样，看着平静的湖水，心却泛起道道涟漪。
　　“那些资料太多，我只看了一部分，”李修洁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好像在说着极为简单的事：“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不赞同。”
　　张一凡挑一挑眉毛，侧过脸去，李修洁也正偏过头来，视线里满是探寻：“一凡，你太心急了。你的想法太简单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两个人默默地把视线又投向平静的湖水，湖水清澈，碧蓝，一眼就好像能看到水底，李修洁接着说：“还记得你在抚源市政府的那段时光吗？你以为只要你一心帮助政府，你就会受到重视，你的决策就会得到支持，你全心全意了。可是，你换来的是什么？是猜测，是质疑，是莫须有。现在，你的处境与那时又有什么区别？”
　　张一凡不服气地张张嘴，固执地说：“这次我足够小心了，我不会离开飞艇半步，飞艇自会保护我的安全，不论子弹还是麻醉，谁也伤害不了我。”
　　“是的，你的生命安全了，你的身体安全了，但，你的心安全了吗？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一凡，我只在这里一天一夜，我就明白了你，你这般只为了他人考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你的家，你的丈夫，你的孩子？”李修洁的声音毫不留情。
　　“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张一凡低低地重复了一句，眼角酸涩，却无法流下眼泪：“不该是这样的，一步步走来，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李修洁定定地看着张一凡：“错在你没有安全感。”
　　“不，不，”张一凡激动地反驳说：“没有谁比我更有安全感了，我有空间，空间可以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我比任何人都富有，没有我，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更糟，我有粮食，我有武器，我能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我还可使让时间停止，我怎么会没有安全感？我有飞艇，再厉害的变异生物也不能伤害我，连M国的飞碟，北国的卫星都不能发现我，我是最安全的了，我怎会没有安全感？”
　　李修洁的目光充满怜悯：“一凡，醒醒吧，你说的这些只会让别人感到安全，让和你有过接触的人，甚至只听到你的名字的人有安全感，如果，你有安全感，你就不会这般的不开心。”
　　张一凡慢慢地，慢慢地摇摇头：“我……我不是不开心，我只是，只是……”
　　李修洁叹口气：“一凡，我知道你喜欢和你的家人在一起，但这种在一起的方式显然不会愉快，为什么不试图过正常的生活？绿岛内有的一切，在现实世界中一样可以有。想想过去，想想住在格林景苑的时候，那时你虽然日日担忧，可是你是幸福的。现在，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得到如那时一样的生活。”
　　张一凡苦涩地说：“也许你说得对，我没有安全感，我担心家人回到现实会不安全，我希望他们能在有蓝天阳光的地方生活，尤其是我的父母，这里，我能给他们舒适、安全。”
　　李修洁静静地听着，半晌，才说：“你自己呢？”
　　张一凡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总得舍弃一个吧。”
　　静了一会，李修洁转移了话题：“你准备对M国做什么？”
　　张一凡皱皱眉，显然没适应李修洁话题的转变，想想才说：“M国对我国的威胁你也看到了，如果置之不理，那么，也许还没有看到光明，我们就会先看到M国的飞碟。但是，他们的科技如果就此毁掉，我还是不忍心，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不容易，毁了它，地球的科技就会倒退几十年。”
　　“你总是这么善良，”李修洁挖苦地说：“你将岛国仅存的武装摧毁的时候，你将他们仅有的希望毁掉的时候，你就没想过科技倒退？岛国的电子科技可是全世界闻名的，为什么你没有想着拯救？”
　　张一凡一愣，李修洁说的不无道理，飞碟是科技，电子产品不是科技了？
　　“你不是担心科技倒退，你是担心你的飞艇。”李修洁一针见血的说：“你希望我们Z国能武装起来，能强大起来，但是，最好，Z国的武装要稍逊你一筹，稍逊你的飞艇，这样，你还会凌驾于Z国之上，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全，对不对？”
　　张一凡仔细想了想：“是的，你说的有一定道理。难道这样不对吗？我为什么要把飞艇拿出去？我已经有了一次被人背叛的经历了，我不想经历第二次，如果我不再强大，等待我的，谁知道是什么？”
　　李修洁摇摇头：“强大不在武力，你如此戒备，即便人在高处，仍然是高处不胜寒。就算你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你仍然不会感到安全，幸福。你只能把自己封闭起来，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还能怎么办？”张一凡喃喃地说：“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也无人让我相信。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这样失败。”
　　“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只是，你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有时候，过度的保护就是伤害，没有风雨同舟，就不会珍惜。”李修洁轻轻地说。
　　张一凡停了一会，转头问道：“你说说看，往后，我该怎么做？”
　　李修洁凝视着张一凡：“你只要凭着你的本心去做就可以了。”接着将视线移到安全岛内：“这一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你应该还记得你的学生，他们努力地在学习，整个高三，可能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如果没有这场灾难，他们的努力就会有了回报，可是，随着黑暗的来临，他们以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同样道理，抚源市一直想要争取你，为之不择手段，可是，很快京城就取而代之，他们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不是所以的付出都有收获，更多时候，回报和收获不是给你的，都是给那些不劳而获的人。”
　　随着李修洁的视线望去，那些楼房，那些土地，那些欢笑，真的是靠他们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吗？张一凡想到了抚源市，想到了沈城，京城，想到了自己，自己是否做得太多了？
　　“一凡，你以前想要护着的是你的家人，现在是你的国家，你看看，这就是你一力承担保护家人的结果，你的家人幸福了，你呢？难道，你想让我和你说，你的国家幸福了，你呢？”李修洁语重心长地说：“万事不要都扛在自己肩上，大家的事，让大家都去做。”


第198章 不
　　万事不要都扛在自己肩上，大家的事，让大家都去做。李修洁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在耳边，让张一凡一下子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谢谢你，修洁。”张一凡诚恳地说。
　　李修洁淡淡地笑笑：“后边还有很多事，你还需要好好谋划谋划，为他们，也是为自己。”
　　张一凡点点头，又摇摇头：“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很多事我看不明白，你会帮助我吧。”
　　李修洁望着平静的湖面，半晌，转过头来，眼里波澜不惊，慢慢地说：“一凡，谢谢你收留了我。”
　　接下来的两天，李修洁都和张一凡、杨阳一起在绿岛研究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两个男人在国家以至于世界大事上有更多共同语言，看到他们的争论，让张一凡想到了以前的足球，男人，大概都是喜欢做大事的，尤其是国家大事的吧。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杨阳每天还是会接送孩子上下学，但是，接着他就会回来，不是研究着资料，就是和李修洁讨论，他们详详细细地了解了张一凡的能力，张一凡每告诉他们一个他们以前不了解的地方，他们就会惊叹着互相看看，以至于后来，两个人干脆放弃了国家大事，专门饶有兴趣地听张一凡介绍这个空间，介绍这个空间内的一切。
　　张一凡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自己可以看到空间内发生的一切事情的这个内容，她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尴尬，尤其不想让杨阳知道自己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然，还有许文强的存在，张一凡也小心翼翼地没有提及。其他的，张一凡毫不介意，甚至替换石这样的宝贝，张一凡也没有隐瞒，当然，那个有着生命的植物箱子，张一凡也是得意地炫耀了一遍。
　　听到这样新鲜的事，李修洁和杨阳都放到手里的工作，杨阳眼睛一亮，提议到：“一凡，你可以再开辟一块黑土地，我们也能见识见识真正的外星人是什么摸样？”
　　李修洁也是充满期待地望着张一凡，张一凡摇摇头，坚决不肯尝试：“你们也看不到，又给我平添了一个麻烦，现在养着鸡鸭猪牛还有变异生物就够麻烦了，以后说不得还要养着外星人，还是行行好，让我轻松点吧。”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下，想到一凡在空间内并不能吃喝，每到自己吃饭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没有饥饿，只好趁这个时候去伺候她养殖的那些生物，自己几人睡觉的时候，她还要出去巡视大陆的安全，一个女人自己，杨阳的脸上少有的露出温柔的表情。
　　不过，现在不是温柔的时候，两个人将张一凡空间内的宝贝都列下来，两张纸都没有写完，当张一凡终于停下的时候，两个人叹口气，李修洁摇摇头说：“一凡，现在你要是说你有一个宇宙飞船，能遨游太空的话，我也会相信的，是不是杨阳。”
　　杨阳点点头说：“是啊，我感觉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凡没有的了。”
　　一凡耸耸肩说：“本来想隐瞒一点了，既然你们提到了就告诉你们吧，宇宙飞船还真有一艘，遨游太空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两个人已经不会吃惊了，杨阳只是跟着问一句：“你说的那些宝贝和宇宙飞船，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开开眼界，见上一见啊。”
　　于是，在当天晚上，在沈城的仙桃机场，张一凡再次释放出“希望号”，带着自己父母家人，当然也带上了李修洁，登上了飞船。
　　权当做一次旅游吧，张一凡就是导游，虽然这个导游也是第一次真正地游览这艘飞船。考虑到父母年龄大了，飞船内部的结构又复杂，张一凡领着大家坐在能量车上。能量车有大有小，大的，可以坐下10个人，也有5人和3人的，因为这是第一次，所以大家选择坐在同一辆车上。
　　在“希望号”的低层，带给大家惊喜的不仅仅是各种小型飞行器——对比宇宙飞船来说，它们就是小型，单单是那些精密的机械设备，维修和战斗用的机器人，就让每个人都吃惊的合不拢嘴，连李修洁也失去了他一贯的温文尔雅，只剩下一连串的感叹。杨泽和润恒甚至开口央求着一凡能送给他们一个机器人玩玩。
　　实验室、食堂、餐厅、会议室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但是，貌似那里的机器人比战斗、维修型的更受人欢迎，参观完三楼客房的时候，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在绿岛里放上两个机器人，负责日常事务，比如说摘菜啦，擦地了什么的，好在大家也只是说说，谁都知道，这么一艘大型飞船上是离不开这些可爱的机器人的。
　　最后还是回到停机场，杨泽和润恒商量好了，赖在能量车上就是不下来，说是不送机器人就得送上一个能量车玩，机器人一凡可不敢随便拿出去，那是智能机器人啊，张一凡还没使用过，不知道他们的智能究竟能到什么程度，不过能量车还是可以的，张一凡笑着答应他们，给了一个小型的3人座的，又给了父母一辆，其他人，还是开自己的汽车吧。
　　没有人急于离开，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艘飞船，谈论着未来有可能的星际航行，甚至在飞船上定好了自己的房间，那一晚，所以人的脸上都是笑眯眯的。
　　是啊，在这艘飞船上，张一凡终于以一个正常人的方式和家人在一起，那天的晚餐就在飞船上进行，看着张一凡大口大口地吃着，妈妈笑了，但一凡分明看到妈妈的眼角泛着泪花。
　　那天晚上，李修洁、张一凡、杨阳在一起研究了很晚，一个崭新的计划，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诞生。
　　对于离开飞艇和京城的军方谈判，张一凡还是有着不信任的恐惧，李修洁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用他的话说，军人，在任何时候都要冲在第一线的，生命，是随时准备奉献出去的。于是，李修洁作为张一凡的代表，在第二天清晨和张一凡同时出现在京城的飞艇上。
　　空间内的时间过去了四天，但是现实时间不过一日，这一日的时间，对京城的军方来说还是太少，李修洁陪伴着张一凡的突然出现，让钱上校着实摸不着头脑，惊愕不已，从哪一方面上看，李修洁也不应该深得张一凡的信任啊。
　　张一凡只是淡淡地说：“钱上校，你们一直要和我谈谈，现在我郑重地答复你们，李修洁将作为我的代表参加，我会在飞艇里参与。另外，李修洁的安全将由你们全权负责，他，现在代表的是我。”
　　如一石惊起千层浪，张一凡的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的效果，看着钱上校掩饰不住的震惊，张一凡微微一笑：“钱上校，我真要感谢你们送给我这么好的助手。”
　　张一凡坐在飞艇上，屏幕上是整个会议室的全貌，李修洁独坐一头，面对着，是官衔上要超出他几个级别的长官，他穿的是一身没有肩章的军衣，在炫目的花、豆间，是那样的扑实，他温文尔雅地微笑着，直视着那些剑一般射来的目光，毫无惧意，一脸坦然。
　　一瞬间，他的笑容和许文强的微笑重叠在一起，让张一凡微微有些失神。
　　打开随身的笔记本，李修洁侃侃而谈，从现在世界的局势，M国的军事霸权，到北国的地利、Z国的现状，到张一凡，李修洁毫不留情地警告说：“不要一切都依赖张一凡，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没有任何义务无条件地帮助、支援国家，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中，她做得太多了，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她抛弃了她身为女人该享受的一切，战斗在多少男人也不敢战斗的一线。
　　不要因为她有空间，她有飞艇，就认为她该付出所有，不，这个国家是大家的，这个世界也是大家的，每个人都同张一凡一样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国家，所以，在这里，我代表张一凡，要对大家说一句：不！”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接着，愤然的反驳声响起，一个声音怒斥着：“李修洁，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你忘记了你是一个军人，你忘记的生你养你的军队？”
　　“是的，我忘记了。”李修洁平静的声音响起，坦然地凝视着怒斥着他的那个大将，“我的肩上不再扛着沉甸甸的肩章，我现在，只是一个代表，张一凡的代表。”
　　“啪！”拍案而起的不仅仅是一个人，如果眼神能射穿人，李修洁此时必定已是体无完肤，千疮百孔了。
　　“够了！”清冽的声音忽然传来，“如果是因为李修洁的身份不足以和诸位谈判，那么诸位是不是希望我能成立自己的国家，建立自己的军队，组建自己的军事系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土地，最不缺的就是民众的支持，当然，我相信我绝对能养活这片土地。”
　　时间仿佛消失，拍案而起的人颓然坐下，任何时候，都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李修洁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第199章 扩张
　　事件，在向着张一凡希望的方向前进着，但是，让张一凡惋惜的是，军方在全球统一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他们对美洲，实际上就是对M国还有着很深的忌惮，只想暂时保全自己，把欧亚大陆据为己有，然后再徐徐图之。
　　对欧亚大陆的蚕食，以恩威并重为主，首先是周围的小国，以粮食和武力作为谈判手段，用青年男子组成的军队作为效忠的条件，再用这样一支他国的部队向他的邻国发出威胁，每征服一个小国，就派出去几个政治家去管理，首先抓住对方的经济脉搏，接下来，不由对方不逐渐臣服。
　　张一凡对政治一窍不通，但是，不用自己国家的军队打过去，就能收服一个国家，尤其是组建他国的军队为自己服务，张一凡还是很乐意的。
　　李修洁却提出了疑问：现在，自己国家的粮食储备已经很紧张了，并且蔬菜几乎都是靠张一凡提供，还要加上周边的小国，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粮食的问题，张一凡的压力就太大了，每天要花上大量的时间去种植，虽说空间内的时间可以挥霍，但是，张一凡也是一个人，她需要休息，不可能无限制的工作。
　　李修洁的话受到了重视，民以食为天，如果不把粮食问题解决了，人心是很难收服的。现在全靠库存，自己的国民还能支持几年，如果要周济周边的国家，确实是捉襟见肘，会议有些冷场。李修洁转而询问，可否开诚布公地告知，国家现在的工业是否完全恢复，民用、国防用的钢铁生产，服装厂可否开工。
　　负责经济方面的人并未到会，到会的都是军事家，李修洁的问题让他们面面相觑。李修洁将自己的打算加进来，国家现在应全力开始生产，未来的能源很有可能是晶核，但现在，地下的石油还有，不防让油厂、钢厂都动起来，而且每收服一个国家，就要让那个国家全民皆工，服装厂、鞋帽厂、原材料加工厂，甚至是到岛国猎取晶核，一定要让他们用劳动来换取粮食。
　　不能不说李修洁的建议很有采纳性，但是，马上有人提出了质疑，工厂可以开工，开工后的安全怎样保障？
　　这一点李修洁和张一凡、杨阳讨论时已经想到了，李修洁语气平和地说：“现在，原本的岛国就是一个巨大的变异生物养殖基地，以后，这样的基地还可以增加，既然我们不会缺乏晶核了，大陆的变异生物还留着做什么？完全可以消灭掉，这样，大陆的安全就会得以保障。”
　　“可是，如果没有这些变异生物吸收天空的黑云能量，我们地球什么时候能重见天日？只靠我们手中的设备，远远不够啊。”不赞成的声音马上响起来。
　　李修洁点点头，面色严肃地说：“是的，减少变异生物的数量，确实可以延缓阳光到来的时间，但是，大家也不要忘了大洋彼岸的M国，他们的国家内几乎不见变异生物，他们就是利用其他国家民众的牺牲，来换取整个地球的光明。”
　　李修洁的话打动了对方，会议虽然没有讨论出具体的结果，但是，大的行动方案确定下来，首先，集中力量消灭境内的变异生物，主要由张一凡负责，武司令全力配合；接着，各地服装厂开工，清理库存，生产各种生活军用服装，尤其是耐寒服装，需要的棉花、鸭绒这些原材料，只能靠张一凡的空间提供，张一凡在飞艇里插上一句，自己可以提供鸭子、鹅，绒，就得外面的人自己弄了；
　　军队的作战，飞艇一凡还要自己使用，但是，可以伺机偷一个飞碟，连同飞碟的驾驶员，不过，飞碟的图纸，制作的所有过程，这些资料军方已经得到了，还是希望军方能加紧工作。
　　军方还要开会研究细节，大的方向既然定下了，李修洁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可是，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李修洁突然提出一个谁都没有预料的问题：每一件决定下来的大事，都离不开张一凡，那么，张一凡会获得什么报酬？
　　李修洁注视着与会的各个位高权重的人，忽然说：“诸位，没有合理的报酬，张一凡凭什么为你们夺取天下任劳任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张一凡为诸位免费做的太多了，在座的诸位也要拿出诚意，付一个合理的报酬。”这一刻，李修洁收起了他的温文尔雅，露出的是冷静、不屑。
　　一个上将接口说：“不知道李先生认为我们应付出什么样的报酬，才能让你和张老师满意呢？”对于李修洁，他们实在是无法称呼，他已被开除出军队，不能称呼军衔，也不好直呼其名，只好称之为先生。
　　李修洁盯着那位发言的上将，冷冷地说：“将军，请注意你的用词，付出劳动，收取报酬是合理的行为，你们付出什么样的报酬，张老师就会给你们相应的劳动成果，而且，你们的报酬是对应着你们的索取，看看刚刚你们提的条件，哪一条离得开张老师，怎么，索取时你们这样理直气壮，付出些报酬都不肯吗？”
　　那位上将的脸一红，他没有想到李修洁这样的不留情面。
　　李修洁站起来：“这次会议的内容张老师已经全程掌握，至于报酬，也请你们一并协商好，下次会议我们双方都认可时，张老师自会按协议进行。各位，告辞。”
　　李修洁临走时这几句话着实让与会者吃惊，除了第一次见面，哪一次看到张一凡，只要这边提及需要什么，张一凡都是马上行动，他们已经习惯了，看着李修洁，他们头一次后悔。
　　张一凡简直忍不住为李修洁鼓掌，太精彩了，特务连的指导员，能文能武，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中，不卑不亢，临走时，还狠狠地将了他们一车，看着那些将军们脸上的表情，张一凡格外痛快，虽然，自己一直准备在帮着他们。
　　接了李修洁，张一凡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遍：“看不出来啊，李指导员，从来不知道你的口才这样好。”
　　李修洁笑笑：“就像我不知道你一样，我也有不被你了解的一面啊。今天，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吧。”
　　张一凡点点头：“你走了后，没看到他们的脸色，相当精彩啊。”
　　李修洁摇摇头：“一凡，你以前太纵容他们了，你要知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张一凡点点头：“嗯，有你替我把关，以后就没有那些事了。”说到这，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边操纵飞艇起飞离开，一边说：“对了，你打算要些什么报酬啊？还有啊，我们真的等报酬谈好才行动啊？”
　　李修洁想想说：“我们回空间讨论吧，杨阳也该等着急了。”
　　绿岛上，杨阳刚送了孩子上学回来，看到一凡一脸喜气地和李修洁进来，眉毛一挑，问道：“谈成了？”
　　书房里，李修洁简单地把结论说一遍，略过了自己咄咄逼人的过程。杨阳停了，面露喜色：“这几条就是他们不提，一凡也会去做的，只是你要的报酬……”说着转向一凡：“一凡，你打算要什么做报酬？”
　　一凡想了想，又想了想，茫然地说：“我不知道要什么啊？”
　　李修洁直截了当地说：“一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你离开地球，真的去星际旅行，你怎么去？你真的一个人去吗？还有，安全岛上的那些人，你确定他们想一辈子住在你的项链里？”
　　一凡看着李修洁，迟疑地说：“你是说，我……”
　　“你应该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军队。”李修洁轻轻的而坚定地说：“这是一个好的机会，军方并不打算征服整个地球，他们只想和M国二分天下，既然是二分天下，何不三分？你的国家不用大，但是，绝对要独立，在你的地盘上，必须有绝对服从你的人，你要有自己的士兵，自己的人民，这样，你才不是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张一凡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一脸坚毅的李修洁，又看看杨阳，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地盘，张一凡想都不曾想过。
　　半晌，杨阳重重地点点头：“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自己的军队，一凡，一旦你离开，他人就是刀俎，我们就是鱼肉。还记得空间没有开放时的情景吗，你为了我们顾虑重重，不得不一次次深入险境。李修洁说得对，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我们有自己地盘，不依靠别人的机会，三分天下，不错，我们也可以和Z国结盟，我想，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张一凡愣愣地坐了一会，才说：“这件事太复杂了，我需要好好想想。”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吱声。
　　张一凡有些烦躁，看看二人说：“如果他们不答应，是不是我们就不帮助他们？”
　　李修洁摇摇头：“我正想说这件事，我想，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要的是这个，给我们报酬的提议最快也得明天，这一段时间，一凡，你就有得忙碌了，空间内要大面积种植和养殖了。外面剿灭变异生物也得进行，毕竟，Z国是我们的祖国。”


第200章 暗河
　　留下李修洁和杨阳在研究三分天下的具体事宜，张一凡再次开始她的养殖大业。张一凡明白，李修洁提出的条件京城必定会答应，自己还是抓紧时间提前准备出来的好。
　　催生，一个上午的时间，都用在鸭子和鹅的身上，调剂的时候，又种出几批大米和蔬菜，忙碌让张一凡无暇去思考李修洁的提议，直到午饭时间，才稍稍歇息了一会。
　　不能总是自己一个人种植，张一凡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空间。空间内，被开发的水源只有一座湖，还有河流，甚至的大海还保持着流动的姿态凝固着；远处的山，也只是拱起的一座死地；湖水的一侧是安全岛、绿岛，中间是养殖场。
　　安全岛还有扩大的余地，绿岛也不用说，杨智和杨勇居住的地方面积也不大，这些被开发出来的黑土地占了空间不足十分之一的土地面积，那么，自己能不能效仿黑龙江的农场，开辟出一大片土地专用于水稻种植，弄上几台机械，十几个人，也能解决自己的一些麻烦吧。再弄一块地，安排些人像杨智杨勇那样养些鸡鸭牛羊，自己是不是就会轻松一些？
　　张一凡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修洁和杨阳，他们刚刚吃过饭，还在书房讨论着，听到张一凡的建议，李修洁首先就反对：“一凡，我不提倡这个建议，光明总会到来的，那时，由于人类的减少，土地面积的增多，粮食必定会出现富裕，所以，你不用囤积那么多粮食。”
　　杨阳接着道：“你有空间，囤积粮食，还不如囤积晶核，只要有晶核，粮食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安排的人和机械一年出产的粮食，你可能还花不上一天的时间就解决了，所以，我也不赞成。”
　　看到张一凡沮丧的面容，李修洁笑笑，温和地说：“一凡，如果你觉得乏了，大可弄上一艘游艇，在湖里钓钓鱼，放松放松心情，外边的事，只要你人在空间内，就不用担忧进展，也不要让自己太累。”
　　我何尝不想这样啊，张一凡在心里叹口气，可是，我一个人独自呆着的时间还短吗？再独自一个人在游艇上？不过给父母弄上一条游艇还是不错的。张一凡摇摇头：“修洁，你记上一条，下次向京城要几条船，当然得有游艇。”
　　人不能总在空间里呆着，也要给外面一些时间发展，张一凡上了飞艇，飞向天池。天池喷射的黑云已经极淡了，飞艇贴近天池的上空，隐隐可见天池黑洞洞的洞口。
　　微一犹豫，飞艇靠了过去，复杂的地势图出现在屏幕上，一条通道在天池口处蜿蜒而下。张一凡将飞艇完全交由智脑操纵，自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飞艇闯入浓密的黑云，缓缓下降。
　　可以看到火山口的四壁曾经温度很高，岩石融化的痕迹清晰可见，随着飞艇的降落，火山口越来越窄，但是飞艇想要落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越往下来，温度越高，有飞艇表层的隔绝，张一凡并不觉得有多少难耐，看看仪表，已经下降了近千米，周围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渐渐地，飞艇深入了长白山的腹地，岩石内分支的洞口也逐渐多起来，各个裂缝间涌来的是热腾腾的黑雾，间或，岩石壁上还有凝结的水汽一滴滴落下。
　　智脑不间断地报着压力、深度和黑云的浓度，到2000米的时候，高度接近海拔，可是周围的景物却仍然不见多少变化。
　　深层的立刻图形展示的是错综复杂的地下岩洞，张一凡犹豫一会的时间，飞艇又降下几百米。张一凡心一横，有危险，智脑会提前报警的，大不了，舍弃了肉身，成为空间的一个灵魂。
　　人一旦下了决心，心反倒宁静下来，张一凡静静地坐下来，观察着。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如果没有仪表，张一凡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深入地下50千米了，50千米是什么概念，是时速100公里的汽车跑上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张一凡终于等到了不同的地貌。
　　正常的火山爆发，岩浆处在距地壳100千米到150千米处，那里有一个“液态区”，区内存在着高温、高压下含气体挥发份的熔融状硅酸盐物质，在距离地面大约32公里的深处也存在大量高温液体，其温度之高足以熔化大部分岩石。可是，张一凡一路下降，32千米处根本没发现任何变化，张一凡也真没有想到，天池的下边有这般巨大的空洞。
　　忽的，飞艇停了下来，张一凡下意识地瞟一眼高度，53千米。一连串的信息显示在屏幕上，外面的温度不是想象中的高温，而是异常的寒冷，下面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上不见了一直存在的黑雾。张一凡很想知道这条地下暗河的深度，可是，智脑反射出的立体画面不足5米，张一凡大吃一惊，这暗河的河水竟能阻隔智脑的探测。
　　温度显示外面是零下45度。多么熟悉的一个温度，从去年年底全球范围的火山爆发后，地球表面一直处在这个温度，而现在，距地表53千米处的地下，竟然也是这个温度。
　　张一凡继续扫描着，这条地下暗河非常的粘稠，流动异常缓慢，只有靠着仪器，才能看出它的运动，暗河的面积非常大，智脑驾驭着飞艇，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
　　横向飞了一阵，图像显示的地下空间河水很宽，很多地方与上方的岩石之间没有任何空隙，飞艇巡视了几分钟后，又向相反的方向飞去，同样，没有找到落脚之处，这里，就像一个倒放的漏斗，底部只有浓黑粘稠的地下暗河。
　　好在温度还可以承受住，暗河也没有波浪，飞艇悬在河面上空不足半米的地方，智脑开始分析暗河河水的结构。
　　和张一凡的想象一致，这条地下暗河的河水，就是液态晶，储量，不可估计。
　　不能白白下来一趟，想到漫长的回程，张一凡觉得不收点液态晶回去真对不起自己这趟冒险的行程，虽然也没遇见什么危险。站在飞艇上，打开舱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张一凡没有直接用手触碰水面，智脑告诉她，水面的温度接近零下60度。
　　垂下一条绳子，瞬间，空间的原始地面上多出一块十几米见方的黑色不明物质，跟着，这种物质在不断地增加，一个小时后，张一凡满意地收回了绳子，地下暗河明显地下降了一段。
　　回程快了许多，张一凡也加大了地质探查的力度，飞艇离开地面的一瞬间，张一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洞穴，张一凡天生有一种恐惧，天池的地下空间虽然大，但毕竟是地下，还深入地下几十千米，出来后，张一凡才有一丝后怕，不过，看着空间里黑压压的液态晶，还有地下的暗河，张一凡心里喜滋滋的。
　　飞艇还没离开天池多远，张一凡就钻进空间，张一凡要好好想想，今天看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暗河的存在在距地面50千米的地下，温度在零下60度，而岩浆，是地下100千米，温度能融化岩石。还记得许文强说过，地下有能源存在，指的就是这些液态晶了，看样子，是火山爆发将这些液态晶送出地面，因为温度的升高和压力的变化，才形成气态。
　　那么，液态晶在地下的温度如此低，它们扩散到空中，虽有遮日闭月的作用，但是，地球的温度迟迟不能上升，除了厚度的原因，还是因为它们本身就能吸收周围的热量。
　　张一凡想起M国的喀斯卡特山脉，那里的活火山根本没有爆发的痕迹，还有飞碟，它的动力？一定是这些液态晶。可是智脑盗取的资料里根本没有液态晶的资料，忽然，张一凡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自己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完全详细地将资料从头过一遍，而且，晶核是我们这边的命名，人家M国对晶核和黑云的命名一定和我们不同，自己忘记了这点。
　　迫不及待地回到飞艇上，吩咐智脑调出飞碟的动力能源，果然，能源直接取自于地下，不需要再加工，命名为黑油。
　　原来，M国早就勘测出液态晶的存在，华州的飞机城也许就是一个幌子，有了能源，别说飞碟，能够星际航行的宇宙飞船也会很快出现。
　　M国，M国，他们还会藏着多少秘密，液态晶，他们又开采了多久？看着空间里的储存，张一凡产生一种紧迫感，液态晶，是地球继煤、石油后又一次奉献给人类的能源，只是，这次奉献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不经意地瞟一眼屏幕，一片密集的红点昭告着变异生物的存在，那里，地面有着巨大的裂缝，张一凡几乎可以肯定，变异生物密集的地方，一定是气态晶浓度最大的地方，那些变异生物本能地聚集在那里，就是为了更好地吸收能量，变异。
　　张一凡没有犹豫，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为Z国保存这些变异生物了，地下，有足够的物资。飞艇的能量射线集中起来，炫目的光线轰击后，原本狭窄裂缝的位置，巨大的洞口直通地下。
　　敞开的舱门，张一凡端着粒子手枪静静地等待着，密密的变异生物从洞口涌来，张一凡怜悯地看着它们，它们原本无辜。


第201章 澳洲
　　张一凡不需要留着Z国国土上的变异生物了，Z国需要发展，人们需要走出家门工作，变异生物对人类的威胁太大了。
　　是的，变异生物是能吸收天空中的黑云，让地球尽早地迎来光明，可是，这要以Z国人民的生命为代价，却是不能让人接受的。凭什么M国就可以将国内的变异生物斩尽杀绝，而其他国家就要为光明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一凡轻轻按下粒子手枪的按钮，成片的变异生物瞬间倒下，发射了几次以后，智脑没有再扫描到活着的变异生物，张一凡留着飞艇在头上警戒，自己跳下去，很快，这一处变异生物的尸体就被收进空间。
　　这些尸体还要保留着，岛国的变异生物也需要食物，大海还没有融化，张一凡可不想变异生物饿极了离开。
　　一连清理的五处变异生物的聚集地，张一凡才满意地停手，意识回到空间内，看着变异生物的尸山，耸耸肩，清理出晶核，又给变异生物的养殖场内送上几滴液态晶，仅仅几滴，养殖场内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真是宝贝。
　　回到绿岛，杨阳问起外面的时间，张一凡楞了一下，自己对空间内外的时间有些糊涂了，外边，好像该是傍晚吧？
　　先不管时间，张一凡兴致勃勃地将自己这一下午的功绩讲了一遍，末了说：“我准备不取我们这块土地上的液态晶了，给Z国留着，让以后的Z国就像以前的石油大国一样，等我把变异生物扫荡干净以后，我就去国外，上M国的地盘走几圈。”
　　说着，得意地看看面前着二人，杨阳是赞成地点点头，没想到李修洁却沉下脸说：“一凡，你太冒险了，天池口的喷射还没有停止，你就下去，虽然有飞艇，可这样也很危险啊，你怎么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
　　看到杨阳略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一凡笑笑说：“这不是没事嘛，我还是相信飞艇的，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冒险的，我知道轻重，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我不做的，你们不知道，我盯着天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不才行动嘛。”
　　李修洁摇摇头，看看杨阳，杨阳嘴角牵起一丝不自然的微笑：“一凡心里有数。”
　　虽然两个人的反应是在意料之中，但一凡的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你们研究的怎样了？给我选中哪块地了？”
　　两个人同时打开了电脑，李修洁在电脑上按了几下说：“还没有具体定下来，你看，现在地球应该是这样几个板块：欧亚大陆、非洲大陆、南美、北美和澳洲大陆，亚欧大陆肯定要留给Z国，北美是M国的，南美离M国近了些，最合适的是非洲大陆和澳洲大陆，只是不知道澳洲大陆还剩下多大面积，非洲大陆你也没去看看那里的情况，所以，最后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杨阳也点点头说：“还有就是居民问题，我们也不能单单就要这两块土地，还得有人，我们的国家总不能全是外国人吧，怎么也得从国内带些人口的。”
　　张一凡一听这些就头痛，太复杂了，还得考虑治国治民的事，一伸手，拦住了两人的话：“这么复杂的事我可不愿意想，这么着，我一会到澳洲先转一圈，到时候接你们上飞艇，你们两人自己商量，不然就找一萍和姐夫，再从安全岛里找几个人，你们合计着办。”
　　杨阳自是了解一凡的性格，没吱声，李修洁苦笑着说：“一凡，这未来可是你的国家。”
　　张一凡奇怪地问：“我要国家干什么？没事给自己套个枷锁好玩吗？我绝对不会参与管理的，我不喜欢，不过我喜欢太上皇的感觉。”
　　看到杨阳若有所思和李修洁无奈的表情，张一凡加了一句：“李修洁，明个和京城谈判时，也别忘了和他们要点专业人才，什么政治家、军事家、企业家的，人嘛，最好打包几个省的，杨阳刚才说的有道理，我不喜欢我的国家的人都是老外，以后，我国家的人生活的肯定最好，全是老外享我的福，我心里不舒服。”
　　李修洁被逗笑了：“你刚刚还说你要国家干什么，这会又想着要人，你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一凡也笑着说：“不管这么说，太上皇肯定是我，所以，我多少也得提些意见吧，是不是杨阳？”
　　杨阳看看两人，一本正经地说：“你还想恢复帝制啊，这个恐怕有些困难。”愣了愣，屋里的人都笑了。
　　杨阳也笑了：“一凡，你先去澳洲，我们把你姐喊来，这事是得多几个人商量，对不对，修洁？”
　　“是啊，后续的事还多着，就我们三个人，明显忙不过来，我们得分分工了。”李修洁想想说。
　　飞艇飞临澳洲大陆上空的时候，不仅仅是李修洁和杨阳，一萍和董志鹏也被拉到飞艇上。飞艇飞得很高，目的是查看澳洲大陆的面积，智脑将新旧两个大陆的地图重叠在一起，可以明显地看出面积缩小了四分之一还要多些。
　　飞艇迅速地下降着，同时，智脑开始了扫描探测过程。也许是晶核的缘故吧，智脑扫描过的变异生物在屏幕上显示的都是红的，而像人类这样非变异的就都是绿点，飞艇里地面还有很远，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布满了整个屏幕。
　　大家都吃惊地叫出声来，澳洲，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变异生物？
　　“袋鼠！”一萍忽然叫起来：“一凡，澳洲不会是连袋鼠都变异了吧？”
　　一凡也很吃惊，这变异生物的密度绝对大于岛国，按这样的密度算，袋鼠变异的可能性很大啊。一凡对着智脑下了几道命令，很快，屏幕上放大的图象传来，看着图象，飞艇上的人倒吸口冷气，一瞬间，张一凡几乎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侏罗纪。
　　屏幕上追逐的生物，有两条健壮的后腿和粗壮的尾巴，身形有十几米高，如果不是它们奔跑的方式是跳跃，张一凡真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恐龙。
　　屏幕上传送回来的图象正是一群恐龙般的袋鼠在互相厮杀的场面，逃跑的三只袋鼠体型稍小，很明显，它们和猎杀者不是一个族群，因为它们的外貌有明显的差异，很快，它们就被追上了，蹦蹦跳跳地混战在一起，就见粗壮的尾巴横飞，几分钟内，那三只袋鼠就抽搐地倒下了，接着就是熟悉的吞吃场面。这场面张一凡见得多了，面上没什么反应，一萍却是受不了这样血腥的一幕，面色惨白，张一凡看看其他几人，也就李修洁镇静得多。
　　张一凡伸手屏蔽了画面，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又变回红色的点点和地面到地下的立体构造。
　　一萍定定神说：“澳洲的袋鼠本来就多，大小都有，这一变异，这块地可能就是地球上最危险的土地了。”
　　几个人都点点头，一凡没说话，对智脑下着命令，大家也都听明白了，是快速查看的意思，果然，感觉飞艇有个明显的加速过程，几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澳洲大陆上周边的小岛屿上有几座小型的火山，此时岛屿早被也被海水淹没冻结，大陆本身没有火山爆发，看到这点张一凡微微有些失望，没有火山口，就意味着地下没有液态晶的储备，就算有，自己的飞艇也下不去。
　　但是，大陆的变异生物实在是多，根本不见绿点的存在，奇怪，难道人类就一点也没有幸存的？飞艇扫视整个大陆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几个人互相看看，张一凡皱皱眉：“你们先回空间吧，我弄几只变异生物研究研究。”
　　一萍首先担忧地说：“一凡，别弄活的了，它们的体型那么大。”
　　一凡笑笑说：“没事的，要不是怕你看着晚上做噩梦，我也不让你回空间，我不亲自动手，有飞艇呢。”
　　一萍放心地喘口气：“你别弄得太血腥，我们在这看看，也开开眼界。”
　　对智脑来说，猎杀几只变异老鼠和变异袋鼠真的没有区别，对一凡来说，收进空间的是变异袋鼠和变异老鼠也没有区别，嗯，也不能说没有区别，变异袋鼠占的地方要大一些。不过，张一凡本来也没有活捉它们的意思，只是为了查看它们身上晶核的大小和生长的位置。
　　随意地找到目标，说实话，想少猎杀几只还真不容易，变异袋鼠大多群居，少则十几只，多则上百只，张一凡想想，选了数目较多，个头差异较大的一群，这样，就容易判断它们进化的级数和晶核大小的关系了。
　　没有什么悬念，就是几束射线的事了，看到一萍担忧的目光中，一凡很温暖，告诉一萍说，智脑已经设置好了程序，会自动保护自己，才跳下飞艇，挥挥手间，就将变异袋鼠的尸首收进空间。
　　不必通知众人，张一凡意识进到空间，一会功夫，几十只变异袋鼠的晶核就被移出体外。它们生长晶核的位置非常奇怪，竟然在有袋的地方，隔着袋子，薄薄的皮肤内，大小不一的晶核也是蓝色的，只是这晶核，张一凡有些无语地看着，相比袋鼠的体型也太小了些。
　　现在变异蟑螂的晶核都有黄豆粒大小了，变异老鼠的晶核最大的也有拇指大小，原以为这些“假恐龙”的晶核怎么也有足球大小，谁知道，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只是还没有测量它们的能量。


第202章 非洲
　　澳洲不但成为地球上第二个变异生物的养殖场，还是一个超大型养殖场，变异袋鼠体型最大的堪比侏罗纪的恐龙，并且种类繁多，张一凡回到飞艇后，又在澳洲上空盘旋了几圈，智脑统计的数字真是惊人，仅仅搜索到的大大小小的变异生物的数量就达到了300亿只。
　　要知道，光明时代，澳洲的袋鼠就已经泛滥成灾，数量达到惊人的一千八百万只，可现在，没有人类这个天敌，在加上袋鼠本身体型就偏大，变异后更是从食草动物转成食肉动物，凶残程度超出过去的几十倍，对比变异袋鼠的体型，澳洲的变异老鼠就是小儿科了，但是在数量上也是不容忽视的，还有无处不在的变异蟑螂，再加上澳洲的人类本身就不多，居住分散，生活习性上崇尚自然，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结果就导致了澳洲现在人类遭受了灭顶之灾，成了变异生物，主要是变异袋鼠的天堂。
　　飞艇上的几人面上都现出悲哀的神情，他们不由看向张一凡，如果没有张一凡，自己几人现在……真是不敢想象啊。
　　张一凡打破了寂静：“澳洲暂时是住不了人了，你们累不，不累我们就去非洲看看。”看看众人的表情，又加了一句：“看着澳洲这样，我觉得非洲也好不了哪去。”
　　张一凡并不看好非洲，非洲的面积虽然不小，但是，沙漠就占了三分之一，生态环境倒是不错，但是，文化发展一直迟缓，知识程度普遍低下，过去又是欧洲的殖民地，经济结构不健全，自然环境恶劣，不是太湿就是太干，各种疾病流行，所以，非洲仿佛就是贫穷的代名词。
　　当然，非洲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有着茂盛的植被，有着种类繁多的动物，可是，他们没有先进的武器，他们的人民很多还沿袭着古老的文化传统，赤着脚，用手抓饭，指望这样的人类消灭变异生物，无异于纸上谈兵，况且，非洲曾经爆发过几次大规模的鼠疫，看到了澳洲的惨状，张一凡对非洲大陆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张一萍叹口气：“去看看吧。真没想到澳洲会是这样，袋鼠也能变异，不过一凡，澳洲总不会一个人也没有吧，那么大的国家，军事力量再弱，也会保得住一些人的，你不去搜救一下？”
　　一凡想想，又看看其他人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才说：“如果澳洲还有人活着，就说明他们生活的环境非常安全，已经坚持近一年了，一定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过几天吧，我们这边的事捋顺了，我再去看看。”
　　这话也有道理，一萍没有再坚持，说话间，飞艇接近了非洲大陆的南端，著名的好望角就在飞艇的南部，张一凡像那个方向望望，好望角，从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个方式接近她，而她也失去了海浪肆虐的能力，只留下冰封的一幕。
　　非洲也有火山，但是据说大都很温和，只有位于赤道附近的尼拉贡戈火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火山之一，近年来它不断地喷射着，已经造成大量当地人的死伤。还有就是非洲最有名的火山乞力马扎罗山，海拔5100多米，是非洲最高峰。然后就是一直吸引人们视线的埃塞俄比亚东北部阿法尔地区两座火山，它们于2005年9月喷发并引发数百次地震后，非洲大陆在那里出现一条裂缝。地质学家见证了这条裂缝的不断拓宽和延长，并认为若干年后非洲大陆有可能在这里一分为二。
　　智脑传回的图象上看，非洲的海岸线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至少，马达加斯加岛还没有沉没，飞艇沿着狭长的岛屿由南至北飞了一个来回，和预想的一样，荒芜人烟。马达加斯加在2008年曾爆发过鼠疫，你还能指望一个爆发过鼠疫的国家没有变异老鼠存在吗？
　　飞艇上没有人说话，气氛异常沉闷，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屏幕，飞艇就在非洲大陆的东端，压低了高度，奔向陆地。
　　如果现在还能百度一下，张一凡几人就不会对非洲抱有幻想了，非洲的老鼠，和非洲的人类共同生活了5000万年。5000万年啊，老鼠依然在非洲生活，它们的体型有大有小，有的已经大过家猫，阳光时代就能攻击人类，现在，恐怕变异老鼠种类最多的地方就是非洲这块大陆了。
　　两个小时后，所以的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失望与沉重的表情，非洲同澳洲一样，成为人类的地狱。
　　两个小时，飞艇不能寻遍整个非洲，但是，只要飞艇走过的地方，哪怕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一个人类的踪迹。
　　“不可能啊。”董志鹏首先怀疑地叫起来：“我们Z国幸存的人数那么多，怎么非洲就几乎没有幸存者呢？他们也有军事力量，也有地下防御设备，不可能全都被变异老鼠咬死啊。”
　　一萍也点着头，奇怪地说：“是啊，岛国都还有人类，为什么澳洲和非洲就没有啊？怎么也不会一个人都活不了啊。”
　　一凡解释说：“我们Z国幸存者相比于我们的人口也不多，一半是随着政府迁入地下，一半是像我们这样搬了新家，楼房封闭较好，就是说主要原因还是变异生物变异前期，我们躲在坚固的房子里，而变异生物有能力破门而入的时候，我们已经能大范围地消灭它们。可是澳洲变异的是袋鼠啊，楼房的玻璃和袋鼠的体型，这是没法比的啊。”
　　李修洁接着说：“我们的人口也损失不少，老旧城区和农村，幸存者寥寥无几啊。”
　　一萍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澳洲现代化大城市也不少，他们也有军方，就算他们有变异袋鼠，也应该有幸存下来的人，这非洲大陆，也不是全都是贫穷的国家，除了阿拉伯地区，还有一部分地区的富裕程度不比我们差，我不认为这么多的人类全都灭亡，一定是这中间有什么差错。”
　　一凡绝对相信智脑，智脑是不会出错的，但是，一萍说的不无道理，非洲和澳洲的人类不应该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全部消失，一个不存在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阳忽然说：“能不能是病毒，还记得我们那刚刚黑暗的时候，被老鼠咬过的和吃过老鼠肉的人都得上奇怪的病死了，澳洲的人一直食用袋鼠肉，非洲的人也吃老鼠，是不是染上了病？”
　　“还有就是饥饿，饥饿应该是主要原因。”董志鹏忽然恍然大悟般地说：“我们现在有吃有喝的，就把饥饿这个主要问题给疏忽了，非洲穷啊，光明时期就吃不饱饭，这一黑暗、寒冷，食草动物都会饿死，食肉动物饿死也是早晚的事，除了变异生物，哪里还有吃的。”
　　“这也是一个原因，普通民众消失的原因，但是达官贵人呢？在非洲的一些国家还保留着君主制度，他们的国王过得是奢侈的生活，绝不会像普通民众那样饿死吧。”一萍反驳说。
　　一凡看看时间：“出来的时间很长了，姐，你们先回绿岛吧，我把资料复制一份给你们，你们研究着，我再在这里转一转，看看能有什么新发现。这回如果发现有人，我就把他们带回来，到时我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萍点点头：“这样也好，你一个人也寂寞，就让杨阳在这陪你。”
　　一凡摇摇头：“都回去吧，你们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我可以在飞艇上眯一会，让智脑做这些事就行了，你们也别累着，要是怕时间不够用，我也进去。”
　　将一萍几人送回绿岛，张一凡命令智脑继续搜寻，自己靠在椅子上休息，人靠在椅子上算是休息了，可是大脑却没有停止思考，非洲大陆的南半边转得差不多了，还没有接近赤道，也无缘见到那座著名的乞力马扎罗山脉，就眼下观测到的，非洲大陆上空黑云的浓度高于我们Z国，非洲的火山爆发，绝不会像过去所说的那么温和。
　　飞艇飞临东非的时候，远远的，张一凡看到了亮光，即便是浓密的黑云也没有遮挡住绚丽的火光，东非裂谷在天地间露出它峥嵘的面容：燃烧的岩浆汩汩而流，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火山口还在向外喷射着火光和浓烟，那一片的天空也变得火红火红，但是，这些热量和光芒在浓密的黑云笼罩下还是太薄弱了些，几十里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飞艇在它能承受的范围内缓缓地飞行，智脑在不停地分析着火山口附近大气的成分，探测着周围的地貌，找寻着活着的生物。结果不断地出现在屏幕上，配合着智脑单调的解说声，张一凡吃惊地看着，非洲，果然是多灾多难的一块土地。
　　长白山天池的火山喷发在地下53千米处，现在是因为压力的原因还在冒着气化的黑烟，而东非裂谷的火山岂止是地下53千米，它是直接从地下100千米深处喷射出岩浆，燃烧的成分中还有石油，并且喷射中带出大量的液态晶气化到空气中，所幸，液态晶不会燃烧，不然，整个非洲大陆，不，包括相邻的亚洲都要成为火海，成为人间地狱。


第203章 寻找
　　东非裂谷附近不会有任何生物的，不论人还是变异生物，那里就是地狱，冰与火的双重地狱，美丽与残忍并存，光与黑暗争辉，只要裂谷还在喷射，光明与温暖就很难来到地球。
　　张一凡想到天池下面的暗河，连智脑都无法勘测出天池下面液态晶的储量，谁又能知道这个东非裂谷下液态晶的含量呢？它已经源源不绝地喷射了八个多月，它还会喷射多久呢？张一凡望着火龙般的裂谷，眼里一点点有了绝望，除非人类能大量利用黑云，不然，黑暗笼罩下的地球，就会真正地进入漫长的冰河期。
　　张一凡不想再去勘测非洲的火山了，地下的液态晶还是让它们留在地下吧，当务之急是气态晶——天空的黑云。自己空间变异生物所需的黑云，与笼罩地球上空的黑云和这里源源不绝喷射出来的相比是沧海一粟，自己的需求是杯水车薪，靠空间，远远不足，靠澳洲和非洲大陆变异生物的吸收，也是不够啊。
　　张一凡重新给智脑下了指令，智脑离开裂谷，转向内地搜寻生命。
　　默默地注视着屏幕，张一凡觉得就靠自己，一个飞艇，远远不足，搜寻生命是一个拉网式的过程，飞艇的速度再快，探查的范围再广，也要有时间啊，想到空间飞船内还有十几架这样的飞艇，张一凡犹豫了，是否再拿出来几架呢？
　　飞艇在非洲中部飞过，地面到处是欢快的变异生物，只有沙漠地区，是真正的死亡之地，毫无任何生命迹象。
　　又搜寻了1个多小时，张一凡放弃了，飞艇调转机头，向Z国的方向飞去。
　　返程时，飞艇直接横穿欧亚大陆，途径阿拉伯半岛，从西南部进入Z国的领空，随着飞艇离开非洲大陆，代表人类的绿点终于出现在屏幕上。
　　回到格林景苑已经是后半夜了，一萍他们在绿岛中休息了，张一凡看到延迟进来的钱上校的通讯信号，想想还是接通了。
　　钱上校焦急与放松的声音传过来：“张老师，一天没有联系上，没有什么意外吧。”
　　张一凡觉得自己很累了，很想休息，于是简单地回答说：“有什么大事吗？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我要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没有，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张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时间……”钱上校急忙说。
　　张一凡想了想，自己还要和李修洁碰碰，原来的计划是不是要有什么变动，于是说：“钱上校，你们先准备着，我什么时候过去会通知你们。”
　　“好吧，张老师，一天没有联系上，你是到哪去了？”钱上校看是很随意地问一句。
　　张一凡皱皱眉：“好了，我要休息了。”说完按下结束按钮，这个钱上校开始打听自己行踪了，不过张一凡也不放在心上，知道了又如何？科技决定命运。
　　虽然睡得晚，但是清晨六点，张一凡还是张开了眼睛，习惯真是可怕，张一凡洗漱了一下，看到绿岛内，家人都起床了，张一凡将昨天智脑勘测的内容复制了一份，然后才进了空间。
　　等待吃早饭的时间大家先开个小型会议，张一凡将一萍几人离开后自己在非洲大陆看到的画面播放了一遍，又进行了简单的解说，接着说：“回程时我横跨了阿拉伯半岛，你们看图片，阿拉伯半岛上几乎没有变异生物。”
　　说着，在电脑上播放了这一段的录像，几个人都围过来就着笔记本的屏幕，不勉有些不方便，张一凡将笔记本转过去，让屏幕对着大家说：“下午抽时间安装个投影仪，在绿岛再找一间屋子做会议室，这间书房小了点。”
　　一萍接过来说：“我知道谁会安投影仪，你把设备拿来就行，会议室嘛，”一萍皱皱眉：“绿岛没有太大的房间，对了，地下室放置台球案子和乒乓球案子的活动室还闲着，地方也够大，这个做会议室到合适，把台球案子和乒乓球案子挪到外面就可以了——反正绿岛也不下雨，在室外运动我看要比室内强，怎么样？”
　　没有人反对，这个提议就通过了，一凡接着说：“那我们继续看录像，你们看到了，阿拉伯半岛几乎没有变异生物，我想，大概是因为他们地处沙漠地区，原本就干燥，不适合蟑螂和老鼠的生存，再加上他们生活富裕，生活环境优秀，在阳光时代那里就没有什么老鼠和蟑螂，所以，现在那里还是一片净土。”
　　大家都点点头，杨阳问道：“你没有详细地看看那里都有多少人类？他们生活在哪里？”
　　一凡摇摇头说：“我只是走了一遍，沿途经过的地方，没有看到有任何骚乱发生的痕迹，或许曾经有过骚乱，但是现在，那里的人们还都正常地生活在他们的房子里，不论是高楼大厦还是低矮的房子，都有生命活动的迹象，他们的生活表面看起来是最正常的了，人口居住的密度也足够大。”
　　接着把笔记本转过来，调换了画面，再转过去：“你们看，全是代表生命的绿点，没有看到红点，没想到吧，光明时代他们就因为石油成为世界最富裕的地区之一，在黑暗时代，他们的生活还是这么安定。”
　　大家细细地看了看，杨阳说：“也不要这么快下结论，不知道M国的飞碟有没有到他们那察看过，还有咱们Z国，一旦知道现在那里有一块净土，我看，那块净土就要不安静了。”
　　大家互相看看，杨阳的话有一定道理。
　　一凡接下来说：“经过印度的时候，也瞟了一眼，印度不太好，和我们几个月前比较相像，乱得很。”说着把笔记本转过来。
　　“我认为像东非裂谷那样的火山肯定还有，很快就要进入冬季了，温度又会开始下降，可是，这些火山还在源源不断地喷射着，大气层的气态晶根本没有明显的减少，如果我们不想出一个办法，只靠变异生物和几座在建的工厂，我怕，地球就要进入冰河期了。”张一凡食指敲击几下键盘。
　　“还有啊，就是非洲现在也不适宜居住，那么多的变异生物也得留着，三分天下，我们还得再找块地方。”张一凡看着李修洁说。
　　李修洁抬眼看看张一凡：“是，这是我的疏忽，没想到澳洲和非洲的现状竟是这样，那么，下一步……”说着，环视一下面前这几人，目光最后停留在张一凡的脸上：“一凡，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张一凡苦恼地说：“要做的事多了，咱们这的变异生物肯定要杀的，杀光了它们，才能放心地进行城市建设，还有M国，我们了解得太少了。”
　　静了几秒，李修洁轻轻地说：“还有Z国的军方，一凡，我认为，我们只要将我们国土上的变异生物灭掉，就是对我们Z国做了极大的贡献。Z国的军事力量虽然要比M国差上一些，但是，M国也不会急于动手的，此时开战，对双方都极为不利，我想，M国现在一定也在尽快发展，这个阶段，谁发展得快，谁就有优势。”
　　一萍首先赞同：“李指导员说的对，一凡，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Z国是个大国，自然他们也会有所行动，你看京城，没有你，他们建设得多好啊，你能帮他们杀灭变异生物，就是对Z国极大的帮助了。”
　　“一凡，你也不要烦恼，也不要累着，”李修洁接着说：“我们和军方的谈判照旧，成立自己的国家，拥有自己的国土这件事也要技巧地进行，总之，最后在Z国与M国的谈判桌上，必须要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们只要把握大的方针不变就可以了。”
　　董志鹏接着说：“澳洲和非洲大陆的变异生物总有消失的那一天，现在地球的人口数已经不多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担心土地的不足，真正该担心的是人口，安全岛上才不足三万人，怎么补充人口才是大事。”
　　这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会，虽然没有定下具体的方案，但是，大的方向已经统一下来了，一定要有自己的地盘，那么，先要有的就是人口。
　　早饭大家吃得都很快，吃完饭，杨阳破天荒地没有去送孩子上学，而是和李修洁一起进了书房，一萍和董志鹏带走了两个孩子，接下来，他们还要在安全岛上寻找有治理国家才能的人才。
　　一凡没有急于离开空间，而是将养殖场琐碎的事过了一遍，养殖场里，五代以下的变异生物已经看不到了，数量一直保持在1千万只左右，鸡鸭牛羊的数量更多，每天照料它们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这么一遍下来，终于，看到杨阳和李修洁停止了讨论，张一凡急忙进到绿岛，抢在两个人离开书房之前坐在大厅里。
　　“怎么样了，你们两个商量出来什么了？”两个人一露面，张一凡就开口问道。
　　扬扬手里的笔记本，李修洁说：“都记在这里了。”说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是需要的人才，二是各种原材料，三是人口。”
　　杨阳接着说：“一凡，如果你把国内的变异生物全都消灭掉了，就失去了与军方谈判的一个砝码，你总不能威胁军方要取而代之吧，所以，我们大致计划了一下，不是很完善，你先看看，一会一萍也找些人回来，我们再研究研究，总之，这事急不得。”


第204章 推诿
　　大方针暂时定下来，张一凡想起自己回来时接到钱上校的通话，对二人说：“昨天我们在非洲时，钱上校一直在找我，问起我什么时候过去，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李修洁想想说：“军方的打算并没有都告诉我们，我们和他们谈谈也可以，也可以探探口风。再有，刚才杨阳说的有道理，一旦一凡你把变异生物都消灭了，你和他们谈判的筹码就少了一个，他们能相信你用消灭变异生物作为交换条件，但是，谁也不会相信你会做危害Z国的事。”
　　一凡耸耸肩：“这事怎么越来越复杂，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吧，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能把事摊开来，非要藏着掖着算计着，如果这世上没有政治家该多简单。”
　　杨阳不以为然地一笑，没有接话，李修洁认真地说：“一凡，人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还是把事情想得这么太简单，人心不全是善良的，这个世界只要存在着利益二字，就会存在着私心。”
　　一凡一伸手，止住了李修洁的话：“我不过是有感而发，我明白，我这就出去，到了京城就喊你出去。”
　　李修洁转过头问杨阳：“一会你也去怎么样？”
　　杨阳想想说：“也好，我也见识见识。”
　　张一凡照例留在飞艇上，看着会议室里李修洁与军方的人唇枪舌剑，期间杨阳只是很注意地倾听，一言不发。
　　对于李修洁提出的报酬：人才、原材料、人口，军方显得非常吃惊，他们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而是反问李修洁为什么需要这些，尤其是人口。
　　李修洁只是很平淡地说，如果军方能给出其它的报酬，这些不要也可以。然后，李修洁强调说：“张老师与武司令合约的内容早就完成了，但是，本着人道主义思想，张老师还在无偿地为诸位提供着粮食、蔬菜和各种肉类，甚至还在为诸位提供本应该由你们自己完成的军事情报，这些，张老师虽然没有索取报酬，但是，在座的诸位想必也不会心安理得地不予考虑吧。”
　　对面的一位将军试探着问道：“李先生，能否说明一下，张老师要人口为的是什么，另外，你要这些人要住在哪里，要做什么啊。”
　　不得不说，经历了昨天的谈判，他们对李修洁的态度完全转变了，再也没有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连杨阳，他们对之也是客客气气。但是，要说他们怕了李修洁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没有再瞧不起他，给予了他一定的尊重。
　　面对提问，李修洁正色道：“这是张老师的要求，我只是代为转达，要说为什么，还得麻烦将军去询问张老师。”
　　张一凡在飞艇上几乎要哈哈大笑了，这招，李修洁用得很好啊，这招，在孙子兵法中叫什么？是不是叫金蝉脱壳？
　　还没高兴完，就见那将军的目光投向杨阳：“杨先生，今天你能与会，想必能解答这个问题吧。”
　　张一凡心里一紧，杨阳会怎么回答？一瞬间，脑海里转过了几个不同的答案。
　　只见杨阳面无表情地说：“不能。”就这么两个字，接着一言不发。张一凡愕然，设想了几个答案，就是没想到杨阳会这样直接地说不能。
　　会议室安静极了，大概是从来没有人在这些将军面前这样硬邦邦地回答“不能”吧，气氛有些尴尬，李修洁也没有丝毫缓解尴尬气氛的意思。
　　武司令打破尴尬的气氛，开口道：“李先生，你的要求有些突然，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但是局势不等人，我们能否先把这几天的行动定下来，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看张老师什么时候出发了。”
　　李修洁转向武司令：“昨天会议结束时，我已经代表张老师提到了报酬，这一天的时间，武司令能把军队结集出来，那么这付出报酬自然是比结集军队更容易的吧。”
　　武司令闭上嘴，在座的比他官衔大的还有好几位，做主的事还轮不到他。
　　李修洁环视一下与会的人，看到没有人接下来说话，于是淡淡地说：“既然诸位并没有诚意付出报酬，我想，张老师也没有必要再与诸位合作了。”说着站起来，点点头：“诸位，告辞。”杨阳跟着站起来，二人就准备离开。
　　看到二人真的准备离开，坐在李修洁对面的一位将军站起来：“李先生、杨先生请留步。”
　　二人闻言站住，那位将军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刚刚二位代表张老师提出的报酬我们还需要开会研究，希望二位能体谅。我们昨天也商量了付给张老师的报酬，二位可以坐下来听听吗？”
　　李修洁点点头说：“韩将军请说。”说着和杨阳坐下。
　　张一凡将视线投到这位将军身上，看年龄，韩将军足有六十以上了，头发却只是微微发白，脸上虽有倦容，双目却炯炯有神，昨天和今天的会议他一直都没发言，今天到这个尴尬的时刻，他才第一次说话，看样子，是个很有分量的人，只是自己光明时期一向不关心国家大事，这位韩将军是何许人，还真不认识。
　　韩将军看到李修洁和杨阳坐下后，自己也坐下，目光直视着李修洁：“李先生，我们并非没有考虑张老师的报酬，只是，张老师为国为民所做的一切，岂是区区金钱可以衡量的？且不说支援的蔬菜水果，单单是这半年来对变异生物的围剿，没有张老师，我们Z国还不知会有多大的损失。”
　　张一凡莞尔一笑，这位韩将军很有水平啊，说话之前先给你带个高帽，不像个纯粹的武夫。
　　李修洁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韩将军，韩将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国家，我们人民，有张老师是何其幸运，张老师的任何要求我们都应该答应。只是，现在国家人民正处在危难之中，内有变异生物威胁安全，外有M国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让国家和人民度过这场灾难。为此，我们愿意并且业应该牺牲个人的一切利益，以国家为先，以人民为先。
　　现在国家千疮百孔，每一份资源，每一个生命对国家都很宝贵，李先生，你们提出的这几点要求我们还真得研究一下，希望你能体谅，但是，变异生物一天没有消灭干净，我们的人民就一天不能安安全全地走出家门进行生产建设，所以杀灭变异生物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李先生，可否请张老师先一步行动，我们也马上和上边汇报，对你们的要求尽快答复？”
　　韩将军的话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细细想来不就是一个意思吗，你们这边先杀着变异生物，我们这边商量着付给你们什么报酬，能拖就拖着，真是老奸巨猾，看看李修洁怎么说。
　　李修洁凝视着韩将军，半晌才说：“韩将军说得非常在理，我这就回去向张老师汇报，等待张老师的指示。”
　　张一凡一愣，李修洁这是什么意思，向我汇报，等待我的进一步指示？看到韩将军不言不语地沉下脸，张一凡忽然明白了，李修洁这是“以其人之道还以其身”，你不是说付出报酬要商量吗？那我们行动也要汇报，等待指示，反正你想直接和张老师对话对不上，那这事就拖着。看不出来啊，李修洁还会这一手。
　　说完这话，李修洁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就好整以暇地坐在那，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终于，韩将军点点头，会议就这样没有任何结论地不欢而散。
　　武司令和钱上校送李修洁和杨阳回到飞艇，在飞艇旁看到张一凡，武司令忍不住问道：“张老师，你提的条件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想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张一凡一笑，对武司令的提问避而不答，反过来说：“武司令，这一段时间我太心急了，做得太多了，也觉得乏得很，看来，我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武司令苦笑着摇摇头：“张老师，我把部队都集合起来了。”
　　张一凡收起笑容：“武司令，如果我真的想做些什么，恐怕也没有人能阻止我，我为国家和人民所付出的，远远不是眼前这些。”张一凡忽然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算了，说这些干什么，我要回去了。”说着反身进了飞艇，留下莫名其妙的武司令和钱上校，飞艇腾空而起，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中。
　　离开京城，张一凡还有新计划，看着李修洁和杨阳说：“我还想去美洲看看，上两次只看了M国。”
　　李修洁没有反对，点点头说：“看看也好，还有南极，也得去一趟，我看这样，我们也不要着急回来，这一次，把该走的地方都走一遍，然后好好规划一下。”
　　飞艇转而奔向东方，越过太平洋，就是美洲了。看着冰封的海面，十几米冰层下的海水里自由自在的鱼类，张一凡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很奇怪啊，为什么海洋里的生物没有变异呢？”


第205章 神
　　“很奇怪啊，为什么海洋里的生物没有变异呢？”张一凡的声音并不大，仿佛是自言自语，可是，飞艇里的李修洁和杨阳全都听到了。
　　杨阳很自然地说：“没变异就是好事，这一段时间因为海洋冰封，没有人类的捕捞，海洋里的鱼类能得到修整，总有冰雪融化的时候，那时候，海鲜鱼类还不是应有尽有啊。”
　　三个人都笑了，一凡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说：“就是不知道大海开化时是什么样子，记得以前看过电视介绍的黄河春天融化的情景，美是美，但弄不好对当地就是一场灾难。”
　　杨阳摇摇头：“海洋可不是黄河，再说，就现在这情况，离开化还远着呢，就算气温回升，也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现在考虑这事太遥远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飞艇就来到了美洲上空。这次到美洲，张一凡主要是想看看这个火山带，再有就是南美洲的情况，说心里话，张一凡还是很希望南美洲能和美国一样安全的。
　　沿着喀斯卡特山脉一路向南飞去，就是著名的环太平洋火山带处在陆地上的部分，由于M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位于喀斯卡特山脉的火山并没有爆发，并且喀斯卡特山脉内部还被建成巨大的军事基地，张一凡选择这个路线，就是想知道是不是这条线路上的所有火山都没有爆发。
　　事实上，张一凡已经知道位于M国境内有几处火山在去年那场黑暗来临前就爆发了，包括著名的黄石公园，而且张一凡也相信，黄石公园的火山绝不会轻易熄灭，只是因为黑云隔绝光线的能力太强了，所以自己才没有发觉罢了。
　　一路高速前进，喀斯卡特山脉很快被甩到身后，半个小时的时间，飞艇就进到了南美洲的境内，可这一路上，竟是一个喷射的火山都没有看到。
　　几个人不免有些奇怪，杨阳忍不住说：“一凡，不会是智脑出现什么故障了吧？”
　　张一凡飞快地按了几个按钮，然后摇摇头说：“不是智脑的问题，是真的没有火山爆发。”
　　几个人没有再说话，谁能相信，在太平洋火山带上竟然看不到火山爆发的情景。返程时，飞艇深入到美洲腹地。李修洁没有再观看，而是让张一凡把他送回安全岛，他还要找凌曦几人商议些事情，杨阳出乎意料地留在飞艇上陪着张一凡，但是二人之间很少说话。
　　足足飞行了5个小时，午饭的时候杨阳主动说他不回绿岛吃了，和一凡在飞艇上一起吃，这种情况近来很少发生，一凡迟疑了一会，也没说什么。
　　这5个小时的时间二人看到了不少东西，对美洲的了解深了许多。美洲不是仅仅黄石公园的火山爆发，还有2座火山，这三座火山同东非裂谷的火山一样，还在喷射着灼热的岩浆和黑云。
　　幸运的是，不单单是M国，美洲的其他国家也很少见变异生物，除了M国人，其他国家绝大多数人口都生活在地面上，电力和暖气都在正常运行。看样子，如果不是黑云的阻隔能力实在是太强，他们的飞机都还会在天上继续飞行。
　　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张一凡对自己前一段时间幼稚的想法感到脸红，自己竟然天真地以为地球上其他国家和我们Z国是一样的，被变异生物逼迫得惶恐不安，还妄想着依靠自己的能力协助Z国称霸全球，统一世界。
　　不说北国对我们就是一个不小的威胁，看看人家美洲，三座大型火山的喷发，对本土造成的危害远远大于我们Z国，可人家，不但见不到变异生物吃人的现象，竟然还能在山里藏着那么多的飞碟。而没有飞碟的那几个国家，也没见人家有什么其它麻烦，真正的安居乐业。
　　看看杨阳，张一凡自嘲地说：“幸亏来这么一趟，不然，我就真成了夜郎自大，井底之蛙了。”
　　杨阳瞟张一凡一眼，身子向椅背一靠：“他们也真厉害，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军事强国，什么是大国，大国哪能和人家强国比，怪不得军方得了你那些资料后一句没提和你合作灭了M国的事，感情是他们把资料分析得比我们透彻，我们才三个人看，他们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呢。”
　　张一凡叹口气，征求意见似的说：“南极还去看看不？看着美洲这样我的心就灰了，人家过得好好的，我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就毁了人家。”
　　杨阳点点头说：“是不能做那事，我们原本的打算也是以为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缺粮少食的，现在，他们过得好好的，也没有侵害我们的利益，算了，回去再做打算吧。离南极也不远了吧，还是去看看，早晚不也得去看看啊。”
　　飞艇在南极上空盘旋了一个多小时就打道回府了，南极上空同北极一样有着浅浅的光亮存在，温度同内地一样寒冷，科考站人去楼空，各个国家早早就接回了他们的科研人员，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张一凡兴意阑珊，回到格林景苑的时候快到了傍晚。
　　杨阳进到了绿岛，张一凡看到他倒在卧室的床上，两手枕在脑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绿岛现在是他们的家，自己的家是哪？张一凡有些糊涂，每次离开京城或是其他地方，自己下意识地就驾驶着飞艇回到格林景苑，可是，格林景苑还算是自己的家吗？
　　摇摇头，张一凡将家的概念从脑海里赶走，不要想这些了，徒惹烦恼。
　　张一凡也倒在飞艇后部的床上，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怎么每次自己对计划充满了憧憬时，就会有意外发生呢？想到这次的计划，李修洁的提议也没有什么不对，自己的工作应该获得一个合理的报酬，现在军方能给自己什么？除了一块地盘还有什么？李修洁说得也对，自己不能永远把人都装在空间里，别说空间现在还在发展，就算是发展成和地球光明时期一样，也不好吧。
　　空间，地球，忽然，张一凡头脑里闪过一个念头，腾地坐起身来，如果空间的土地山河湖海全都开发出来，如果空间的天空白日艳阳高照，夜晚繁星点点，如果空间能发展到如同地球光明时期一样，那么，空间还是叫做空间吗？
　　空间内会真正地成为一个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又一代的人成长，这块土地内发生的一切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地变成传说，变成神话，空间内的人总有死去的，可自己，只要自己的意识进到空间，自己就永远不会衰老，那么，若干年后，和自己一同进到空间的人都渐渐老去，渐渐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自己，还和从前一样……
　　只要自己愿意，自己就可以随意进到空间，可以知道空间内的任何事情，挥挥手，就可以判定一个人的生死，决定空间内的一切生物的命运……
　　冷汗涔涔，张一凡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深刻的问题，这一瞬间，张一凡想到了地球上人类的传说，想到古老的石刻上那些莫名的、至今没有被解读的画面，想到人类历史上一个又一个未解之谜，想到了家乡关于神仙的传说，神仙，对于空间的普通人来说，自己不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吗？
　　如此推理，如此推理，如果那些神话故事曾经是真实的存在，难道，地球，自己所处的真实世界就是另一个骷髅头项链的空间？
　　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脖颈，小心翼翼地解下一个普通的黑丝绒绳，绳上穿着看似普通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三个骷髅头，中间的那个大些的，里面就是自己的空间。
　　是的，神话故事中，神仙们开始还常在地球上行走，可是后来就渐渐地很少光顾地球，自己开始也时常光顾安全岛，可近来很久没去了，以后，也不大会去了吧。
　　张一凡呆呆地望着骷髅头项链，从中间的望向两边，再望回来，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将骷髅头紧紧地合在掌心，张一凡圈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如果是真实的，如果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此刻，必然在遥远的、自己触摸不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充满怜悯地注视着自己，注视着自己在地球上的苦苦挣扎。
　　张一凡痛苦地埋下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自己的想法是真实的，那么，那个能控制地球一切的“神”为什么就这样无动于衷地看着地球，看着他的空间遭受这么大的灾难，看着他空间内的子民被变异生物肆意伤害？看着自己在地球上建立一个小小的空间？莫非，他，那个控制地球一切的“神”只是把地球上发生的一切当作一个消遣，把地球当作一个玩具？
　　有可能吧，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苦苦挣扎，又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张一凡双眼通红，满是凄婉的绝望，近一年来的操心、辛劳，本以为会有光明璀璨的明天，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深深地打击了她，终于让她的身子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张一凡昏昏沉沉地躺下，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许文强的冷笑。


第206章 想法
　　绿岛里的人并不知道张一凡在外面生病的事，他们只是奇怪张一凡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现，晚饭已经吃完了，接着又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张一凡还是没有露面。
　　一萍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杨阳，杨阳摇摇头说：“从南极回来我就进来了，一凡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她有什么事。”
　　几个人互相看看，没有什么办法，一向是一凡找他们随时随地，自己几人找一凡，那真得是事先约好，或者就是碰巧了。
　　一萍低低地嘀咕一句：“不会是有什么事了吧。”却是心里也不确定。
　　杨阳摇摇头说：“有飞艇呢，一凡不会有什么事的，可能是这几天累了，睡着了也说不定。”
　　好像只有这么一个理由了，听起来也很有道理，一萍放下心，几个人各自回屋睡下。
　　张一凡迷迷糊糊地躺在飞艇里，想着自己苦苦挣扎的过程竟然可能被别人当成电影般的消遣，不觉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一时，一年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纷纷杂杂地过个不停。
　　恍惚间，张一凡好像看到了光明时期的自己，挽着杨阳的手臂，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楼下的健身器材旁跑着喊着，可是又像看到另一个时空内，杨阳和小周老师说笑着，自己却在黑暗的世界里无能为力。两个画面不时地重叠在一起，又鲜明地分开，接着转成了李修洁温文尔雅的面庞，许文强帅气的微笑。
　　渐渐地，这一切消失了，眼前出现了美丽的一幕：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耀眼的阳光，碧绿的草坪，鲜花盛开着，自由而舒适的人群，欢笑的声音……张一凡贪婪地注视着这自己最喜爱的画面，可是，这一切仿佛都不属于自己，自己伸出手去，却触摸不到任何东西。这画面明明就在自己眼前，但自己就是触摸不到，伸出手想摘一朵鲜花，但是，鲜花却穿过自己的手指，依旧在风中摇曳。
　　这美丽的画面虽在眼前，但自己却是画外人。
　　画面扩大了，自己就在画里，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鲜花，画面外，几个看不清的身影对自己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张一凡知道自己是梦魇住了，她知道自己还在飞艇上，这一切只是幻觉，她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努力地张开眼睛，可是身体并不听从大脑的指挥，只感觉到阳光是那样的刺眼，刺得眼睛无法张开，即使伸手撑开眼皮，理智也无法战胜身体，算了，就这么睡过去吧，好好地睡一觉，把一切都放下，管它外面是天翻地覆。
　　张一凡是被飞艇上的通讯器“滴滴”的声音吵醒的，怔怔地看了一会天棚，张一凡才清醒过来，站起来接了通话器，钱上校的声音传来：“张老师，是张老师吗？”
　　“是我，钱上校，有事吗？”张一凡随口回答说。
　　“张老师，你总算接电话了。”虽然这通话不是用的电话，但习惯性的说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改了的：“这两天了你都不接电话，可把我们急死了。”
　　原来我睡了两天了吗？两天了，空间里的人该是着急了。
　　张一凡淡淡地说：“找我有什么事？”
　　那边迟疑了一下，才说：“张老师，我们看到你的飞艇一直停在格林景苑，你没有什么事吧。”
　　张一凡想想，还是说了实话：“我病了，睡了两天，刚刚才起来。”
　　钱上校那边立刻大惊小怪起来，催促着张一凡赶紧过来，好给她寻医问药，张一凡好容易才让钱上校明白她已经好了，说好第二天一早过去，张一凡将视线投进空间。
　　空间的一切看起来都是井井有条的样子，但是绿岛上，家人却是明显的不安，张一凡心念一动，人站在绿岛上。
　　“妈、爸，我回来了，有吃的没？”张一凡站在大门口，有意大声地喊着。
　　门一下子打开，父母和一萍的身影都在门口：“一凡，你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说一声，急死我们了。”
　　一萍埋怨着拉着一凡的手，把她拽进屋，屋里杨阳和董志鹏都在，张一凡看了一下，没找到李修洁，也是，这里是父母的家，李修洁又不住在这。视线对上杨阳的目光，目光里看出一丝探究，一凡笑着说：“我哪里也没去，就是在飞艇上睡了一觉，可能是这几天乏了些吧，我也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妈妈仔细端详一下一凡，心疼地说：“这脸色这么差，也瘦了，是不是病了？好几天没吃东西，我给你弄吃的去。”
　　张一凡闻言哭笑不得，自己进来的是灵魂，哪里能看出脸色不好，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妈妈对孩子的关爱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忙对妈妈笑一下说：“妈，我可没有生病，就是睡得多了，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我拿出去吃。”
　　一萍跟着妈妈进了厨房，爸爸也仔细看眼一凡说：“没有事就好，你一个人在外边，唉，有个事也没人照顾一下。”
　　一凡走过去，坐在爸爸身旁：“爸，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这次就是睡得多些，下次再睡觉时我对上闹钟，就不会这样了，我真的没生病，现在不止我，你看，大家的身体都在变强壮，想生病可不太容易啊。”
　　说着话，妈妈和一萍端了饭菜从厨房出来，张一凡忙接过来：“我先出去吃饭，吃完饭再进来。”
　　“慢些吃，不着急。”妈妈急忙嘱咐着，张一凡点点头。
　　回到飞艇，张一凡再次仔细地端详一下手中的骷髅头，还是没有看出骷髅头的变化，才将握在手心里的项链重新带在颈上，这大的骷髅头内是一个空间，那两个小些的呢？
　　想到以前许文强的介绍和自己的试验，一个可以让时间加速，一个可以让时光倒流，自从自己完全掌握了空间后，这两个小骷髅头就对自己封闭了，这么许久都没有打开，连自己这次莫名其妙地“生病”，它们都没有反应，它们该是需要什么样的契机呢？
　　叹口气，张一凡摆上饭菜，一边吃着，一边回忆着这次生病前的一幕，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个地球，甚至宇宙，都有可能是某个有大神通的人创造出来的，人类和所有的动植物一样，都是这个大神通创造出来的附带品，西方不是有上帝创造了亚当夏娃的说法，东方也有女娲造人的说法么？东西方地理位置悬殊，相隔那么远，却有着相似的神话传说，这绝不是巧合。
　　可是，地球发生了如此大的灾难，那个神通也不露一次面，是对自己的玩具玩厌了？还是想看看玩具能否会自救？张一凡纠结了一会，忽的笑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就算是自己生活的宇宙是他人的玩具，但是为了家人，自己也得好好活下去。
　　想到家人的担心，张一凡快速吃完了饭，现在的时间还没到中午，因为睡了两夜一天的缘故，张一凡这一吃饱了饭立刻就精神抖擞起来。
　　思维异常的活跃，张一凡坐在飞艇前，打开屏幕，将这一段时间飞艇搜寻的资料浏览一下，心里对未来有了一个简单的打算。
　　回到绿岛，和父母闲聊了一会，李修洁带着凌曦匆匆赶来，几个人一起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已经布置成会议室的模样，就差投影仪了，坐下后，张一凡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各位，我的性子一向懒散，不适合做一个政治家，而建立一个国家，是任重而道远的事，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弄这些。”
　　说着看看在座几人的表情：“你们看，安全岛上的事情我几乎没有插过手，就是绿岛，也多是杨阳参与建设的，我不过在外面弄个飞艇走上几圈。”
　　看着大家都看着自己，张一凡继续说：“我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想法还是局限在我能看到的圈子里，有时候，我会想，只要我的家人生活得好了，开心了，管别人做什么？顺着这个想法，我会扩大些，只要我周围的人开心了，生活的好了，管那么多人干什么？我感觉我一直是这么做的，好像小家子气些，但，这确实是我的想法。”
　　大家互相看看，眼里都有一丝疑问，没有明白张一凡为什么这么说。
　　一萍试探着问道：“一凡，你做的一直都很好啊。”
　　张一凡摆摆手说：“如果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得到空间，想必做得都会比我好，我自己的毛病我知道。”
　　停了一会，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电脑：“你们都看到了，现在澳洲和非洲不适宜人类居住，美洲的人生活得很好，欧洲我们看的不多，但是看到北国也能想象的到，反倒是我们亚洲的状况不尽如人意，尤其是我们Z国。”
　　说到这，又停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在征求他人意见似的说：“我还是喜欢和Z国人在一起，莫不如就把这东北三省弄成一个自治省，或是独立出来，我们发展了，也能带着Z国发展，怎么样？”


第207章 双赢
　　张一凡半是征求意见似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房内的几个人听了，面上都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几个人都抬头看着张一凡，仿佛没听明白她的说法，等待着她的解释。
　　张一凡的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桌子，斟酌地说：“我认为我们新成立的国家不应该舍近求远，还要移民什么的，最好就是在我们东三省，在加上那个半岛和往北的地方，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建设起来不是会很麻烦，最主要的就是最后受益的都是我们原本的Z国人。”说着看看几人的表情。
　　一萍思考着没有吱声，毕竟成立国家什么的，她是后知道的，在这个问题上她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董志鹏自然和一萍的想法一样，一般一萍不发表意见，他很少抢着说自己的看法；杨阳眉头微微皱起，好像不赞成的样子，但也没说什么；李修洁想想说：“一凡，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么说呢？”
　　一凡叹口气说：“我觉得这么争来争去的没多大意思，除了挨更多的累、操更多的心外，对我们自己能有多少好处？我有些厌倦了，我希望过一种悠闲的生活，不要操太多的心，可以随心所欲些，你们知道，我……我……”张一凡想说自己没有野心的，可是成立国家是李修洁的提议，确实是为了自己打算，这么说又怕他多心，所以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
　　李修洁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有没有自己的国家都无所谓，只要你身边的人舒适，安全就可以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修洁说得很直接，张一凡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是这么个意思。”马上又急急地补充说：“这只是我的想法啊，具体的还得你们商议，我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
　　李修洁深深地看一眼一凡，又转头看看其他几人，对上杨阳的目光后，接着看向一萍：“一凡的想法有一定道理，我们如果放弃在Z国本土建立自己的势力，最后受益的大多数人必定不是我们Z国人，而且，为了地球的光明尽早到来，短期内还不适宜清除澳洲、非洲的变异生物，这一点我们这几天也商议到了，我们不妨按一凡的提议考虑一下。”
　　李修洁接着说：“一凡，我的意见是我们必须有绝对的自主权，简单的说就是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军队，有强大的武力，这样才能保得住自己。我们往深处想想，你应该还记得‘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吧，一凡，你能保护得了大家，可是，你能时时刻刻永远不离开飞艇吗？你能保证你自己永远保护得了自己吗？”
　　张一凡一愣，自己的安全？如果Z国下了狠心扔下一颗原子弹来，自己恐怕只有躲进空间这一条路了吧，就像“他”，张一凡忽然想起空间内的那个消散的灵魂，他是不是就是这样被逼迫放弃自己的身体，以灵魂的形式躲进空间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大家都在回想着李修洁刚刚说过的话，凌曦忽然说：“张姐，我赞成李指导员的意见，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可不能心软。”
　　大家都点点头，一萍忽然说：“一凡，这两天你一直没进来，是不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一萍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一凡的身上。
　　一凡当然不能说出自己是因为空间联想到地球是否也是别人的空间的事而昏睡了两天，醒来才有了这些想法，但也不能不回答一萍的问话，只好简单地说：“我确实是睡了两天，如果不是钱上校的电话，我可能还会继续睡一会，可能是累了的原因吧。”
　　一萍没有再追问，一凡赶紧岔开话题：“可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你们说得对啊，我就算时时不离开飞艇，他们如果真下了决心，想要毁灭我一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李修洁马上接着说道：“是的，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了我们，而要想更好的保护好你自己，还得依靠大家啊。”
　　大家都纷纷地点头，杨阳终于说话了：“一凡，建立一个国家，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也是大家的事，你的事是够多的了，你不愿意操心，大家来操心，你只要做好我们坚实的后盾就可以了。而国家一旦如期建成，国家必然也是你坚实的后盾。”
　　张一凡有些后悔，自己又犯了以前的毛病，考虑问题太简单，建立国家的事，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事。
　　看着大家都在等着自己的表态，张一凡摇摇头，苦笑着说：“你们说的对，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一萍紧接着说：“一凡，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一个人在外面压力那么大，以后有什么问题说给我们听，大家商量着，好过你一个人承担。”
　　大家都跟着附和着，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不过一凡关于东三省的提议大家觉得颇有道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很快，以东北三省为基地，逐渐扩张非洲和澳洲的方案就定下来了。
　　大家在详细讨论接下来的具体事宜，一凡则去照看空间内养殖的那些生物，空间时间到晚餐的时候，张一凡才将这两天耽误的活干完。说实话，张一凡看着那些变异生物都有些犯愁了，自己现在一点也不缺晶核，可每天的喂养就要花掉自己好几个小时，真想将它们一股脑地全变成晶核。
　　晚餐后，一萍几人和张一凡又聚在会议室里，这一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国家的归属。大家一致同意，张一凡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对国家大事拥有一票否决权，国家的建设和管理由一萍、杨阳、李修洁三人负责。李修洁负责外交，一萍负责军事，杨阳负责国家的管理。这个结果倒是让一凡很是吃惊，不是应该一萍负责国家的管理，李修洁负责军事吗？想想就释然了，军队，在一萍的手里，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安全的。
　　一凡知道，大家没有太放心李修洁，李修洁自己也是避嫌，而杨阳，恐怕他的心思也瞒不住人吧。
　　张一凡觉得自己很轻松，自己只负责驾驶着飞艇去扫荡影响自己建国的一切障碍，再有就是监视李修洁，哈哈，心照不宣，李修洁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示，仿佛这是很自然的事。
　　张一凡决定自己就做甩手掌柜了，没事打打猎，种种田，日子也会不错吧。
　　再见到钱上校，张一凡的心情就好得很了，目送着李修洁和杨阳离开，还和钱上校打着哈哈，到让钱上校一脸的莫名其妙。
　　回到飞艇上，看着李修洁和军方寸土不让地争执，竟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听着他们一项一项地谈着条件，虽然和自己有关，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回想这近一年所做的一切，有一种梦一般的感觉。
　　虽然很容易就能侵入到军方的电脑，但是张一凡没有那么做，就让李修洁和他们谈判去。
　　谈判谈得很久，这期间张一凡没用军方的一枪一炮，自己一个人就扫荡了东北三省所有的变异生物，连那个半岛的都没放过，顺便把那个半岛也收服过来。收服半岛的过程不是特别顺利，张一凡一点没有客气，他们的武器弹药仓库的坐标早就都清楚了，也用不着他们使用远程武器，几个点射，再丢下几只变异生物给他们的头，眼看着变异生物撕开那些顽固不化的人的身体。
　　张一凡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李修洁，却是避开了杨阳。李修洁平静地看着这些，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半岛，平静地将凌曦四人小组和一个排的士兵留下，仿佛没有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军方到底做了退让，不过张一凡这方可不是这么看的，在张一凡签下一系列条约后，军方宣布东北三省及半岛地区归张一凡所有，现有人员一律留下。
　　所谓的条约，除了互不侵犯和一方有难另一方无条件支援外，就是张一凡要协助Z国的军方清理掉他们扩张中遇到的麻烦。还有就是被变异生物控制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的瓜分。
　　在军方吃惊的目光中，张一凡又拿出了2艘飞艇，分别交由一萍和杨阳驾驶，过筛子一样将Z国的国土过了一遍。一个月的时间，整个Z国国土上的变异生物几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张一凡的空间内变异生物的尸体和晶核就占据了另一片未开发的土地，尸体张一凡全都留下了，晶核，给了Z国三分之一。
　　各地大大小小的工厂全面开工了，电厂，水厂，油厂……石油的开采和利用放在首位，新的工厂也在选址建设中，关于液态晶和气态晶的利用已经不是实验阶段了，M国的网络早就被全面入侵，各项绝密的科技源源不断地被解读，液态晶逐渐就会取代石油，黑油这个名字，也取代了液态晶，被更多的人认可。


第208章 尾声
　　如果不算每日在饲养场呆的时间，如果不算在军方去收服周边的小国时，自己驾驶着飞艇耀武扬威地扫荡变异生物，如果不算李修洁和杨阳与军方商谈时自己跟着护送，如果不算上这几件事，张一凡觉得自己轻松极了。
　　建国真是个很复杂的事，张一凡想想头就要痛，人心叵测啊，你要那些军人从此脱离Z国转而听从自己，那得多费劲啊。
　　李修洁却说这是很简单的事，从Z国中央拿了一纸文书，上面鲜红的大印：东北三省的军队全都听从张一凡的指挥。然后，军方派来一位将军，将军队交予张一凡手里，张一凡才第一次看到那个年轻的军长，自己的性命就是差一点丢在他的手里。
　　张一凡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驾驭着超出地球科技的先进的飞艇，一个人就能剿灭整个地球的变异生物——倒也不算夸张，如果时间足够，张一凡认为有飞艇完全可以做到；个人超强的武力值，格斗起来十几个人都不能近身，还有着百发百中的飞刀——这一点不知是谁宣扬出去的，军方早就流传开来；还有一个独立的世界，整个Z国现今的蔬菜水果包括肉类全靠她一个人维持——这也是实话。
　　但是这几点能不能让军队从此俯首帖耳地听从自己的命令，张一凡就不是很清楚了。
　　还好，有李修洁，有张一萍。现在张一凡已经能够确认李修洁不会背叛自己了，背叛自己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东北三省第一次军事会议召开的地点选在仙桃机场，整个东三省连级及连级以上军官全都到场，张一凡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艘飞船拿出来放在机场上。然后，然后正式任命张一萍为全军统帅——虽然有些心虚，但是，仗着有飞船这个庞然大物，还有张一凡的强硬支持，一萍的全军统帅的身份就这么决定了。
　　搞定了军队，剩下的事就不用张一凡操心了，一萍曾经大记者的阅历，再加上近半年来对安全岛的管理，张一凡绝对相信一萍的能力，但还是派李修洁跟在身边协助。
　　东北三省现在可以说成是“百废待兴”，管理，管理，现在，张一凡可是直到为什么一到指令从下发到执行需要那么多的时间了。先是决定各项事务的展开，接着就是官员的任命，眼看着杨阳和董志鹏忙得顾不上回到空间，张一凡才发现，比较而言，自己真的是最轻松的那一个人。
　　每半个月才收服一个小国，张一凡真佩服Z国能沉得住气，可很快，沉得住气的好处就显现出来，周边有其他国家主动申请并入Z国版图，张一凡不由暗暗点头，和那些政治家比，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一个冬天的时间，Z国就显示出生机勃勃的景象来——东北三省还是叫东北三省，一萍说了，要“广积粮，高筑城”，虽然天空还是那样黑暗，温度还是那样底，但是，城市的路灯已经可以亮了，尤其是东北三省，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路灯是24小时不灭，室内也都能达到零上15度的标准了。
　　原因无他，M国早就研究出对黑油的利用，包括天空中的黑云，这黑云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新能源，它可以全面取代石油，甚至，研究成员已经预料到了，它很快就能取代核能。
　　因为黑云可以产生光和热，于是，大面积的室内种植也开始了，但还是不能养殖，因为饲料的供不应求，但好歹，各个城市逐渐可以蔬菜自给了，张一凡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闲暇的时间多了，张一凡也没有忘记自己答应Z国军方的事，偷偷地埋伏在M国，就在M国的本土打下三艘飞碟，大大方方地收到空间里，连同飞行员一起交给了Z国研究，张一凡一点也不担心Z国的军事力量，自己想在Z国动点手脚是太容易的事了，想必Z国也明白这一点。
　　春天刚刚到来，Z国就已经将亚洲周边的小国都收服了，张一凡在这里起到了绝对性的作用，不仅仅是杀死变异生物，还有粮食的供给，当然，最主要的是武力，所谓的恩威并施。相比较而言，只一个冬天，北国就相对落后了很多。
　　天还是没有要亮的迹象，温度的回升也是极为缓慢，张一凡查看过了，包括天池在内的几个火山还在不停地喷射着黑云，只要它们一日不停止喷射，地球就不可能恢复光明。
　　张一凡送给一萍一个飞艇，作为东北三省的军事统帅，没有一个象征着身份的座驾也太寒酸了些，至于杨阳曾经驾驶的那一艘，张一凡则收了回来，无他，用不着矣。
　　空间内的人几乎都出来了，张一凡重新对安全岛进行了建设，请了一个有名的城市规划事务所，和一个大的施工单位，安全岛，要建成一个大型的都市和一个生态疗养所。
　　在夏天的时候，Z国和北国有了第一次接触，一个是有备而来，一个是没有一点预料，结果，却是出乎张一凡的意料，Z国并没有吞掉北国。
　　张一凡真正地闲下来，比起外面，父母更愿意生活在绿岛，家人都忙得很，孩子也上了学，自己每天，不是在自己的飞船里转，就是捧着骷髅头看，或者到各个变异生物横行的岛屿看看，日子过得倒也悠哉。
　　和杨阳不愉快的一幕被悄悄地隐藏起来，彼此很难见上几面，见面就客客气气，客情多过亲情，这样也好，有朝一日自己离开时，也没有什么不舍。
　　和李修洁见面的时间倒是多了些，不论多忙，每天李修洁都会打来一个问候的电话，听着他一直没变的温和的声音，张一凡总是会想起在抚源市市政府的那一段情景，张一凡从来没有去问过那些当事人，也禁止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一段的事情就让它放在那吧。
　　虽然黑暗还在，可生活还要继续，张一凡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线，只是，每个人都知道，Z国有一个传奇性的人物，她曾经是一个老师，现在，也喜欢人们叫她张老师。
　　……
　　也许，它不是真正的尾声，但是，未来会如何，谁又能预料呢？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世界里，什么又是真正的尾声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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