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幻初遇###


　　一线红光闪过。
　　无论是坚硬的地面还是飞起的碎石全都被这道手指粗细的红光斩开，但它却无法伤到蛇龙身上漆黑的鳞甲。阿特留根喘着气，脸上还有血流下来。他握着与人等高的大剑，剑刃上正冒着氤氲热气。很明显，刚刚那道红光就是从他的剑上发出。蛇龙与阿特留根相隔数十米对峙着。
　　“阿特！”惊恐的大喊着，希里娅快步跑到阿特留根身边。“没事吧阿特！”
　　“我这像没事的样子吗！”阿特留根苦笑。话刚说完，一团黑色的火焰就扑向二人，阿特留根一边揽过希里娅向后跳开，一边对她喊：“不是叫你跑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我也要逃得掉才行。”希里娅说着，忽的飞起漫天蝙蝠，远远地将二人围住。
　　“哪来这么多魔性蝙蝠！”阿特留根挥剑一斩，又是一道红光闪过，数十只蝙蝠惨叫着被剖成两半掉到地上。但这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真正危险的不是蝙蝠，不知什么时候蛇龙绕到阿特留根与希里娅的身后，张嘴喷出一大团火焰。希里娅抬手伸出纤细的魔杖，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水幕出现在面前，险而又险的挡住火焰。
　　“难不成今天真要死在这里？”阿特留根带着希里娅往后退。希里娅大喊：“说什么丧气话！一定要活着出去！”
　　“可这种状况，想全身而退太难了。”阿特留根挥剑斩开蛇龙吐来的魔火，余热将他的头发都烧焦了。希里娅也没闲着，扬起一道水幕想保护阿特留根，可刚扬起的水幕一瞬间就被击散。紧接着又是一团火焰飞来，阿特留根再也挡不住，眼看就要被击中了，突然斜刺里冲出一头娇小的韵龙，一把抓住阿特留根和希里娅迅疾的飞起。
　　“呀呼――”骑在韵龙上的长发女人开心的对着韵龙爪子里的二人笑起来。“真是抱歉，来得太迟了。”
　　“你还笑得出来！再迟一秒钟我和阿特就没命了！”希里娅生气地大喊。韵龙身子一抖，轻轻将阿特留根和希里娅抛到背上。长发女人笑着说：“嘛――这不是赶上了吗。”
　　“别这么悠闲，那家伙已经追过来了！”阿特留根呵斥道。在韵龙身后百米的地方，细长的蛇龙迅速追上来。没想到它的速度竟然远超韵龙。
　　“这下怎么办？”希里娅和长发女人一起呆呆的问。阿特留根气急，“我怎么知道！”
　　“还以为那东西不会飞的。我的啦啦可没法跟蛇龙打，她还是孩子呐。”啦啦就是这头娇小的韵龙。听了长发女人的话，啦啦吱的叫了一声，以表赞成。
　　“本来也没指望她。”阿特留根斩开飞来的火焰说。
　　蛇龙终于追了上来，对着三人就是一大团火，韵龙连忙闪避，差点就被烧到了。阿特留根又挥剑甩出红光，却被蛇龙灵巧地躲开。距离太远的话，剑光是打不中灵活的蛇龙的。
　　“有啦啦的话就不会被魔性蝙蝠拦住，危险只剩下那家伙了。”阿特留根看着越来越近的蛇龙说。
　　“有办法了？”希里娅问。
　　“只能用契约了。”
　　希里娅大惊。正准备说什么，阿特留根抬手捂住希里亚的嘴唇，笑了一下说：“总比三人都死在这儿好，而且我也不是一定会挂掉。”
　　“可是……”
　　蛇龙已经快咬到啦啦的尾巴了，阿特留根转身从啦啦背上跳下，顶着狂风落到蛇龙面前。砰地一声闷响，阿特留根身上升腾起红色的光，丝丝血液从他眼睛鼻孔里流出来。阿特留根手中的大剑上红光闪烁的最为耀眼。
　　“啊――”
　　阿特留根怒吼着挥剑斩下，刺眼的红光从剑尖甩出，落在蛇龙坚硬的鳞甲上。漆黑的鳞甲终于碎裂开来。纤细的红光一直深入进蛇龙皮肉里，顿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不清楚蛇龙是否死了，但它肯定再也没有力气去追希里娅。阿特留根想着这就够了，然后坠向地面。韵龙身上的希里娅泪流满面，绝望的大喊：
　　“阿特――”
　　咚的一声巨响，狠狠摔到地上的张友川终于揉着脑袋醒过来。因为桌前的窗户拉着窗帘使得阳光难以照射进来，昏暗的房间里面只有电脑屏幕上的蓝光为这个狭小的空间提供了几丝光亮。床上被褥乱糟糟放着，不知名的书籍和打满字的稿纸扔得到处都是。整个房间看上去无比脏乱。友川连人带椅子躺在地上，眼镜歪歪斜斜的挂在脸上。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慢慢的戴好眼镜，再眯着惺忪睡眼摸过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钟。
　　“又在桌上――”
　　“又在桌上睡着了啊！”妹妹友兰推门进来张口打断友川的话。“真是的，说过多少次了这样很容易着凉的。什么时候你学习能有这么用心就好了。”
　　友川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还没写完？我记得那个征稿的活动好像就是这几天。”友兰蹲下身子把地上散乱的稿子整理到一起。　友川连忙从她手里抢过来，急急忙忙的说：“我自己来就好。”怎么说呢，自己写的小说，被人看见真的很不好意思。
　　好心被拒绝，友兰立马不自在了。“那你自己弄吧，我先去吃饭了。快点整理完过来啊，不然妈又要唠叨。而且今天要上学，小心别迟到了。“
　　“唔。”
　　友兰看了看正在地上一张张整理稿子的友川，正准备走，忽然瞄见了什么东西。她弯腰从床沿下面捡起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这是啥？”说完就脸红了，杂志封面上穿着情趣内衣的妖艳女人很清楚的证明这是什么书。友川慌了，一边喊着别乱动啊一边起身从友兰手里夺过小黄书。友兰也非常尴尬。“不想被人看见干什么不藏好！”
　　友川脸红。“那你装作没看见不就行了！”
　　“反倒是我的错吗！”砰地一声，友兰摔门而去。楼下友川妈从厨房里探出身问：“兰兰，叫你哥了没有？”
　　“谁管他！”
　　吃过早饭，友兰没再搭理友川，跟友川妈说了声“我走了”然后径直奔向院子。到门口的时候刚好过来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短发女生，两人打了个招呼一起走了。友川妈朝门口看了良久，扭头问友川:“你们吵嘴了？”
　　“没。”友川用手抹抹嘴，放下碗说：“我也要走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才吃这么点怎么行！”
　　“已经吃饱了。”
　　“给，再拿个面包。”
　　友川想说不用，但友川妈已经把面包塞到他嘴边。友川无奈只好咬住，含糊地说：“那我走了。”
　　“午饭钱有没有？”
　　“有。”友川一边含糊地回答，一边从沙发上拿起单肩书包。看看墙上的表，现在都七点四十了，再不走真的要迟到。
　　“路上注意安全别去危险的地方放学了早点回来不要到处玩知道了吗？”
　　“我又不是小学生。”
　　“别跟女生勾勾搭搭的，你是应考生啊。学习最重要――”友川妈站在门口看着友川远去的背影皱眉，“这孩子……”
　　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了，但夏天的暑气还未完全退去。迎面吹来的风是温热的，照在脸上的阳光都快使人流汗了。路边高大的槐树上知了一声接一声地叫，路边的草丛里则早早开始了蟋蟀的鸣声。附近没有水洼，不然还会听见青蛙不知疲倦的叫唤。田间新种的小麦发了芽，远远看去绿油油的一片，像极了草原。吹来的风里弥漫着麦苗与泥土混合的奇特香味。
　　这乡下的风景还算不错。位于风见市郊边的这个乡下，风景真的不错。或许就是相中了这里浓厚的乡土气息和相较城里颇为安逸的氛围，芸苔艺术大学附属高中芸苔高级中学就坐落在这个小乡下。而友川则是芸苔高中的高三学生。但这人却一点身为高三学生的自觉都没有。开学一周了，依旧懒散的不像样子。
　　“说什么不要跟女生勾勾搭搭，哪里有女生愿意让我勾搭呀，我又不帅。”友川很有自知之明的抱怨。生来就是近视眼的友川眼睛很小，脸却很大，带这个黑框眼睛实在跟帅沾不上边。顺带提一下，友川小时候的外号就是眯眯眼，为这个他还和同学打过架，但是经常有人这么叫他，慢慢的友川也就习惯了。“要是能像动漫里一样，在上学路上邂逅同样快要迟到的转学生妹子该多好。”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但是友川话刚出口就应验了。十字路口，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骑着自行车呼啸着冲过来，友川吓傻了，忘记躲避，那女生可能也赶时间，飞快的自行车眨眼间就到友川面前了。两人只来得及发出呀――的一声惊叫，然后噼里啪啦撞到一起。
　　“好疼。”友川揉着膝盖坐起身，从身旁捡起眼镜戴好，然后就看见那个长发女生腿朝他倒在地上。校服裙子卷到大腿上，连裙子下面的四角短裤也能很容易的看到。不过竟然是四角短裤而不是内裤，这女生到底怕走光怕到什么地步。长发女生晃着脑袋坐起身，发现友川正在看她，刷的并起腿捂住裙子，盯着友川：“你看见了？”
　　“一点也没。”友川连忙摇头，心想你穿四角短裤我能看见什么。
　　“真的没有？”这女生明显不相信友川，依旧狐疑的盯着友川看。看了半天，把友川看得毛骨悚然。过了半会，友川从地上起来，走到女生面前问她：“你没事吧？”
　　“我这像没事吗？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真不长眼睛！”那女生啪地拨开友川递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边拍裙子上的土边念叨：“倒霉死了，这下铁定要迟到了，都怪你。你走路不能看着点，非往我车子上撞，你跟我有仇啊！”
　　“那个，同学――”
　　“我自行车撞坏了你赔是不是？真是一点都不小心，冒失鬼！”女生扶起自行车左看右看，检查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终于舒了口气。
　　友川胸口腾地窜起一团火，大喊：“你有病啊！你以为你参加奥运会呢骑这么快！看见前面有人也不按铃提醒一下！你有没有常识！”
　　“我――”女生脸通红。
　　“你什么你！”友川打断她，“我是不想跟你吵。你是走读生吧？学校不允许走读生骑自行车上学的你知不知道！你犯错还那样大呼小叫，真没素养！”
　　女生脖子都红了，知道自己理亏就没再和友川扯皮，转身推车想走，却被友川拽住。
　　“你想干嘛？”女生回头瞪他。
　　“给我道歉。”
　　“不可能。”
　　友川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天气本来就热，刚刚这么一闹早出汗了。“你又不是小孩子，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放屁。”女生冷笑。友川怒了，想动手，可考虑到对方毕竟是女生又犹豫了。但不能在言语上落了下风，于是还击道，“有种再说一遍，平胸女。”
　　砰地一声，长发女生扬起小短腿踹到友川肚子上。这一脚使足了力道，友川嘴里噗哈一声，跪到地上半天起不来。
　　“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女生冷笑几下俯视友川：“别惹我，不然我把你脑袋拧下来。”然后推着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身从上衣兜里掏出包卫生纸丢在友川面前，“算我体贴你，把你腿上的血擦一下。”
　　听了这话，友川才发现自己膝盖不知什么时候破了，点点血迹粘在裤子破口上。他看向那女生，咬牙问：“你几班的？”
　　“你管得着吗!”小个子平胸女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混蛋！”
　　


###第二章  前缘再续###


　　学校礼堂里，三年九班学生整齐的站在台上练习合唱。他们合唱的曲子是芸苔高中校歌，不大的礼堂里回荡着的男女二重唱少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多了几分庄重的感觉。在一旁伴奏的是一名齐肩卷发和蓝眼睛的大胸少女。她正小心翼翼的弹钢琴，从她的神情来看稍微有点紧张。
　　“凝重的黑夜在风中消散，
　　阴晦的云朵也开始绚烂，
　　金红的朝阳自天边升起，
　　无尽的花海都绽放笑脸。
　　啊，朝阳：啊，花海。
　　我们奔跑在花海中，直面困难，
　　我们追逐在朝阳下，寻求答案。
　　你在迷茫什么？
　　你在畏惧什么？
　　到这里来，这里有同学的鼓励！
　　到这里来，这里有朋友的呐喊！
　　……”
　　“好了，先停一下！”戴着三角眼镜的女老师走过来拍拍手，台上整齐的合唱声立即戛然而止。这个女老师名叫张玉泉，是芸苔高中的教导主任，同时也是三年九班的班主任兼音乐老师。她的脸型没什么特点但是发型非常奇特，其余的地方梳的整整齐齐，苍蝇掉到头上都会立刻会滑下去，却偏偏在头顶卷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于是有了个外号――团子。本校学生一直叫她团子老师的。
　　团子看了几眼台上站得整整齐齐的学生，说：“女生的声音太小了！男生的节奏也要慢一点！这些话不要让我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离文化祭只剩两个礼拜了，大家要抓紧时间练习。”团子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好了，今早就到这里吧，下午放学了再过来多练几遍。”
　　学生们对着团子鞠了一躬，齐声说：“谢谢指导。”
　　“快去教室上课吧，早读课快要――”团子看了看面前的学生，突然感觉不对劲。“人数不够啊，谁没来？”
　　梳着两根羊角辫脸上布着点点雀斑的眼镜女生往前一步说：“友川和吴道没来。”她是这个班的班长，名字叫做林美树。林美树刚说完，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寸头男生捧着篮球跑过来。
　　“你们解散。”团子对台上的学生说。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寸头男生，“吴道，你怎么才来？”
　　“练球忘记时间了。”吴道是学校篮球队的成员，每天早上都会去操场练习打球。
　　团子走到吴道面前，“不是跟你说过最近几天配合同学练习一下合唱的吗？”
　　“抱歉。”吴道手捧着球看向一边。
　　“虽然你是体育生，可如果文化课成绩不过关的话依旧考不上大学的，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要只顾着训练，课程方面要多注意些，另外合唱的事也不能落下。”
　　“知道了。”吴道淡淡的说。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只当作耳旁风。
　　团子扶扶眼镜问：“友川呢？你没和他一块？”
　　“那不是吗。”吴道对着礼堂门口说。果然在那里好像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这个时候上课铃响起来，早读课已经开始了。团子脸色变得很不好，友川分明是迟到了。
　　“别躲了，出来吧！”团子大喊。
　　友川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也就没有再继续躲藏，嘿嘿笑着走到礼堂台下，来到团子面前。旁边没别人了，其余的学生早已离开前往教室去了，毕竟早读课早已开始。
　　“我也走了。”吴道说完就转过身，朝礼堂门口走去，丝毫不理会友川求救的眼神。有他在这里，友川至少不用挨打的。团子脸上阴云布满，看着友川面色不善。这下糟糕了，友川心想要赶快解释才行，连忙说：“其实我――”
　　“哼！”团子一声怒哼，扬起手中的书扇在友川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着狭小的房间里简单的布局，友川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不好吧团子姨，随便带学生到教师宿舍来。”
　　跟团子说了上学路上被自行车撞到的事情后，团子的怒火终于消退一些了。毕竟有腿上的伤作证明，团子也知道了友川不是乱编借口。之后就带友川到自己宿舍来给他清理一下腿上的伤。另外，友川之所以管团子叫姨，是因为团子和友川家存在亲戚关系。原本两家就在一个村里的，又因为团子小的时候和她父母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失去双亲的团子此后就寄养在友川家，于是关系更加深了。
　　“桃子今天不在所以医务室门锁着，我总不能带你去教务室弄。”桃子是学校的医务老师。团子把毛巾在水盆里摆了摆，捞出来拧干后给友川擦腿上的伤口。接着又在柜子里翻找酒精。其实友川受的伤也不重，擦破点皮出了点血而已。
　　友川看着正在找东西的团子，说：“对了，我妈叫我告诉你这两天你抽空回来一趟。”这个回来指的是去友川家。
　　“为什么？”团子扭头看友川。
　　“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有什么事情吧，老妈也没对我说。”
　　“好吧……我知道了。”
　　团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酒精，转身走到友川面前蹲下。然后一只手把友川裤子往大腿上卷。再没眼色也知道应该干什么，友川连忙自己动手把裤子往上卷，好让伤处露出来。团子房里也不是什么都有，至少卫生棉是没有的，所以只好把酒精倒在手心里然后在友川膝盖上涂抹。
　　“疼吗？”
　　“不疼。”
　　“不疼就好。”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说出来也没什么作用，友川只好嘴硬忍着。为了转移注意力，友川开始说别的事。“话说为什么这次的文化祭这么隆重？我记得去年只是草草办了一下而已。”
　　“这是因为今年也是我们学校六十周年校庆，文化祭和校庆两个放一起弄。而且到时候其他学校师生还会过来参观的，教育局的领导也会过来。”
　　“原来是这样。”
　　“咖啡屋的准备怎么样了？”
　　“还行吧。”
　　团子说的咖啡屋指的是友川班上除合唱外的另一个活动。等文化祭的时候友川班级教室会打扮成咖啡屋的样子，通过兜售咖啡来参与文化祭。不只是友川班，其余的几个班级也有做类似的准备，比如甜点屋和茶品店之类的。
　　“经费够吗？”团子问。
　　“够了。”经费是每个学生出钱凑的，在文化祭那几天里咖啡屋赚的钱事后会平分掉。
　　“那就好。”团子起身把酒精重放进柜子里，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对友川说：“好了，快去教室吧，第一节课快开始了。还有，回教室后替我收一下笔记本。”
　　“哦。”友川有点不情愿，本以为能借受伤躲掉一节课的。
　　“不然去更衣室把裤子换掉吧，破了个口怪难看的。”
　　“知道了。”友川走到门口，打开门要走，团子突然问：“友川，你最近是不是在写小说准备参加一个什么活动啊？”
　　友川身子一下僵住。”你……怎么知道的？我妈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嗯……不过已经写完了，不会影响学习的。我自己有分寸的，放心吧。”
　　团子看了友川一会才说：“那就好。都已经高三了，哪头重哪头轻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友川不敢再多待，逃也似的出了门往宿舍楼出口跑。
　　去更衣室里换上运动裤，友川赶紧往教室跑。紧跑慢跑上课铃就响了。走廊上，穿着白色西装的粗眉毛长发女老师正和一个女生一起往三九班教室走去。女老师名叫唐小鸟，给九班和一班教语文。仔细看那个女生，不就是早上骑车撞了友川的人吗。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所以你就安心的上学吧，不用担心别的。至于调你到九班是团子的主意，如果哪里不明白你可以去问她。”唐小鸟温和的对女生说。
　　“谢谢老师费心。”那小个子女生乖巧的说。
　　“不用这么客气也可以的啦！”唐小鸟笑得眼睛挤成一条缝，不停地用手拍她的肩膀。
　　这时候友川从她们身前一闪而过，飞快地往教室跑。唐小鸟在后边喊：“友川你又迟到！”
　　然而友川已经一声不吭的进教室了。唐小鸟转头对女生笑了笑，“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啊。”然后抬手摸摸额上的粗眉毛，正了正脸色，推门走进教室。
　　看见友川进来，吴道冷淡的打招呼道:“哟，活着回来了。”
　　友川直直走过来，在吴道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他两的座位都在最后一排，而且友川的位子紧靠窗户，稍微偏下头就能看见操场上鲜红的塑胶跑道。友川刚想对吴道还口，唐小鸟却已经进来了。教室里乱糟糟的样子令她很生气，唐小鸟的粗眉毛皱起来，大喊：“不要吵了！再吵人家要生气了！”
　　“是――”全班人一起回答。
　　友川小声对吴道说：“下课我再和你算账。”
　　吴道根本没当回事，切了一声。
　　讲台上唐小鸟见学生们安静下来，满意的笑了。“本来呢，这件事是要你们班主任来说的，可今天第一堂是我的课，所以由我来给大家说明一下。”
　　听到唐小鸟的话，底下立马议论开了。消息灵通的人似乎已经知道唐小鸟接下来要说什么事情。插班生三个字频频出现，友川再笨也知道是什么状况。
　　“插班生？什么插班生？”
　　“不清楚。”吴道耸耸肩。
　　唐小鸟卖足了关子，终于接着说：“看来大家都知道啊。对，就是插班生！”唐小鸟对着门口说：“好了，快进来吧。别害羞，大家都等着你呐！”
　　底下学生们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看来所有人都对这个插班生充满了期待。友川自然也不例外，一边看着门口一边自言自语：“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们没关系吧。”吴道不以为然地说。但他明显也是一直朝门口看，心口不一的家伙。
　　“要来了。”友川屏住呼吸，但看清楚进来的人的模样后，友川差点背过气去。那个插班生正是早上骑车撞了他却还恶语相向最后赏他一脚的小个子平胸女。
　　居然是她。
　　“大家好，我叫梁小如。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第三章  出云书社###


　　“梁小如同学，你之前是在一班吗？”
　　“是的。”
　　“一班是重点班吧，为什么要从重点班转到普班来？”
　　“这个是因为各种原因啦。”
　　“什么原因啊？”
　　“……”
　　“别这么多话――呐，梁小如同学，你现在有参加社团吗，我的社团还缺一个人。”
　　“这个……”
　　“不要听他胡扯，他们社团根本没有什么正经活动。”
　　“是吗……”
　　“喂，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不对吗？整天抱着漫画看来看去会有什么成就。”
　　“漫研部吗？”梁小如看着面前争论的几人皱起眉头，但是又不能制止他们，毕竟人家都是好心。但是各种问题像手榴弹一样接二连三抛过来，梁小如真的招架不住了。
　　“你中午是在食堂吃饭吗？”
　　“都爱吃些什么呢？”
　　“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啊？”
　　“有没有喜欢的偶像？”
　　……
　　啊，脑袋要炸开了。
　　这时候教室中间那排的一个卷发蓝眼睛的女生走过来了。话说那家伙胸好大，仅仅是普通的走路丰满的胸部竟然在上下颤动着。大胸女生就这样摇晃着胸部过来，一直走到梁小如桌前，说：“再吵班长要回来喽，看见你们这么欺负新来的同学她一定会生气的。”
　　“我们没有欺负她。”
　　“好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大胸女生这么说了之后旁边的人终于离开了。“我叫于蓝，你是叫作梁小如对吧，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呢。”
　　“啊……你好。”梁小如看着面前一脸笑容的于蓝，心里感慨着终于得救了。同时也对于蓝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她的胸部：究竟吃什么才能长得那么大？
　　打量着面前的于蓝，无意中看见她左胸上的校牌，问道：“你是艺术生？”芸苔高中的校牌一指头宽，这是为了方便别在胸口上。同时校牌的颜色也分两种。普通文理科生是黑色，体艺特长生是蓝色。梁小如的校牌就是黑色的，友川也是。而于蓝和吴道的校牌都是蓝色。另外说一下，芸苔高中是芸苔艺术大学的附属高中，所以校内体艺生占的比例相当高，都快一半了。
　　“嗯，我是学钢琴的。”
　　“真好呐。”
　　于蓝抬头看了看教室前面黑板上方的钟表，现在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于是问梁小如：“去外面转转吧，老待在教室里面对身体不好。”
　　就在梁小如后面的桌上，友川一直趴着身体偷瞄梁小如和于蓝，看见两人终于起身走出教室后，友川才起来坐好，抬手扶了扶眼镜，长舒口气。“忍得真辛苦。”
　　“忍什么？”一旁无所事事的吴道问。
　　“忍住不去揍她。”
　　“你和她认识？”
　　“早上就是她骑自行车撞的我。”
　　“你太小心眼了。”
　　“是你不清楚状况，那贱人很嚣张的。”
　　“没看出来。”
　　走廊里，于蓝和梁小如一起趴在栏杆上看风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教学楼底下是广场，因为还没有上课，所以广场上人很多。有大呼小叫乱跑着玩的，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的，看上去全都一副悠闲的样子。接近教学楼这块是一溜草坪，上面种着几丛花，间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颗不起眼的果树。上午的阳光像水一样从云端洒下来，泼的到处泛着金灿灿的光。
　　“你是走读生？”于蓝看小梁小如。
　　“嗯。”
　　“能天天回去真好。”
　　“也并不是那么……”
　　“你学习很好吧？”
　　“一般。”
　　“太谦虚啦，能进重点班的都是尖子生啊。不过你为什么要从重点班转到普班来？”
　　没想到又是这个问题。梁小如不想回答，但是看着于蓝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气氛顿时陷入尴尬。于蓝也不是笨蛋，立马就察觉到梁小如不想说，连声道：“嘛，肯定有很多原因吧，不用特地跟我说的，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梁小如看着于蓝，不禁说道：“我刚发现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也卷卷的，真像洋娃娃。”
　　“这个有很多人说过呢。”于蓝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梁小如把手放到于蓝胸部上，“这个是真货吗？”
　　“哈？”
　　梁小如挑座位的时候一定是故意的，教室里空座位可不止友川前面那一个，但她偏偏就坐那里，很明显早已认出友川了，并且还明目张胆的挑衅说：“张友川是吧？我们要好好相处啊。”
　　好好相处个鬼。这话传到友川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来打我呀来打我呀。但是如果控制不住的话肯定会被全班人围攻的。梁小如就是看准这一点才坐在友川前边，这个方法的确很奏效，友川都快气死了。
　　很快一上午过去，最后一节课的最后一分钟教室里理所应当的乱。听到下课铃响了，年轻的化学老师终于说：“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化学老师刚走出教室，后面的学生一窝蜂似的涌出来，把化学老师推挤到墙上，然后飞快的顺着走廊跑向食堂。气急败坏的化学老师捂着正在流鼻血的鼻子大喊：“不许在走廊上跑――”
　　“快走吧，去晚了炒面面包要卖光了。”于蓝拉着梁小如往外面走去。
　　“炒面面包啊。”
　　“你没吃过吗，这可是我们学校食堂的一大特色，附近的学校都没有炒面面包的。”
　　“我一直是带便当的，今天忘记做了才打算去食堂吃饭。”
　　“这样啊。”
　　看着二人出去，吴道问友川：“你不去吃吗？”
　　“不想跟那个女人在同一个食堂吃饭。”友川说。
　　“那你就饿着吧。”
　　“你呢？不去吃饭？”
　　“我等会儿去。”
　　友川从桌上掏出物理卷子，然后又擦了擦眼镜准备做题。他的学习成绩还算可以，每次考试基本都在中游徘徊的。想考上好大学当然没可能，但是普通的二本学校还是相当有把握。至于吴道就不用说了，作为体育特长生的吴道学习成绩惨不忍睹，考试排名必须在最后一张单子的最后几行才能找的见他。
　　友川专心做题，吴道心里不舒服了，于是使劲打扰他。“于蓝和梁小如进展很快啊，才半天而已关系就那么好了。”
　　“唔。”
　　“梁小如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当然是真的。”
　　“我觉得她人还挺不错的。”
　　“错觉。”
　　“人家好歹是个美女。”
　　“小个子平胸女吧。”友川这话不是乱说的，梁小如真的是小个子。粗略估计只有一米六，相比之下于蓝能高一点，大约一米六五。友川更高，一米七。吴道最高，一米七五。四个人的身高正好形成以一点六为首项零点零五为公差的等差数列。梁小如的胸也真的很平，用ABCD来形容，那梁小如应该就是A-。这么说也许太过分，可事实就是这样。去逛商场想必都找不到那么小号的胸罩吧。
　　“我说，我学习的时候你不要老是打搅我好不好？”
　　“学习有什么意思。走，去操场，我教你打篮球。”
　　“没兴趣。”
　　“放弃吧，你当不了学霸的。”
　　“我只是以考上大学为目标努力学习而已。”
　　“真不识相。”吴道沉默了，看来用普通的办法难以摧毁友川突然冒出来的学习兴趣，必须说些他感兴趣的事情才行。思索半晌，吴道想起来什么，说：“网上出了个很有意思的游戏你知不知道？最近许多人在说这个。”
　　友川苦笑：“我不玩电脑游戏的。”
　　“不玩的吗？我还以为……”不行啊，必须另想点别的什么。想了半天又说：“你天天回家能看上电视的，最近又上演什么好看的电视剧？”
　　“拜托，我从不看电视剧的。”友川头也不抬地说。
　　这也不行吗？沉默片刻，吴道又问：“那个，你的小说写完了没――”
　　“完了，昨晚刚写完的。”友川条件反射似的放下笔，兴致勃勃的说：“熬到半夜才完工，然后又在椅子上睡着了，最后被妹妹一通说教。真是灾难。”虽然口里这么说，友川脸上却是很幸福的表情。并且看他的眼神，明显是在暗示吴道：快问啊！快问我小说的事啊！你不问我怎么好意思说呐！那不就像是在自夸了吗！
　　吴道无语，好半晌才说：“真的？恭喜你，终于完稿了。三个月了吧，我记得你是高二还没放暑假就开始写的。”
　　“嗯嗯！你居然还记得呐！对我的事这么在意，我没有看错你，好兄弟！”友川靠过来使劲拍吴道的肩膀，激动得泪流满面。吴道尴尬死了，但是只能顺着友川的话往下说。
　　“那什么时候去参加那个征稿活动啊？”
　　“再有几天就开始了，按理说我现在就应该把稿子寄过去的，但是……”
　　“但是什么？”
　　“万一落选了怎么办呢？”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事情。”
　　“我自己真的有创作的才能吗？居然还写小说，也许只是花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吧。一这么想，稿子我怎么也不敢寄出去。”友川说着说着变得很消沉，吴道是不擅长安慰人的，也不打算安慰他，看了友川几眼，淡淡的说：“把之前给我看的海报拿出来，有带吗？”
　　“在桌兜里。”
　　友川在自己桌子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张还算崭新的海报。红色的海报拿在手里特别显眼，上面印着几个大字：来写小说吧！没等友川递过来，吴道就伸手抽走海报，拿到眼前仔细的看。“出云书社……好像在哪听过。”
　　“就是那个全国性的出版社，同时还是新闻和杂志社的，主要是出版各种图书赚钱。总社在春花原，我们风见市也有出云的分社。”
　　“这样啊。”吴道把海报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但是上面除了活动日期和寄稿地址再没有其他更多的信息了。“参加这个活动的人多吗？”
　　“不清楚呐。我也是第一次准备参加这种活动。”
　　“嗯――我也没什么好的意见，你没有和你家里人说吗？”
　　“哪里敢跟他们说，肯定要被骂的，被说影响学习之类的话。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我在偷偷的写了。”
　　“去和团子商量怎么样，你和她关系挺近的。”吴道在说你和她关系挺近的的时候，口气特别怪异。不过友川心思在小说的事情上，完全没听出来。
　　“她比我爸妈还犟，特别反感我做这些跟学习无关的事情。”
　　“好吧，我没招了。”吴道手捂额头，一脸无奈。“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既然都已经完稿了，爽快的寄过去怎么样？至于结果如何谁知道呢，不要有心理负担，尽力就好。”
　　重新收好海报，友川双手撑着脑袋，看着物理卷子发呆。他现在一点做题的兴趣也没有了。和团子商量他不是没想过，但看她今早的态度就已经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她一定会极力反对，把友川这种脱离学业正轨的思想萌芽彻底扼杀掉。
　　怎么办呢，心里没底了。友川茫然的在桌子上乱翻着，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翻到音乐笔记本时手指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吴道，你上周的音乐笔记整理了没有？”
　　“我一个体育生整理那东西干嘛。”
　　“你摊上事了。”
　　


###第四章  迷之日记###


　　“快交上周的音乐笔记啊！中午上课之前要抱到教务室的。”友川站在讲台上对着底下的学生大喊。因为是新学期，有些科目的课代表还没有确定下来，而音乐课代表就是其中之一。不然团子也不会让友川替她收笔记。不过话说回来，音乐课居然还有笔记的确令人惊讶，一般高中学校音乐课和美术课都是副课，但在芸苔高中由于艺术生的数量太过庞大，音乐课和美术课的地位与文理课程是一样的。这样思考问题的话，音乐课会有笔记也就理所当然了。
　　“你说的太迟了！”
　　“就是，现在人家哪里有时间补笔记啊！”
　　“干什么不早点说！”
　　被同学这样斥责，友川面子没处放了。但他又发作不得，因为早晨第一节课团子就叫他收笔记，却到现在才通知，怎么说他都得背上信息传达不及时的罪名。
　　“团子说的太突然我有什么办法。”友川只好把黑锅往团子身上甩。
　　“明天收不行吗？”于蓝问。
　　“可以的话我都不想收呢，这种得罪人的差事为什么要我做。”
　　虽然教室里乱成一团，人人都在抱怨收笔记，但不一会儿音乐笔记已经收了一沓。于蓝晃动着胸部走到讲桌前交上笔记本，转过身下讲台时一不留神踩空了，顿时整个人失去平衡。
　　“危险！”友川大喊一声，把全班学生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现在离于蓝最近的人就是他，该么办还用说吗。友川跨前一步，伸手去抓于蓝的后背。友川奔着于蓝后领去的指尖如同慢动作，一点点的靠近，眼看着就要抓到，于蓝却先他一步摔倒在地。
　　“呜哇！”于蓝发出惨叫声，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随即底下传来一阵嘘声。“要你有什么用。”第一排的林美树走过来扶起于蓝，斜眼对友川说。教室后边梁小如也跑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友川几眼，转身去关心于蓝了。而其他同学鄙视的眼神全部落在友川身上，使得友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距离上课还剩二十分钟左右时，友川终于把音乐笔记收了个差不多，又在自己座位上数了几遍，然后看着吴道说：“你确定不交？”
　　“我一个字都没写交什么。”吴道一幅理所应当的表情。
　　“好吧。团子问我我就这么说。”友川说完，吴道耸耸肩，满脸的不在乎。
　　再看向前面的梁小如，友川戳了戳她问：“你呢？”
　　“你有病啊。我之前不是这个班的，你们做的笔记我当然没有啦。”梁小如嘲讽道。
　　这个理由太正当，正当到友川都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起身端起笔记本往外面走。中午的阳光非常刺眼，从外面照射进来落在黑板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几丝阳光投到友川身上，把他的脸和脖颈照射的惨白惨白吴道饶有兴致的瞅了梁小如几眼，咂咂嘴，没说什么。
　　本以为收了笔记本就算完成任务，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教务室里团子看着友川问他：“吴道的笔记本怎么没交？”
　　“他说他没写。”
　　“他一句没写就完了？”团子生气了，友川站在一边沉默着，现在乱说话肯定会遭殃。团子摘下眼镜，按着太阳穴揉了好一会儿说：“好了我知道了，吴道的笔记本我自己要。梁小如又是怎么回事？”
　　“她之前不是我们班的学生，所以没有做笔记……”
　　“可一班和我们班的音乐课都是我带的，两个班课程一模一样，进度也相同，怎么会没有笔记。你再去问问她。”
　　“哦。”
　　友川只好转身往门口走。还没回到教室上课铃就响了，笔记的事情只能等下课了在跟梁小如说。到这里友川还不明白他被梁小如耍了的话，那他就太傻了。
　　友川脸色阴沉的推开门喊道：“报告。”
　　梁小如不是笨蛋，看着友川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一下课就跑的没影儿，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被友川堵到走廊里。友川黑着脸走到梁小如跟前伸出手，“给我吧。”
　　“给你什么？”梁小如装傻。
　　“少装糊涂！你真不知道我要什么？”友川快发飙了都。然而梁小如一点都不怕他，满脸来打我呀的表情。磨蹭了半天，终于手伸到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到友川手上。
　　“干什么？”友川看着钱茫然的问。他想不明白梁小如为什么掏钱出来。
　　“这么支支吾吾干什么呢，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嘛。拿去用吧，要记得还我啊。”
　　说完梁小如就准备走，友川一把拽住她，全身洋溢着黑气：“你闹够了没有！”
　　班上同学都去更衣室换衣服了，因为这节是体育课，按规定要把校服换成运动服的。吴道摸着自己刚硬的寸头，晃着脑袋往外面走，“快点过来啊，王若男脾气很差的，暴走了说不定会揍你一顿。”
　　“哦。你先走吧，我待会过来。”友川使劲在梁小如桌兜里翻找着。找什么呢？当然是在找笔记本。刚刚梁小如丢下一句“在我抽屉里呢自己去拿吧就是黑色的那个”然后就和于蓝一起去更衣室了，友川只好自己过来找。
　　“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是这个吗？”友川往出一抽，一下子掉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笔记本。糟糕，究竟是哪个啊？话说打开看一下不就知道是哪个了么，怎么这么笨呢。
　　友川也没多想，直接就翻开了其中一个看起来。
　　却　没想到是日记本。
　　【九月三日　天气：晴
　　新学期又开始了，不知道运气是否依旧这样好，不会被人发现？嘛，已经被发现了也说不定。
　　九月四日　天气：晴
　　特地去男生厕所看了看，还是女生厕所环境好一点。隔成单间用起来也比较有安全感。
　　九月五日　天气：阴
　　被弟弟说弄成双马尾会更有女生的感觉，可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毕竟没一个同学看出来。
　　九月六日　天气：晴
　　早晨醒来发现硬了。（笑。）】
　　友川凌乱了。
　　发现什么呢？什么叫弄成双马尾会更有女生的感觉，她本来就是女孩子啊！难道不是吗？没同学看出来？没看出来什么？还有最后那篇，硬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硬了？什么东西早晨硬了？早晨会硬的东西女生有吗？而且还笑，要真笑得出来那一定是疯了。
　　友川看着手中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感觉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无比恐怖。
　　操场上面，吴道喊着口号把队伍整理整齐，要问为什么是他干这件事，因为九班的体育委员就是吴道。体育老师王若男不光给九班代课，同时还管着一班。这节体育课是两个班一起上的，王若男现在正在一班那边呢，所以九班只好慢慢的等。下午三点多的阳光犀利异常，站在太阳底下真的很不舒服，但是没办法。王若男先管一班是有原因的，毕竟人家是一班的班主任。
　　“梁小如的笔记本我拿过来了。”友川吧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到团子桌上。
　　“哦，辛苦你了，快回去上课吧。我记得你们这节是体育课来着……”团子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写教案，手中碳素笔飞快地动着，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听的人心里痒痒。
　　“那个……”友川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团子抬起头看他。
　　“我想问一下梁小如的事情，她……”友川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马上就被打断了。“她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干什么问她？”
　　“我问问不行吗！”友川扭捏了一下大喊。
　　团子四周看了看，确认教务室里没有别的人后，狠狠瞪了友川一眼，友川识相的脖子一缩。团子严肃的说：“你注意一点！学校不比家里，说话再这么随便我叫你好看。”
　　“好啦，我错了行不行。”友川表了表态，赶忙又问起梁小如的事：“那个梁小如为什么转到我们班来？”
　　“这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特殊原因？”
　　“是她个人的一些问题……你再打探下去就侵犯隐私了。”
　　“好吧我问别的，梁小如是哪里人？早上我见她骑自行车来学校的，她是走读生的话家应该就在附近吧？”
　　“原来早上是她撞的你……她家就在隔壁村子，离你家很近。你问这些干什么呢？难不成想报复她？”
　　“怎么可能！就是觉得她有点像男孩子，说话习惯行为举止之类的。”
　　团子把笔放下说：“梁小如没有父母，据说是靠远房亲戚养活的，身世挺苦。也许是因此才表现的和普通女生不大相同吧。”
　　“她没有父母的吗！”友川吃了一惊，还想继续问下去，可教务室门突然被推开，唐小鸟款款走了进来。友川抿住嘴，唐小鸟在的话有关梁小如的事没法问出口，而且团子也没有再给友川发问的机会，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沓单子，递给他说：“这是我们班的进路志愿调查表，你回教室后发了，一人一张，告诉他们明天下午收。”
　　“进路志愿调查表……什么东西？”友川的注意力被团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这上面来了。团子扶扶眼镜回答说：“就是调查一下学生希望报考的大学和专业，好了快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好不容易把友川辇走了，团子从盒子里抽出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唐小鸟笑眯眯的问：“友川说什么了和你？”
　　听她的语气应该是知道友川和团子的这层关系，说话肆无忌惮的。
　　“他问了梁小如的事情。”
　　“友川这么敏感？”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兴许是我会错意了。”
　　


###第五章  巧妙误会###


　　散发出阵阵焦臭味的橡胶跑道上，四十人左右的队伍分成男女两列慢腾腾的跑着。又累又热的学生们不得不频繁的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随着时间的推移，整齐的步子在蝉鸣声中一点一点凌乱起来。这时体育老师王若男终于慢悠悠的走过来，然后不疾不徐的从运动服上衣兜里掏出哨子吹了一声。
　　“立定！”
　　停下来后疲惫的学生东倒西歪的站着，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上体育课实在太折磨人了。
　　“人齐着没？”王若男大声问吴道。
　　“友川不在。”吴道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在！去哪了？”
　　“被我们班主任叫去了。”
　　吴道刚说完，友川气喘吁吁的从操场门口进来，看到王若男在这边查人数，立即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见友川这幅样子，王若男也没有再追究什么。
　　“下次别再迟到了！”王若男说。
　　“是。”友川赶紧回答道。
　　从教务室出来后友川就赶紧跑到教室把那沓进路志愿调查表放好，然后又急匆匆的跑到更衣室换好衣服，紧接着就往操场赶。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基本上每节课都会迟到。
　　“好了，解散吧，大家自由活动。”
　　友川长吁口气，正打算去操场边上的树荫底下凉快凉快，没想到刚走两步又被叫住了。王若男对友川说：“既然刚才跑步你没参与，那现在麻烦你去仓库给其他同学拿一下体育用具怎样？”
　　友川苦笑：“我能说不吗？”
　　“别这么不乐意，这样吧，再找个人和你一起去。”王若男扭头，看向哪里哪里的人就赶紧闪开。王若男也不生气，笑着说：“都怕麻烦的话，这节课就不要玩了，继续跑怎么样？”
　　没人敢接话，操场上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没人去吗？”王若男又问了一遍。
　　吴道把手举起来，正准备说话，突然旁边传出一个声音：“我去好了！”梁小如说完，瞟了一眼友川。
　　吴道笑了笑把举到一半的手放下，于蓝一双蓝眼睛闪着光看向梁小如，高兴极了。王若男满意的看着梁小如说：“就你们两，快去快回。”
　　一班的队伍是在另外一边。王若男对一班似乎比九班更严。到现在仍旧没有解散，四十多人老老实实的在太阳底下站军姿。
　　“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你没听过吗？做事这么高调迟早会被人排挤的。”友川走在前边，话里有话的对梁小如说。梁小如毫不在意，看着不远处正在站军姿的一班队伍说：“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打算跟谁搞好关系。”
　　“可你似乎和于蓝关系不错嘛。”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关系不错？只是下课了聊聊天中午一起吃饭就叫关系不错？”
　　“我不和你争辩。”
　　友川说不过梁小如，于是闭嘴不再说话了。梁小如也不是那种嘴停不下来的人，两个人就这样陷入沉默之中。一班队伍里面，一个梳着蘑菇头的女生一直看着走向仓库的友川梁小如二人，直到他们进仓库后，才终于回过头去。
　　说实话，体育仓库里非常的乱，当然这是没人整理的缘故。基本上每节体育课各班的学生都会来这里拿篮球羽毛球之类的用具，但是上完课后却没有哪个人会费心整理，都是随手一扔了事。导致的结果就是仓库比猪圈还乱，想拿什么东西都得慢慢找。
　　“篮球拿几个？”梁小如问友川。
　　“四五个就够了。”
　　“两个人也拿不了四五个，而且还有别的要拿呢。”
　　“那边不是有个简易手推车吗？用那个。”
　　“哦。”
　　可是找来找去也只找见三个篮球。友川一边把两副羽毛球拍放进手推车里，一边问梁小如：“你之前是在重点班，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一般般，也就前几名而已。”
　　友川要吐血了，前几名居然还是一般般。想想自己，基本上每次考试都在中游徘徊的。
　　“乒乓球拍要拿吗？”旁边梁小如手里举着一副稍显陈旧的乒乓球拍子。
　　“拿。”友川理理了思路，接着问：“你家住哪啊？”
　　“你隔壁村子。”
　　“你知道我住哪个村子吗？”
　　“能不知道吗。我们见过好几回了，只是您贵人多忘事，没记下我这个小人物而已。”梁小如阴阳怪气的说。
　　“呵呵，是吗。”友川尴尬的笑笑，努力在大脑里搜索有关梁小如的记忆，却一无所获。“那个……今早的事，抱歉呐，是我走路不小心，挡着你路了。”
　　梁小如从地上捡起的乒乓球又掉回地上，和水泥地面撞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梁小如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友川，“你吃错药啦？还是根本没吃药？”
　　友川脸通红，“我是认真跟你道歉的，你严肃一点。”
　　“好吧，我严肃我严肃。”梁小如板起脸，没过几秒又笑开了，“别怪我，我真的严肃不起来。”
　　友川不理她，继续说：“我想了一下，往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座位又靠得这么近，关系搞太僵对你对我都不好。”
　　“嗯……别管我你接着说。”梁小如手掩住嘴笑。
　　“别笑……而且又都是走读生，上学放学路上经常会见着，所以真的没必要搞的像仇人似的，你说对吧。”
　　“对……太对了。”
　　“之前我莽撞的地方在这里向你道歉，也希望你不要抓着那些小事不放。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就行了。”
　　梁小如仰头想了半会儿，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和解？”
　　“对。”
　　“这容易啊，本来就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过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梁小如又笑了一分钟终于停下来。“闲话不说了，快点去场操场吧，老师还在那里等着。”
　　友川看了看手推车里仅有的三个篮球摇摇头。“不够。”
　　“可仓库里再没有了。”
　　“那里有一个的。”仓库靠墙的架子上面放着一个篮球，也不知是哪个捣蛋鬼扔上去的。那架子有两米多高，凭梁小如一米六的个子踮起脚伸长胳膊也够不着。“要怎么拿下来？”
　　“有梯子的。”友川说着，不知从哪里端来一张梯子，在架子旁支好，然后示意梁小如上去取。梁小如没多想，扬起小短腿踏上梯子，两三下就爬到能够得着篮球的地方了。
　　“梁小如，咱们俩脾气都不好，往后肯定会有一些小摩擦的，希望你到时候能大度一点。”
　　“这个当然了。”
　　“还有，如果我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要太小心眼啊，该放我一马就放我一马吧。”
　　“嗯――好啊。”梁小如在梯子上面使劲伸手够球，可试了几次也没够到。友川站在底下朝梁小如胯间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也难怪，学校运动服都很宽松的。而且不论男女都是长裤。
　　友川犹豫了好久，终于伸出一只手，因为要留下一只手按梯子。
　　“够不到啊。”梁小如突然说话，把友川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
　　“你再试试。”
　　梁小如只好继续努力，友川心里默念：对不起别怪我要怪就怪人类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吧。慢慢的，友川又伸出手，眼看着就要够到梁小如腰间了，只要抓住裤子往下一拉，真伪立即辨明。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真相就要大白人间。
　　就在快够到的时候，友川的手却缩了回来。
　　友川啊友川你在干什么？万一拽下裤子梁小如真的是女生的话该怎么办。这样一来就全完了，梁小如大哭大闹告诉老师，然后全校开会批评，再就是叫家长甚至退学，即便不退学往后一年也要背着色狼的名声被人鄙视了。做事怎么能这么不经过大脑呢！
　　友川长舒口气，好险，刚刚差点就变成失足少年了。
　　梯子上面梁小如突然大叫道：“啊――终于够到了！累死我了！”然后俯身把球递向友川，友川伸出一只手去接却没接住，篮球从他手边滑落到地上。于是友川把按着梯子的另外一只手也放开，蹲下捡球，可就在他手指碰到球的瞬间，身旁的梯子开始滑动了。还没从梯子上下来的梁小如吓了一跳，急忙喊道：“快扶住我啊！”
　　友川回过神来，再也顾不上篮球了，登上梯子伸手扶在梁小如腰间，梁小如也下意识的抓住靠墙的铁架子……结局很真的戏剧化，友川和梯子一起滑倒了，剩下梁小如双手抓着架子悬在半空。她的脚离地也就不到一米而已，主要是吓坏了。然而这不是重点。
　　趴在地上的友川手里攥着梁小如的运动服和四角短裤。
　　这就很尴尬了。
　　“别看……”
　　听见上方传来的梁小如颤抖的声音，友川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操场上，王若男终于等的不耐烦了。一节课才四十五分钟而已，友川和梁小如去了十分钟还没回来，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怎么还没来？”王若男不耐烦地说。
　　“应该快来了。”一旁的吴道赶忙抚慰她的情绪。
　　“算了，我去仓库看看。”
　　乱糟糟的体育仓库里面，友川肿着脸面朝墙壁站着，梁小如在他身后手忙脚乱的整理裤子。
　　“好了么？”友川问。
　　“敢回头你就死定了。”
　　这下友川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肯定都满足了，看见不应该存在于女生身上的东西后，梁小如顾不上羞耻，跳下来给了他几巴掌，又在他肚子上踹了几脚才稍稍解了点气。然后才叫友川转过去，开始穿四角度短裤和运动裤。
　　“刚刚才说过如果我不小心做错什么你会原谅我的――”友川话说到一半就被梁小如放倒在地。后脑勺冷不丁撞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痛的他呲牙咧嘴，可是更痛苦的还在后边。梁小如几乎是跳着往友川肚子上踩。
　　“这能一样吗？这能一样吗！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一定是故意的！”
　　“对不起。”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要把你送进局子里去！就用故意非礼扒人衣服的罪名！”
　　“有这个罪名么？”
　　梁小如飞身跳起，用膝盖撞到友川腹部。友川噗哈一声把肺部的空气都吐出来，然后再翻白眼。
　　“呵呵……”梁小如突然笑了起来，她快疯了，“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干脆直接杀了你好了，然后我再自杀。这样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别想不开……”
　　梁小如翻身坐在友川身上，双手抓住友川脖子用力掐，边掐边把脸凑到友川面前，说：“有遗言吗？不过说给我听也没用，等下我会来找你的，呵呵呵……”
　　友川抬手抓梁小如的头，希望借此能使她清醒一点，却毫无卵用。慢慢的，眼前梁小如的脸越来越暗，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风声蝉鸣声以及梁小如吭哧吭哧的笑声也听不清了。
　　要死了吗？友川想，迷迷糊糊的，看见王若男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盯着面前骑在友川身上的梁小如，王若男一时之间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声呵斥：
　　“你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呐！”
　　


###第六章  迈步前行###


　　现在已是黄昏。
　　路旁田野里青绿色的麦苗在微风的拂动下轻轻的扭动腰身，如同美姬婀娜的舞姿。柔软的水草也随着缓和的水流微微摆动。五颜六色的野花竞相开放，似乎要在真正的秋季到来之前燃尽所有的热情。天空中的朵朵白云，也将本就蔚蓝的天空点缀得更加清新亮丽。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美好，除了行走在水泥路上的那对男女。
　　梁小如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友川默默的跟在后面。
　　体育仓库里，暴走的梁小如是真心想杀了友川的，一想到自己女装的事有可能从他的嘴里泄露出去，梁小如就怒不可遏，从内心深处涌出掐死他的冲动。幸好当时王若男及时赶到，才使梁小如恢复了理智，可不幸的是王若男误以为梁小如在和友川做一些高中生不应该做的事，便叫他们去了教务室，让团子好好批评了两人一顿。而友川又难以解释，毕竟是他失手脱了梁小如的裤子，才引发了后边的事件，以至于被人误会，而且真相说出去的话，梁小如就毁了。考虑到这个，友川愣是憋着，有关梁小如女装的事一个字也没提。
　　等到放学之后，心存愧疚的友川跟在梁小如屁股后边出了校门。在回家之前，两人有一段是同路。
　　“对不起，我发誓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友川突然说道。梁小如停下，回头看他：“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有的。”
　　梁小如一只手揉着眼睛，她居然哭了。
　　“对不起――”友川低头道歉，怎么也没想到事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强势的梁小如会有这样柔弱的一面。
　　“别说了！一开始就预谋好的对不对？在仓库里跟我道歉让我失去戒心，然后借取球趁机让我爬上梯子方便你动手……真是差劲透了。”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不小心才……”友川两只手攥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到现在他也意识做得有点过分了，可现在已然无法挽回。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友川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梁小如看了友川一会儿，转身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大喊：“别跟着我！”
　　“可回去的路只这一条……”
　　“那你走我前边！”从刚才起梁小如几乎每句话都是吼出来的。友川无奈，只好快步走到梁小如前面。两人继续一前一后慢腾腾地走。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梁小如忽然问。
　　“就体育课之前那会儿。”
　　“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友川沉默了半晌才接着说，开口之前他已经做好又一次挨打的准备了。“取你笔记本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你的日记。”
　　梁小如愣神了一会儿，苦笑：“原来是这样，早该想到的。”
　　“我真的半点戏弄你的意思都没有，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我还没有无聊到那个地步。况且做这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还被你打。”
　　“我不该打你吗？”
　　“该！太应该了！”友川咬牙说。
　　梁小如深吸了几口气，对着天边看着。太阳落下山头快一半了，血红的夕阳把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经历了两节课的时间，梁小如的心情慢慢平复了许多。而且这件事已经发生了，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寻找解决事件的办法。这个其实很简单，只要友川不说出去就行了，其他同学不仍旧是蒙在鼓里的吗？
　　“你会宣扬出去的吧？我女装的事。”
　　“刚才我就说了，这种事说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
　　“仅仅为了作乐就折磨别人的人多得是。”
　　“在你看来我也是这种人？”
　　“难道不是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会相信我不会说出去呢？”
　　她茫然了，低头想了半天，说：“走，去我家。”
　　梁小如家距离友川家真的很近，如果从友川家出发，用散步的速度走顶多也就十分钟。友川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颇显陈旧的二层建筑。从风格和老化程度上看，粗略估计至少是十年前建的。
　　“快进来呀，站在外面看什么！”梁小如把自行车在院子里停好后，对还站在门外的友川说。友川回过神，奥了两声一脚踏进院子。乡下房屋格局大多都一样。外面是一个水泥院子，然后是靠里的屋子。进屋子后就来到客厅，紧接着就是卧室。
　　梁小如领着友川往屋里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友川一眼就认出那女生是今早上到他家门口和妹妹友兰一起去上学的人。
　　这女孩上身穿着浅黄色的短袖，下身是淡蓝色的牛仔，配着脚上的白色帆布鞋给人以清纯的感觉。同时，齐耳的短发与精巧的黑色发夹又透出少女的欢乐之风与质朴之美，只看外表的话，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
　　就是胸太平了。
　　“姐你回来――什么人！”女孩看见友川大吃一惊。友川心想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是――”友川正准备说自己是友兰她哥，话刚出口就被梁小如打断了。“别在意他，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啊――我啊……”那女孩看了友川几眼说：“同学喊我出去玩，我想……”
　　“早点回来。”梁小如阴沉着脸说。女孩又看了友川一会儿，终于在梁小如发作前走出院子。
　　“你妹妹？”友川问。
　　“我弟弟。”梁小如冷冷的说。
　　“啊！”友川真的是搞不懂梁小如家的遗传基因了。到了客厅门口，友川看着屋子门口整齐摆放的一列拖鞋，问梁小如：“换鞋吗？”
　　“你觉得呢？”梁小如弯腰换上拖鞋后抬脚进去，友川赶紧有样学样的换上。梁小如家客厅布置很简单，一个电视，一张茶几，一张沙发和几个小凳子，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什么了。心情不好的梁小如一句话也不说，领着友川直奔二楼。到了梁小如房间友川打心底里涌出一股亲切感，因为梁小如的房间和他的几乎一模一样。正对门是一扇窗户，窗前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电脑和打印机。书桌右手边就是张单人小床，紧挨着床的是一个小书架。然后正对书架的是贴墙放着的衣柜。
　　“兴奋了么？变态。”察觉到友川呼吸紊乱的梁小如毫不留情的说。
　　“我怎么成变态了？”
　　“会扒人裤子的不是变态是什么？”
　　于是友川无话可说了。梁小如把书包扔到床上，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看着友川说：“你不是要我相信你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么？脱吧，脱了我就相信你。”
　　“你想干嘛？”
　　“快脱！”
　　抵挡不住梁小如的威压，友川带着疑惑开始脱衣服。知道面对的不是女生，友川也就没有那么害羞了。而且天热穿的本来就少，脱了衬衫和裤子就只剩下一条灰色的紧身内裤。
　　“可以了吧？”
　　“不行，内裤也脱掉。”
　　友川咬咬牙，深吸口气一把拽掉内裤，梁小如立马拿出手机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好了，把衣服穿上。”
　　“这下你放心了？”友川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他有点生气，没想到面前这人心眼这么小。
　　“听着，只要你不把我的事说出去，那这些照片也就不会被第三个人看见，明白吗？”
　　“不用你说。”
　　梁小如这下终于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现在她完全不必担心友川会将她女装的事散播出去了，毕竟两人互有把柄捏在对方手里。解决了心头大患，梁小如心情大好，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能问一句么？”友川把衣服穿好后说。
　　梁小如坐到床上，看着友川笑了，“你想问什么？”
　　“你是异装癖还是易性癖？”
　　好像早就料到友川会问这一类的问题，梁小如一点都不惊讶。她摇头说：“都不是。”
　　“那你干什么穿女装！还穿到学校里去！该不会高一高二你都是穿女装过来的吧！”
　　“这和你有关吗？”
　　“告诉我能怎么样。”
　　梁小如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打算说了。她走到书桌旁，从桌上抱起一沓纸递给友川。“你自己看吧。”
　　友川不明所以，只好看梁小如递来的纸有什么名堂。但是只看一眼便明白了，这一沓都是漫画，只不过其中有很多都是还未完工，仅仅勾勒出大致的人物轮廓的草稿。
　　“这些不是漫画吗？你想说明什么？”
　　“这些都是我画的。”
　　友川家，友川妈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全家人的晚饭。外面响起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看来是友川的父亲张友山回来了。友川妈洗洗手，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客厅门口伸出头喊：“快去洗洗，饭马上就好了！”
　　“友川回来了么？”张友山问道。
　　“还没呢！”
　　“今天怎么这么迟。兰兰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
　　“哦。”
　　梁小如房间里，友川震惊的看看手中那沓漫画，又看看面前笑嘻嘻的梁小如，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这些是你画的？你是漫画家？”
　　梁小如有罕见的叹了口气，“的确是我画的，可漫画家我还算不上。”
　　“你到底是・・・・・・”
　　梁小如又从桌子抽屉里取出其它的画，这回不是漫画而是零散的插画。“知道八重樱株式会吗？我是八重樱株式会的兼职画师。”
　　友川嘴巴一下子张得很大。
　　八重樱株式会是一家全国性的公司，集杂志与动漫影视于一身的大型公司，相比起出云书社还要更高一筹，没想到梁小如居然是八重樱的兼职画师，这也太令人吃惊了。
　　“这不是真的吧？”友川傻傻的说。
　　“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八重樱在风见市设有分公司，我就是为分公司服务的。一开始我只是投稿几幅作品而已，没想到被相中了，于是就做了兼职画师。每个月公司会通过电子邮件发来工作，而我就是按要求给他们画插画。就这么简单。”
　　友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这些漫画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那个说来话就长了。”梁小如出去倒了两杯水，递给友川一杯，友川没心思喝水，接过来后就放到一边。梁小如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说：“我做兼职画师只负责画插画的，不过公司也出版漫画，这给我提供了条件。我想着，什么时候能画出属于自己的漫画呢？于是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画了起来。不知不觉就画了很长时间，然后终于画出一部来了。”
　　友川急忙问：“发表了？”
　　“哪有那么容易。主编说了句女主角刻画的不够细腻就把我的稿子退了回来。”梁小如喝了口水，看上去相当失落。
　　“然后呢？”友川接着问。
　　“然后我就穿着女装去学校了。”
　　没想到梁小如穿女装的原因是这个。友川沉思半晌，说：“这么做值得吗？被人发现的话会被当成异类的。”
　　“你会这样想不奇怪。等你哪天也走上创作的道路，你会发现为了让自己的作品趋近完美，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友川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梁小如家出来的，走在路上的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梁小如最后那句话：为了让自己的作品趋近完美，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是那样敢于为自己的作品牺牲自己，可我却连最初的尝试都不敢啊。”
　　不知怎的，友川就跑了起来。友川朝着家的方向越跑越快，单肩书包被他甩的上下翻滚。跑过麦田，跑进村子，跑进商店街，终于和卖鱼的大叔撞到一起，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哟！友川，干什么跑这么快啊！”
　　友川站起身拍拍土，没有说话。
　　“年轻人就是活力充沛嘛，等像我们一样老了就跑不动了。”一旁的菜店李妈大声说，说完还笑了起来。
　　“胡说什么呐！我们还不老啊！”速食店的秋姐也出来搭话了。商店街店铺老板基本都是附近村子的，友川大都认识。
　　“就是说嘛。”鱼店大叔说道。“不过年轻就是好啊，我都有点后悔，没有趁年轻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已经来不及啦。”
　　“说什么呐，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秋姐拿了包挂面塞到友川手里，一拍他的后背说：“快跑，把这面拿回去给你妈，前几天她来我这儿找过这种挂面，可惜当时没有了。你现在快回去拿给她，快跑！”
　　“谢谢秋姐！”友川回头说，然后撒开脚丫子往家里跑。
　　友川跑的腿都发虚了，可就是停不下来。迎面扑来的风吹的他眼睛通红，眼泪都快流下来。
　　“等你哪天也走上创作的道路，你会发现为了让自己的作品趋近完美，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梁小如那张娇艳又有点讨人厌的脸忽的出现在友川眼前。
　　“开什么玩笑，你能做到的事我为什么做不到！而且，我也已经踏上这条路了不是吗！”友川神经病似的大喊。
　　进了家门，友川鞋也没换冲进客厅，把挂面丢到沙发上就往二楼卧室跑。推门进屋，随手把书包扔在床上，大步走到桌前抱起二十公分高的一沓稿子，凝视着怀中的稿子，友川深吸口气，转身下楼往院子跑去。友川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对着友川的背影喊：“要吃饭了去干什么啊？”
　　“寄快递！”
　　


###第七章  黑瞳少女###


　　今天早晨第一节是团子的音乐课，然而她却是有意上成班会课。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昨天下午友川和梁小如的事闹得有些过火。王若男把二人叫道教务室跟团子告状的时候，那里可是有很多老师在的。虽然团子很严厉的批评了友川和梁小如，可之后仍旧遭到了其他老师的调笑。性质这么恶劣的异性不纯交往在别的班可从未有过。
　　“必须要整顿一下风气，因为昨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我们班上的两个同学鬼鬼祟祟的在体育仓库里做一些不应该该做的事，而且还被发现了，真是丢脸！”团子的话刚一说完，底下学生轰的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各个都在四处张望寻找团子口中的那两个学生。
　　“谁呀谁呀？好大的胆子？”
　　“太厉害了！”
　　“是我们班的吗？”
　　“进行到哪一步了喂？”
　　……
　　友川也装模做样的往四周看，假装在寻找团子说的犯人。梁小如则静静地坐着，双手撑着脑袋发呆，好像周围一切与她无关似的。
　　“肃静！”团子大喊一声，“那两个人是谁我在这里就不点名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把持住自己，以免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下课之后关于这件事的议论更加激烈，毕竟人的猎奇心理是很难满足的。
　　“体育课上……体育课上我们班有人去仓库吗？”
　　“这谁记得清楚，谁会没事操心别人去了什么地方。”
　　“可是――”终于有人把目光对准友川和梁小如了，“我记得友川跟梁小如一起去体育仓库拿篮球去了吧？”
　　“是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真的真的，我也想起来了。是老师叫友川去拿球的，后来梁小如主动跟着去了。”
　　“里面有鬼。”
　　“肯定有鬼。”
　　……
　　“是真的？原来你出手这么快。”吴道话有所指的对友川说。
　　“只是个误会。”友川趴在桌上，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声，拿眼睛偷看梁小如的反应。那家伙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安安静静的预习功课。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吴道又问。打今早他就发现友川和梁小如两人周围的气场非常微妙，而昨天一直都是剑拔弩张的。
　　“等有空了再跟你解释。”友川不打算把梁小如女装的事情说出去，但是有关她在八重樱做兼职画师的事情告诉吴道也无妨。“昨晚我把稿子寄出去了。”
　　“你终于想通了。”
　　“嘛，中间还挺曲折的。”
　　“要等多久才会有消息？”
　　“差不多一周左右吧。”友川说完，一个比他稍微矮一点的胖子走过来，挤在友川身边。这个胖子的名字非常符合他的身体特征――王宝满。“友川，班主任刚才说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胡说什么呢！”友川赶紧否认。
　　“别狡辩了，昨天去过体育仓库的人就只有你和――”王宝满瞅了眼梁小如。
　　“你注意一点，这种话不能乱说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除了我跟她再没有人去过仓库。”
　　“但是现在嫌疑最大的人是你们。”宝满说话的表情猥琐到家了。而且他说完又有几个男生围了过来，看来喜欢八卦的并不只有女生。
　　“别害羞别害羞。”
　　“快点交代吧，我们不会跟老师说的。”
　　……
　　友川无语，“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周围人全都一脸怀疑的表情。
　　几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生也跑去跟梁小如搭话了，“梁小如，你是不是在跟友――”
　　“我和谁在哪里干什么跟你们有关系么？”
　　一秒钟前还吵的不得了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我们只不过是想……”那几个女生尴尬极了，面色难看得不得了。
　　“请别打扰我看书好吗？谢谢。”
　　这下气氛相当紧张了，梁小如轻轻松松得罪了班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于蓝在一旁看着坐在凳子上低头看书的梁小如，满脸担心。
　　“这家伙……”友川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替她说话解围，那他跟梁小如莫须有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可是――实在憋不住。
　　“这人脑袋有毛病的，不要理她。”友川站起身对同学们说，话里的她自然是指梁小如。突然被人这么说梁小如顿时不乐意了，她抬头看向友川：“你什么意思？”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友川抓着梁小如的胳膊，一边给在旁边的同学赔笑一边把她带到教室外面。
　　“放手！”走廊里，梁小如甩开友川，“你想干什么？”
　　“只是觉得你太不会做人了。”
　　“什么？”
　　“有必要这样较真吗？大家只是开开玩笑，没人当真的。你这么一弄，多叫人难堪。”
　　“昨天说过了，我没打算跟谁搞好关系。”
　　“那也不用专把关系往坏里搞啊！”
　　梁小如抬起一只手捋捋头发，说：“你是地球球长还是银河系系长，管的也太宽了吧。我怎么做需要你操心吗。”说完，梁小如若无其事的回教室了。
　　走廊上，友川愣了片刻，然后疯了似的对着水泥护栏踢了几脚。
　　那家伙也太欠扁了。
　　连别人对她是好是坏都分不出来吗？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于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友川回头看了看她的胸部，说：“那也没必要这样折磨我。”
　　再没说话。友川从口袋里取出卫生纸，把眼镜反反复复擦了好几遍。然后手插兜里往楼梯口走去。
　　“你要去哪？快上课了。”
　　“厕所。你来吗？”
　　“不用。”于蓝认真的摇头，晃着大胸转身进了教室。
　　友川心里气还没消，边走边念叨：“再给你操心我就是白痴再给你操心我就是白痴……”一直到楼梯口，只看见一道人影窜下来，然后砰地一声友川就被撞倒在地。
　　又来！
　　昨天被撞今天又被撞，连着两天还叫人活不活了。
　　友川想骂人，手摸着头坐起来一看，一个蘑菇头的女生腿朝他躺着，隐约可见带花边的黑丝内裤。友川内心的怒火转瞬间消失不见。没想到是成熟的黑色。原来外表越单纯的女生私底下就越大胆这话是真的。
　　蘑菇头似乎是要抱作业去老师办公室，现在她身旁到处是洒落的作业本，身上也有。蘑菇头晃着脑袋起来，看了友川一眼就开始捡作业本，友川赶紧和她一起捡，无意之中眼神交汇，看着近若咫尺的黑瞳愣神半会儿。
　　“你是几年几班的？”友川试探的问。
　　“三年一班。”
　　三年一班，那不就是梁小如之前所在的班级吗？
　　“真是抱歉啊，我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你……”友川主动道歉，毕竟人家刚刚给了他那么大的福利。
　　“没事。”
　　“哪里摔疼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
　　蘑菇头似乎比较内向，没有跟友川说太多话，捡完作业本就准备走了。友川在后边喊：“我是九班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就来找我啊。”
　　蘑菇头没搭理友川，抱着作业本在楼梯上转了几个弯不见了。
　　这次相遇令友川难以忘记，上课后坐在教室里满脑子想的仍旧是那个蘑菇头。
　　“别发呆，唐小鸟看你呢。”吴道抠下一块橡皮丢在友川脸上。
　　“命运的邂逅这种事真的有啊吴道。”
　　“什么？”
　　“刚刚邂逅了一个女生，梳蘑菇头的小个子女生。”友川觉得这样表达还不够贴切，就又补充道：“和梁小如一样矮。”
　　前面梁小如肩膀抖了一下。
　　“不过性格比梁小如好多了。”
　　梁小如继续抖。
　　“不小心撞了她，可她一点也没有生气，不像某人。”
　　梁小如使劲踩了一下，友川痛的差点叫出声。“你干什么！”
　　“你脚伸太前了。”梁小如的口气平淡无波。
　　吴道没兴趣看友川和梁小如的闹剧，直截了当的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几班的？”
　　“一班，三年一班，就是梁小如之前那个班的。我看她校牌是黑的，应该是文理科生。脸有点圆，下巴却挺尖，眼睛细长瞳孔特别黑，发型是蘑菇头。”友川一边回想一边叙述。
　　“哦，是那个死宅。”梁小如轻飘飘的语气很令人不爽。
　　“你说什么！”友川大喊。
　　教室里四十多号人齐刷刷看过来。讲台上唐小鸟手里粉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紧接着全身冒出黑气，长发也像海藻一样扭动。“友川――你又捣乱！”
　　“呀，这个，我……”友川不由得瑟缩起脖子。
　　中午，友川一边吃便当一边写检讨。吴道则捧着炒面面包在一旁调笑他。梁小如今天也是吃便当的，三人就这么围坐在一起。
　　“你说的死宅是什么意思？”友川问梁小如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喜欢的蘑菇头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宅。”梁小如说话实在是太直接了，友川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吴道对这件事也挺感兴趣，就问她：“你很了解那个……蘑菇头？”
　　“她的名字叫做甄名，是住校生。还是重点班的第一名――”
　　友川立即插嘴：“不能因为她爱学习不说话就叫人家死宅啊！”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梁小如大吼，立马就把友川震慑住了。“她爱学习不常说话，没有朋友。可只是这样还不能叫她死宅。你不知道，甄名喜欢看动漫，玩游戏，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跟人交流，有次她还把手办带到学校来，听说私底下经常COSPLAY，所以别人才叫她死宅。”
　　“这些是真的吗？”友川难以置信的说。
　　“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反正她本人没有站出来否认过，也没人为她说话，她真的是一个朋友也没有呢。”
　　虽然是与自己无关的话题，可这气氛却变得有点沉重了。突然于蓝提着几瓶饮料冒出来，“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没什么。”梁小如笑了。于蓝脸鼓起来，“太过分了，说什么让我也听一听啊。”
　　吴道拿过一瓶饮料起身朝外面走。“你们继续聊，我打篮球去了。”
　　友川把便当盒子塞抽屉里，放下笔站起身来。“我也得去交检讨了，哎，真愁人，估计又得挨训。”
　　“你活该。”梁小如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讽刺友川。
　　今天依旧是晴天，中午太阳升得老高老高，毫不吝啬的把阳光洒下来，把人烤焦。因为炎热，广场里都没什么人了，只有吴道那种缺根筋的家伙还会在这种时候打篮球。友川顶着太阳穿过教学楼和教师办公楼之间的广场来到唐小鸟办公室，然后如同预想的那样被狠狠批评了一顿。不过上课捣乱的事好歹算是过去了。　从办公楼里出来，友川一脸茫然：现在该去哪儿呢？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钟头。
　　想了半天，友川决定去学校的图书馆看看。不管怎么说已经有一个暑假没去那里了。然而真正到了图书馆里，友川又不知道该看什么书，一个劲儿在书架旁转悠，紧接着从身后传来图书管理员的询问：“你在找什么书？”
　　“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书。”友川搔头，转过身后微微一愣，看着面前的人笑着说，“又见面了。”
　　


###第八章  为汝之友###


　　站在友川面前的，是被梁小如说成死宅的蘑菇头。看她胳膊上的袖章，应该是图书管理员没错了。
　　“你是叫作甄名的对吧？”友川小心翼翼的问。
　　“梁小如告诉你的？”甄名算是从侧面回答了友川的问题。梁小如之前和甄名在一个班，所以甄名会想到是梁小如告诉的友川一点都不出奇。看着友川，她面无表情，叫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嗯。”友川点点头。梁小如说甄名是死宅，但是他只觉的面前这个女生不怎么说话而已，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人一种凌波系的独特之感。COSPLAY是真的吗？不过友川本人对COSPLAY挺感兴趣，并不怎么讨厌。
　　“在找什么书？”甄名古井无波的说。
　　“那个……我只是随便转转。”友川眼睛看着天花板。
　　“哦。”甄名转过身准备走，看见甄名后背的友川一下愣住了。在她的背上粘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笨蛋两字。是谁啊居然搞这种幼稚的恶作剧，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看样子纸条粘在背上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提醒她吗？
　　【她爱学习不常说话，没有朋友。】这是梁小如的话。
　　难道她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吗？明明生活在这么多人的校园里，却连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没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做作业，下课了一个人趴在栏杆上看风景，不管做什么都是一个人，难道她一直生活在这种痛苦的寂寞之中吗？
　　难以理解，难以接受。为什么会被这样子排挤，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一点有错吗？仅仅因为兴趣爱好和别人不同就遭受歧视实在太过分了。
　　友川眼睛红了，手捂住额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终于大喊道：“等一下！”
　　甄名回头看他：“别在这里大声喧哗――”
　　“让我做你的朋友吧！”友川跑过去，一把将瘦小的甄名搂住。既然你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那就由我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吧！
　　图书馆里或坐或站或看书或发呆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了了，一个女生甚至无意识的用手掩住嘴巴。
　　被友川搂着的甄名似乎被感动了，过了好半天才说：“……不要。”
　　被拒绝也很正常，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没有人会答应吧。
　　但是友川非常意外，根本没有想到甄名会拒绝他。友川双手抓着甄名的肩膀，胖脸凑到甄名面前看着她：“不要？为什么不要？我是真心想当你的朋友啊！”
　　“呃……”
　　“你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从旁边传来一个非常不满的女声，扭头一看，原来是班长林美树。林美树把手里的书放下后几步走了过来，一把从友川手里夺过甄名藏到身后。“居然跑到图书馆里骚扰女生，友川，你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什么叫骚扰！我这是――”友川赶忙对林美树解释，可是人家根本不听。林美树指着友川的鼻子说：“我劝你不要再犯了，下次我会直接送你去学校保安那里的。”
　　“我真的只是――”
　　林美树不理友川，转过身拉着甄名的手，“不要理会那种人，小心传染。”说完，林美树拉着甄名往图书馆外面走了。
　　“我能传染什么啊！”友川气急，对着林美树的背影大喊。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站着，友川瞪向他们，被瞪到的人赶紧躲开，仿佛友川身上真的有什么会传染的东西一样。
　　叹口气，友川摊开手，手心里躺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笨蛋。
　　“我真是笨蛋呐。”
　　消息传播的速度实在太惊人了，因为到下午上课前全校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究其原因是因为有人把这则消息发到芸苔高中校园网上，并且还配了当时的照片。传播的版本也五花八门，光标题就有六七个。
　　“某班男生暗恋图书管理员终于告白，情侣吵架小三惊现，某男插入纯情百合恋……到底哪个是真的？”吴道脸上笑开花了，一手搂着友川一手在手机上看评论。
　　“哪个也不是真的！”友川把吴道的胳膊推开。“奇怪，当时也没见谁用手机拍，怎么连照片也有？”
　　“烦恼什么呢，这下你成名人了。”梁小如接过话茬。
　　“这种名人我一点也不想当。”友川怒喊，“可恶，是谁偷拍的，叫我找见我非让他把拍照工具咽下去不可！”
　　“太狠了，友川。”吴道拍拍友川的肩膀。这时候教室门被推开，团子面色难看的走进来。正在议论友川捅出来的新闻的学生们赶紧识相的闭嘴。团子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周，最后视线停在某人身上不动了。
　　“友川你过来！林美树你也过来一下。”
　　然后下午第一节课友川没有回来上课，直到第二节课快开始了才终于回到教室。满脸倦容的坐下，友川叹了口气。最近两天真倒霉，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利。
　　“怎么处理的？”吴道手撑着脑袋问。前边梁小如的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来。
　　“还能怎么处理，把我和林美树还有甄名都叫过去，问了下情况。最后信息老师在网上辟谣。”
　　“没骂你吗？”
　　“能没骂吗！团子还差点打我呢。”
　　梁小如高兴的拍了下手说：“真带劲！”
　　三个人在这闹，于蓝的座位离得远，插不上话。上课铃响了，团子黑着脸走进来说：“这节课上班会……”
　　底下响起一片叹气声。
　　友川不知道这节名为班会实际上是点名道姓的批评会最后怎样结尾的，整整一节课友川脑袋里都是在开火车，轰隆轰隆直响。本想着终于能用后两节自习课缓一缓，没想到广播通知全校大扫除，真是衰到家了。
　　“我们班的清洁区还有旧操场那一块，有谁愿意过去吗？”林美树站在讲台上问。
　　昨天上体育课的橡胶操场是新操场，旧操场是许多年前水泥硬化的，很小很破，离教学楼还很远，早就已经废弃了。旧操场边上还有片石榴园，园子外面用围栏围着。听说学校刚建起来时旧操场是占用农户的菜地，这也是那里为什么会有石榴园的原因，而且听说园子里有蛇。本来旧操场不打扫也可以的，但不知道林美树为什么特意提起这个。
　　底下没人回应她。
　　“搞笑，谁会去那里啊。”
　　“我经常去旧操场打篮球的，那里没人，非常清静。”吴道接上他的话。
　　“好吧，我输了。”友川说。
　　林美树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仿佛早就猜到没人愿意去打扫旧操场。她清了清嗓子，“没人去的话我就指派人去了，被指派到的人如果有意见，自己去找班主任抗议吧。”
　　友川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那就――让友川去吧，怎么样？”除了和友川关系好的吴道和于蓝，其余人都说好的没问题就他去胜任者非友川莫属。其中梁小如叫的最欢。
　　“凭什么让我――”
　　“刚才说过了，我是班长，你不愿意服从我的管理就去找班主任抗议吧。”
　　友川哪里敢去找团子，中午出了那么大的事，连学校都惊动了，现在去找她不是成心找揍吗。
　　“这是公报私仇。”友川咬着牙说。吴道递给友川一把笤帚，笑着说：“好了，我跟你一块去。”
　　不过并不像吴道说的那样旧操场一个人也没有，友川他们去的时候，破破烂烂的水泥操场上正有两个女生在扫地。
　　“居然还有别班的人。”友川说。
　　“应该是一班的吧，以前见过她们班的人打扫这里。”
　　看见友川和吴道过来，其中一个女生忽然对另外一个说：“看啊，就他，就他在图书馆跟那个死宅告白的。”
　　“哇――口味好重。”
　　然后两人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她们声音不大，可这里因为没什么人以至于过分安静了，两人的说话声清清楚楚的传到友川耳朵里。友川脸通红，拿着笤帚就准备过去理论理论，却被吴道拦住了。
　　“理会那种人干什么呢。”
　　“我……”
　　“当成狗叫就行了。”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两个女生的议论仍在继续，友川根本无心扫地，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杀过去。吴道看这样子不行，就拉着他往石榴园走。不到一分钟就走到围栏边上。吴道抬腿很轻松的跨过去，然后示意友川也进来。
　　“里面有蛇的。”友川说。
　　“咱们这里的蛇没毒，咬到了也不会死的。”
　　吴道居然没有否认园子里有蛇。友川情绪也正处于激发态，没多考虑就抬腿跨过朽烂的木制围栏进了院子。
　　“看着点脚下，有蛇的话就跳过去，别踩到它们。”吴道走在前面叮嘱友川。“树上也要小心，蛇会爬树。”
　　“真的有蛇吗？”友川问。
　　“我被咬过的，在这园子里，不过只比蚊子叮人痛一点而已。”
　　“别开玩笑啊。”
　　“你看，伤还在胳膊上呢。”吴道卷起袖子给友川看被咬过的地方，那里有两道淡淡的划痕。“当时那蛇在树上盘着，我到树上去摘石榴，一把抓蛇身上了。冰冰的，那手感，一辈子也忘不了。”
　　友川脸一下子绿了，后悔没问清楚就跟吴道进了园子。不过现在离旧操场还很近的，并没有进入园子太深，况且这园子本身也没有多大，只是树太多，所以看起来颇为幽深。
　　“你有口福了。”吴道说着，用笤帚从树上打落一个红艳艳的石榴。
　　梁小如站在窗台上拿抹布擦玻璃，底下负责给她摆抹布的于蓝忽然笑着说：“没看出来你这么保守。”
　　“什么？”
　　“居然穿着四角短裤，跟男生似的。”
　　友川连着吃了三个石榴，吃得满嘴酸味。农历八月十五快要到了，石榴基本上也已经成熟，但是连吃三个友川快坚持不住了。但是吴道却还有点意犹未尽。他看着友川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谢我带你过来。”
　　“太感谢了。”友川敷衍他。
　　“那再吃一个。”
　　“不用了我不想吃了。”
　　“别客气啊，这里没人管理，你不吃石榴到时候会落光的。”
　　“可我吃不下了。”
　　“那再弄一个，我们一人一半。”
　　友川想了想，说：“好。”
　　吴道四处瞅了半天，终于找见一个满意的，但是却太高了。吴道拿着笤帚瞄准了一下，用力扔上去，啪嚓一声，笤帚卡在了树枝上。
　　旧操场上，那两个女生终于聊得差不多了。一个抬头看了看周围，问另一个道：“咦？那两个男生呢？”
　　“回教室去了吧。”
　　正说着，甄名拿着笤帚过来了。两人相互挤了个眼色，然后一起说：“那这儿就拜托你了。”
　　“我们去扫别处了。”
　　看见真名点头，那两人轻笑着走远了。
　　友川看着树枝上的笤帚，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手中的笤帚朝树上扔去，希望能把吴道那把打落下来。然后啪嚓一响，友川的笤帚也架到了树上。
　　两人面面相觑。
　　“你在这儿，我去教室拿扫把。扫把的话应该够得着。”吴道说完就往园子外面走。友川在后边喊：“记得快一点啊。”
　　旧操场上，吴道从园子里出来，看见旧操场上的甄名，瞄了她几眼就往教室的方向走了，一走就是半天。
　　甄名低头在操场上扫了两大堆树叶，面无表情的直起腰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忽然，小腹传来一阵胀痛令甄名脸红了。她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什么隐蔽的地方，直到看见石榴园时才眼睛一亮。于是放下笤帚往那里走去。
　　左等右等吴道一直不来，友川终于有点心急了，于是就挽起袖子往树上爬。看来他是想去树上取下笤帚。石榴树并不高，树干也不是非常粗壮，所以一点也不难爬。只是树枝太细，友川小心翼翼的爬了好几分钟终于摸到笤帚。这时底下一阵脚步声传来，友川以为吴道回来了，正打算喊，突然发现来的人竟然是甄名。
　　看见甄名友川心里一阵愧疚，如果不是他那么冒失，甄名也不会被叫到教务室里训一顿。
　　不过甄名到这里做什么来了？
　　“甄……”友川刚喊出一个字就立即闭上嘴巴，因为甄名在他树下，在他的正下方撩起裙子蹲了下去。
　　她这是要做什么！
　　友川心脏砰砰直跳，大气也不敢出，红着脸看树下的甄名，只听见一阵潺潺的水声。约莫半分钟，甄名终于站起身来，把腿间带花边的黑丝内裤往上提。
　　友川不敢再看，于是抬起头长舒口气，忽然发现面前垂下来一条又长又细并且还在扭来扭去的什么东西。一瞬间，友川大脑缺氧，身子一歪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咿呀――”石榴园里响起甄名的尖叫声。震落了枯叶，惊散了飞鸟。
　　


###第九章  否定的梦###


　　从早上起友川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上课时一直处于发呆状态，下课了也是趴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课间操也躲着没去。仿佛被人抽走了骨头，软趴趴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别睡了，友川。”吴道拽着友川的胳膊使劲儿拉他起来，但是放开手后友川又瘫软到桌上。
　　“看来是活不长了。”梁小如用手指戳了戳友川又胖又肥的脸，下结论道。
　　“别说这种话啊梁小如――”于蓝给友川加油，“怎么说再活一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你可真会安慰人。”梁小如捂着肚子笑了。
　　友川两眼空洞，似乎完全没有感知到周围的动静。然而天外传来的一声仙音一下子将友川唤醒。
　　“张友川――”
　　是甄名的声音！友川两只眼睛重新有了焦点，呼吸使肺部也有了起伏。友川嘣的坐起身，看向教室后门，甄名果然在那里。一只手自然地垂着，另一只手扶在门框上，穿着校服的甄名目视着友川站在那里。友川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一句话。
　　甄名来找我了。
　　原以为发生了昨天那件事，会令她认为我是躲在树上看她方便的变态而彻底和我划清界限，没想到她主动过来找我了。友川兴奋极了，几乎是跳着奔向甄名的。
　　“重色轻友的家伙。”吴道说。
　　“男生都是这种东西。”梁小如接着说。吴道瞟了梁小如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什么。
　　甄名并没有在门口和友川说话。看着友川过来，甄名转身走在前边，不清楚她想干什么的友川只好默默的跟在她后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经过广场，甄名终于在广场边上的银杏树底下站住。这里远离人群，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被听见。
　　“甄名，昨天我――”友川满含歉意地说，然而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看到了吧。”甄名低着头，她背对友川，说话时肩膀微微抖动，声音也颤抖着。她低着头大喊：“你看到了吧？你绝对看到了！”
　　“如果是指你在树下那个，我的确看到了。”友川看向一边说。
　　“当然是那个了，还能有别的吗！”
　　友川看着背对自己的甄名，忽然感觉她可能哭了。换位想一想，自己做那种事的样子被一点也不熟悉的男生看到，怎么也会受不了的。更何况甄名本就是个非常内向的女生。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友川赶忙对她解释：“我并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你来之前我就在树上了。都怪吴道他带我进石榴园，还把笤帚扔到树上去，害我不得不爬树上取，恰好你就过来了……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和之前跟梁小如对话差不多的一幕出现了。友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那你也抓我的小辫子好了。面对甄名，这种交易一样的话友川真的说不出口。
　　“对不起。”
　　甄名转过身看他，细长的眼睛红红的，刚刚果真是哭了。甄名吸口气稳定了下情绪说：“开口吧，你要什么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友川糊涂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把我在石榴园里的事说出去。”
　　友川明白甄名的意思之后，脸涨得通红。“我一点用这个威胁你的意思也没有，我也从没想过把你的事说出去。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扁了！”
　　“你可是从昨天中午就来骚扰我的。”
　　“那不是骚扰。甄名，那不是骚扰。”友川激动了，自己的好心从一开始就被误会令他实在受不了。友川几步走到甄名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甄名被友川吓到了，但立马振作起来，用眼神瞪着友川。
　　“就是骚扰。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班主任批评，被教导主任说教。”
　　“确实是我连累了你，可是甄名，那真的不是骚扰。网上那个家伙写的没错，是告白。”友川放开甄名的肩膀，转而捧住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一直凑到自己面前。“我喜欢上你了。”
　　甄名呆住了，好半天才说：“你骗人……”
　　“我没骗你。昨天上午在走廊里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不然我为什么去图书馆找你，为什么对你说那些话。甄名，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所以石榴园里的事我对谁都不会说的。”友川看着甄名的脸，细长的眼睛，淡淡的眉毛和小巧的嘴唇，不知怎么就呼吸粗重了。“绝对不会。”
　　下午的音乐课上，团子在黑板上讲的有关音符和节拍什么的友川是一点也没听明白。而且不只友川，教室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听明白。但是团子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她完全是在给教室里的那几个音乐特长生讲的，比如说于蓝。
　　底下的学生大都一脸痛苦的模样，因为是班主任的课连小差也不敢开，更别说睡觉或者干其他事了。这么晦涩难懂的音乐课，高中之前从未有过。离下课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团子停了下来，说：“这节课就到此为止。还有一点时间，每组出来一个人把前天发的进路志愿调查表收上来让我看一下。”
　　本来团子说过这表是要昨天下午收的，可是被友川图书馆告白风波闹了一下，就把这茬忘了，直到今天中午才想起来。虽然说只是走个形式，可还是得做做样子给学校上层领导看看。
　　“你填的是什么？”友川问吴道。
　　“你自己看。”吴道拿起进路志愿调查表让友川看。表上三个志愿空格里吴道写了又黑又粗五个字：职业篮球手。
　　友川的就含蓄多了，用普通的中性笔在第一志愿栏里写了个作家，后两个志愿栏都空着。吴道斜眼往梁小如的桌上瞅，只见梁小如的表上写的是漫画家。
　　“嘿，果然是漫画家。”吴道嬉笑。
　　友川把他知道的关于梁小如的事基本上都告诉吴道了，除了女装的事情以外。两人在说梁小如的事情时不小心被于蓝听见，于是于蓝也成为了知情者，她又告诉给梁小如，气的梁小如差点又揍友川一顿，理由是泄露隐私。不过女装的事情友川没往外说，梁小如也就没有过多追究。
　　团子拿起收上来的进路志愿调查表大概翻了一遍，紧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说：“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张友川，梁小如，吴道，于蓝。你们四个听见了吗？”
　　“听见了。”友川四人一起回答。
　　有点惊讶，没想到于蓝也会被叫到。
　　下课后梁小如把于蓝叫了过来。看着面前三人，于蓝笑容灿烂的说：“进路志愿调查表上不是填自己中意的职业吗？”
　　“应该是填中意的大学和专业吧。”梁小如更正道。
　　“你写的是什么啊竟然也被团子叫到？”
　　于蓝吐出三个字：“钢琴家。”
　　友川喊了声报告，听到团子在里面说进来他才推门走进办公室。这几天惹的事有点多了，不得不小心一点。友川边往团子办公桌前走边扫视四周，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的老师在。不过大多都不熟悉，只有唐小鸟和　王若男因为给友川代课所以关系熟络一点。看见友川进来，王若男靠在椅子上对着友川戏虐的哟了一声。
　　“又闯祸啦？”王若男调笑道。
　　“别说的我好像经常闯祸的样子。”友川辩驳到。
　　“难道不是吗？”
　　一旁的唐小鸟看不下去了，指责王若男：“若男，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另外希望你能在学生面前有一点身为老师应有的样子。”
　　“不要说得这么严肃嘛。”王若男端起桌上的罐装啤酒喝了一大口，然后噗哈一声释放出臭哄哄的酒气。这下唐小鸟额上的粗眉毛嘎巴一声挤成一团。
　　“是你自己在学生面前表现的过分懒散了若男！还有，能请你别在白天喝酒吗？更何况这里是办公室！”
　　“至少让我喝完这罐好不好。”
　　唐小鸟看着王若男气的全身发抖。友川没敢多看，规规矩矩的来到团子桌前。团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们三个呢？”
　　他们三个指的是梁小如吴道于蓝。
　　“说是下节课间过来。”友川赶紧回答。
　　团子把手中的笔放下，又把教案本合上放到一旁，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友川的进路志愿调查表。“你看看你在上面写了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了，不过友川还是装模作样看了半天，还一脸茫然的样子，仿佛完全不记得在表上写过什么。
　　“你是想干什么？如果只是随便写着玩玩的话，那最好，现在你改过来，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团子扶了下眼镜，平静的看着友川。
　　友川看向团子，疑惑的说：“你之前不是说这个表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吗？”
　　“对大多数人来说的确就是走走形式的。进路志愿调查表，就是为了把少数人甄别出来。”
　　“我不清楚这有什么意义。”
　　友川是鼓起勇气问的，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团子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生气。团子摘下眼镜擦了擦，给友川解释道：“如果你是和别人一样填的某某大学某某专业，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现在你填的却是不着边际的东西，说明了什么？说明你的学习目标不明确，学习态度不端正。”团子把眼镜戴好看着友川。“就这么简单。”
　　友川哑口无言，“好吧，我服了。”
　　友川从团子桌上取过笔，把自己原来写的作家两字划掉，然后在旁边另写志愿。看着友川趴在桌上修改，团子接着说：“进路志愿调查表暴露出来的是你们的学业问题，以后我会更多的注意你们四个。”
　　“知道了。”
　　“友川，再有九个月就要参加高考，是时候把心思收一收了。你知道你爸妈对你的期望有多大吗？兰兰和我说了，最近几个月你天天晚上不睡觉躲在屋里写小说是不是？”
　　没想到告密的人竟然友兰。
　　团子接着说：“这和你近期考试成绩下滑不无关系吧？”
　　友川无言以对。
　　“当你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友川，我也知道你为了参加那个征稿活动费了很多功夫，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努力考上大学，这是最贴近你情况也是最现实的出路。”
　　友川想反驳她，却从内心深处产生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当作家需要才能，而你并不拥有。”
　　


###第十章  被逼相亲###


　　梁小如在团子办公桌前站好，静静的等她说话。
　　“漫画家……你是漫研部的？”团子把梁小如的进路志愿调查表取出来放到桌子上说。
　　“高一的时候是，到高二就退部了。”梁小如不卑不亢的回答。
　　“这样啊。”团子语气平淡，似乎没有打算批评梁小如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梁小如的成绩本来就非常好，基本上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前几名。这样的成绩称得上极为优异。“你学习不错，是应该花些心思培养一下自己的课外兴趣。可是梁小如，毕竟高考快到了，这时候为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忙碌是不是有点不明智？”
　　“老师说的是。”梁小如乖巧的说，一点也看不出在友川跟前那种嚣张跋扈软硬不吃的样子。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下，身为学生，学**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呢，暂时先放一放。等高考完了再做一点也不迟，明白吗？”
　　“我明白了。”
　　团子手在额头上揉了揉，呼出口气。“我也没其他要说的，学习是你个人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好了，快回教室吧。”
　　梁小如点点头，转过身准备走，团子忽然又说：“你学习好，能不能拜托你平时多照顾一下友川？”
　　没想到团子会突然提出这种请求，梁小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
　　“你离他挺近的，相互帮助一下，学习上也有个伴儿……”团子看上去相当尴尬，语气也变得很不自在。“而且友川虽然总成绩挺差劲，但也有学习好的科目。所以……”
　　“好了老师，我知道了。如果友川学习上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会尽力帮助他的。”梁小如满脸笑容的说，但内心却是另一幅邪恶面孔：早听于蓝说团子和友川关系不浅，竟然是真的。
　　“那就好。”团子笑的尴尬极了。
　　太阳落山了，满天的夕阳完全消失不见后，沉重的夜幕终于笼罩过来。虽然没有月亮，但点点繁星依旧洒下了皎洁的明光。
　　友川吃过饭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干什么。自从小说写完之后，一到晚上他就闲的发慌。胡思乱想着，白天团子说的那些话也慢慢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当作家需要才能，而你并不拥有。】
　　“我真的没有才能吗？”友川自言自语。
　　使劲摇摇头，友川念叨着想点开心的事想点开心的事……然后甄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眼前。甄名，话说今天对甄名的告白还没有结果。当时友川说了那番话后，甄名可能也是脑袋不够用，呆了半天，突然大叫一声推开友川跑掉了。
　　嘛，给她点时间让她缓缓。
　　而且友川自己其实也还没有想好。在走廊上初次遇见甄名的时候的确有心跳的感觉，对她有好感是肯定的，但恐怕还没有上升到喜欢的程度。在图书馆里会做出那么莽撞的事情更多是为她的境遇感到同情，以及看到她背后纸条时对恶作剧者的愤怒和对甄名的保护欲。石榴园里发生的事纯属巧合，这没有一点好说的。
　　综上所述，友川今天向甄名告白实在太欠考虑了。
　　但是依照当时的情况，这又是安慰甄名以及让她放心友川不会说出她的丑事的最快办法。
　　真的很矛盾，告白与否都很矛盾。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毫无意义，接下来要想的就是甄名会怎样对待友川的告白。拒绝的话当然最好，虽然有点伤自尊但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可万一她答应了怎么办？真的和她交往吗？
　　这好像也不错……
　　友川傻笑着，楼下突然传来张友山的声音：“友川，团子来了，下来给倒杯水――”
　　“来啦！”友川没有磨蹭，翻身起来穿上拖鞋就往门口走。前两天友川对团子说友川妈叫她抽空回来一趟，现在果然来了。
　　“茶水还是饮料？”友川下楼问道。
　　“茶水，就自己喝的那种。”团子坐在沙发上随口说。友川家有两种茶叶，一种是平时自己喝的，另一种是逢年过节用来招待客人的，团子很清楚这点。
　　“最近学校忙吗？”张友山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问她。
　　“还可以，毕竟新学期刚开始，有许多工作要干。”团子拿起电视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些。
　　“注意身体，别累着。”
　　“嗯。”
　　“友川在学校有惹麻烦吗？”
　　“大事不犯，小事不断。”
　　“呵呵。”
　　“哥，姐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团子稍显疑惑的问。
　　“能有啥事啊，就是想看看你。你半个月没回来，她放心不下。”
　　“哦。”团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才半个月而已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一会儿，友川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放到张友山和团子的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作业写完了吗？”团子问友川。友川回答道：“写完了啊学校里就写完了。”
　　“写完了怎么不去预习功课？”
　　友川只好哭丧着脸往二楼卧室走。张友山静静地坐在旁边，一言未发，等友川走了才说：“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团子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明白叫她回来是因为什么了。
　　“二十八了。”团子干着嗓子说。
　　“哦。”张友山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坐在绵软的沙发上，团子却有如坐针毡的感觉。她看了看表，说：“哥，我想起来学校还有件事挺急的，要不我先走――”
　　“坐下！急什么！”友川妈端着两盘菜走出厨房，冲着刚站起身的团子大喊，团子只能在沙发上坐好。友川妈把菜放到茶几上，又进厨房端了碗米饭出来，用力塞到团子手里。“快吃快吃！”
　　“姐，我来之前在学校吃过了。”
　　“那就再吃一点！你看看你自己，瘦成猴了！”
　　团子苦笑，拿起筷子慢腾腾的吃菜。友川妈看着团子吃饭，笑眯眯的说：“最近学校忙吗？”
　　这个问题貌似张友山刚才问过了，但是团子还不能不回答。“还可以，毕竟新学期刚开始，有许多工作要干。”
　　“注意身体，别累着。”友川妈紧接着说。
　　张友山在一边笑了，友川妈瞪他一眼：“你笑够了？”
　　尴尬的咳了一下，张友山闭上嘴巴。
　　友川妈继续看团子吃饭，说：“友川在学校有惹麻烦吗？”
　　“大事不犯，小事不断。”
　　“呵呵。”
　　连反应友川妈都和张友山一模一样。团子被友川妈问的闹心，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碗苦笑着说：“姐，有什么话你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
　　“那我就直说了啊。”友川妈搓搓手，准备说话。团子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来了，就表情严肃看着友川　妈。友川妈张嘴道：“是这么个事儿。前几天有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谁介绍的？”团子早猜到友川妈要说这个，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你甭管是谁……我说哪了？”友川妈咳了两声才接着说：“那人是本地的，今年三十岁，在城里开了个服装店，条件还算可以。要不……你考虑下？”
　　“我考虑什么呀。”团子连忙摇头。
　　“都二十八了还大姑娘一个，你一点都不着急？”友川妈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今年过完年就二十九了。”张友山在旁边补充。
　　团子长叹口气。“哥，姐，我的婚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我有我的打算。”
　　“你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说出来让我和你哥听听。团子，你真的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了。你记不记得，以前老和你一起玩的那个小秋，就是现在开速食品店的那个小秋，比你还小三岁呢，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了。”
　　“可是，姐，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个。”
　　友川妈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腾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团子大吼：“现在不考虑你什么时候考虑！三十四十了再考虑吗！你怎么想问题的！念书念的脑子都不得劲了！”
　　张友山赶紧拉友川妈，但是刚拉住就被甩开。友川妈也是真的生气了，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我都跟人家说好了，就最近几天，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去见一见！听见了没有！”
　　次日早上，友川一边思量昨晚上友川妈让团子相亲的事儿一边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友川妈的喊声那么大，他趴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仍旧听得见。友川手往桌兜里一伸，忽然就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友川弯腰去捡，信封被吴道抢先一步捡去了。吴道不假思索的拆开来取出里面的信纸，一边看一边还大声念了出来：“中・午・一・点・老・地・方・不・见・不・散――破天荒啦！友川收到情书啦！”
　　此言一出，整个教室沸腾了。
　　“什么情书！谁的情书！”
　　“友川居然收到情书了！”
　　“真的假的！”
　　“可恶的友川！”
　　“到底是谁写的啊！”
　　……
　　十几个人一窝蜂扑上来把友川压倒在地上死命蹂躏。嫉妒的怒火令众人失去理智了。于蓝站在远处张大　嘴巴看着，似乎被眼前惨烈的一幕吓到了，梁小如则是撇撇嘴表示不屑。
　　不过吴道其实挺仗义的，写信人的名字就署在信纸上，但是他并没有一起念出来，而且信纸在教室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他就藏好了，等上课了才偷偷还给友川。这家伙只是唯恐天下不乱，同时想戏弄一下友川而已。
　　信是甄名写的，可是信纸上就这么一句话，连老地方是哪里都没有批注。友川和甄名见面不止一次了，到底哪里才算是老地方？走廊楼梯口？图书馆？还是说石榴园？只能慢慢想了。
　　中午一点，友川吃过饭后专门去洗了把脸，又漱了十几次口，再借梁小如的梳子梳了下头发，千思万想之后去了石榴园。看着周围稍显阴森的石榴树，警惕着隐藏在石榴树上没有脚的爬行动物，友川心想老地方是不是这里呢？
　　很快就到了之前甄名方便的地方。但是那里却没有人，看看手机，现在正好一点钟。等一会儿吗？还是去图书馆看看？
　　友川正在犹豫，忽然发现面前的树枝上挂着一条带花边的黑丝胖次。友川疑惑地取下胖次拿在手里端详，越看越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思索良久，友川把内裤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嗯，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然后响起一下轻微的咔擦声，甄名面无表情的从旁边几颗石榴树背后慢慢走出来，从她举着的手机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友川轻嗅胖次的温馨场面。甄名平静的看着失神的友川，说：
　　“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第十一章  密园相约###


　　相比普通文理科生，芸苔高中的体艺特长生存在一个惯例，那就是下午最后两节自习课不用上课，可以自由的安排时间。比如说吴道，基本上每天下午都会去操场上跑圈，练练蛙跳什么的。而于蓝则是去音乐室里练习钢琴。
　　太阳慢慢往西偏，原本金色的阳光也渐渐混杂着几丝血红的色泽，连天边的云朵也一点一点被染红了。偌大的音乐室里，于蓝坐在钢琴前弹着不知名的曲子，柔水一般的旋律缓缓响彻周围。
　　夕阳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到于蓝身上，为她披上一层红色的纱衣。于蓝闭着眼，灵巧纤细的双手在黑白两色的按键上自如的游走，于是一连串动人的音符便被演奏出来。夕阳照射下的于蓝，就像遨游在音乐海洋里的人鱼一样美丽。
　　但是连贯的音符突然断了。于蓝懊恼的搔搔脑袋，埋怨自己又按错琴键。这时候团子来到音乐室，慢慢走到于蓝身边。
　　“怎么了？”团子问。
　　“不小心弹错了。”于蓝抬头看团子，“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怎么也弹不好，老在这儿出错。”
　　“嘛，这一段也算是这首曲子的一个难点。”团子微微笑了一下。友川在这里看见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张大嘴巴，团子居然笑了，还笑得这么自然。“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你太紧张了。你看好了，我给你弹一遍。”
　　于蓝赶忙把位子让开，团子慢条斯理的在钢琴面前坐下。轻轻呼吸着，团子手指终于按下琴键，相比之前于蓝的弹奏，团子的琴声更加顺畅，没有一点停滞的旋律立即回环在音乐室里。看着团子舞动的双手，于蓝有点呆了。
　　半晌，一曲终了。
　　团子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于蓝说：“好久没弹钢琴了，有点生疏。”
　　“这……已经很好了，教材上的也就这种程度而已。”
　　“我怎么能和教材相比。”
　　于蓝看着团子两眼发光。“老师，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芸苔大学。我学的就是钢琴专业。”
　　“难怪弹得这么好。”于蓝的话发自内心。接受团子的指导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今天还是头一回听见她完完整整的弹一首曲子。说实话，于蓝真的很惊讶。而且她也没想到，团子的毕业学校与她准备报考的是同一所。
　　“你还是练习的太少，不能消除心理上的紧张感。以后有闲余时间的话不要再无所事事了，多来音乐室练练琴，对你帮助很大。”
　　“知道了。”
　　团子看着于蓝，脸上泛着莫名的慈爱。“还有一个多月芸苔大学对内自主招生就要开始了，这段时间你抓紧一点，不要松懈。”
　　“怎么这么早？”于蓝惊呼。
　　“我们学校是芸苔大学附属高中，来我们这儿招生是对内招生，所以会早一点。之后等第一学期结束时，芸苔大学才会参与全国性的统一招生。”团子耐心的给于蓝解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千万不能放松懈怠。”
　　“唔。”
　　“你的进路志愿调查表上写的是钢琴家吧？”
　　“不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简直可以说太狂妄了。不过团子不想打击于蓝，委婉的说：“我觉得你还是先把芸苔大学钢琴专业定为目标会比较现实一点。”
　　教室里面少了近半的人，消失不见的人基本上都是体艺生。之所以说基本，是因为其中还存在类似友川这种偷懒翘课的人。吴道去操场锻炼去了，于蓝在音乐室，友川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留下梁小如还在认认真真的学习。因为是自习课，教室里并没有老师，所以学生也都比较懒散。有玩手机的，看小说的，聊天的，睡觉的，消遣方式各式各样。
　　一阵敲门声响起，把除了睡觉的人以外其余学生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教室门口站着一个戴着茶色太阳眼镜的金色短发女郎。她摘下眼镜在教室扫视一周，然后挥舞手臂对准最后一排兴奋的大喊：“Hello！”
　　梁小如黑着脸站起身，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从桌兜里取出个袋子往门口走。
　　“现在可还是上课时间呐！”友川无奈的看着面前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的甄名。甄名淡淡的说：“我知道。”
　　“那你还发短信叫我出来。”
　　“不可以吗？”
　　友川脸一红，顿时扭捏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啦。”
　　两人正处于广场与操场交界处的花园里，这儿草木茂盛，路径幽深，一般从外面是难以看清花园内部的状况的。
　　中午甄名骗友川去石榴园，还设计陷阱拍下了友川的羞耻照，之后两人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甄名既没有答应友川之前的告白，也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句：“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这到底什么意思？
　　友川想不明白，但是又拉不下脸去问。
　　“生气了？”甄名看着友川。友川把头仰起来，难为情的说：“都说了不会把你的丑事宣扬出去，为什么非得抓我的把柄不可？”
　　“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
　　“可这样我的安全感就一点不剩了！”
　　“你果然生气了。”
　　“没生气！”
　　甄名踮起脚，一直凑到友川脸旁边，把他吓一跳。友川脸红着往后一躲，颤声问：“你干什么？”
　　“逗你玩……嘿。”甄名手半掩住嘴，嘿的笑了一声。
　　“放过我吧。”
　　“不行。”
　　“为什么？”
　　“胖次……还给我。”甄名盯着脚尖说。
　　友川这才想起来，中午在石榴园捡的内裤还放在教室桌兜里。当时甄名捉奸似的举着手机出现时，友川的精神堤坝一瞬间崩溃了。嚎叫着抓着胖次夺路而逃，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胖次没有还给甄名的原因。
　　“在教室里呢，等放学了还给你。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我心脏不好。”
　　听到友川说心脏不好，甄名露出邪恶的笑。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友川奇怪的问。刚刚甄名是通过发短信叫他出来的，但是友川不记　得有告诉过她自己电话，应该说是没有机会告诉比较合适。
　　“你看这个。”甄名掏出一个棕色的皮夹。
　　“啊！我的钱包！什么时候――”友川摸了下口袋，果然自己钱包不在了。
　　“石榴园里捡到的。”甄名看着友川的钱包说：“借书证上有你的电话。”
　　“原来如此。”友川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上前一步来到甄名跟前，伸手去取他的钱包。“谢谢你送我钱包过来。”
　　甄名一躲，友川抓了个空。
　　什么情况？
　　友川又抓，甄名再躲，继续抓空。
　　看着甄名，友川咽了口口水。甄名狭长的黑眼睛盯着友川，目的不明。
　　“呜哇――”友川受不了了，大喊：“你究竟想干嘛？”
　　“后天，到我家来。”
　　“哈？”
　　“我在我家，等你。”
　　今天星期四，后天是礼拜六。
　　友川看着甄名，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应该答应还是拒绝。把钱包伸到友川面前，甄名又恢复之前那种天崩地裂我身不灭的冷淡表情。
　　友川犹豫了一下，接过钱包。
　　“就这么说定了。”甄名转身，离开了花园。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友川茫然大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脑袋有点晕，就坐在花坛上稍稍休息一下。友川正思索着甄名到底想干什么时，从不远处走来两个人影。难道是老师？友川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仔细朝那边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过来的是谁了。
　　走进花园的是梁小如和一个没见过的金发女人。那人是谁啊？和梁小如什么关系？这样的疑问立即出现在友川心头，于是，友川下意识的跳进花坛里边藏好。梁小如和金发女人越走越近，两人的谈话声也慢慢听得清了。
　　“不是说早上来的吗，怎么现在才过来？”梁小如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满。
　　“堵车啦堵车。”金发女人用奇怪的腔调回答。
　　“堵车能堵一天？”梁小如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不过也没有再抓着这个不放。“简，这――”
　　金发女人打断梁小如说：“不是简，是Jane！”
　　“简――”
　　“Jane！”
　　“简，这个月的工作发过来了没有？”梁小如笑着说。
　　被梁小如称作简的金发女人非常无奈，“中午就用E-mail发给你了。”
　　“那就好。”梁小如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简，叮嘱她：“还有这个，到公司里了多帮我跑一跑，看能不能――”
　　“我知道。”
　　“谢谢你了。”梁小如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名为感激的表情。简把梁小如递过来的袋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大沓漫画原稿，边看边说：“这次也是这种题材的呢。”
　　“嗯。”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其他主题的漫画？热血，恋爱，穿越之类的？”
　　“不要。”
　　“不做点改变很难受欢迎的。”
　　梁小如苦笑。“我有我坚持的理由。”
　　看到梁小如这个样子，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默默把原稿装进袋子里。她偏过头看着梁小如，端详着梁小如毫无瑕疵的脸。梁小如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看什么呢？”梁小如有点结巴。
　　“多美的人G……可惜――”
　　“这种话不要说了。”
　　“抱歉。”简仍旧看着梁小如，好半天才又说话。“学习上没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我说，别弄的好像你是我妈似的。”
　　“我有那么老么？当成姐姐大人就可以了嘛。”
　　“死也不要！”梁小如用力推简，“好啦，没别的事快回公司去吧，少在外面偷懒。”
　　“哎呀，真冷淡。”
　　“快走。”
　　“可还没有谈到你是否遇见喜欢的人这个话题呢！”
　　“我要揍你了。”
　　花坛下面，友川听着两人的话，豁然开朗。简大概是梁小如的同事之类的，不过人家是八重樱的正式职员。今天过来是委托梁小如工作和接收她的漫画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话说，这关我屁事？
　　友川一阵郁闷。突然口袋里传来尖锐的手机铃声，这铃声响起的太突然，把包括友川在内三人全都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是甄名打来的。
　　“记得我们的约定啊。”听筒里传来她古井无波的声音。
　　“你干脆杀了我好了。”挂掉电话，站起身，看着花坛外边与自己相隔不到两米的二人，看着满脸杀气的梁小如和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简，友川尴尬的笑着说：
　　“先申明一下，这不是偷听。”
　　


###第十二章  追根溯源###


　　“能解释一下吗？”梁小如看着友川的眼神非常不善，说话时嘴角也控制不住微微抽动着。
　　友川从花坛里面出来说：“我只是在这里有点事情，所以恰好碰上你们。我比你们来这里早你不否认吧？”
　　“接着说。”梁小如眼里的怒气一丝也没有消散。
　　“看见你们过来，我本能的想躲一躲，于是就藏到花坛后边，顺便听听你们说什么――”
　　梁小如将友川一拳打翻在地，“这不就是偷听么！”
　　“我错了。”友川赶紧承认错误。但是梁小如却没有就此把手。她翻身骑在友川背上，抓着友川的脑袋往地上撞。一边撞一边大喊：“几回了几回了！为什么你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我也不想，可每次都叫我遇上。”友川委屈的喊道。
　　“你还有理了！”
　　梁小如气急，想起仓库里被友川扒下裤子的丢人场面，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魔火瞬间将她吞噬。梁小如放开友川的脑袋，转而掐他的脖子。用没用力只需看她发白的指骨就明白了。这一刻梁小如要杀友川的决心一显无余。
　　“Oh――No！”简赶紧过来拉住失去理智的梁小如，把他从友川身上拽下来。“这样你会弄死他的。”
　　“他活该！”
　　友川猛烈咳嗽着，眼泪也流下来。此时此刻他终于感受到空气的美好。
　　梁小如渐渐冷静下来，不过看着友川她的眼睛仍旧会是不是的闪烁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太过分了，梁小如。我们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听见了又能怎么样。”简拉着梁小如说：“万一弄死他你是要坐牢的。”
　　“我又不会真的打死他……”
　　友川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人都是有脾气的，更何况友川一个大男生老被梁小如压在地上打，不生气才怪。友川看着梁小如说：“打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我――”梁小如又想动手，一旁的简赶紧拉住她。
　　友川也不打算再退让，直直瞪着梁小如：“你打过我几回了，我哪一次还过手。梁小如，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梁小如怒极反笑，“那哪一次我打你不是因为你犯错？你自己做的不对还有理了。”
　　“那哪一次我做错事没有跟你道歉？”
　　“道歉能解决问题吗？”
　　“难道打人就可以？”
　　梁小如语塞，沉默半天不知道怎么辩驳。友川看了看神情有点怪异的简，又看向梁小如，“下次再对我动手我就真的不客气了。”说完，友川转过身扬长而去。
　　梁小如看着友川的背影咬牙切齿。
　　“好了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简出声把梁小如的思绪叫回来。“他什么人啊？看样子和你挺熟的。”
　　“小人一个。”
　　太阳落山了。
　　友川手提着单肩书包回到家里，疲惫的换了鞋走进客厅，然后又慢腾腾的往二楼走。刚推开卧室门一本书劈头盖脸砸过来。
　　“别吓我啊哥。”友兰脸通红的坐回电脑前的椅子上。在友川的单人床上面，梁小如的弟弟盘腿坐着。看见友川进来，梁小如她弟先是一阵惊奇，然后是无限尴尬。友川摸摸头，他没想到梁小如的弟弟竟然会在自己房间里，稍微有点惊讶。
　　“你们俩干什么呢？”友川把书从脸上拿开，狐疑的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没干什么啊。”友兰装作很自然地说。
　　“那为什么在我房间？”
　　“想玩你电脑来着……哥，你电脑什么时候在密码啦？”
　　“早改了，怕你乱动把我稿子弄没。”
　　“切，小气。”友兰扭头道。
　　友川放下书包，细细端详梁小如的弟弟。话说姐弟两长得真的挺像，脸型如同一个模子弄出来似的。只不过梁小如给人妖艳的感觉，她弟弟则很清纯。
　　“你好，我是友兰的同学，叫梁小意。之前你是不是去过我家？”见友川在看自己，梁小如的弟弟赶紧自我介绍。
　　“对啊。就那天，和你姐一起去的。”友川刚说完，友兰立即问他：“你和小意他姐认识？”
　　“我们一个班的。”
　　“真巧呐，我和小意也一个班的。”
　　小意小意，叫得真亲切。
　　“你们关系挺好的嘛。”友川给自己倒了杯水凑到嘴边喝，一阵刺痛从嘴角传过来。那里一块皮被梁小如的指甲刮掉了。
　　“我和小意可是连续两年在一个班，关系当然好。”友兰笑着看着梁小意，坐在友川床上的梁小意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楼下传来友川妈的喊声：“饭好了快来吃饭――”
　　“知道啦――”友川冲着外面喊道。回过头看着梁小意说：“在我家吃饭吧。”
　　“不了，我姐肯定做好饭了。”
　　“你姐的饭天天吃得到，我家的饭你可吃不上几回啊。”友兰也说着挽留的话。
　　“可我出来的时候也没跟我姐说……”梁小意一脸为难的表情。友川笑了，“打个电话就行了。”
　　梁小意弱弱地说：“我没带电话。”
　　友兰脸色变的很不好了，梁小意察觉刀友兰在生他的气，偷偷拿眼睛瞅她。旁边友川看着，感觉梁小意将来结婚了肯定会被妻子治的死死的。
　　“我打就行了，我有你姐电话的。”
　　友川掏出手机来，拨通梁小如的电话后放到梁小意面前，以为是要让自己说的梁小意刚喊了一声姐，友川就拿着电话走了。
　　“喂，梁小如，听见你弟的声音了没有？”
　　“友川你想干什么？”电话那头梁小如一头雾水的问。
　　友川顺着楼梯往下走，友川妈做了好几样菜，把大半个茶几都摆满了。友川哼哼冷笑了两声：“干什么？你觉得我想干什么？你今天揍我揍的不是很痛快么？我只是想对你弟弟做同样的事而已。”
　　沉默三秒，电话那头梁小如嚎叫着：“友川你混蛋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初中生算什么能耐――”
　　“放心，我只是给你长点记性，不会把他弄得太惨。啊哈哈哈哈――”挂掉电话不到两秒梁小如就回过来，但是友川不仅没接还把手机关掉。心情大好的友川对着还在楼上房间里的二人喊：“快下来啊还在里面干什么呐菜都快凉啦！”
　　平时晚饭虽然也很丰盛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豪华的。友川妈预想着梁小意可能会留下来就专门多炒了几个菜。饭桌上几个人边吃边聊，足足花了一个钟头才终于吃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友川妈对于兰说：“兰兰，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你带着手电送送小意吧。”
　　她就没想把梁小意送到家后，友兰往回走时不也是一个人。
　　“G――我很累的。”友兰百般不愿。
　　“没事阿姨，我一个人可以的。”梁小意乖巧的说。张有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冷不丁开口道：“要不然住下来吧，女孩子家走夜路就是有点危险。”
　　梁小意满脸困窘，友兰在一旁扑哧扑哧笑开了。看来她没有把梁小意是男生的事说给张友山和友川妈。
　　“我送吧。”友川插嘴道：“我有些事和他说。”
　　今晚真是够黑的，夜空里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
　　友川捏着手电筒慢慢地走着，梁小意紧跟在他身旁一句话也不说。路两边的渠水流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草窝里的蛐蛐尖着嗓子鸣叫。响彻一天的知了声现在却没有了，不禁使人感到少了点什么。
　　“你说有话问我？”梁小意终于耐不住寂寞，问友川道。深吸口气，友川慢慢的说：“是你自己叫梁小如姐的还是她让你叫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可以说吗？”
　　犹豫了半天，梁小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抬头看着友川：“我忘记了，不过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这么叫她了。”
　　“很小？”
　　“嗯，还在我远房亲戚家的时候我就这么叫她了。”
　　梁小如对友川说她是为了更好地琢磨漫画中女性角色的性格和心理才女装的，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女装，早在她画漫画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啊。
　　“你说，在远房亲戚家是怎么一回事？”看来友川准备把事情彻底搞清楚。
　　“这就说来话长了。”
　　“麻烦你长话短说。”
　　两人虽然说着话，但步子一点也没有慢下来。梁小意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才缓缓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那时我才六岁，我姐九岁。紧接着有个我家的远房亲戚说愿意照顾我们，于是我姐就带着我去了那个亲戚家。
　　那家人还不错，不过毕竟是一般人家，一下子添了两个小孩有点吃不消，而且我和我姐都要上学的。一开始还好　，到后来慢慢的就有矛盾了。而且父母去世似乎给我姐留下了心理阴影，再加上那边的生活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然后……不知怎么，我姐她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友川只是静静地听，没有发言，然而心里已经非常清楚了。梁小如是易性癖不会错。
　　“去医院看了几次，似乎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她本人觉得挺好的，对生活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也就没有太在意。可是到后来越来越严重，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她。”
　　梁小意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友川呼出口气，看着梁小意说：“为什么非得觉得应该嫌弃她不可？”
　　“啊？”梁小意一脸茫然。
　　友川笑了，“也许在你看来是怪异的，毕竟你和她生活在一起，距离实在太近了，所以对她过分了解。可是在外人看来，梁小如和一般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漂亮了点儿。那样好看的女孩子，为什么认为一定要嫌弃她才是正常的？假如你真的在意她，那你就不应该产生不能嫌弃她这种想法，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小意摇摇头。
　　“算了，你只要记得，现在是谁在照顾你供你读书就可以了。”
　　终于到了梁小如家。令友川没想到的是，梁小如居然是等在门口的。看见友川过来，梁小如飞身而起一拳将友川打到一边，然后夺过梁小意左看右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被虐待的痕迹。
　　“我说过不准在打我了吧！”友川怒火中烧，刚刚对梁小如产生的几毫升好感又蒸发干净了。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梁小如神经失常了一样问梁小意。
　　“没有啊。”
　　“那你怎么眼睛红了？哭了？别害怕，他打你了是不是？打哪里了给我看看――”
　　“姐，你怎么了呀，没人打我啊。”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
　　友川看着门前昏黄灯光下正在自己弟弟身上四处乱摸的梁小如，抬头叹了口气。
　　“我操这么多心干什么呢？”
　　


###第十三章  师生情谊###


　　早读课的铃声叮铃铃响彻在校园里，吃完早饭的和没吃早饭的一起往教室里跑。操场上正在打篮球的校篮球队也解散了。礼堂里面，林美树大声说：“停！”于是带着几分庄重典雅感觉的合唱声一瞬间打住，只有于蓝的钢琴声慢了一拍，不过也慢慢停了下来。
　　林美树大声说：“就到这里吧。大家快回教室上早读课，下午放学了再在这里集合。”
　　校长室里面，头上没有一根毛的光头校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两眼无神的看着什么报告。看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估计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久。团子沉默着隔着办公桌站在光头面前，许久，似乎终于忍受不了光头这幅慵懒的模样，于是提高声音说：“校长，关于文化祭的安排就这些了，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啊――”光头打了个哈欠，油光发亮的手指头在长着点点麻子的脸上搔了搔，又揉揉鼻子说：“没什么好补充的，你看着办就行了。”
　　“那请您在上面签个字。”
　　光头咂咂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不过他还是伸手从笔筒里抽了支钢笔，拔开笔帽往报告上划了几下，却没写下什么。
　　“没墨水了么？”光头放下钢笔，从笔筒里另拿了一只中性笔，仍旧写不下东西。“哎呀，奇怪――”
　　团子不得不把自己的笔递过去，这回光头才终于歪歪扭扭的在报告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团子啊，文化祭只是表面文章，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不用我多说了吧？届时教育局的领导会来，那才是真正难伺候的主儿，到时候就靠你了。”
　　“但是芸苔大学的老师也会过来，我还得――”团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光头闭上眼睛沉思，三秒后终于打了老大一个喷嚏。“啊――这下舒服了……你刚才说什么？”
　　团子深吸口气，“文化祭的时候芸苔大学的一部分老师也会过来――”
　　“交给别的老师应付吧。教育局过来的人比较重要，那可关系到学校许多很重要的问题。”
　　“但是芸苔大学的老师是来考察学生各方面素质的，关系到一个月后艺术生升学的问题。”团子毫不退让。
　　“那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光头皱着眉头说。
　　“那我告辞了。”团子说着，从办公桌上抽回报告转身走人。刚踏出一步，身后光头打着哈欠说：“等一下嘛这么急干什么――”
　　“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校长。”
　　“没关系啦。”
　　光头摸着领带站起身，从桌子后边出来，走到团子身旁说：“当上教导主任之后变得非常忙碌了嘛团子。”
　　“因为有太多工作要做。”
　　“嘛，年轻人有干劲挺好，不过呐――团子，其实你只用做一些必须亲自出面的工作就好了，其余的事完全可以交给别的老师去做。”光头手伸到团子腰上，似乎是想帮团子弄平衣服上的褶皱。他脸一直贴到团子肩膀附近，说着听起来满是好意的话：“这样你也会轻松一点。教师这工作说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不必太认真的。干什么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团子往后退了一步，从他身旁躲开，光头脸色一下子很难看，正欲说话，忽　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来。团子借机说：“看来您有事要忙，我先失陪了。”
　　下课铃响了，早读课已经结束。满是学生的走廊里热闹非凡，聊天嬉闹干什么的都有。相比之下，教师办公楼这边就显得颇为冷清。团子快步走在铺着棕色瓷砖的走廊里，高跟鞋撞击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刺耳声响。到了教务室门前，团子吸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轻轻推开门，扑面而来一大波汹涌的吵嚷声：
　　“嗨！小高！过来看一下，电脑又死机了。”
　　“我看看……你开着三个号能不死机吗！我一次才开两个。”
　　“啊――伤脑筋，正和队友刷副本呢，等下肯定要被骂死。”
　　“今天食堂做的菜不错啊，满和我胃口的。”
　　“小林，把你口红借我用用！”
　　“等我用完了给你――”
　　“小鸟，喝啤酒不？”
　　“别把那东西拿到我跟前来……都说了别拿过来我不喝！”
　　……
　　团子嘭的一声摔门关上，瞬间教务室里一丝声儿都没有了，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把目光投向她。　偌大的办公室里十七八个人干什么的都有，这场面已经不能用一句简单的乱七八糟来形容了。团子眼睛扫视了一周，眼神越来越冷，嘴角也在不停地抽动着，半晌，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团子高声训斥：“是谁允许用学校的电脑打游戏的！”
　　没人敢说话。
　　“是谁允许在办公室里化妆的！”
　　办公室里没一个人敢为自己辩驳一下。
　　“规定早饭要在上课之前吃完只对学生起作用是不是！”
　　一片寂静。
　　“说话啊！刚刚不是能吵的吗！继续说啊！”
　　旁边唐小鸟似乎想劝一下团子，张嘴道：“团子――”
　　“闭嘴！”团子看也没看唐小鸟，她瞅了眼腕上的手表，冷冷的说：“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下节课有课的老师最好抓紧时间考虑一下用什么表情面对学生。”说完，团子回到自己办公桌上重重坐下。不到一分钟，教务室里只剩下团子和唐小鸟。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就算下节没课的老师也不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你怎么了，团子？”唐小鸟走过来问。
　　“没什么。”
　　“没什么干嘛发那么大火？”
　　“我不该发火吗？”
　　“可是……”唐小鸟真的是在为团子着想。刚刚那一通骂，团子把学校至少三分之一的老师得罪了。“毕竟这么多人在场，谁做的不好私下里说说不就行了，那样撕破脸皮对谁也没有好处。”
　　“他们还有脸皮么。”
　　“团子！你到底怎么了！平时你可不会这么意气用事的。”
　　团子抬头看了看唐小鸟，笑了：“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说些我应该说的话，做些我应该做的事。这学校，要是去掉一半的老师，可能反而会变得更好。”
　　唐小鸟脸吓白了，她赶忙四周看看，确定附近没人才说：“别说混话！团子，我看你是累了。要不请假休息一天吧。”
　　“不用。好了你也不要呆在这了，快去教室吧你还有课别让学生等你。”
　　“那我――”
　　“快去快去。”
　　团子冲唐小鸟甩甩手，然后趴到桌上。担心的看了团子几眼，唐小鸟抱着教案走到门口，刚推开门就吓了一跳。门外静静的站着个寸头男生。唐小鸟紧张地问：“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吴道侧身往教务室里看，确定团子在里边后直接走进去，没再搭理唐小鸟。无奈的唐小鸟只好拉上门离开。
　　“你怎么来了？”团子起身坐好，边扶眼镜边问。
　　“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我叫你来的？”
　　“进路志愿调查表的事。”吴道走到团子桌前，见旁边有把椅子就拉过来坐下。团子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低头在抽屉里找了半天终于找见吴道的进路志愿调查表，然后取出来放在桌上。
　　“调查表的事我说过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现在才有空闲。”
　　“现在是上课时间吧。”
　　吴道撇撇嘴，没说话。团子也知道吴道打着什么主意，既然谈话躲不掉那干脆上课的时候过来，这样还能名正言顺的逃掉一节课。伸手将调查表递给吴道，团子没有立即说什么。她把眼镜摘下来，轻轻揉搓鼻梁。吴道在一旁等了半天终于等得不耐烦，张嘴道：“我写的有什么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吧！”团子一口打断吴道。“告诉我，表上规定要填什么？”
　　“希望报考的学校，专业――”
　　“那你填了什么！”团子又把吴道未说完的话打断。
　　吴道沉默。
　　“你这种行为叫故意捣乱，你想让老师难堪，让给你传授知识的人下不来台！这么做是不是很有意思，吴道？”
　　吴道把脸扭向一边，看着窗外。
　　“为什么不敢看我！全都被我说对了吧！吴道，我教书的时间只有五年，可像你这样的学生我已经见过不少了，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上课的时候故意扰乱课堂纪律，哗众取宠，这种浪费自己青春的行为最后只会害了你们自己。”团子从吴道手里抽走进路志愿调查表，面无表情的说：“职业篮球手？等高考结束后，你会发现现在的你是多么可笑。”
　　吴道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手颤抖者，盯着团子，过了半晌才慢慢把手压到膝盖上，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多厉害的话呢，没想到过来过去还是用高考说事。难道就讲不出一点别出心裁的话吗，老师？”
　　这下轮到团子的脸涨的通红。
　　出完气，吴道转身准备离开。团子大喊一声：“站住！谁让你走的！”
　　吴道回过头看着团子，他脸上虽然不是挑衅的表情，却绝对称不上尊重。吴道说：“教训我教训的还不够吗？老师，我是尊重你才这么称呼你，不要真的以为可以随便批评我。而且在批评我之前，你最好反省一下自己有没有批评别人的资格。”
　　团子强压住愤怒，“我怎么没有？”
　　“非要我说出来吗？你自以为你是我的老师，我哪里做错了你有权利教训我让我改正，可是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什么吗？
　　你一点都不清楚，一点都不明白，你只知道按照你说的做就是对的，可你从来就没考虑过不按你说的做的人他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你是老师，但你从未花时间去了解自己的学生心里想什么，为什么这么想，你从来没有过！这个班除了和你关系近的友川，其他人你了解多少！这样的你居然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子，你有什么资格当老师！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教训我！”
　　吴道最后几句是吼出来的，用力太大音都破了。
　　团子哑然，好半天没有说话。
　　“没话说？没话说我走了。”吴道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站住。”背后传来团子颤抖的声音。
　　吴道不耐烦的停下脚步，刚回过身，团子快步走过来扬手啪的一巴掌。吴道愣住了，过了几秒，咧开嘴笑起来。
　　“说不过就动手？您可真是老师中的典范。”
　　团子看着吴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打人了，脸上微微有点慌乱，但立马又镇定下来。“对，你说得对，你说的一点没错。是我对你们了解的不够，不清楚你们心里想什么。可是你们有没有体谅过我？从来没有吧。当老师最重要的就是教书育人，可它同样是一份工作，我现在处理工作上杂七杂八的事费的心，远比给你们讲课多得多！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除了在教室面对你们，我还得应付学校其他人！有领导，有同事，有下属，有朋友，还有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小人。光是处理人际关系要花费多少心思你知道吗！就跟我不了解你一样，你同样不明白我的苦衷。”
　　团子往后退了几步，回到自己办公桌旁，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伸到眼睛底下揉眼睛。吴道有点呆住了，没想到团子情绪会变得这么激动。
　　“我是教导主任，还是咱们班的班主任，同时还给你们代课。每天不仅要写教案，又要关心班上的事，还要为学校的事情操心，现在你又说我对学生了解的不够，我该怎么办？吴道，你不觉得自己对别人要求的太多了吗？你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对方能不能办到，却还一副被亏欠了的样子指责别人，你就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所以说，我最讨厌你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吴道没有再出声反驳，不知是真的理屈词穷还是为了照顾团子的情绪。到了现在傻子都看得出来，今天团子和平时想必不太正常。
　　“我知道你家开饭店特别有钱，你的父母也不期望你考上大学，所以你想逃课就逃课不想学就不学。可是，吴道，如果你认为这么做是对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吴道扭头看向窗外，没有为自己辩护什么。
　　“还有，既然你这么不想让我管你，那我以后就像你希望的那样，不再找你的麻烦。最后九个月，你自己好自为之。”
　　吴道很吃惊，没有想到最后团子会说出这种断绝关系一般的话。他不知所措的傻站着，想等团子说些别的什么。他微微摇头，这种结局不是他想要的。
　　“你是不是误解了，我没有让你不管我的意思――”
　　“抱歉，我能力有限，不是每个学生都能顾得过来，所以只能放弃一些。”
　　还能在说什么呢？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吴道看了团子半晌，慢慢低下头，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把这个带上，请你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不过不用交给我了。”团子从桌上拿起吴道的进路志愿调查表，深吸口气说：
　　“你的未来，你自己保管吧。”
　　


###第十四章  准备工作###


　　今天是星期五。
　　在学校住了一周的学生们终于可以回家看看了。于是当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学校门口立即涌满了着急回家的　人。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口才终于看不到人影了。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住校生都回了家，还有一小部分人因为家太远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理由没有回去。比如说于蓝，她现在正坐在宿舍床上。平时挺拥挤的宿舍这会儿变得空荡荡的，整个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
　　于蓝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过了好半天，她拨通电话道：“您好，请问是张先生么？”
　　“是我，你谁啊？”
　　“我叫于蓝，是钢琴专业的学生。我是看见您在网上留的信息才……不知道您现在还――”
　　“这样啊。那你明天早上九点过来试一下，知道地址吧？”
　　“知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见。”于蓝挂掉电话长舒口气，把手机抱到胸口开心地笑了。
　　友川回到家吃完饭，嘴也没擦就急急忙忙往房间跑。友川妈在后面非常不满的说：“饭还没吃完你往哪里跑！”
　　“我吃完了。”
　　“就吃那么点怎么行！”
　　“可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友川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小心的关上门，连蹦带跳的走到桌前打开电脑。
　　“也不知道她上线了没有。”友川自言自语地说。
　　等到看见还算不上非常熟悉的面孔时，友川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之情情不自禁耶了一声　。
　　“你怎么了？”视频里，甄名问友川。
　　“没什么没什么。”友川抓抓脑袋掩饰。“对了，你叫我明天去你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来了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说？”
　　“说了就没意思了。”
　　“啊――真叫人在意。”友川的好奇心完全被勾引起来，而这份没有被满足的空虚感也令他无比难受。　但是没办法，甄名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似乎下定决心不管友川怎么问她也不说。
　　“好吧。”友川投降了，他想换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昨天――”
　　“昨天说好下午放学后把胖次还给我，可是到现在还没见你拿过来。”甄名抢在友川前面说。
　　“那个……”友川好尴尬，他想不通一个女生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的把胖次两个字说出口。难道是我自己太敏感了？友川不由得想。“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明天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上。”
　　“那就这样吧。”
　　“话说――你等着穿吗？”话一出口友川就后悔了，这跟性骚扰已经没什么差别了。“说个冷笑话，别介意。”
　　这时候房间门被推开，把友川吓了一跳。看见进来的是友兰后才松了口气。“别吓我啊。”
　　“干什么呢你？”友兰狐疑的盯着友川。
　　“和同学视屏呢。你有事？没事快出去吧，别打扰我。”
　　“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不要我洗的话你就自己动手吧。”
　　听完友兰的话友川立马赔笑：“真的太谢谢你了。衣服在床上放着呢。”
　　友兰哼了一声走到床边拿友川的衣服，拿着拿着脸一红，两根指头捏起某物丢到友川脸上：“这种东西你自己洗啊！”说完就转身出了房间。
　　“那也不用把内裤往我脸上扔啊。”友川嘀咕。
　　“你有一个不错的妹妹嘛。”甄名眯着眼睛笑了，她笑起来总是给人一种很邪恶很腹黑的感觉。甄名止住笑看着友川：“就这样吧。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
　　“那我下线了。”
　　“等……等一下。”友川慌忙说，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细细想一下，好像也没有必须跟甄名说的事情。
　　“怎么？还有事？我准备睡了。”
　　“我……”友川尴尬极了，沉默半天终于硬着头皮说：“祝你有个好觉。”
　　“谢谢。”屏幕里，甄名笑着说。
　　关掉电脑，友川郁闷的爬到床上，叹口气。说到底还是把妹的技术太差劲了，居然连一个有意思的话题都找不到。这么想着，友川拿起枕头物在自己脸上，无意中看见枕头下的某物，是那件精致的带花边的黑丝胖次。辛亏刚才没有被友兰看见，不然绝对要发生误会。
　　不过，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带回家的？
　　“啊！”友川惊叫一声，因为忽然想起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说是要去甄名家，可甄名家在哪儿呢？
　　穿着碎花睡衣坐在床上，团子两手不停地在额头上面揉。电视机里说着莫名其妙的本地新闻，窗户外面树上的鸟儿也叽叽喳喳的叫唤。团子一阵烦躁，摸过遥控器关掉电视，然后又下床拉上窗帘。房间里这才清净了许多。
　　刚坐回床上，手机又响了。
　　团子皱眉，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友川妈打来的。一想到准是又要催相亲的事，团子发起愁来，但是又不能不接。犹豫半天团子重重按下接听键。
　　“团子啊，干什么呢打你半天不接。”友川家厨房里，友川妈一只手拿着抹布清理灶台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姐，我刚洗完澡。”
　　“哦，那注意点别着凉了。”友川妈关心的说，但是话锋立马转移到团子担心的地方上。“明天的事不要忘记了，下午四点，街上的红枫公园。我再提醒你一遍，千万别忘记了。”
　　“姐，我――”
　　“什么话都别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明天先过去看看，瞅瞅人家。”
　　“但是――”
　　“但是什么呢！先不说你看不看得上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他看不上最好。”
　　“嘿――你这孩子。”
　　“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那你就多为自己的事操点心啊。好了，就这样吧。早点睡别熬太晚，养足精神为明天做准备。我挂了。”
　　团子看着手机长叹口气，正准备把它放到一边突然又响起来。“还有什么事啊姐？”
　　“明天去的时候别穿你在学校那身衣服。”
　　“这个不用你说。”
　　“还有，打扮的漂亮一点啊。”
　　团子用力挂掉电话，手指头上使的劲都快把手机屏幕按破了。然而还没放下，友川妈的电话又打过来。
　　“我想了一下明天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免得你又――”
　　“那干脆您一个人去算了，相中了直接领回来。”团子说完就赶紧挂掉，然后连忙关机，可电话又先她一步响了。团子看也没看放到耳朵边上，有气无力的说：“姐，你还让不让我睡了！”
　　“别叫我姐呀我会不好意思的。”
　　团子大惊。“你什么人？”
　　“是我啊。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
　　半天没说话，团子在脑袋里细细回想，面前终于闪出王若男的影子。“原来是你，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拜托，现在才刚过八点。”
　　“我都准备睡了。”
　　“睡什么睡好不容易到双休日，怎么也得痛痛快快的玩一玩。你起来，往窗户边上走就能看见我们了。”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团子起身下床走到窗户边上，只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院子门口，车窗里面王若男和唐小鸟正一起对她招手。
　　梁小如家，因为没有多少东西而显得颇为空旷的客厅里，梁小意趴在茶几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外边厨房里传来一阵劈啪声，然后浓郁的油香飘过来，看样子是梁小如在炒菜。梁小意耸起鼻子嗅了嗅，然后丢下手里的笔往厨房跑，边跑边喊：“姐，是不是在做鱼？”
　　“啊。今天鱼店搞活动，我就买了两条。今晚吃一条，剩下那条明天吃。”
　　“可是，姐。”
　　“咋啦？”
　　“你不是不会做鱼吗？”
　　梁小如捏着的锅铲停下来，望着梁小意笑着说：“嘛，就当是在炒别的菜就行了。放心，我做的鱼绝对吃不死人的。”
　　梁小意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苦笑。
　　“对了，我明天去街上文具店一趟买点画笔，你有什么要我买给你的吗？”
　　“没有什么要买的。”看着梁小如把鱼在锅里翻炒，梁小意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问：“姐，这鱼你炒之前掏内脏了没有啊？”
　　“掏什么内脏？”梁小如一脸懵逼。
　　装潢精美的客厅里面放着各种高档家具，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摆设。而饭桌上一大桌各式各样却完全没有戳几筷子的荤菜素菜也充分反映了这一点。吴道放下筷子准备离开，旁边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美妇拉住他。“等等，妈妈还有事情要和你说呢。”
　　“那就现在说吧，妈。”吴道重新坐好，等吴道妈说话。对面的矮胖男人咕咚咕咚喝了一杯白酒，吐着酒气说：“吴道啊，明天和我一起去店里吧。”
　　这男人是吴道的父亲，名字叫吴广才，今年四十五了。
　　“我去店里干什么？”吴道看着吴广才说。
　　“当然是先熟悉熟悉环境了。再过几个月你书就念完了，到时候就到店里来――”
　　“这还说不定呢，我又不是绝对考不上大学。体育生分数线很低的。”
　　“可是，吴道。”吴广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仰起脖子灌凉水似的灌完，一边的吴道妈小声劝他少喝点。吴广才抹嘴笑了笑，转头接着对吴道说：“上那种大学毕业出来也没有什么成就的，还不如在家里――”
　　“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唉――你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犟，哪条路难走偏往那条路上挤，花太多时间走弯路。好吧，你要想那就好好想一想，反正离毕业还有几个月，够你考虑的。”吴广才又端起酒瓶，却四处找不见杯子，原来是被　吴道妈收走了。吴道妈皱着眉头说：“别再别喝呀！”
　　“再喝一口再喝一口。”吴广才满脸堆笑。
　　吴道起身离开饭桌往外面走，“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去哪里啊？”吴道妈问。吴道头也没回地说：
　　“朋友家。”
　　


###第十五章  偶然相遇###


　　廉价的白色面包车里充斥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看来已经很久没有细心保养。不过车子上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磨损的痕迹，说明买回来的时间不会太长，顶多也就两三年的样子。王若男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旁边的座位上，从袋子里摸出一罐啤酒，正打算喝，却被后面的唐小鸟抢去了。
　　“真扫兴。”王若男嘟着嘴唇说。
　　团子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夜景。八点钟的夜空还不算太黑，而且公路两旁是有路灯的，所以四周看上去颇为明亮。深绿色的行道树一颗连一颗往后跑，黄色的路灯也一闪而过。这么看了一会儿，团子眼睛有点花了，就把头扭过来。
　　“我记得这好像是桃子的车。”团子不确定的说。
　　桃子是学校里唯一的医务老师。
　　“不是好像，这就是桃子的车。因为桃子结婚后老公有更好的车所以用不上这个了，若男就把它讨过来。本来今晚也有打电话给她的，但是她老公不让她晚上出来玩。”唐小鸟把从王若男手里夺过来的啤酒放到一边，转身看着团子哭丧着脸：“话说回来我们四个是同一年的为什么到头来只有桃子结婚了？这不合逻辑！”
　　“别发牢骚了，找不到对象还不是因为你太挑？”前面王若男插进来，“桃子她老公是在人民医院工作的吧？这下以后看病就方便多了。”
　　“我倒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到那种地方去。”唐小鸟摸着粗眉毛说，“G――团子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
　　“有点累。”团子低声说。
　　“别这样啊好不容易出来玩。”王若男边开车边大喊。唐小鸟伸手在团子脸上捏了一下，“快！打起精神来。”
　　团子笑了笑，转身看向窗外。
　　繁华的市中心正迎来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而漫无目的的站在街上的吴道却是一脸闲的没事干的样子，看着路上的行人和街道两旁的店铺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吴道找见友川的电话，可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打过去。最后又呼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友川这个时间也不方便出来吧。
　　“要去哪儿才好？”
　　转悠半天终于找到了个停车的地方，王若男赶紧开过去急忙停在那里，怕晚了位子又给别人占了。从车上下来，团子看向四周皱着眉头问：“接下里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王若男哈哈笑着说。团子看向唐小鸟，唐小鸟脸微微红着扭到一边。
　　可令团子没有想到的是，目的地居然会是酒吧那种地方。四周嘈杂的声音使团子很不舒服，而且相比身体上，更不舒服的还要算心理方面的原因。
　　“我们好歹是老师，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来这种地方――对不对？”王若男打断团子的话，“接下来肯定是――想喝酒的话买几瓶带回家慢慢喝不就好了。”
　　“真像团子会说的话。”唐小鸟在一边笑了。
　　团子有点生气，要是知道来的会是这种地方，大一开始她就不会上车。“你们两个胆子越来越大了。”
　　“团子……”
　　“嘛嘛――说教就到此为止吧。”王若男赶紧说，周围很多人都已经看过来了。唐小鸟及安装也赶紧拉着团子往里面走，这样滞留在门口真的很引人注目。团子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两人进了酒吧，都已经到了这里，现在才说不实在太煞风景。难得出来一次团子也不想毁掉毁掉。
　　“只这一次啊，不能有下次了。”
　　“好了知道了快过来吧。”王若男欢笑着说，团子的问题一解决就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然而三个人真是很少到这种地方来，胆子最大的王若男也是有点紧张。找了个稍微安静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帅气的酒保走过来问点什么酒的时候王若男和唐小鸟一起紧张了。
　　“王若男你选吧……”唐小鸟把皮球踢到王若男脚下。王若男佯装轻松的笑了一下：“啤酒……”
　　“在学校里一直喝啤酒，到这儿了还是要点别的吧。”团子想了一下说道。
　　“那……要喝什么呢？”
　　“你想喝什么就点什么吧。反正我不喝酒的。”团子对那个酒保说：“给我一杯――一瓶橙汁吧。”
　　“哦……好的。”酒保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专门跑到酒吧里面来喝普通饮料的。唐小鸟和王若男看着菜单商量了半天，最后要了一瓶不怎么贵的葡萄酒。
　　就和饮料很快就端过来放到桌上。唐小鸟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看她皱起粗眉猫的样子，想必味道并不怎么好。唐小鸟苦着脸说：“看电视上好像很好喝的。”
　　“电视毕竟是电视。”
　　王若男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杯，然后一抹嘴哈――的一声，“不够劲啊。”
　　团子慢慢地喝着橙汁，看着酒吧大厅里各式各样的男女，叹了口气。忽然又看向王若男，说：“我记得你班上似乎准备的是动物……餐厅？”
　　“什么啊？”王若男不明所以。
　　“为文化祭准备的活动。”
　　“那个啊……对啊，学生自己说弄成那样的，我嫌麻烦就直接同意了，没有再考虑弄别的。而且穿着动物的装扮，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但是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要谈工作，太破坏气氛了团子！”
　　一边的唐小鸟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就是，不要整天都操心学校，我们也该有自己的私生活。”
　　“老师又不是机器，除了讲课备教案还是有权利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嘛。”王若男也配合着唐小鸟向团子发动语言攻势。没办法，团子只好闭上嘴不说话了。安静了片刻，沉默的气氛又令唐小鸟和王若男受不了了。“你还是说点什么吧，但是有关工作的话题一律禁止。”
　　“那还要我说什么。”
　　“拜托，你的生活除了工作就一无所有了吗？”
　　唐小鸟红着脸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就没有让人高兴一点的话题吗？”
　　团子想了想，说：“那个――我明天准备去相亲。”
　　“相亲？”
　　“嗯，相亲。”
　　“哪个相亲？”
　　“还能有哪个相亲？”团子有点生气了，这两个字重复这么多遍快把她本来就薄得可以的脸皮刮光了。
　　寂静了片刻，唐小鸟大喊起来：“听了这个我可高兴不起来！”
　　“就是说啊，干嘛突然说这么恐怖的话题。”王若男一拍桌子说。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团子，这么急切的要把自己嫁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好要一起坚守战线的吗？谁也不找男朋友。”
　　团子脸一黑，站起身把面前两人的脑袋压到桌上砰得撞了一下，“清醒一点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
　　看着唐小鸟和王若男安分下来，团子才慢条斯理的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是我姐……就是友川的妈妈，是她给我安排的。我也不想去，总感觉怪怪的。”
　　“那不去不就行了？”唐小鸟含含糊糊的说。酒劲儿开始上来了，连话也说不清楚，可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起脖子喝起来。
　　“不行，已经催了好几次了，不可能躲的过去。”
　　“说穿了其实你心里还是想去的吧。”
　　“我说了我――”
　　“团子也变得口是心非了啊。”
　　“祈祷她相亲失败相亲失败相亲失败……”有点醉了的唐小鸟双手放在胸口嘴里不停地念叨。团子极力忍住动手的冲动：“你们两个真是――”
　　已经十点了，可酒吧里还是一副热闹得不得了的样子，然而团子三人却打算回家了。付了钱，王若男其便起身一边抱怨：“现在的男人真不积极，三个美女坐这儿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居然也不过来一个搭讪的。”
　　“要真有人来反而就麻烦了。”团子起身拿上包包。
　　王若男转头瞪向唐小鸟：“都怪你，你的粗眉毛把男人都吓跑了。”
　　“是你吓跑的才对吧。人家一看你这短发还以为是个男的坐这儿呢！”
　　“别吵了！”团子愠怒道：“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快点把车开过来。”
　　方便完团子正在洗手，忽然跑进来一个浑身酒气的男生。团子转过头去看的时候男生已经在大吐特吐了。这种事在酒吧太常见了，只不过看他的背影非常眼熟，团子正纳闷，忽然意识到是因为什么了。那男生竟然穿着芸苔高中的校服。
　　是学生！
　　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看他吐的差不多了，团子走过去说：“这里是女厕，你走错地方了。”
　　“是吗……知道了，我完事就出去。”说着，那人转过头看团子。四目相对，两人都愣神片刻。
　　这人居然是吴道。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团子冷冷的问。吴道没有回答，看了她一会儿，转过头，哇的一声吐了。团子从包包里掏出包卫生纸，取出一踏塞给吴道。
　　“你到这儿来你家里人知道吗？”
　　哇的又吐一口。
　　“未成年人不能到这种地方来的你知不知道？”
　　吴道擦擦嘴，笑着说：“我满十八岁了。”
　　“可你还是中学生，穿着校服到这种地方来，会给学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你知道吗！”
　　“那你拿去好了。”说着，吴道把校服上衣脱了，丢到团子脚下。“这样就没人知道我是哪里的什么人了。”
　　“你这样――”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吴道大声说，“……你不是说再也不管我了吗！现在又对我说教干什么。”
　　“你是芸苔的学生，而我是芸苔的老师。”
　　“可再也不管我的话是你自己说的！你今早才说过，这么快就忘了？”
　　团子脸色变得非常不好，她看了看洗手间外面，又看向吴道：“你想清楚，真的不要我管你？”
　　“你走。”
　　团子没动。
　　“你走啊――”吴道大喊，刚喊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吴道又抑制不住大吐起来，难闻的酒气臭气全都扑面而来。
　　团子看了吴道几眼，提着包转过身往外边走。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去，吴道头贴墙瘫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睡着了。团子一咬嘴唇，奔过去捡起地上的校服一把拽住吴道的胸口把他拖在地上往外边拉。不顾酒吧前厅人们惊讶的眼神，团子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吴道一直拖拉到酒吧门口。唐小鸟从车窗里探出醉汹汹的脑袋，看着团子手里的吴道疑惑的问：“……哪儿来的？”
　　团子撩了一下额边的碎发说：“捡的。”
　　


###第十六章  未来伊始###


　　王若男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所以现在开车的人是唐小鸟。团子操心吴道也就没有考虑唐小鸟喝了酒的事，心想着运气不可能差到刚好就遇上交警的地步。
　　“你开车没问题吧？”团子还是问了一句，“要不然我开好了。”
　　“我开！让我开一会嘛我平时没机会开车的。”唐小鸟一反常态的大喊，平时她很少会大吵大闹的，果然已经醉酒了。
　　“那你开慢点啊。”团子说着，看向自己身旁的吴道。面包车里面的空间本来就很小的，现在吴道还是瘫在座位上，当然更挤了。团子和他都快要贴在一起，闻着吴道身上浓重的酒味，团子皱起眉头来。
　　“小小年纪学大人喝酒干什么。”
　　前面唐小鸟往后看了一眼，含糊不清的问：“你说什么？”
　　“没对你说好好开车。”
　　“知道啦！”
　　唐小鸟瞪大眼睛，这样一来她的眉毛显得越发粗壮了。她两手用力抓着方向盘，使劲儿一踩油门。团子只感觉到有股力量把自己压到座椅上，面包车呜――的一声蹿出去，将旁边的车辆全部超过。
　　“呀呼――”唐小鸟兴奋地大叫。
　　“你慢一点！”刚说完，车子一个急转弯，把吴道甩在团子身上，两人的脸差点都贴在一起。团子正打算说说唐小鸟，忽然从吴道嘴里传出轻微的声音，“对不起。”
　　车里一瞬间变得很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团子低头看吴道，发现他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是说梦话吗？还是说自己听错了。然而思绪立即被打乱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进来，扩音喇叭里交警喊话的语气非常严肃：“快停车！车牌号……的白色面包车听见了吗！把车靠路边停下来！”
　　唐小鸟傻兮兮的说：“对谁说呢！路上哪儿有什么面包车？”
　　朝四周看看，果然稀少的车辆里在没有什么面包车。然而团子的脸色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还难看了许多。
　　“说的就是我们！”
　　车里一股酒气，这样还说没喝酒那就真的把交警当傻瓜了。不过好在团子是真的没有喝酒，酒吧里他只喝了一瓶橙汁而已，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对着酒精测试仪连吹了几口后交警才终于相信团子没有喝酒，不过他们的眼神一直在唐小鸟身上打转转。“刚刚是你开的车？”
　　“是我开的。”团子镇定的说。
　　“确定是你不是她？这个路段有监控的，我们很容易查出来。”
　　团子没说话。沉默了半天，交警可能也是嫌麻烦，说道：“没喝酒开那么快干什么？”
　　“超速了？”
　　“……还没到超速的地步。把――把你驾驶证掏出来我看看。”
　　团子没带驾驶证的，出门时她也没想到会用上这东西。
　　“没带？”
　　团子点点头。
　　回到家里时已经十一点了。虽然晚了点，但幸好之后再没遇上什么岔子。因为没有带驾驶证而被交警罚了两百元，而且估计那个交警也是闲得发慌，居然揪着团子不放愣是批评教育了半个小时，最后好不容易才脱身。车是不敢在给唐小鸟开了，更何况那个家伙已经在车里睡着了，团子只好自己慢悠悠的开回来。团子学过开车，只是学完后再没摸过车，本来就是新手隔了这么长时间更加生疏了，这也是一开始让唐小鸟开车而不是她自己开的主要原因。
　　一次一个把吴道唐小鸟王若男搬回屋子里后，团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沙发上斜躺着的三人满脸无奈。不得已又上楼抱了床被子下来，给他们盖上。虽然现在晚上一点也不冷，可这样子睡还是有可能着凉的。做完这些，团子终于关掉灯，上楼回自己房间睡去了。
　　八点钟的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一缕缕绯红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到地面上，树上，花上，分外耀眼。离巢的鸟儿出去寻找吃食，花白相间的小猫也喵喵叫着提醒主人自己要吃早饭早饭。广场上精神抖擞的老人在打太极，年轻的小伙子顺着水泥路练跑步。
　　友川家，院子里的摩托车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张友山戴好头盔跨坐在车上，扭了两下油门，于是发动机声更加剧烈了。客厅门帘揭开，友川妈急急忙忙抛过来。
　　“你别急啊。便当都还没带。”
　　“动作利索点，我快迟到了。”
　　“知道了别催。”友川妈把鞋盒差不多大小的便当装进塑料袋子里挂到张友山摩托车上笑着说：“必须吃完，吃不完别回来。”
　　张友山看着便当愁眉苦脸：“这怎么吃的完……”
　　二楼卧室，友川正光着身子拿着条内裤一只脚站在地板上，房间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友兰抱着一摞衣服走进来：“我帮你把衣服收――”
　　友兰呆呆的站在门口。
　　友川急了：“你进来的时候会不会先敲一下门！”
　　“我双手占着拿什么敲门！”
　　“那你至少吭一声啊！”友川急急忙忙把内裤穿好，又抓起床上的裤子穿上才说：“衣服放这儿吧，以后进我房间注意一点，又不是小孩子了。”
　　友兰脸微微发红。把衣服放到床上之后，友兰看着正在穿上衣的友川说：“你这是要出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事情的话你礼拜六礼拜天能睡到中午十二点的。”
　　“没那么夸张吧。”友川把衣服弄平，又整理了一下领口，回过身说：“今天我去街上同学家一趟，你有什么要我买给你的？”
　　“我不用你操心。”友兰一口回绝了友川的好意，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是女同学家？”
　　虽然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友川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妹妹说谎话，“对……就是昨天和我视频的那个女生，长得还不错吧。”
　　“你和她是那种关系？”
　　“不是说了吗，她是我同学，虽然没有在一个班，但平时还是经常见面――”
　　“我是问那种……就是那种……关系”友兰稍微有点局促，两根食指点在一起扭来扭去的说。
　　友川反应过来后也有点难为情了，手摸着头说：“谁……谁知道呢。”
　　团子家，沙发上唐小鸟睁开眼，看见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睡着个男人吓了一跳，于是翻身坐起，一边检查自己衣裳一边打量四周。被她这么一折腾，王若男也醒过来了。
　　“这不是团子班上的吗？”王若男看着吴道说。“怎么睡在这儿？”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唐小鸟从沙发上起来，揉着额头皱着粗眉毛走到茶几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以后终于感觉好受了一点。
　　“给我也倒一杯。”
　　“自己动手。”
　　“切，小气。”
　　团子从二楼下来，看她眼睛红红的样子想必昨晚没有睡好。她稍显疲惫的对着两人说：“这里不提供早餐，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吧。”
　　“切，你更小气。”
　　“可这附近没有能吃饭的地方啊。”唐小鸟一脸无奈。不过想到现在考虑这个也没有作用，于是就把吃饭问题先放到一边，转而往厕所走去解决生理问题了。团子来到沙发边上叠好被子，突然说：“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打着哈欠的王若男吃了一惊：“啊？”
　　“没跟你说。”团子话音未落，吴道睁开眼从沙发上起来。刚刚唐小鸟翻身坐起的时候动静那么大，他　当然被弄醒了。只是如果那个时候起来会很尴尬，所以就继续装睡。
　　吴道没看团子的脸，应该是不好意思看。昨天才和团子吵了那么激烈的一架，结果晚上就在人家家里留宿了，怎么想都很丢脸。何况吴道本身又死要面子，当然不愿承认自己受人照顾这一点。
　　“睡得怎么样？”团子说。
　　“还凑合。”
　　“没你家大床舒服真是对不起了。”
　　吴道没吭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边的王若男则是惊呆了的表情，两只眼睛不停地在团子和吴道身上飘来飘去，最后脸上布满了莫名的笑意。恰逢唐小鸟一脸舒畅的从厕所出来，看见吴道醒了，以及三人身周堪称诡异的气氛，说：“你们在说什么？”
　　“师生恋是怎样产生的。”王若男刚一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团子用能把人冻住的眼神凝视着王若男，一股扑面而来的危机感是王若男赶紧服软，她朝团子吐了吐舌头：“人家开玩笑的啦。”
　　这一幕看的唐小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有再追究王若男的玩笑话，团子抱着被子转身上楼了。
　　梁小如站在镜子面前，看了半会儿之后笑着转了一圈，好让裙子飘起来。
　　“干什么呐？”梁小意走过来问。
　　梁小如赶紧把飘起的裙子压下去，以免下面白色的四角短裤被弟弟看见。僵硬的笑了一下，然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微微生气的对梁小意说：“以后不要一声不吭的进我房间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话说回来，梁小如今天打扮的的确很好看。一身浅绿色的裙子搭配上白色的凉鞋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乌黑柔顺的长发像极了瀑布，展现出仿佛正在流动的动态美感。说简单一点就是，今天的梁小如更加迷人了。
　　“午饭我给你做好了，在冰箱里用保鲜膜封着，中午了你热着吃，啊。”
　　“唔。”
　　“好好写作业，你今年也要参加中考了，一点也不能放松，知道了吗？”
　　“唔。”
　　“好好看家哪里也别去，要是我回来后发现你不在，嘿嘿……”
　　嘿嘿之后是什么梁小如没说，可嘿嘿两个字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了。梁小意无奈的说：“好了，姐，你快走吧，不然就赶不上那趟公车了。”
　　看了下时间，果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梁小如本来还想再多说说梁小意的，看来只好等下次了。
　　“那我出发了。”梁小如抬起虽然有点短但却也非常纤细的腿一脚踏出门外，同样纤细的凉鞋鞋跟踩在地上啪的一响，很有味道。
　　看着梁小如的背影，梁小意在后边挥手大喊：“路上小心――”
　　


###第十七章  各路征途###


　　快九点的时候，穿着便服的于蓝站在一家看上去颇为高档的西餐厅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毅然走进去。店里的环境还算优雅，而且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吃饭的客人并不多，所以显得非常安静。仅有的几桌客人也是很安分的吃着，就算说话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不愧是高档西餐厅，完全没有普通中餐厅里那种吵闹喧哗的感觉。
　　“您好，请问您是……？”看见于蓝进来，女侍走过来问道。
　　“我找你们经理。”于蓝稍微有点局促地说。
　　“哦――稍等一下。”点了下头，女侍小跑着找经理去了。大概过了三分钟的样子，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斯斯文文的男人跟着刚才那个女侍从后面出来。到于蓝身前之后温和的笑着，“你是于蓝？”
　　“嗯。”因为紧张，于蓝僵硬的点点头。
　　“还是学生吧？为什么要跑出来打工呢？”
　　“体验一下生活。”
　　“好吧。你跟我来。”经理说完就转过身，于蓝赶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大厅后来到被几盆盆栽隔开的一处小地方，在哪里，放着一架风格古老的钢琴。“店里的钢琴师回老家参加哥哥的婚礼了，没办法我只好在网上寻找能不能暂时顶替她的人。本来没报多大希望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那个，我的水平很一般的。”
　　“没关系。你都会弹什么曲子？不如现在弹一首听听吧。”经理虽然是笑着说话，可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气势。这也算对于蓝的一个小小的考验。
　　在钢琴面前坐下，于蓝稍微思考了一下后轻轻弹奏起来。教科书上的曲子有很多已经学过练习过了，要弹几　首和店里气氛相符的曲子并不难。于蓝灵活的手指按下钢琴键，温婉流畅的钢琴声随机回响在餐厅里面。不只是面前的经理听着，店里正在吃饭的客人也都无意识的听起来。
　　于蓝弹的曲子是梦中的婚礼。
　　一曲终了，经理开心的笑着说：“看得出你有点紧张，不过弹的曲子还是可以的。就这样吧，今后两天就拜托你了。”
　　团子看着桌上虽然简单但一点也不显的是应付差事的早餐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然而一旁的王若男和唐小鸟已经吃开了。
　　“冰箱里没什么材料，我只好随便做了一些，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腰间系着围裙的吴道说。
　　团子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王若男抢先在她前面说开了：“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虽然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但是这饭做的真的很好吃。”唐小鸟激动的筷子都颤抖起来。刚刚听　团子说不提供早餐的时候心里非常失望的，现在这么波折的结局也算是出人意料了。“不过吴道你竟然会做　饭啊？”
　　“我家是开饭店的，我爸就是店里的厨师。打小就被他教育怎么做菜，慢慢的也学会许多。”吴道淡淡的说。
　　“真了不起。”王若男嘴里含着饭菜说道。
　　看着王若男和唐小鸟吃得那么欢畅，团子终于也忍不住了。昨晚就没怎么吃饭，中间还经历了那么多的麻烦事，现在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本来打算等王若男和唐小鸟走后煮泡面吃，现在能吃上正式的早饭当然再好不过。可是，一想到是吴道做的饭团子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别扭。
　　团子喝着稀饭，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当然这不是稀饭的原因。
　　“味道不对吗？”吴道见状问她。
　　“没有，很好喝。”团子僵硬的笑着。
　　旁边王若男笑着说：“她是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不过吴道没听明白，而唐小鸟则似乎知道王若男要说什么，在一边小声劝她：“别乱说啊团子会生气的。”但是王若男仍旧是一脸的不在乎。团子心里闪现出莫名的危机感，正打算制止王若男的口无遮拦，可已经晚了。只听见她说：“你的班主任老师今天要去相亲――”
　　桌上一片寂静。
　　吴道沉默着，没有太过夸张的表情。
　　“G？你不惊讶吗？”看着没有预料中那样惊呼的吴道，王若男奇怪极了。正在吃饭的吴道看了下团子，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真冷淡。”王若男没劲说完说。团子忍不住了，在怎么好脾气也受不了别人曝光自己的新闻，更何况还是在学生面前。
　　“你说完了？”团子语气很不好。
　　“说完了。”王若男舒口气。
　　“痛快了？”
　　“痛快了。”
　　团子突然伸手把王若男按到茶几上，让她的脸和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穿过繁华的市区，友川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栋家属楼前站定了。昨天通视频的时候忘记问她的住址，只好后来又打电话问了一遍。看着面前的家属楼思量了半天还是不能确认就是这里的友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甄名打电话。嘟――的声音响了好几下才接通。
　　“到了吗？”甄名问友川。
　　“应该是到了吧……”
　　“那现在往四楼走，门牌号是四零六。门铃是坏的，你到门口了直接敲门。”
　　“啊――好的。”
　　友川说完甄名就把电话挂了。没办法，友川摇了摇头走进楼里，找了半会儿也没找见电梯只好爬楼梯往四楼走。到了四楼，友川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甄名说的四零六了。犹豫了一下，友川鼓起勇气敲门。刚敲了一下，黑沉沉的防盗门砰的一声打开了，可是站在面前的却是没见过的长发女生。
　　“当当当当――”长发女生穿着哥特式风格的黑色洋装站在门口，狭长的眼睛看着友川。
　　“你是……？”友川结巴的说。
　　“看不出来吗？”女生满脸失望。
　　“看不出来什么？”
　　“这是五更琉璃。好奇怪，明明还原度这么高的，为什么看不出来？”女生把长发从头上摘下来　，友川这才认出面前的女生就是甄名。COSPLAY？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那个……我对这个不太熟悉啊。”友川慢慢的想起来甄名说的五更琉璃是什么人了，那好像是网络上热播的动漫里的角色。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梁小如说的COSPLAY居然是真的。看着面前和平时风格大不相同的甄名，友川心里涌出奇异的感觉，不过这样也不要坏。友川为了写小说搜集过各种素材，网文和动漫只要稍稍有点人气的友川大都看过，所以对甄名COSPLAY并不感到反感，相反，内心还有隐隐的期待。
　　“进来吧。”甄名把友川拉进来，然后反锁上门。“我爸妈去外婆家了，今天家里就我一人。”
　　“你叫我来……”友川心脏砰砰直跳。
　　“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甄名盯着友川说：“你会做饭的吧？经常看见你在学校吃便当，所以你很擅长做饭吧？”
　　“吃便当和做饭有必然联系吗？能天天吃上只能说明那人家里有会做便当的人不能说明他自己一定会做饭吧！”友川手在头上抓了抓，无奈的说：“好吧，就算我会做饭好了，为什么突然追究这个？”
　　“午饭就拜托你了。”甄名笑了。友川这才明白过来，因为家里就剩甄名一个所以没人做饭给她，于是午饭　成问题了。那么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甄名不会做饭。
　　“原来你不会做――”
　　甄名伸手捏住友川的嘴巴，邪气禀然的盯着他：“有必要说出来吗？”
　　梁小如在大街上慢慢地走着，时不时就有人回头看她。对这种情况梁小如称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被人喜欢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也有可能会惹来麻烦。
　　走了许久，梁小如在一家大型的文具超市前停下来。她画漫画用的各种工具就是在这里买的。上一次来这里　已经是很久之前了，所以有许多东西要重新添置一下。梁小如把包包带子往肩膀里面挪了挪，然后拨开门帘走进去，一股冷气立即把身体包裹了。
　　“真凉快。”
　　因为是大型的文具超市，所以日常生活中需要用到的文化用品在这里都能找到。从小学生使用的铅笔小刀一直到大学生使用的专业绘图工具应有尽有。而且超市也非常贴心的在里面分了好几个区域，比如商务文具区和绘画文具区。虽然这两者并不是分得那么清楚的，但这份理念和方便消费者的态度还是很值得赞赏。　梁小如熟门熟路的走到绘画文具区，在那里的架子上寻找起来。琳琅满目的笔各有各的用途，买错了的话是没办法用的，所以一定要认真挑选。
　　看着梁小如在哪里左挑右挑，超市里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上前问她：“小姐，您在找什么？”
　　“鸭嘴笔和麦克笔。”
　　“鸭嘴笔的话在您右手下边，麦克笔在您后边的架子上。”
　　“哦――谢谢”
　　“不客气。”
　　经他这么一提醒，梁小如很快就把两种笔找见了。鸭嘴笔是用来画墨稿中的直线，画出的直线边缘整齐，而且粗细一致。在使用的时候鸭嘴笔不能直接蘸墨水，而应该用蘸水笔或是毛笔蘸上墨汁后，从鸭嘴笔的夹缝处滴入来使用，而且通过调整笔前端的螺丝还可以确定所画线段的粗细。画直线时，笔杆垂直于纸面，均匀用力横向拉线，速度不要太快，这样才能画出均匀的直线。有了鸭嘴笔的话画漫画会非常方便。
　　而麦克笔则常用来画大面积的黑或做特殊效果，也可以用来画细线。有时候还能用彩色麦克笔为彩稿上色，与传统风格的彩稿有区别，较前卫，其效果象效果图有明显的笔触，初学者不易画好。麦克笔分油性、水性两种，梁小如两种都要，就各拿了一支，往旁走开几步，又倒回去多拿了几支。
　　“这下就OK了。”
　　


###第十八章  二次元屋###


　　进入甄名的房间之后友川有点傻眼了。看着满屋子各式各样只出现在动漫里的洋装，女仆装和风格夸张的学校制服，以及各种手办与贴满墙壁的虚拟角色海报，友川感觉他离开了熟悉的三次元，走进了虚幻的二次元。
　　“我的房间怎么样？”关上门后，甄名稍显骄傲的问友川。友川着实被甄名的房间吓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真厉害，这些衣服你都是在哪儿买的？”
　　“哪里也买不到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甄名更加骄傲了。不过甄名脸上并没有太过骄傲的表情变化，　那份情感是通过眼睛流露出来的。
　　“你自己做？”友川不敢相信的看着甄名。甄名把房间里侧的布帘拉开，在哪里堆放着各种颜色和品质的布料，以及一架电动缝纫机。友川走过去在布料上摸摸，围着缝纫机看看，然后又拿起旁边的一本手绘欣赏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做这些衣服用了我很长时间，说实话还是很累的，可是完成后穿在身上会有种很幸福的感觉。”甄名走过来说。
　　“因为是自己用心做出来的嘛。”友川看着屋子里的手办说：“那这些东西是在哪里买的？”
　　“网络上买的。一般的实体店里面没有。”
　　“海报呢？”
　　“也是网络上。”
　　“你真是喜欢二次元文化。”
　　“你不喜欢吗？”
　　“我也挺喜欢的，但还没有喜欢到这个地步。”友川把手绘本放下，走到贴着墙壁挂的满满的动漫服装前仔细的看。半晌，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喜的大喊：“啊！这件不是春野樱的裙子吗？因为有点旗袍的感觉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我记得火影前两百话里春野樱一直都穿这件衣服。这件是露琪亚的装扮吧，做的可真像，你穿过它吗？有点大你穿不了吧。还有这件，路易兹的魔法使礼服竟然也有，啊，连魔杖也做出来了？真厉害！这件和服好像在哪儿见过……想起来了，是志村妙的吧？一定是志村妙的，虽然动漫里她有换过衣服，可这件她穿的次数最多……”
　　甄名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的注视着友川对自己做的衣服评头论足。过了好久，友川转过身来，看着甄名说：“抱歉啊，随随便便乱动你的东西。”
　　甄名摇摇头，笑了，忽然有抬手揉了揉眼睛。
　　“友川，你今天过来真的太好了。”
　　友川脸一红，心脏高高跳起卡在嗓子眼。“突然――说什么呐？”
　　“这些东西我以前给许多人看过的，有笑话我的，有敷衍了事应付我的，也有真的敬佩我对此这么用心的。可是，友川，能一件一件的认出来我做得都是谁的衣服的人你是第一个。”甄名说着说着就激动了，向来平淡的脸上露出了名为高兴的表情，但是眼眶却红红的，好像马上就会有眼泪流出来一样。
　　“我也只是恰巧认识而已……”友川不好意思了，手摸着后脑勺说。甄名却认真地摇摇头，“不是恰巧。这些东西，只有真正喜欢二次元的人才会一眼就看出来。只有真正热爱二次元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分量的。虽然没有像我一样付出实际行动，可是，友川你毫无疑问也是属于二次元的人。终于……终于找到同伴了。”
　　梁小如想买的东西可不止有鸭嘴笔和麦克笔。虽然已经快中午了，但是要买的东西还有几样没有买完。然而单凭自己又难以在这么大的超市里找到，所以只好去找之前的那位超市售货员阿姨。
　　“是要稿纸是吗？”阿姨耐心的询问。
　　“是的。”梁小如赶紧回答。
　　阿姨看了梁小如打量了梁小如几眼，说：“你是要普通的素描纸还是专业的绘图纸？”
　　“没有漫画专用画稿纸吗？”
　　“你画漫画？”阿姨有点吃惊，再次打量了梁小如几眼。
　　“业余的而已啦。”
　　“不错嘛，小姑娘。嘛，有点兴趣爱好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专用画稿纸稍微会贵一点，如果只是业余的我想还是普通的――”
　　“贵一点没问题的。”
　　“那好吧，你跟我来，纸类商品在前边那一块儿，过去就能看见了。”
　　梁小如之所以坚持买漫画专业画稿纸的原因很简单。用来绘制画稿，对纸的要求是比较高的。不管反复画多少次，擦多少次，都不起毛，不破损，用蘸水笔画的线不会晕化，棉度高而且表面光滑的稿纸是比较适合画漫画的。一般来说，专业漫画家常用的纸就漫画专用画稿纸或绘图纸、水彩纸和白卡纸。
　　站在琳琅满目的之类商品柜前，梁小如抱着厚厚一踏画稿纸满意的笑了。
　　“还有其他什么需要的吗？”
　　“啊，网点纸这里也有吧？”
　　“有的，是要灰网还是渐变网？”
　　“都要。”
　　阿姨又把梁小如领向别处。拿到网点纸后梁小如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还要黑墨水和修正白……”
　　友川之所以认识这么多动漫中人物穿的衣服是有原因的。为了参加出云书社的征稿活动而熬夜写作的友川必须给自己增添各种素材，所以阅读其他人的小说作品是非常必要的，而友川大多看的是轻小说一类，许多动漫又是轻小说改编而成的，所以动漫友川也看了不少，而且还是一边看一边整理笔记。当然了，友川本身喜欢看动漫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我不需要别人夸奖我什么，只要有和我一样会为这些衣服感动的人就行了。”甄名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把自己激动的情绪压了下去。她几步跑到友川身前，捏着挂在墙上的动漫和服说：“不过因为以前只有我一个人喜欢这些的原因，所有衣服的是女生的，现在看来得专门为你准备一些。”
　　“为我准备？”友川一时之间没有明白甄名话里的意思。
　　“对啊。你不觉得你现在身上穿的和这个房间有强烈的违和感吗？”
　　“可是，突然让我穿这种――”友川难以想象自己穿上动漫中服饰的样子，这已经和羞耻PLAY没什么区别了。“我觉得我不适合……”
　　“你不想穿？”甄名沉声问。
　　友川不敢回答，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中午，友川用甄名家冰箱里的食材炒了两个菜。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另一个是土豆丝。不过友川炒菜技术很差劲，西红柿炒鸡蛋把鸡蛋炒糊了，土豆丝则是因为刀工不好还不如叫土豆块更加贴切一点。然后又煮了些挂面，一顿饭就这么凑合着过去了。另外，有关甄名让友川COSPLAY的事往后推延了，因为现在屋子里也没有给男生穿的衣服。不过甄名说等下次友川过来的时候应该就能准备好了，这让友川心里非常抗拒的同时又暗暗多了一丝期待。
　　吃完饭似乎再没有什么事情干，而且友川和甄名都不是擅长聊天的人。沉默了十分钟后，感觉必须做点　什么的甄名从房间里抱出高高一摞DVD光碟。
　　“这些是什么？”友川说着拿起一个看着。
　　“这些都是我费了很大劲儿买回来的动漫光碟，选一个看吧。”
　　友川已经好几年没有看过光碟了，记得没有网络的童年时代经常在家里和团子一起用光碟看电影，等上了初中以后就再没有用过光碟，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甄名家里见到这些东西。
　　“我看看我看看……这个是鲁鲁修，这个是小圆，啊――还有炮姐，最新的重制版Fate也有……话说，这些直接在网上就可以免费看的，为什么还要特地买光碟？”
　　“理由很简单。”甄名笑了一下，“这些和网络上的删减版修正版不一样，全部是无修版的。没有圣光没有水雾，更不会莫名其妙的少上一段，真正的无修版。”
　　友川配合着一脸吃惊的表情，大喊：“竟然是无修版――”
　　在电视上播出时将不适合青少年观看的部分修改甚至删除，而未经加工修正的则称为无修版。
　　“难道你不明白执着于某样事物的心吗？就算真的没有必要，我也会买最正版的光碟把他们保存下来。谁知道将来某一天我珍惜的这些会不会从网络上消失掉。”甄名垂下眼脸，娇小的手在满地的光碟上面抚摸着。
　　友川看着这样的甄名，好半天说不出话。
　　只有真正喜欢某样东西才会想甄名这样敢于付出吧。那么我喜欢的什么？追求的是什么？好像并没有，这样一想，原来自己才是迷茫的，可怜的，却一点都不值得同情的那个人。
　　“嘛。我大致了解了。”友川站起身。
　　“什么？”
　　“比起现实世界，你还是更加喜欢二次元吧。”友川顿了顿才接着说：“不过你爸妈同意你在这上面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吗？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爱好或者兴趣来形容了。”
　　“他们当然不同意了。可是那有什么办法，我自己没法放弃这些。每当我回到房间都会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看着我收集到的手办和光碟，心里也是满满的幸福感。我放弃不了这些。所以在学校的时候我才好好学习，有了好的成绩的话我爸妈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说到这儿，甄名开心地笑了，狭长的眼睛快要眯到一起，然而闪现出的光彩却把人的灵魂都映射的通透明亮。甄名止住笑，恢复了平时那副平淡的表情。
　　“好了，别废话了，快选一个看吧。”
　　


###第十九章  神秘男女###


　　灯光柔和的西餐店里面客人渐渐多了，毕竟现在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来到店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不过这也正常，将西餐店当作约会的地方对正在的谈恋爱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上上之选，不管是气氛还是环境都很适合。
　　于蓝坐在钢琴面前休息着，虽然之前弹奏的都是非常合欢的曲子，可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是很累的，尤其是手腕，因为弹的太久都开始发酸了。一想到还要再这样继续谈一下午心里就有点发怵。
　　“先去后厨吃饭吧。”经理走过来说。
　　“谢谢。”
　　于蓝起身，看着店里稍显迷茫。说是去后厨吃饭，可是后厨在哪里呢？这时候一个穿着女侍打扮差不多年纪的单马尾女生对着于蓝招手小声道，“这边――”
　　于蓝赶紧跑过去。
　　“你还是学生吧？”单马尾笑着问于蓝。
　　“啊――是的，还在上学。”
　　“叫什么名字？”
　　“于蓝。“顿了一下又解释道：“青出于蓝的于蓝。”
　　“真是个有点奇怪的名字呐，不过不用介意啦。”
　　“那个……我不介意的。”于蓝尴尬地说。
　　“是嘛？”单马尾哈哈大笑了几下，“我来这里有一个月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只要我知道全部都会告诉你哦。”
　　“哦……谢谢。”
　　午饭只是非常普通的米饭，配菜是烩土豆和茄子，以及西红柿。吃饭的半个小时里于蓝一直在和自称晓莉的单马尾女生说话，确切的讲一直是那个女生在说，于蓝只是默默地听，偶尔嗯啊几声。单马尾虽然非常聒噪，可是能从她那里知道许多还是很有用处的。可只是这样的话还好，慢慢的，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于蓝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还在上学你出来打工干什么？就算是礼拜天不用上课也没必要这么辛苦自己吧？”单马尾嘴里含饭看着于蓝疑惑的说。
　　“我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没有谁规定学生不能外出打工啊。”
　　“但你还是未成年吧？”
　　“我满十八岁了。”
　　“是这样的吗？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呢。”
　　于蓝手握着筷子饭盒里戳着，说：“我本身就是学钢琴的，这样子既能赚钱又能练琴再好不过了。”
　　“可是这种工作很少遇到吧，没有这么适合你的兼职的时候你还有打工吗？”
　　于蓝终于忍不住了，对单马尾说：“你话太多了。”
　　“G？”
　　“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吵吗？”
　　“没有啊。”单马尾一脸迷茫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好无辜。也许她并不是存心想打听于蓝什么，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奇而询问于蓝的状况，完全没有恶意。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真的好烦。为什么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事，那跟你没关系吧。而且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别人听的。”说完，于蓝从凳子上起来，转身离开了。
　　单马尾抬起手抓抓头发，自言自语道：“哎呀，被讨厌了。”
　　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距离友川妈说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是从家里出发要乘车才能到市里，所以不能再耽搁了。虽然本身对这次相亲没报什么期望，甚至还有点抗拒，但是迟到了的话还是不太好的。这是最起码的礼仪问题。
　　至于王若男和唐小鸟早饭之后就被团子赶走了，连同那辆面包车一起。吴道的话则是自己离开了，说什么家里有事，不过看他走的时候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估计所谓的家里有事应该只是个借口而已。幸好他走了，团子才暗暗松了口气。早上王若男说出相亲的事时团子心里莫名的一阵紧张，可是紧张什么却又说不清楚，然而那仅存的一瞬间的感觉确实非常强烈而且真实的，并且令团子印象深刻。
　　身穿着灰色的裙子和灰色的高跟鞋，一种平时穿西装没有的气势立马显现出来了。但是仍旧残留有一个违和感强烈的东西――三角眼镜。团子抬手扶了扶眼镜，犹豫半天才摘下来塞进盒子放到包里，然后转身走出屋子。外面艳阳高照，风裹挟着草叶吹来，刚摘下眼镜的团子很不适应，不由得用手挡住眼睛。
　　该去路口等车了。
　　团子慢慢的顺着水泥路往南走，相隔一千米的远处就是通往市里的公路。昨晚她们就是从那条路上前往市中心那家酒吧的。走过离家不远的便利店时，团子忽然想起院子里晾晒的衣服没有收。不过看看天上的太阳，今天应该不会下雨的。于是团子继续往公路的方向走。便利店洁净的玻璃门叮咚一声开了，穿着校服的寸头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吴道。
　　店里人越发的多了，这与外面炎热的天气有关。许多人本来不打算吃饭，但是为了能在店里凉快凉快也就进　来了。不过虽然人越来越多，店里却一点也不显得吵闹。因为客人即使说话也仅仅会把音量控制的很小。盆栽旁边的这对客人就是如此。他们是对中年男女，大约五十岁左右，不过因为保养得很好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怎么显老。而且女的还有着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男的就差了很多，是双水泡眼。
　　两人面前各自放着一小盘牛排，都没怎么动过。
　　“你什么时候回到风见市的？”水泡眼问。
　　“就前两天。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已经开始筹备了，我不得不回来。”桃花眼拿起一张纸巾在本来就干干净净的嘴唇上擦了擦。
　　“今年挺早的。”
　　“你老糊涂了？上一次不也是这个时候嘛。”
　　“我确实老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什么二十多年？”
　　“我们认识的时间啊。”
　　“原来是说这个。”
　　气氛稍微有点不对头，察觉到的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桃花眼首先忍不住，张嘴道：“对了，玉泉最近在干什么？”
　　水泡眼楞了一下才说：“你是说团子啊。”
　　“你自己的学生都没记下名字吗？”
　　“那个……”水泡眼尴尬的笑了，“有什么办法，她的绰号太有特点了，以至于我从没用本名叫过她。”
　　“你真是――”桃花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还在在芸苔高中。不过去年成了教导主任，我记得好像有跟你说过这事。”
　　“嗯。”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胜任呢？那种直肠子说话连弯儿也不会拐真的没问题吗？”
　　“好歹多相信一下自己的学生。”
　　“嘛，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下周她那里要开文化祭，到时候我会去看看……对了，团子给我推荐了一个学生。”
　　“她推荐的？”
　　“嗯，叫什么名字我忘了，说是文化及的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你也真是，这种事都能忘记。”
　　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这两个人似乎也不擅长聊天，除了谈一些和工作有关的正紧事之外再找不到什么话题了。期间桃花眼女人几次想说话，可是看着面前水泡眼男人倾耳聆听什么的样子就忍住了，到最后耐心到了极限，终于问他：“你在干什么呢？”
　　“别说话。你听这家店的钢琴师弹的曲子，是不是有点不同的感觉？”
　　于蓝弹的只不过是教材上很普通的曲目而已，这男人是不是想多了。
　　“我没听出来什么呀。”桃花眼一脸纳闷的表情。
　　水泡眼远远地看了正在弹琴的于蓝一眼，笑了。“那个女孩弹钢琴的感觉和团子很像。都很用力，好像不把琴键摁坏就不罢休似的。”说完，桃花眼又笑起来。
　　桃花眼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我还有工作要忙呢，就先走了。你也不要在这里待太久，没事的话回学校去吧。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系主任，老是不在学校不太好。”
　　“知道了。”
　　“别多待啊。”桃花眼走的时候还老是回头看水泡眼，然而水泡眼却已经闭着眼欣赏玉兰半生不熟的音乐了。
　　一曲终了，于蓝甩甩发酸的手，起身去上厕所，可是却在半路被单马尾叫住了。想想中午冲着她发火的事，于蓝稍微有点愧疚，于是准备过去道一下歉，但话未出口就被打断了。
　　“于蓝我跟你说，小心一点盆栽旁边那个客人――对，就是那个水泡眼男人。他心怀不轨的。”
　　“啊？”于蓝茫然的看着单马尾。单马尾看上去很是生气的说：“你不知道。刚刚我送咖啡过去，他居然想从我这里打听你的事。”
　　于蓝有点尴尬，“这点你不也一样么。”
　　“不一样！他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打听小姑娘的事情想干什么？都这年龄了发情期还没有过去么，实在太为老不尊了！”
　　于蓝拉了拉单马尾的袖子劝阻她：“也许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能是哪样？于蓝，你一直在学校里不知道社会上的事，我告诉你，外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坏人。”
　　“我――”
　　“听我说完。那个水泡眼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实际上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毕竟人心隔肚皮，就算有一肚子坏水不了解他的人也没法看出来，所以一定要小心了。衣冠禽兽这个词就是为这类人准备的。”
　　“你说的也太――”
　　“不能掉以轻心啊于蓝！”说完，单马尾左右甩着头发走开了。看着她的背影于蓝哭笑不得，也许她就是这么一个不把自己当外人心思简单性格单纯的人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于蓝往洗手间走去。也许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于蓝稍微有点肚子疼，上厕所也就多用了点时间。想着最好不要被经理埋怨，于蓝洗完手就赶紧往前厅跑去，然而到拐角的时候却差点和人撞到一起。
　　是那个被单马尾损的没有底线的水泡眼。
　　就是他打听我的事情的吗？
　　他想干什么？
　　没时间想了快点去工作吧。于蓝说了声抱歉就准备离开，刚踏出一步水泡眼稍显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小姐，你东西掉了。”
　　回头一看，水泡眼正从地上捡起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片。纸片上面写着的是于蓝准备弹奏的曲目，因为会的曲子本来就不多，所以于蓝把它们整理了一下，挨着顺序无限循环。今天上午她就是这么干的。水泡眼看着手中的纸片，忽的笑了。之后他才慢慢他伸手把纸片递到于蓝面前。
　　“谢谢。”于蓝从水泡眼手里接过纸片。
　　“不客气。”
　　


###第二十章  终于相亲###


　　红枫公园门口，团子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这家公园之所以叫做红枫是因为公园里到处种植着枫树。一到秋天，整个公园都会变成瑰丽的红色。红枫公园的名声也是由此而来。但现在还不是深秋，所以公园里仍旧是葱葱郁郁的绿色。
　　团子看看手表，现在已经四点二十了。她三点五十就在这儿等，到现在已经等了半个小时，可对方仍旧没来。也许他也像自己一样不想参与这次相亲吧。这么想着，团子准备再等最后十分钟，要是还没来的话就转身回家好了。
　　四点二十九，相亲对象出现了。“你是张玉泉小姐吗？”
　　“是我。”
　　“呀――真的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我就是来和你――见面的人呐。”男人不紧不慢地说。
　　“唔。”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团子淡淡的应了一声。这人看上去刚刚三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　理着个平头。他的长相并不出众，全身上下唯一的特点就是说话嗓门特别大。虽然有在友川妈给的照片上看过，所以有点心理准备，但看到真人的时候还是有点扛不住的感觉。
　　“你等很久了？”那男人摸着后脑勺说。
　　“没。”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一坐吧。”平头男搓着手说。
　　“先去公园里转转吧。”团子提议道。
　　经理从身后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于蓝，微笑着说：“这是今天的份儿。”
　　“谢谢。”于蓝赶紧接过来。这儿的工资并不高，于蓝来之前就已经和这位经理说好了一天是多少钱的，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仅有的一张一百元。这样还用信封来装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明天也拜托你了。”
　　经理刚刚走开单马尾不知从哪里扑过来，看着于蓝问：“你要回去了？”
　　“嗯。”
　　“回学校？”
　　于蓝把脸板起来，单马尾立即不再问了。但是想到她只是性子就是如此，不由得又笑了起来，说：“明天见。”
　　“玉泉小姐你是在学校工作的吗？”平头男突然问。
　　“啊。”团子微微点头。
　　“听说是音乐老师？”
　　“嗯。”
　　“教书一定很辛苦吧，毕竟要给那么多学生上课。”
　　“嘛，还算可以吧。”
　　“工作之外有其他喜欢做的事情吗？”
　　“没有。”团子直白的说。
　　“哦。”
　　话题顿时没有了。男人有点尴尬，团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慢慢的，又到公园门口了。不知不觉两人已在公园里转了一圈。
　　“不如去看电影怎么样？”平头男抓住时机说。
　　“现在？”
　　“不行吗？”
　　“当然可以了。”
　　现在已经五点了，看完一场电影估计就是八点左右。团子已经猜出来男人的打算，估计等看完电影又会邀她一起吃晚饭，因为八点不算太晚。末班车是十点左右，从时间上来说很充足，而且明天是礼拜天，也不用去学校，所以今晚稍微回去晚一点应该没设么。团子不停地在心里思量，但是扭头看见身旁的平头男，忽然觉得还是别弄太晚。
　　“我得走了，甄名。”友川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看着窗外稍显昏暗的天空说。在客厅里看了满满一下午的动漫眼睛快要受不了了。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
　　“已经不早了，天都快黑了。”
　　“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我妈肯定给我做好饭了。”友川说着从地板上起来，用力伸个懒腰，只听见腰间的骨头嘎巴嘎巴直响。甄名看友川心意已决，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去了房间，不一会儿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出来。
　　“什么东西？”
　　“是奈叶全集和小圆剧场版，你带回家看吧。”
　　“啊？”友川惊呆了。
　　“请带着崇敬的心意去看。”
　　什么叫带着崇敬的心意去看？意义不明啊，而且看那么多二次元的东西脑袋肯定会坏掉的。但是无法拒绝，看着甄名狭长黑亮的眼睛无法拒绝。友川只好苦笑着接过袋子。
　　“这周内看完，等下周了我再给你别的。”
　　“下周还有？”
　　不敢再待下去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就再也回不到三次元的世界里了。友川飞快的换完鞋子出门，对着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甄名招了招手，“你快回去吧。”
　　“嗯。”嘴里答应着，可是甄名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
　　友川无奈，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看着消失在楼道里的友川的背影，甄名静静的在门口站了好久才会到屋里。
　　“没想到是动画片。”平头男有点无精打采地说。
　　电影院里，巨大的银幕上面播放着的是几年前一部很火的动漫电影，内容大概是男主驾驶战机击退名为瓦奇拉的宇宙生物，是以音乐和机战为主题的一部很燃很热血的电影。虽然是动漫，但却是面向成人的。
　　“还可以吧。”团子说。
　　然后两人不说话静静地看。
　　但是平头男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电影上面。小心的注视着团子，平头男似乎想抓团子的手。然而不知是察觉到了还是碰巧，团子先他一步把手从座椅扶手上面挪走了。平头男只好闷闷不乐的坐好。
　　电影院另一边。梁小如捧着一大包爆米花边吃边看。也许是因为下午并不是看电影的好时间，而且放映的又　是一部老电影，电影院里的人不是很多，梁小如两边的座位都空着。这半排位子就她一个人，然而不仅不显得孤单，看她随着电影不停激动的表情反而还有种很嗨的感觉。
　　快九点的时候电影终于完了，比团子预计的晚了一点。
　　团子走上大街没多久，就听见平头男说：“你饿不饿？不如我们找个吃饭的地方坐一会儿吧。”
　　“也好。”团子没多想就答应了。从中午吃过饭到现在已经有七八个小时，肚子不饿肯定是骗人的。“到哪儿吃呢？”
　　“哪儿都行。”平头男随口说。
　　“我对这里不熟。”
　　“你不是本地人吗？”平头男说完这话，团子不禁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平时很少逛街。”
　　“好吧。”平头男笑了，高兴的说：“跟着我走就行了。”
　　到最后，两人终于在街边的一家装潢还算可以的快餐店里坐下了。团子的本意是想好好的吃点米饭啊菜啊什么的，没想到最后要吃汉堡。不过想着这也不算坏，团子就放开性子大吃起来。说是大吃，团子吃相还是很文雅的，就是速度很快，三分钟不到已经吃了两个巴掌大的汉堡。
　　看来她真是饿了。
　　“要喝点什么吗？”平头男问。
　　“唔……橙汁。”团子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说。没想到又是橙汁，记得昨晚和唐小鸟王若男在酒吧里就是喝橙汁来着。
　　于是平头男给团子要了杯橙汁，给自己叫了瓶不知名的酒。端上桌打开后等了一会儿才倒了一杯，一股　酒香就四散飘开了。
　　“要喝点吗？”平头男看着已经把橙汁喝完的团子问道。
　　“我不会喝。”
　　“不会喝？那太好啦。”
　　毕竟这种气氛，不会喝也得喝一点的。平头男往团子喝过橙汁的杯子里到了小半杯，团子端起杯子放到嘴边先尝了一口，闻着很香但喝起来却有点苦。于是犹豫了，可看见平头男在注视自己，就屏住呼吸一口喝光。
　　喝完酒，感觉吃得还不太饱，团子又点了一块披萨。平头男从头到尾几乎没吃什么，只是不停地喝酒。
　　“玉泉小姐，你家是在你工作的学校附近吗？”
　　“嗯。”
　　“平时上班肯定会很方便吧，不过离这里有一点远……等会儿坐车回去吗？”
　　“嗯。”
　　“吃完饭再去别处转转怎样？”
　　“已经很晚了。”
　　“现在才刚刚九点咧。”
　　于蓝是快八点的时候下的班，因为礼拜天学校食堂不开门，所以晚饭问题必须在这里解决的。于蓝就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等吃完饭才发现已经有点晚了。
　　大街上虽然人很多，可大多都是一副刚下班匆匆忙忙往家里赶的样子，悠闲的逛街的人并不多。服装店化妆品店这类白天营业的店面基本上都在关门了，生意比较好的就是各种饭店，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娱乐场所。明亮的路灯把没有星星的夜晚反衬的更加黑暗，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不仅没有繁华的感觉，反而是看到的人心生出莫名的寂寞感。
　　还是赶紧回学校吧。晚上十点大门会上锁，晚了就进不去了。正这么想着，于蓝忽然在街边一家快餐店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友川和梁小如面对面站着，两人脸上都是不岔的表情。沉默半天后非常有默契的一同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一阵尴尬。
　　两个人又一起说：“你先说！”
　　更加尴尬。
　　友川按耐不住，终于抢在梁小如之前说：“这里又不归你管，我在不在这儿和你没关系吧。”
　　“我有说和我有关吗，神经病！”梁小如立即还口。
　　“那你问我干什么！”
　　“你不也问我了！”
　　然后两人一起很了一声，谁也不看谁。不过他们还不得不一起走，因为目的地是相同的。想回家就得去大街最东边的候车处等公车才行。友川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提着塑料袋，每走一步塑料袋都会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这点梁小如也一样，她双手都提着袋子呢。在文具店里买了那么多东西两个塑料袋差点还装不上，最后硬塞才塞进去的。
　　梁小如边走边斜眼看友川，一不留神就看见友川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了，毕竟塑料袋是半透明的。梁小如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
　　友川意识到自己手里的东西被发现了，大窘：“你别想歪了，这些不是我买的啊！”
　　“我也没说是你买的，你紧张什么。”
　　“这些是朋友送的，真的是朋友送的。”
　　“谁啊送你这些，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和小孩子没关系吧，动漫有很多是面向成人的。你自己画漫画难道还不清楚！”
　　“是――是――我错了还不行。”说完梁小如又笑了。
　　友川也没办法，红着脸看向一边大街两旁的绿化带里栽种着半人高不知名的观赏植物，无意之下，友川发现在绿化带后面躲藏着一个头发卷卷的女生。那女生的背影越看越眼熟，友川不由得伸手拍了拍梁小如说：“别笑了，你看人那是不是于蓝？”
　　“啊？”梁小如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绿化带后边的那个女生好像是于蓝。”
　　梁小如看都没看就说：“别犯傻，今天是礼拜六于蓝应该回她老家了吧。”
　　被梁小如这么一说，友川也有点不确定了，但还是坚持着说：“可看背影真的太像了，过去看看吧？”
　　


###第二十一章  如愿失败###


　　“你是一个人住的？”平头男看着团子问她。
　　“嗯。”
　　“那回去晚一点也不要紧吧。现在才刚刚热闹起来，这里晚上比白天更有意思的。”平头男理所当然的语气有点令人不爽啊。
　　团子耐着性子说：“是吗，可是，我还有工作。”
　　“明天是礼拜天吧。”
　　真是穷追不舍。
　　“学校里的工作很忙的，所以今晚要早点回去。”
　　平头男似乎喝多了，看东西的眼神很不正常，连说话也咬不住字儿。不过却一个劲儿的找团子说话。团子被他弄得烦了，索性不再理会，埋头和最后半块披萨奋战。店外绿化带后边，友川拍了一下于蓝的肩膀，正注视着店里的于蓝发出吓――的一声。
　　“果然是你。”友川转头一脸得意的对梁小如说，“看吧，我说了是于蓝。”
　　“你怎么在这儿？没回家吗？”梁小如不理友川，走到于蓝面前说。
　　“家离这儿太远没回去。”于蓝拍了拍胸脯，刚刚被友川吓得不轻。可是她这么一拍，饱满的胸脯立刻上下涌动起来。
　　友川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去看于蓝的胸部，问：“那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梁小如也想知道，就竖起耳朵听。但是于蓝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指了指三人对面的快餐店。隔着洁净的玻璃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团子和平头男两人。
　　“这是什么情况？”梁小如饶有兴致的问。
　　“我也搞不清楚，应该是在约会吧。”于蓝接上梁小如的话说。
　　“那男人是谁？团子的男朋友？”梁小如邪邪的笑着。
　　“我可没听说过团子有男朋友。”友川反驳梁小如道，“那男人我以前从没见过。”说完，忽然想起几天前友川妈逼团子去相亲的事情，于是立刻明白了，“是相亲。”
　　“你怎么知道？”梁小如斜眼看友川。
　　“因为是我妈安排的，我当然知道。”
　　听了友川的话，好半天梁小如才反应过来团子和友川的关系，说：“这样啊……那你妈也太没有眼光了，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远处的小商店里传出来店主无奈的声音：“小哥，不买东西能不能别挡在门口啊，影响我生意了。”
　　不过因为离得稍微有点远，友川三人并没有注意到。
　　快餐店里，团子的披萨终于吃完了，平头男也喝光两瓶酒了。团子慢慢站起身，服务员见状朝这边走来。平　头男坐在那儿巍然不动，口里却大喊：“我来结我来结。”
　　团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自己包包里掏出钱包。出门的时候平头男还在唠叨着：“说了我结账的嘛――”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无所谓啦，我不缺钱的嘛。”
　　“他们出来了。”梁小如小声说。绿化带后边友川梁小如于蓝赶紧屏住呼吸。这里距离团子和平头男只有五六米，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被发现的。这时候友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呆呆的问：“话说，我们为什么要躲着？”
　　梁小如和于蓝一起敲了下友川的脑袋：“闭嘴！”
　　平头男果然酒喝多了，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出了店门基本上一直都是团子搀着他，然而平头男却是满脸自然的表情，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一只手顺势打在团子肩膀上面，另一只手在自己脑袋上面摸着，说：“呀――真头疼，这下怎么办才好？”
　　团子把包包背带往肩膀里侧挪了挪。
　　“看这样子是回不去了，不然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吧。”
　　团子松开手，平头男立马瘫软到地上。团子口气平淡的说：“那你快点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别……别走呀――”
　　平头男坐在地上对着团子大喊，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观看。梁小如撇撇嘴道：“好一只癞皮狗。”
　　团子没办法又倒回来，抓着平头男的袖子拉他起身。“那个，我很忙的，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这样了。”
　　“我也不想打搅你，如果你真忙的话就把我扔这儿好了，没关系的。”
　　团子发着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是又不知道往哪儿发。平头男笑了，“这样吧，麻烦你把我送到宾馆去，然后你再回去怎么样。”
　　团子想拒绝，然而除此之外似乎在没有别的法子，又难以下决心丢下他转身走人。犹豫半天，团子皱着眉头说：“好吧。”
　　于是搀着平头男顺着街边走，看哪里有宾馆或者旅馆。平头男哈着满嘴酒气把脸凑到团子面前虚情假意的说：“你有事的话先走就好了，我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的。”
　　团子沉默着，看也没看他一眼。
　　“你看，天这么黑了，坐车也不方便，不如你也一起住下来怎么样。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担心的话另外再开间房不就好了。”说着，平头男环在团子脖子后边的手慢慢往下滑。
　　“这混蛋。”友川骂了声就准备过去，但却被于蓝和梁小如拉住。然而一个黑影像风一样从三人身旁过去，几部冲到本来就没走远的团子身旁，一把拽住平头男压在地上打起来。
　　四个人一同愣住了，等看清打人的是谁后不约而同喊起来：“打得好，吴道！”
　　“别把他弄死了。”
　　“快住手啊路上有人看着呢。”
　　“吴道住手！”
　　平头男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连稍微抵抗一下都做不到。只听见他鼻子里喘着粗气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吴道狠狠的在平头男脸上揍了几拳，见他鼻血流出来了就没在揍脸，转而往他身上踢了几脚，连平头男装在上衣兜里的手机都被吴道踢飞出来啪的一声摔烂。
　　“我叫你住手！”团子抓着吴道把他往旁边拉，梁小如和于蓝则赶紧过来，看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平头男有没有大碍。
　　“真带劲儿。”友川走过来，看了看吴道又看了看地上的平头男。这家伙已经鼻血满面了，眼角也被吴道打的肿了起来。估计这样子回家他妈也认不出他是谁。
　　“你怎么回事！”团子放开吴道叱问他。
　　“什么怎么回事？”吴道微微喘着气，毕竟刚刚也算是激烈运动了。
　　“你怎么可以打人？”
　　“可我已经打了，你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路上驻足观望的人有一大堆，不过都是看戏的，想插手进来的一个也没有。梁小如大声说：“大家都散了吧已经打完了。”
　　然后围观的人们才发出类似看完武打动作片一般的评论：“这么快就打完了？还没看过瘾呢。”
　　“地上那男的一点手都不还真没意思。”
　　“负责打的那个打得挺嗨皮嘛。”
　　终于再没有围观的人了，街道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散乱无序的平凡模样。友川把平头男塞进出租车里边，然后从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的平头男身上摸出钱包取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说：“送他去最近的旅馆。”
　　团子慢慢从包里取出三角眼镜戴上，一股慑人的气势立即从她身周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她盯着吴道，脸上满是难掩的怒气：“刚才你为什么动手打人？”
　　“为什么――”吴道看着团子，片刻后看向路边的绿化带说：“因为想打。”
　　“因为想打就可以打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团子抑制不住怒火冲着吴道大喊。旁边于蓝本来还想过来劝劝，一看这架势都不敢上前了。喊完之后，团子看着吴道，慢慢的说：“要是刚刚有人报警你准备怎么办？事情闹大被学校知道的话你会挨处分的。现在又是高三，弄不好处分消不了会记在档案里带一辈子。”
　　吴道本来想说那又怎么样，可看着团子不知怎么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见吴道没说话，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的团子终于消气了。“你上午不是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我出来买东西。”吴道说着，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又补充道：“正在去的路上恰好看见你被――”
　　团子把他后半句话忽略掉了，只说了句：“真巧。”
　　“真的很巧G。”梁小如阴声怪气的说。话一出口就把团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团子扶扶眼镜，看着梁小如问她：“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是来买东西的。”梁小如把自己手上两个大塑料袋提起来让团子看。团子没有再追究她，转头看向于蓝：“双休日留宿生不能随便离校吧？”
　　“我今天有事情要办不得不到街上来。”
　　“什么事情？”梁小如抢着问道。
　　于蓝头一扭，没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性格很腼腆对人很好，可是似乎只要涉及到稍微比较私密的事于蓝就会变得很难相处。
　　于蓝不想回答，梁小如却不罢休，不停地在于蓝身边追问个不停。这时候友川回来了，对着几人笑了一下：“搞定了。”
　　“送旅馆去了？”团子问。
　　“团子姨你就是心太好了，那种人理他干什么呢，让他睡马路上不就行了。”
　　“你还没说送哪了。”团子继续问。
　　“塞出租车里了，叫司机送他去附近的旅馆，用的是他身上的钱。”友川交代得明明白白之后团子才终于放心的呼出口气。不过对刚才的事稍微有点迷惑，友川悄悄地对吴道说：“再怎么对团子有兴趣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急色吧。这样反而会起反作用那男人不会不知道吧。”
　　吴道扭头看友川：“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而且之前那男人的行为总给我做作的感觉，就好像在刻意表演一样。”
　　梁小如站在团子身旁，看着正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悄悄话的友川和吴道不知道在想什么，于蓝则乖乖的走到团子面前。
　　“或许吧，我也有这种感觉。”吴道侧头看友川。
　　“对吧。也许――”
　　“可是，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敢占团子的便宜，那我揍他一顿根本不算过分。”
　　友川看着在昏黄路灯下颇显得非常高大的吴道，沉默片刻突然捂住半边嘴露出猥琐的表情说：“你该不会喜欢团子吧？”
　　“啊――”吴道忍不住惊叫一声，然后死命的掐友川脖颈。
　　白天那么热，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却有点冷。嘛，毕竟夏天已经过去了。
　　看看表，现在快要九点半了。从这里到候车的地方还要步行十分钟。坐车回去又得十分钟，然后从公路上回到学校又得十分钟，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也就是说，等回到学校肯定超过十点。
　　然而十点是门限。
　　于蓝光顾着偷窥团子的相亲过程，不知不觉居然忘记时间了，难道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不可？
　　团子看向于蓝，于蓝条件反射似的晃动两下**站好，等着团子说话。
　　“你准备到哪儿去？学校大门马上就要关了，现在才往回赶肯定来不及。”团子问于蓝。于蓝站在原地一脸呆萌，很明显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然就到我家来吧，好歹住一晚，明早再回学校。”
　　“这……可以吗？”于蓝心情无比激动。
　　“当然可以了。”团子认真的对于蓝说，完了又转过身冲着终于停下打闹的友川和吴道说教：“你们也　快点回家吧，不要在外边瞎晃。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点起来把没做完的作业做一下，做完了的话就温习功课或者做套题，总之不要闲着。你们没多少时间了知不知道！”
　　“G――”友川和吴道一起不情愿的喊着。
　　“应该回答‘是’才对吧！”团子大声说。
　　“是――”
　　


###第二十二章  欢乐晚宴###


　　“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团子家里，团子看着友川梁小如和吴道三个人说。
　　如同预计的一样，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十点二十多了。这个时间学校大门早已上锁。幸亏被团子邀请，不然今晚于蓝真的是无家可归了。然而，最后友川梁小如吴道居然也一并跟了过来。
　　“这么晚回去的话肯定要被我妈骂的。不如在你这里住一晚，等明天早上再偷偷地溜回去。”友川不大好意思地说。
　　“明早回去一样要挨骂吧？”团子很了解友川妈的秉性。
　　“隔上一个晚火气应该会小一点。”
　　“你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没关系，我打电话告诉友兰了，叫她替我说今晚住你这里。”说着，友川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旁的沙发上。看他驾轻就熟的样子早已不是第一回来团子家了。
　　“你呢？”团子看向梁小如。
　　“我只是单纯觉得好玩。”梁小如鬼笑着。
　　“这有什么好玩的！”团子愠怒，却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梁小如赶回去。无力的揉了揉额头，团子往二楼去了，“我去换一下衣服。你们饿了的话去冰箱那里看看，有什么吃点什么吧。”
　　“不问我为什么来吗？”吴道指着自己鼻子说。友川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骂：“别没事找事了。”
　　但是吴道没笑。
　　粗心大意的友川往冰箱那里去了。晚饭他可没吃呢，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但是打开冰箱门后却傻眼了，虽然里面有许多东西，但是却没有一样是立马就能吃的。友川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西红柿大声问：“梁小如你饿不饿？要不用这个做――”
　　“我不饿。”梁小如没等友川说完就打断他。
　　“别这样啊。”友川苦着脸说。
　　说起没吃饭的人，于蓝也算一个。下班之后她就抓紧时间往回走的，不料在街上遇见快餐店里的团子后事情就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了，前前后后一点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可以生吃的吧？”于蓝从冰箱里取出火腿。
　　“这不是那么便利的东西。”友川笑了，这时候团子从二楼下来，看着友川说：“厨房菜架子上放着几包方便面，你们分着吃吧。”
　　“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吧？”吴道在一边说。
　　“那有什么办法，梁小如不愿意做，团子又不会做――”友川说团子又不会做的时候楼梯上面，团子本来就有点冷的脸啪嘎一下糊了层冰霜。不过并没有当场发作出来，但是恐怕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找个时间新账旧账全部加起来好好和友川算一算了。“不吃方便面吃什么？再没有会做饭的人……”
　　说着，友川愣住了。
　　“恰巧我也还没吃饭，就顺带把你们的也做上吧。”吴道接过友川手里的西红柿和鸡蛋，又从冰箱里拿了好几样食材往厨房走去。
　　“我居然把吴道忘了……”友川使劲儿一拍脑门。
　　“他会做饭？”梁小如有点惊讶的问。
　　“废话！吴道就是在灶台旁边长大的，能不会做饭吗。”友川心里对梁小如有气，说话口气冲了点。吴道会做饭于蓝刚才就想到了，只是没有友川那么厚脸皮，不好意思拜托人家。见梁小如还是有点疑惑，于蓝过去给她解释起来。
　　团子从二楼下来，走到冰箱前取了一罐凉茶。友川看着团子重新换上的西装说：“还是这身衣服适合你。”
　　团子没力气和友川打嘴战，抬手用没开封的罐装凉茶给了友川一记暴击。然后转身走到沙发旁，和于蓝梁小如坐到一块。
　　不过正如友川说的那样，穿着今天那种轻飘飘的裙子的团子总有一种违和感，仿佛她天生就很配西装和套裙似的。这种职业装穿在团子身上使人看了会有一种就应该是这样的舒服感。而且平时团子也的确是这么穿的，除了睡觉前后，其余时间都是穿戴的这么整整齐齐。当然，一般在家里不会穿高跟鞋而是像现在一样穿拖鞋，毕竟高跟鞋虽然好看但实在太累人了。
　　友川摸着脑袋上被团子砸过的地方，瞅了眼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的三人，说：“我去厨房给吴道帮忙了。”
　　没人回应他。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应他。
　　“我去厨房给吴道帮忙――”
　　“快去！”团子不耐烦的说。友川悻悻的闭上嘴，默默地走进厨房。
　　友川家，友兰正往楼上走，到中途忽然想起来什么。
　　“妈――刚刚我哥打电话说他在团子姨那里，今晚不回来了。”友兰刚说完，楼下传来友川妈愤怒的声音：“你干什么不早说！”
　　友兰嗖――的一声回房间里了。
　　生气的友川妈把剩菜剩饭往厨房端。因为给友川的份也做了，所以现在才剩下这么多。好不容易收拾完，友川妈又往二楼走去。
　　“该睡了。”沙发上友川爸边说边把手里的报纸叠起来放到茶几上面。
　　“我去看看友川房间窗户关了没有！”
　　刚一推开门，友川妈眉头就皱起来了。友川早上走得急，床上的被子胡乱放着没叠，桌子上课本笔记本作业本随意堆着没有收拾，电脑旁边的打印机上还乱七八糟放着一沓纸。友川妈很生气，如果友川在这里非得狠狠训斥一顿不可，可惜他不在。
　　桌子上的友川妈没动，不过床上的东西她还是细心的帮友川整理起来。叠完被子放到床头，见友川枕头有点脏了，就准备拿下去等明天给他洗洗。友川妈拿起枕头，哎呀了一声。
　　底下放着一条带花边的黑丝内裤
　　厨房里面友川突然打了很大很大一个喷嚏。吴道瞪了他一眼，友川赶紧满脸堆笑的说抱歉。别看吴道平时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是有那么几件事却非常的上心，做饭就是其中之一。
　　友川毛手毛脚的德性早令吴道不满意了，但一想到友川到客厅里去意味着什么吴道终于还是忍住了把友川赶出去的冲动，而且今晚明知可能会被讨厌却还是跟过来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团子爱吃什么？”吴道突然问。
　　“什么？”友川没听清。
　　“我问你团……团子她……她爱吃什么。”吴道莫名的有点结巴。友川愣了一下，然后大大咧咧的说：“不用那么在意她。那人很不挑食的，基本上只要是可以吃的东西就能没有一点怨言的全部吃下去。以前在我家的时候，我妈经常拿她试菜，哈哈……”
　　“算了，当我没问。”
　　约莫二十分钟后，吴道和友川一人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得出来吴道很用心，两盘菜一盘素的一盘荤的，素的是酱香土豆，荤的是宫保鸡丁。然后他又回厨房端了五碗面出来。刚刚友川拿的西红柿跟鸡蛋被他和挂面一起做成了西红柿鸡蛋面。
　　团子虽然吃过饭了，可是看着吴道做的菜和面感觉肚子又有一种空空如也的感觉。
　　“真的会做饭啊。”梁小如忍不住说。
　　“我已经说过几遍了吴道会做饭谁叫你不信。”友川抓住时机讽刺梁小如。梁小如也没空理会友川，看着茶几上正在往上溢出香气的菜肴说：“可是，真的看不出来吴道是那种会做饭而且做的很好的男生。”
　　“都能开饭店了。”于蓝也说道。
　　“他家就是开饭店的。”团子头也没抬的说。
　　“都别说了，快开吃吧！”友川把筷子分给几人，然后想往沙发上面挤，团子瞄了友川一眼，“坐凳子上去。”
　　一阵哄笑。
　　指针已经快要走到十一的位置上了，然而平时睡觉很早的梁小如家里灯依旧亮着。
　　客厅里面，电视机里不停的播放着成人用品的广告。梁小意擦着脸上的水珠走进来，趴到茶几上继续写作业。可是每过五秒钟都会看一下表。
　　直到咔哒一声，时针准确的指向十一点后，梁小意再也忍不住哀嚎：
　　“我要饿死啦――”
　　“我要撑死啦――”梁小如一拍肚皮说。在街上她就已经吃过饭了，现在又吃一顿，不撑才怪。
　　看着茶几上面吃得干干净净的两只盘子五只碗，于蓝主动站起来说：“我去洗吧。”
　　友川心想：真是好孩子。但是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让友川去洗碗吧。”团子拉住于蓝说道。看了看友川的苦瓜脸，于蓝不好意思地对团子说：“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团子看向友川，“还坐着干什么呢？快去洗。”
　　还能怎么办呢？友川顶多哀叹一声命运不公罢了。
　　吴道看看端着盘子和碗走向厨房的友川，又看看沙发上的团子，皱了皱眉没说话。
　　“于蓝你和我去洗澡吧，不过我这儿洗澡间太小，一次最多两个人。我们洗完了梁小如洗，友川和吴道排最后。”团子虽然是用商量的口气说的，可是从前到后全安排好了，让人一点插嘴质疑的地方都没有。末了，又问：“没意见吧？”
　　不知道是在问吴道还是问梁小如，或者两个都是。但是根本没等两人回答，团子拉着于蓝的手往洗澡间走，到门口了，对着厨房喊道：“友川你洗完盘子去我房间给你和吴道找一下睡衣，知道地方吧，就在床边衣柜里最下层。”
　　“我知道的啦――”
　　


###第二十三章  团子旧事###


　　梁小如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吴道瞅了眼洗澡间，又瞅了眼梁小如，起身去厨房了。正在厨房里洗碗的友川，看见吴道进来，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开心地笑着说：“不用麻烦你――”
　　“能跟我说说你和团子的事情吗？”
　　友川的客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道打断了。吴道走过来，靠着墙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听了他的话，友川先是愣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吴道的意图。
　　“我和团子？我和团子能有什么事？”
　　“就是……就是她以前的情况啊。”吴道手不停地在自己的头发上摸，嘴里哼哼唧唧道，“就是小时候的事情，比如在你家生活之类的。”
　　“问这个干什么？”友川纳闷的看着吴道。
　　“我问一下还不行吗？”吴道冲着友川喊道。
　　友川洗盘子的手不知不觉的停下来了。看着面前的架子，慢慢的回忆起来：“团子来我家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个时候我实在太小了。只知道团子的父亲管我爸叫哥，可是我们两家具体是什么关系我爸妈也没有对我说过。平时也是少有来往，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一起聚一聚。
　　然后就是那次车祸。团子一家去了趟外地，回来的时候出事了，就是在村口的公路上。团子的父亲当场就死了，母亲则是在去医院的路上。不过团子却一点事也没有，似乎是因为坐在车子后排所以才连皮也没擦掉一片。
　　团子父母的后事是我爸妈帮着料理的，因为团子家称得上亲戚的居然一个都没有。在之后我爸妈就把她接到我家来。团子过来的时候我妹妹才刚刚会走路。那个时候，正在念初中的团子因为父母去世变得消沉了许多，但好歹没有再出别的意外。
　　紧接着她在我们学校上了高中，在这期间里学会了钢琴。最后考上了本市的芸苔大学，毕业后回到我们学校工作。一开始只是个代课老师，不知怎么的就当上教导主任了。关于这一点在学校里也被议论得很多，因为这么年轻就当上教导主任真的很少见，所以有很不好的流言――”
　　吴道赶紧让友川打住，“流言的事就不要说了，团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友川从水池子里捞出来一只盘子慢慢的洗着。
　　“可我总觉得你省略了很多事啊。”吴道摸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友川疑惑的看着吴道，从今晚街上相遇开始就一直感觉吴道怪怪的，可是到底哪里奇怪友川又说不上来。
　　友川洗盘子能洗出花来，就那么几只盘子而已竟然洗了半个小时。直到团子和于蓝换上睡衣从洗澡间出来时　友川才终于把盘子洗完了。
　　“这是我以前的衣服，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身。”团子对于蓝说。于蓝笑了笑，小手在睡衣上摸着，看上去想当满意，“合身，很合身的，就是胸口紧了点。”
　　沙发上，梁小如噗嗤一声笑了。
　　团子也不在意于蓝的话，转过身看着友川：“叫你找睡衣你找了没有？”
　　“我这就去找。”友川赶紧往二楼跑。
　　“你找两件就行了，给你和吴道穿。梁小如她穿我的睡衣。”
　　“知道了。”
　　团子扭头对梁小如说：“好了别看电视了，快去洗洗完了睡觉。衣服我等下给你放洗澡间外边。”
　　“嗯。”梁小如点点头往洗澡间走去。
　　友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怀里拿着两件睡衣，一件蓝的一件红的。“吴道你要哪件？”
　　“蓝的。”吴道想都没想就说。
　　“蓝的清爽。”友川站在楼梯上把蓝色睡衣抛给吴道，然后又对着自己怀里的红色睡衣说：“红的辟邪。”
　　吴道把睡衣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但并没有闻出什么味儿来，“这是你穿过的？”
　　“放心吧，是洗过的。”
　　“哦。”吴道淡淡的应了声。
　　女人不管是洗澡还是出门前的准备都比男人费事得多，又半个小时过去，梁小如终于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出来了。友川和吴道赶紧去洗，只用了三分钟不到两人就从洗澡间里走出来。这么点功夫也不知道他们洗干净了没有。
　　趁着梁小如以及友川吴道洗澡的时候，团子把二楼自己卧室旁边的小房间整理了一下，供吴道和友川睡觉用。沙发上，于蓝看着洗完澡的梁小如忽然开口道：“都快睡觉了你怎么还戴着胸罩？”
　　问完于蓝才发觉不好，毕竟还有两个男生在场。
　　虽然友川和吴道都装作没听见，一个假装喝水一个低头琢磨电视遥控器，可气氛仍旧变得有些尴尬。
　　梁小如笑了笑，说：“我睡觉一直戴的。”
　　“……不难受吗？”
　　“脱了反而没有安全感吧。”
　　友川嘴里的水喷出来洒到吴道身上。梁小如的话使友川受不了了。别人或许会相信她的话可梁小如的底细友川一清二楚。说什么睡觉一直戴，在自己家里梁小如绝对不会戴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一旦脱了的话立马就露陷了。梁小如戴的可不只是胸罩那么简单，胸罩下面还有着名为胸垫的东西。如果脱下胸罩的话本来就很小的胸脯会消失的一点不剩的。
　　但是这事情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不然会被暴走的梁小如掐死的。
　　“你小心一点！”吴道抽了张纸巾擦身上的水。友川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呛到了。”
　　于蓝看着梁小如一脸我理解的神情，“这种情况常有的呢，每个人都有自己依赖的东西。”
　　团子站在二楼朝四人喊道：“都上来吧，房间收拾好了。友川你把电视和灯关了。”
　　吴道看着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的房间问：“我和友川睡这儿？”
　　“嗯。刚刚我给你们收拾了一下，被褥也都换过了。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不需要。”这时候友川才上了楼，只听见团子说：“今晚我们三个睡一起吧。”这话是对梁小如和于蓝说的。听见这话之后友川赶紧冲过来，大声说：“不行！”
　　于蓝疑惑的看着友川，吴道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梁小如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瞅瞅友川，发现他正在看自己，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团子怎么说。
　　“不行？为什么？”团子问友川。
　　“你们三个不能一起睡。”友川梗着脖子说。
　　“所以说为什么。”团子耐心的问。
　　“因为――”友川瞟了梁小如几眼，终于还是没打算把她的事情说出来，“反……反正就是不行！”
　　再有耐心也忍不住了，毕竟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就算明天是礼拜天不用到学校去，可也不能往天亮熬着不睡。团子语气变得很不好，“别无理取闹了，友川。大家都困了。”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那就好好的把你的原因说出来。”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我不说是有原因的。”
　　“你这家伙――”团子刹住车，看了友川几眼，转身对梁小如和于蓝说：“别理他我们进屋。”
　　于蓝和梁小如往屋里走去，进屋的时候梁小如还对友川做了个鬼脸。
　　“慢着！”友川喊道，可是没人理他。团子三人已经进屋了，而且还砰地一声关上门，又啪嗒一声把门反锁上。
　　友川想拍门，突然被吴道一把拽回屋子里。关上门后，吴道脱掉鞋子上了床，看着仍然站在地上的友川说：“麻烦你把灯关了。”
　　友川没说话。闷闷不乐的关了灯。又在地上站了半天，忽然上床把耳朵贴在墙上，努力听隔壁的情况。
　　“听得见吗？”吴道问。
　　“嘘――”友川把食指竖在唇前。见吴道不说话了，又把耳朵贴到墙上。
　　隔壁屋，床上的于蓝一脸迷惑的说：“友川刚刚是怎么了？”
　　团子边往地上铺褥子边说：“不用管他，友川以前就那样，偶尔发发神经，发完就正常了。”
　　梁小如帮着把褥子铺好，又接过团子递过来的杯子，有点难为情的说：“谢谢。”
　　团子没答话，背对于蓝朝梁小如笑了笑。
　　这个房间里的床可和吴道友川房间里的小床不一样，是大而奢华的席梦思，别说睡两个人，就是三个人也绰绰有余。于是于蓝就对团子说：“三个人都睡床不就行了？”
　　梁小如朝于蓝笑着说：“我在家里一个人睡习惯了，这样睡正好。你别管我快点休息吧，都十二点多了。”
　　“……好吧。”梁小如都这么说了于蓝也不好继续嗦。团子见状轻轻关上灯，宽敞的屋子立刻进入宁静的黑暗之中。
　　“你听得见吗？”吴道问友川，可是把耳朵贴在墙上的友川好像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吭。吴道静默半会儿，突然大喊：“友川偷听――”
　　腾的一声闷响友川把吴道按在床上，捂着他的嘴。友川表情痛苦，似乎在进行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终于严肃的看着吴道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不说出去么？”
　　“什么秘密？”吴道拨开友川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你先答应我别说出去――”
　　“我答应。”吴道飞快地回答。
　　“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快说！”吴道不耐烦了。
　　友川看着吴道，犹豫良久忽然躺床上钻进被窝里，“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吴道坐起身两手抓住友川的脖子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
　　“不说我掐死你！”
　　


###第二十四章  初次邀请###


　　在团子家合宿后回去的友川被友川妈狠狠的骂了一顿，不过除此之外倒是再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件。然后安安静静的过了礼拜天，一转眼今天又是去学校上课的日子了。
　　“给，你的便当。”友川妈从厨房里出来，把用铁制饭盒装好的便当递给友川。
　　“我出门了。”
　　“上课认真一点啊。”友川妈不厌其烦的叮嘱友川。
　　“知道啦。”
　　友川把便当装进书包里面后快步往学校走。很快就出了巷子来到田间的水泥路上。地里的麦苗更加高了差不多能到人脚腕那里。一阵柔和的风吹过，整片田里的麦苗都随风扭动起来，一波又一波，如同海浪。
　　然后到了岔路口，友川刚走过去，就听见一串紧促的铃声。回头一看，只见梁小如骑着自行车狂奔过来。友川赶紧往旁边躲，险而又险的避开。
　　“你怎么又骑自行车！走读生不许骑自行车的吧！”
　　梁小如停下来，回头看着友川非常不爽的说：“啊――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说完再没理友川骑着自行车一溜烟走了。友川气急，对着梁小如的背影大喊：“Fuck――”
　　吴道穿着红色的球衣捧着篮球走进教室，林美树见状走过来提醒他：“上课的时候要穿制服。”
　　“我穿的就是制服啊？”吴道茫然的看着林美树。
　　“不是篮球队的制服，是学校制服，简称校服，这回懂了吗？”林美树强调着，脸上的雀斑也变的更加明显了。
　　“懂了。”吴道说。
　　“那还不去换掉！”
　　无奈，吴道只好从座位上起来往更衣室走去。
　　“篮球也不要带到教室里来！”
　　于蓝嘴里叼着刷着奶油的面包匆匆忙忙往教室跑，到了楼梯拐角处忽然脚下一滑，啪的一声摔到。
　　“不要紧吧？”旁边的人问。
　　抬头一看，是个蘑菇头眼睛狭长的小个子女生。很明显是甄名，可惜于蓝不认识。双手撑在地上慢慢起来，于蓝揉着膝盖颤抖着说：“不要紧的，这种程度打败不了我。”
　　“哦。”甄名哦了一声。
　　突然看见面包掉在地上，于蓝惨叫着“我的面包――”赶紧伸手去捡，但是又发现了更加糟糕的情况。“居然还是奶油这面先着地――”
　　嘛，就是这么和谐悠闲的一天。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的上午的第三节课，下课后的友川和吴道一如既往的闲聊，聊天内容一开始是关于上课的，后来不知怎么又扯到团子身上。最近团子两个字在友川和吴道对话中出现的次数一下子变得非常频繁。
　　正忘乎所以的聊着，被裤突然震动起来。友川不得不地掏出手机，看着从未见过的号码嘀咕道：“谁啊……”
　　稍微等了几秒友川接通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张友川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一个听上去非常傲气的女人声音。
　　“我是。”友川回答。
　　“那就好。我是出云书社……”
　　出云书社？
　　脑袋翁的响了一下，友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之后上午最后一节课，午休，以及下午的课程友川都是处于恍惚的状态。基本上今天是白晃过去了，不要说课堂上讲的内容，恐怕连上课的是哪个老师友川都没有记下来。这一点来上课的老师自然也发现了。
　　“话说今天友川状态很不好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教务室里唐小鸟一边写教案一边问团子。
　　“我不清楚啊。”团子回答道。虽然上课时发现友川一直在发呆，可平时友川就是那副样子的再加上音乐课对友川来说的确没有意义团子也就忍住了没说他，没想到在别的课上友川也是这样。“我下来问问他。”
　　夕阳落下山有一小半了，残存的红光仍旧把西边的天空找的通红。
　　友川坐在田埂上，手里抓着土慢慢漏下，看被风吹走的样子。平时这个点他早就回去了，可今天不知怎么就想在这里坐坐。然而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友川就一边发呆一边抓土玩。不知不觉，又想起上午那通电话。
　　“我是出云书社的。恭喜你的作品通过预选……”
　　“正式的评选会是九月十六号，也就是后天上午十一点，请记得按时过来……”
　　“邀请函今天晚上应该会送到你那里，最迟是明天早上，届时凭邀请函入场……”
　　“地点是在风见市出云书社分社大楼十七层，还有哪里不清楚的到时候你可以询问一下在场的服务人员……”
　　友川伸手在地上抓了把土，轻轻撒向空中，看它随风飘落的样子。
　　奇怪，现在应该非常激动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满满的空虚感，好像不经意间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想不通。
　　夕阳终于完全落到山的那一边，血红色的余晖也一点一点的淡了。东边阴暗的夜幕侵蚀着原本蔚蓝的天空，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已经是晚上。
　　该回家了。
　　教室里亮起洁白的灯光，清脆的上课铃声将望向窗外的吴道的心思收拢回来。于蓝手里拿着书，莫名的叹口气，然后把胸脯放到桌上。估计这样会轻松一点，毕竟她胸部分量不轻。林美树一丝不苟的擦黑板，王宝满则趁着还没上课藏在桌子上的书堆后边吃东西。窗外忽然响起几声奇艺的鸟叫，引得学生纷纷向外看。
　　“怎么才吃那么一点儿？”友川妈叫住从饭桌上离开的友川说。
　　“可我吃饱了。”
　　“再吃一点。”
　　“真的吃不下了。”说完，友川就上楼回到房里躺下。摸索着拉开被子盖到身上，友川翻了好几个身才终于找到比较舒服的睡姿。刚合上眼，突然，手机铃声大作。
　　电话是团子打来的。
　　“你今天怎么了？”团子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怎么啊。”友川说。
　　“可是我看你上课老是走神，别的老师也说你精神不太好。”
　　“那个啊……”友川顿了顿，“我感冒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那你明天在家休息一下怎么样？”
　　“真难得，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啊团子姨。”友川微微笑了，“唔。我没事的，没必要请假。明天我会来学校来的。今晚睡一晚应该就会好的。”
　　“那你多注意一下身体。”
　　挂了电话，友川把手机放到书桌上，自己趴床上拿脸在枕头上面蹭。无意之中抓出什么东西来，拿到面前定晴一看，原来是甄名的内裤。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还给她啊。本来说好礼拜六去她家里时带着的，可当时又忘记了。那天在她家里一整天也没见甄名提起这茬，估计她也忘了。
　　要不要还给她呢？要还的话明天带去学校就可以的。
　　不过，还是算了吧。
　　友川抓着内裤放到脸上，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充斥鼻腔。
　　次日早上，友川跑到学校门房那里去查看有没有自己的邮件。乡下比不得城里，收寄邮件也很不便利。因为送不到自己家来，只能送到区域比较大的或者比较为人所知的地方。所以友川写的收信地址是芸苔学校，这样邮件才会送到这里来。
　　但是门房里没有，门房里居然没有友川的邮件。里面的桌子上放着一盆子各种信件邮件包裹，可就是没有一个是属于友川的。
　　“别担心，这种事常有的，说不定到下午就会送过来。”吴道看着有点魂不守舍的友川安慰他说。前面　梁小如转过来打量着友川，好半天才说：“没想到你也有这一方面的兴趣啊。不过这种事情是需要才能和运气的，结果不好的话别受打击死掉啊，虽然你消失了我会很高兴的说。”
　　友川罕见的没有生气，他笑着对梁小如说：“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哼。”梁小如转过身去继续看书了。
　　然而午休的时候门房里仍旧没有，友川终于开始心急了，毕竟明天评选会就要开始了，可是到现在却连邀请函都没有拿到该手怎么办。想来想去，友川给昨天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请问你是……”
　　“我是张友川，昨天上午和你通过电话的。”
　　“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邀请函到现在还没过来。”
　　“不会的啊，市内邮寄速度有这么慢吗？”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纳闷。
　　“可是的确没来。”友川苦笑。
　　“这样吧。你再等等，如果到明天早上还没送到你直接过来就好，到时候我接你进会场。”
　　“嗯，那谢谢了。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友川连敬语也用上了。电话里女人不甜不淡的说：“我姓周，叫周雨雪。”
　　“玉雪是吗？”
　　“是雨雪霏霏的雨雪。好了，先就这样吧。”说完，自称周雨雪的女人挂掉电话。虽然这女人说话态度不是很好，可毕竟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所以友川还是由衷的感激她。
　　“还没有来吗？”吴道问友川。
　　在座位上坐下，友川开心的笑了。“那不是问题。邀请函来不来已经不重要了。”
　　“是吗？”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友川一脸轻松的表情吴道也放心了。二人后边，于蓝忽然颠着胸部冒出来喊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友川笑笑。
　　“我明明听见你们有说什么。”
　　“我们说什么了？”吴道也笑了。
　　“哼！你们不说我去问梁小如了。”说着，于蓝鼓着脸往外边走去，因为梁小如没在教室。
　　于蓝走后，吴道看着友川说：“评选会是指对参加的作品挨个评选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要不为什么叫做评选会？”友川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也是一道难关呐。”吴道说完，用力拍了友川的肩膀一下：“好好干，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会的。”
　　


###第二十五章  暴雨之前###


　　“你怎么还没出发？”上了早读课，吴道拍着篮球走进教室看见友川仍旧坐在凳子上就问。友川笑着搔搔脑袋说：“评选会是十一点的，我现在去太早了吧。”
　　“可是不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呢？”友川手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露出白痴似的傻笑：“就算想准备，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应该带什么东西去也不知道。”
　　“你的小说呢？”吴道提醒他。
　　“那个在出云书社啊，之前寄过去的。”
　　“……有没有说明之类的，你总得向人家介绍你的作品吧。”
　　“这个还是有的，我打印了几张，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我看不懂那些。”吴道摇摇头，这时候林美树又走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吴道的红色球衣说：“不是说了叫你穿校服的吗？”
　　“你今天有说吗？”
　　“可我昨天说了！”
　　“你好烦――”
　　“你说啥――”
　　吴道捧着篮球往外边走，林美树不依不饶的跟在吴道身后继续对他说教，真是灾难。友川把拿出来一半的说明又塞回书包里，再把书包塞进卓兜里。刚从桌上拿起英语课本准备背单词，前面梁小如忽然转过来，丢给友川一包纸巾。
　　“干什么？”友川疑惑的问。
　　“给你擦眼泪用的。”梁小如捂着嘴诡笑。
　　“用不着！”友川大喊，但还是把纸巾收起来。
　　“第一节课下了去请假吧，别把时间留的太紧张了。”梁小如说完，转过头继续读她的英语课文。
　　什么嘛，虽然经常说令人讨厌的话，可关键时刻还是蛮靠谱的啊，这小个子平胸女。
　　于是，如同梁小如说的那样，第一节课下后友川来到教务室门前，正准备开门木制的教务室门自己就开了，原来是唐小鸟抱着教案出来。看见友川，唐小鸟竖了竖额上又粗又壮的眉毛说：“这节是我的课，你还不快回教室去在这儿做什么？”
　　“……我找团子有事。”
　　“什么事？”
　　“那个……”友川有点为难，如果对唐小鸟说自己要请假的话或许会让她产生自己是为了躲她的课才请假的吧。但是现在又是不说个理由她就不打算走的状况……
　　“友川吗？进来。”团子的声音从教务室里传出来，友川赶紧借此机会侧身绕过唐小鸟钻进教务室。唐小鸟没办法，只能含着怨气走了。
　　“好险。”友川吐出口气。
　　教务室里现在只有团子一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只要团子在，教务室里基本上就没有别的老师。团子手里的笔飞快地动着，看上去在写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抬头瞄了眼友川，团子放下笔问：“找我有事？”
　　“嗯。”友川点点头。
　　团子看看友川，又看看友川身侧的单肩书包忽然说：“是要请假吧？”
　　“你怎么知道？”友川稍微有点惊奇。
　　他这幅样子谁看了不知道？
　　“别废话了。说吧，干什么去？”
　　“这几天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家休息一下缓一缓，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啊。”团子爽快地说。
　　“真的？”友川高兴极了。
　　“在这儿给你妈打个电话吧。学校有规定，学生请假回家必须通知家长。”
　　一盆凉水把友川浇醒了。“可是，我没带电话……”
　　“用我的打，我带着呢。”团子拿起桌上的手机说。友川蔫了，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僵持了半会儿，团子开口道：“你是准备上街去市里吧？”
　　“你怎么知道？”这回友川是真的惊讶，团子居然连他要去的地方都清清楚楚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因为这个。”团子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拆开的，里面鲜红的邀请函露出半张在外边。看见这个友川在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他就太傻了。
　　“你怎么能随便动我东西！这又不是寄给你的！”友川伸手去抓，团子往后一躲，很轻松就躲开了，说：“可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你什么意思？”
　　“这个评论会――”
　　“是评选会！”
　　团子扶扶眼镜，“好吧，这个评选会，你不要去。”
　　“为什么？告诉我原因。”
　　“因为就算你去了也什么都办不到的。你不会真以为这是你脱胎换骨的机会吧？友川，梦和现实你要分清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一下怎么知道！也许我成功了呢？”
　　团子看着低着头的友川，叹了口气：“我是怕你受伤。”
　　“不受伤怎么成长。”友川把手伸到团子面前展开，“把邀请函给我。”
　　团子没有把邀请函还给友川“说起来总是很轻松，可到时候结果和你想的不一样的话，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去了。”
　　“那就让我明白一会吧。”友川伸到团子面前的手动了一下，说：“把它给我。”
　　团子没动。
　　“你以为我忙忙碌碌两个多月是为了什么？现在马上就要知道结果了，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不敢去，将来我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但是――”
　　“给我！”
　　友川大喊，桌上杯子里的水都被震的动弹起来。团子看着友川，终于把装着邀请函的信封放到友川手上。把信封塞进兜里，友川又把手伸到团子面前：“还有假条。”
　　团子拿起笔几下就写好了一张假条，然后在上边盖了个章子递向友川，“早点回来。”
　　“我尽量吧。”
　　第二节课下后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也是除午休外最能令人放松的一段时间。平时吴道会和友川一起去厕所，去完厕所后再去小卖部买些零食拿回教室吃，可是此刻友川不在。
　　吴道趴在桌上，看上去非常无聊的样子。
　　“友川走了？”于蓝颠着胸部过来。
　　“走了。”
　　“现在应该到会场了吧？”
　　“我怎么知道。”
　　门口，梁小如朝于蓝招手：“商店去不去？”
　　“等等我――”于蓝赶紧往门口跑去，胸前两团肉咕咚咕咚上下晃动着，实在太惹眼了。
　　友川摸着胸口长舒几口气，慢慢的调整心态。公共汽车嗤――的一声后缓缓停下来。友川下车，看着面前足足有四十多层的灰色大楼，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态立马又紧张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呢。
　　虽然拿到了邀请函，可友川思量许久还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教务室里对团子说没带电话只不过是骗她而已。
　　“您好，是周雨雪小姐吗？我是友川……”
　　电梯里，短发西装套裙黑丝高跟鞋打扮的周雨雪看着友川，冷冰冰的说：“你都拿到邀请函了还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呀――那个，感觉有许多想请教您的地方。”友川赔笑道。
　　“请教我我也不会说的。我又不负责接待。”
　　“那您是？”
　　“我是秘书。”周雨雪仰起头说。友川不岔，但还没有傻到当面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于是选择沉默。周雨雪可能以为友川被自己震慑到了，于是很满足非常满足，看友川的眼神也温和一些了。“还有，别您啊您啊的叫我，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你多大？”友川顺口就问。
　　“二十六――”说完周雨雪才发觉不对，可话已出口没法再收回来了，于是回头怒视友川。这时候电梯门适时打开，也算是暂时化解了友川的危机。
　　这里是十七层。现在是十点半，距离评选会开始还有三十分钟。但是现在宽敞的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那些人和你一样是来参加评选会的。”周雨雪说着，指着前边给友川看，“那个房间就会场。你们是按次序编了号的，等下评选会开始了就按次序一个一个进去向评委说明自己的作品。”
　　“我是几号？”
　　“看你的邀请函，上面有你的编号。”周雨雪越来越不耐烦了。“……我忘了你没收到邀请函――你是五号。还有事吗？没有就算了有的话去问蓝衣服女人她们是接待员。我走了。”没等友川说话，周雨雪就往电梯走去。
　　“再见。”友川对着周雨雪的后背说，然而周雨雪别说答话了，头都没回。
　　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只是评委们都还没有来。听身边其他前来参加的人议论，评委似乎都是出云书社的编辑，当然了，都是在公司里地位不算低的那种编辑。出云书社是国内一线公司，风见市这儿的只是出云书社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分社而已，总部在经济繁荣的春花原。
　　友川坐在走廊两边的座椅上一边等一边编织语言，准备等下轮到自己的时候说。期间接待员小姐还给友川送来茶水，这令友川激动了半分钟。
　　“怎么还不开始呐？”友川自言自语。
　　“快了。”旁边站着的人说。那人看了友川几眼，问：“你是高中生？”
　　“唔。”友川回答道。
　　然后再没下文了。友川心想，这人真奇怪。思虑正飘飞着，走廊里不知谁轻喊了声评审来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友川双手紧抓着书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要开始了。”
　　


###第二十六章  首度评选###


　　“请四号入场。”蓝衣服的接待员小姐笑容可掬的说。话音落下，友川身旁一直站着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袖口走进会场。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会场里面的状况，男人进去后站在台上的桌子后边，浅黄色的木质桌子是供他放电脑或者纸质资料的。桌上还设有话筒方便他讲话，然而会场外边的人却完全听不见会场里边的人说什么。
　　“马上就到我了。”
　　友川使劲儿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却越发的紧张。他抓着单肩书包，因为太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信封里邀请函上的编号是五号，也就是说下一个就是他。
　　辛辛苦苦熬夜两个多月，牺牲了一整个暑假才终于完成的作品是否被别人承认，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
　　“不知道友川怎么样了。”教室里边，吴道双手放在后脑勺上，用鼻尖顶着摇摇晃晃的中性笔说。
　　“在这里瞎想于事无补的，等他回来问他不就行了。”梁小如一边做题一边说。铺展开足够把桌面都捂住的英语卷子梁小如一会儿就做了一大半。“实在闲的没事干去操场上打篮球怎么样，刚刚吃便当的时候我看见篮球队在那儿。”
　　“没心情啊。”
　　梁小如看了吴道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题。教室里面于蓝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班长林美树从前面走过来，站到吴道桌前。
　　“干什么？我有穿校服的。”吴道疑惑的问。
　　“不是校服的事。”林美树一挥手说，“这几天你早上没有来练习合唱吧？”
　　“我忘记了。”
　　“我忘记了这种话什么时候可以这么毫无愧疚感的说出来了？作为惩罚，今天下午到礼堂来练习合唱。”林美树看着吴道的眼神极有威慑力。
　　但是吴道撇了撇嘴，没说话。
　　林美树生气了，肩膀也气得发起抖。一边的梁小如见状就说：“让他去他也唱不好的，不是那块料。”
　　“不是唱不唱的好的问题！是去不去的问题！”林美树大喊道，“你到底去不去？我请不动你的话只好让班主任来请你了。”
　　“你这是威胁我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美树一点都不退让，拿眼睛瞪着吴道。吴道也是看着林美树，沉默着没有表态。于蓝拿着几个冰激凌从后门走进来，看着吴道和林美树僵持的样子转头问梁小如：“怎么回事？”
　　“不是你该管的事　。”
　　吴道看着林美树，看着看着终于投降了：“我去行了吧。不过那是看在团子的面子上。”
　　林美树这才双手抱胸收回目光。梁小如取过于蓝手里的冰激凌说：“事件结束了。”
　　“还有你们两个，放学了也过来和同学们一起练习。”
　　梁小如不依，“我可是走读生啊。”
　　“在走读生之前你更是这个班级的一员，所以合唱练习你没有理由不来吧。更何况只是晚回去半个小时而已。”
　　林美树的话让梁小如找不出辩驳的理由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拒绝，最后只好同意了。看着林美树走出教室的背影，梁晓茹恨恨的说：“这人真难对付。”
　　“同感。”吴道点点头。
　　会场砰地一声门打开，刚刚进去的中年男人一脸气愤的走出来了，看样子结果很不好。不过不管怎么说来这里的人都是比较有素养的人，尽管那个男人非常气愤，可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从会场出来后立刻离开了。
　　“请五号入场。”接待员小姐温和地说。
　　友川起身，拎着书包走进会场。
　　会场里的布置很简单。还算空旷的屋子里前边类似学校讲台，台上的桌子后边就是友川站的地方。后边则是整齐摆放着一排桌子，六位评审走在桌子后边静静的看着友川。
　　“张友川――是吗？芸苔高中三年级学生……”坐在最左边嘴角上有颗痣的中年男人看着手中的资料，不时抬头看看台上的友川。
　　“是、是的。”友川结巴了。
　　中年男人笑了，“不要紧张，把这里当成学校就行了。”
　　说起来简单，想把这里当成学校根本办不到啊。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中年男人看着友川说。
　　“您尽管问。”友川赶紧回答。
　　中年男人却没有急着问友川，而是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水后才慢慢的说：“你平时学习紧张吗？进入高三，马上要面对高考了，学习任务是不是很重？”
　　没有想到评审会问自己有关学习的事，刚刚在外边想好的漂亮话现在全都用不上了。“还……还可以吧。”
　　“你的作品是在学习之余完成的吗？”
　　“是的。我是晚上抽出时间来写的，努力了两个月才完成。”
　　“一定很累吧，上了一天的课晚上还要这么辛苦的创作。能告诉我是什么使你坚持下来的吗？”
　　“这个……”友川一时语塞，不知带该怎么回答，稍微思考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大概是兴趣吧，从小我就对写作抱有兴趣，而且我也希望将来我能在这一方面有所发展，所以……”
　　“你说的很不错，可是――”评审看着友川，旁边的评审把厚厚一沓稿子放到他面前。虽然离得比较远，可友川还是看清楚那一沓稿子就是自己的小说水之殇。中年男人拿起稿子翻看了几下，说：“早在你来　之前，你的作品我们就已经大致浏览过了，说句实话，写的很一般。”
　　友川瞳孔一瞬间缩得很小。
　　社长室，挂在墙上的大型液晶电视上面正如实播放着评选会场里的情况，从这里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会场上友川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而且不止是图像，连声音也有。
　　“……说句实话，写的很一般……”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回响在偌大的房间里。
　　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国字脸男人嘴里含着香烟，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液晶电视，在他身旁站着周雨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少年啊。”国字脸男人说。
　　“是的，社长。”周雨雪恭敬的回答。
　　被周雨雪称作社长的国字脸男人应该就是出云书社的社长长谷川舟起。
　　看着电视里面，友川一下子有点慌张的神情，长谷川摇了摇头，“太没魄力了。”
　　“年轻人都是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吗？”
　　周雨雪低头没说话，静了半晌，长谷川含笑继续看着电视荧屏。
　　“因为……因为是第一次动笔的关系，所以有许多写的不好的地方，但是――”
　　中年男人打断友川的话，“但是什么？”
　　这下子友川更加紧张，别说是为自己辩解一下，连好好的说话都办不到。好半天才说：“……但是，我觉得我的作品有些地方还是比较好的，我费了很多心思……”
　　“哪些地方比较好呢？”
　　“主题的设置上……”
　　长谷川看着电视荧屏里的友川对身旁的周雨雪说：“把他的作品给我简单介绍一下。”
　　“好的。”周雨雪翻开抱在胸前的一沓文件，从中取出一张说：“张友川的作品《水之殇》是一部幻想系围绕战争和爱情题材的小说。主人公是与恶魔签订契约的底层骑士阿特留根，女主是贵族少女同时又是高阶水系统魔法师的希里娅。整部小说以大陆上特里同，弗仑萨艾尔，圣瑞兹德克和蓝丁四大王国接连发生的政变为背景，以男女主人公协力寻找反叛势力幕后黑手为剧情发展的。”
　　“政变的原因呢？”长谷川忽然问道。
　　“这正是值得一说的地方。这部小说和网络上其余斗气魔法类小说不同的地方，就是往里面加入了许多现实的东西。小说里，引发政变的主要原因是火药。”
　　“火药？”
　　“对。受支配骑士与魔法师的统治阶级长久以来的压迫，底层民众早已产生不满，然而却没有反抗的力量。火药的产生恰好给了他们向统治阶层发动战争的武器。但是火药究竟是如何产生的，是在谁手中产生的却在一开始没有交代。这也是男女主人公调查的重点。”
　　“也就是说，这部小说重点描述的是新产生的火药文明与传统的斗气魔法文明的对抗。”
　　“嗯。所以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爱情类幻想系小说，里面也包含着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新旧文明的更替，统治制度的改革，人文思想的进步，这些都是在映射当代社会存在的一些问题。不过我想，那个人――”周雨雪看着电视荧屏的友川说：“他因该不至于考虑到这么多，大概是歪打正着了吧。”
　　“你对这部作品的评价是不是过高了？”长谷川吐出一个烟圈说。
　　“并没有，值得一提的地方也就这些而已。先不说别的，他的文笔实在太稚嫩了，而且各处伏笔埋设也不恰当，尤其是对人物的刻画实在太假。一看就知道是新手写的。有思想有创意，但缺乏基本功底。”
　　“可是我看不出来。”中年男人笑了，拿起友川稿子最上面几张在空中晃着，：“我看不出来你写的东西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我，我也不认为这种程度的稿子会被其他人接受。张友川，作为长辈我还是奉劝你回学校好好念书去吧。你已经高三了，把本来就不够的精力分散到这上面来会得不偿失的，因为你没有这方面的才能。所以很遗憾，在这里，我只能很抱歉的说：
　　你与本社无缘。”
　　


###第二十七章  初尝苦果###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友川沉默着，忽然抬手一拍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响。这使得四米外六位评审的目光全都齐齐注视过来。站在台上的友川立马感觉肩膀沉重了几分。
　　“能请你解释一下你的行为有什么含义吗？”中年男人看着友川平静的问道。
　　“当然可以。”友川深呼吸了几下，感觉比起刚才终于冷静下来了。友川伸出舌尖润湿嘴唇，看着最左边的中年男人，以及旁边的其他五位评审说：“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出来了，你们身上那满满的对我以及对我之前几人的不懈。这可以理解，各位在出云书社也都是很有地位的人，平时翻阅的恐怕也都是资深作家的稿子，不把我们这种新手看在眼里相当正常。不过我不是在发表我的不满，我是抱着何种目的到这里来的我心里清楚。所以我恳求给位评审能放下成见，给我一个展现我实力的机会。”
　　很安静，非常安静。评审们似乎也愣住了，毕竟这种情况很少遇到。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咳了两声说：“好。就按照你说的那样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向我们说明你的作品。开始吧。”
　　友川咬了咬嘴唇，伸手把桌上自己在家里打印出来的那几页薄薄的说明书拿起来，斟酌片刻说：
　　“特里同王国底层骑士阿特留根因为被牵扯进了一起黑魔法师的案件中而被判处死刑，但还没到行刑的日子就有人想要杀他，无奈之下阿特留根和被关在一起的黑魔法师杀死了看押的守卫，之后被疯狂追杀。
　　濒死之际的黑魔法师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召唤出恶魔，杀死了追杀者，这也是阿特留根与恶魔签订契约的契机。签订契约后阿特留根可以使用恶魔的力量，代价是牺牲五感。
　　堕入黑暗的阿特留根开始追查到底是谁想要杀他，随着谜团一层层剥开，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想杀阿特留根的人居然是王室血亲菲利普公爵。于是阿特留根混入侍卫队，想在一次宴会上对其下手，没想到却在宴会上机缘巧合邂逅了菲利普的女儿――希里娅。阿特留根陷入犹豫之中，一下子没有了一定要杀死他的决心。而就在阿特留根内心摇摆之际发生了更大的变故。上来送酒的侍者们忽然突然拿出一支支铜管，一对准人就会闪出火焰。骑士无法抵挡，魔法师连颂咒的时间也没有。客人们都被杀死了，菲利普也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就被击杀。
　　而且不止是宴会。往日温和的平民手中都拿着铜管，杀死所有手里拿着刀剑魔杖的人，然后又向王宫逼近。
　　只一夜，特里同王都陷落。
　　日后，人们将那一天定为胜利日，将铜管称作火铳。”
　　说到这里，友川停下来看评审的反应。
　　中年男人没有太多的表示，友川从他的脸色上也猜不出什么来，但见他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就继续说：
　　“阿特留根带着希里娅逃出王都后迷茫了，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公爵已死，无论他是不是黑魔法师案件真正的幕后黑手都无所谓了。失去线索的阿特留根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但是希里娅却振作起来，决心找出谋反者的头目，以及生产火铳并向平民提供的人。阿特留根无奈只好和希里娅一起行动。没想到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缠绕在特里同王国的阴谋，而是从一个世纪前就开始策划，将特里同，弗仑萨艾尔，　圣瑞兹德克和蓝丁四大王国全部包裹在内的巨大谜团。
　　接下来，整片大陆燃起了烽火，掌握了火铳的平民阶层和骑士魔法师代表的贵族阶层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阿特留根和希里娅则辗转与四个王国之间，寻找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
　　说到这里小说的脉络大致上已经说得相当清楚了，友川没再往下说也没办法继续往下说，总不能把整本小说在这里读一遍。
　　“本部小说虽然仍旧是围绕着斗气魔法这种幻想系的主题，以及爱情这万古不变的主旋律来写的，但在其中也突出了其他的一些东西。火铳的出现预示着不同于斗气魔法的新文明的产生，而在我们的历史上，基本每次文明的变更都会推动政治上的变革，一面光鲜亮丽另一面阴暗血腥。
　　另外小说里也简单提到了有关战争前后和火铳出现前后人们思想上的一些变化，对世界认知上的一些变化等等，这些也是我极力想表达的。也许我水平不够，没有能够在小说里交代清楚，但是我希望我在这里的说明能够让各位评审重新审视一下我的作品。幻想系的小说的确不为传统文化所看重，但并不代表它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友川看着评审，等待他们做出评价。
　　中年男人看了下手表说：“还有一分钟的时间，你不再补充点什么？”
　　犹豫了一下，友川摇摇头，“没什么好补充的，我全部说完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笑了一下，“好，既然你说完了的话那就轮到我了……很遗憾呐，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与本社无缘。”
　　“能告诉我理由吗？”友川看着中年男人嘴边的黑痣按耐住心中的怒火。
　　“你要理由我就告诉你理由。确实，你的想法很好，可如果以为只要有曲折的剧情发展和强行硬塞进去的那套说不通的理论就可以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作为用笔谋生的人，文笔排在首位。
　　其次是对文章总体的掌控力。你的作品里几乎到处都有这种毛病，那就是放错重点，对应该着重描写的东西老是一笔带过，偏偏对无关紧要之处大肆描写。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你在写作，而是作品在牵着你的鼻子走。
　　最后是对人物角色的塑造力。你的作品里，每个角色都太假了，让人读着感觉不像活人。你听懂我的话了吗？我并不是对你们有偏见，只是认为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业余爱好者果然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你要我给你展现实力的机会，我给你了。可惜，尽管你非常努力，可你的实力差的太远。所以我不得不再重复一遍：
　　很遗憾，你与本社无缘。”
　　大型液晶电视机前，长谷川静静的看着荧屏里的友川，不知道在想什么。
　　“社长？”周雨雪轻声问。
　　“小胡什么时候这么爱和娃娃较劲儿了？”长谷川笑着说。
　　“胡主编对人一向非常严格。”
　　“你觉得他评价的怎么样？”
　　“很中肯。只是这次评选会本就是面向新人的，这样下去估计连一部作品也选不出来了。”
　　“选不出就选不出吧。之后把其他分社多出来的稿子往这边送一份就行了。”
　　艳阳高照。
　　刚一踏出出云书社大楼，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友川掀倒。顶着夹杂着大量碎屑和灰尘的劲风，友川背着沉重的书包往马路上走。来的时候书包里只装着几页说明，轻松异常；现在要回去了，带着之前寄来的稿子和收获的满身伤痛，阴郁沉重的踏上归途。
　　“还不如不来。”
　　话一出口友川就愣住了，因为想起了教务室里团子对他所说的那番言论。于是眼睛红了，赶紧拿手背揉揉。才出人家大门就哭起来实在太过丢人。
　　正努力揉着眼睛，裤兜里突然响起一阵嗡嗡声。友川掏出手机看看，电话是周雨雪打来的。
　　“你是准备嘲笑我的吗？”友川一接通就说。
　　“你猜的可真准。”周雨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友川手抖了两下，正打算挂掉电话，周雨雪又继续说道，“现在挂掉电话你会后悔一生的。”
　　“你想干嘛？”
　　“别问我干嘛，你转头看西边，那里有家快餐店看见了没有？”
　　友川看向西边，那里果然有家快餐店，便说：“看见了。”
　　“你先去那里找个位子坐下，我等会儿过来。”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废话真的很多。”
　　学校里正是快要上课的时间。结束了午休的学生们匆匆往教室赶。吴道上完厕所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而梁小如已经把笔记本和课本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做好上课的准备了。教室中间的于蓝却是手忙脚乱的样子，找魂儿似的在桌兜里乱翻。
　　后门，甄名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那里。
　　“梁小如――”甄名轻声叫喊了几遍梁小如才转过头看她：“都快上课了你来我们班做什么？”
　　“友川没在吗？”
　　“没在。”
　　“去哪儿了？”甄名以为友川是去了厕所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才这么问的，但是传到梁小如耳朵里却有种死缠着不放的感觉。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吴道隔在两人中间有点尴尬，就插嘴说：“友川今天没来学校，你明天来找他吧。”
　　顿了半晌，甄名打量着吴道说：“谢谢。”
　　坐在快餐店的椅子上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凉茶也喝了三杯后周雨雪才终于出现在友川的视野里。
　　站起身，友川看向周雨雪
　　“你怎么才――”说了一半友川不由得打住，因为周雨雪不是一个人来的。虽然穿着普通的西装，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不敢直视的国字脸中年男人跟在周雨雪身后走进快餐店。友川暗暗琢磨男人的身份，周雨雪走过来后站到了边上，而男人则直直走到友川面前才停下。
　　“你就是叫做张友川的人吧？”
　　


###第二十八章  遗失的梦###


　　快餐店里，友川和长谷川面对面坐着，周雨雪则是站在桌旁。
　　“我叫长谷川，是出云书社的编辑。”长谷川对友川自我介绍道。友川翻着眼睛看了长谷川一眼，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看来你对本社很有意见啊。”长谷川看着友川笑了。
　　“我能有什么意见呢。就算有，贵社也不会在乎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有什么意见吧。”友川说道。
　　“确实如此呢。”长谷川笑着，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谁是服务生送来的，友川什么也没点，长谷川也不打算吃点什么，所以桌子上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两杯水。“不过，如果有意见的话还是可以说出来的，就算没人理会也无所谓，权当做发发牢骚。”
　　“你到底是谁？”友川一瞬间对面前男人的身份感到怀疑，而且心里总感觉这个男人在哪儿见过，长谷川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不是说了吗，我叫长谷川，是出云书社的编辑。”
　　友川盯着长谷川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视线。“那么编辑大人，您找我不会只是想听听我有什么牢骚吧？”
　　“那你觉得我找你会有什么事？”
　　“我知道的话还用问你吗？”
　　友川不岔，但是面对长谷川让他有种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每次想用言语攻击他，却总会被他轻巧的卸到一边。长谷川又喝了口水，说：“我找你，是想和你聊聊有关你写作的事。看了你的作品和你在评选会上的表现，我稍稍对你有了点兴趣。”
　　“我写作有什么好聊的。”友川疑惑的看着长谷川，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这样吧，我来问你来回答如何？”长谷川说完看着友川，友川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就那么沉默着。长谷川就直接问他：“你的稿子是高二结束时开始写的？”
　　“对。”友川头也不抬地回答。
　　“为什么选在那个时候？”长谷川继续问。
　　“只是在那之前不久才看到你们的海报，再就是暑假里有比较充分的时间做这事。”
　　“你还是学生，学习是第一位的。你写作你家里人就没有说过你吗？”
　　“怎么可能不说！一开始我是藏着不让他们知道的，白天做功课到晚上了才偷偷的写，可这么过了几天就被发现了。他们也很反对，只是我硬撑着继续写罢了。”
　　“值得吗？”
　　友川沉默了一会儿，说：“直到今天早上，我都是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
　　“那现在呢？”
　　“还用说吗！”友川红着眼睛大喊。他声音太大了，引得店里的客人都往这边看过来，不过长谷川仍旧一脸平静，根本不在意有多少人往这边看。服务生往这里走来，周雨雪只好对人家解释。
　　长谷川看着情绪有点不稳定的友川，说：“我们书社的评选会虽然具体时间不确定，可大致上是半年一次。　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什么？”
　　“继续参加评选――”
　　“然后继续让你们看我的笑话对吗？”友川抹了一下眼睛，看向一边说：“了解了你们书社的处世态度，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为你们浪费时间了。”
　　长谷川看着友川，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盒取出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本来我觉得你应该是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想法才特地来找你的，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
　　“你什么意思？”友川抬头看长谷川。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张友川，你为了出云书社才动笔的吗？因为被出云书社否定了就认为自己两个月的努力是在浪费时间吗？这样的话，你也太可怜了。”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抱着希望到这里来，想努力一番成就自己，虽然一开始就想过可能会失败，但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局。评审戴着有色眼镜做评判，我能有什么办法！”
　　“真狼狈。”长谷川站起身，“大概的确是我们的评审观点被其他一些思想左右了，但是友川，说到底会被人那么轻易的否定最主要的原因仍旧在你自己身上吧。被人说自己的作品不具有吸引力难道你还要责怪阅读你作品的人审美观念和你不同么？太可笑了。”
　　“我――”友川还想争辩什么，可看着长谷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打动人心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可我从你身上找不出来。”看了友川一会儿，长谷川转过身准备离开。
　　“社――”周雨雪刚说一个字赶紧打住。长谷川没在意她的失言，问道，“有笔和纸吗？”
　　“有。”周雨雪从手里提着的皮包中取出中性笔和白色卡纸。长谷川接过来，在卡纸上写下一串号码后丢到友川面前。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想继续做点什么可以联系我。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怕已经没有可能用到它了吧。”
　　离第一节课结束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友川回来了。提着书包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化学老师皱着眉头挥挥手里的课本示意他进来。友川绕过讲台，经过于蓝和梁小如的座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然后把书包往桌兜里塞，但是塞不进去，于是放到靠墙一边。又开始找化学书，却怎么也找不到，友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急切，不紧不慢的找着，下课铃响的时候终于把化学书拿到手里。看见讲台上老师都走了，友川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下课，就又把书放下，趴在桌上等待上课。
　　“怎么回事啊？”梁小如用唇语朝吴道喊。
　　“我也不清楚。”吴道用唇语回答。
　　“那你问一下他啊。”
　　“这个样子我怎么问！”
　　于蓝转过身往这边看，梁小如对她摇了摇头，于蓝又转过身坐好。
　　友川静静的趴在桌上，周围的人走来走去，教室里同学的聊天谈笑，外边楼下操场上的各种喧哗全部合在一起变成嘈杂低沉的声音，却又突然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无垠的寂静。周遭一切仿佛被按下快进键，只有友川这里处于慢放状态。但是不管怎么样，十分钟的课间还是很快就过去了。
　　友川坐起身，看着黑板。
　　吴道看着友川的侧脸，想叫他，不知怎么又止住声。
　　唐小鸟走进教室说：“物理老师不在所以这节上语文。早上已经讲过课文了，于是我想让大家用这节课写篇作文，可以吧？”
　　友川握着笔，看了看面前的作文本，抬头往黑板上看去，题目是初梦。
　　初梦吗？
　　偏偏是初梦啊。
　　要怎么写呢，初梦。话说我还有写初梦的资格吗，我已经没有初梦了啊。
　　“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
　　现在是深深的体会到了。
　　“当作家需要才能，而你并不拥有。”
　　这话一点没错，假如我有一点点才能的话，怎么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业余爱好者果然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无法反驳，一点让人质疑的地方也没有。
　　“打动人心是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的，可我从你身上找不出来。”
　　说到底，写作这种事完全就不是我能做到的吧。好奇怪，明明睁着眼睛，可面前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友川！”吴道大喊。
　　不知什么时候全班人都看向友川，要问为什么，因为他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友川一动不动看着黑板，两行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来。
　　“怎么了友川？”唐小鸟手扶在友川桌子俯下身子看他。
　　回过神来，友川感觉脸上有东西，用手背擦了擦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哭了。笑了一下，友川对满脸担心的唐小鸟说：“我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医务室。”
　　“那叫个人和你一起去吧。”唐小鸟转身看向全班人：“谁送友川去――”
　　“我！”吴道把手举起来。
　　看着吴道和友川走出教室，梁小如好一会才收回视线。转头的时候发现于蓝在看她，尴尬的笑了笑。
　　“我一个人可以的。”友川强颜欢笑着对吴道说。
　　吴道没说话，在友川前面慢慢地走着。医务室很快就到了。吴道打开门，把里面正在用电脑看电影的医务女老师吓了一跳。女老师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吴道没管她，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那张床边拉开被子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什么都别想。”
　　“唔。”友川点点头。
　　女老师走过来问：“是真的病了吗？可别是称病在这儿偷懒啊。”
　　没人理他。
　　友川上了床，吴道细心地把四周帘子拉好，又问：“要不我留下来？”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友川翻过身把背朝着吴道说。看了友川一会儿，吴道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又特别叮嘱了一下那个女医务老师别打扰友川，这才拉上门离开了。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友川放到眼睛上面，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一点。
　　教务室，团子还在写着什么文件。不过看她写一会儿就看看时间的样子很是心不在焉。教务室门打开，　唐小鸟抱着高高一摞作文本吃力的挪进来。
　　“累死我了。”唐小鸟放下作文本说。
　　团子没接她的话，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团子，友川干什么去了啊？”
　　“问这个干嘛？”
　　“刚刚他回来了，不过我感觉他好像不太对劲儿。”
　　团子扔掉笔站起身来。“他现在在哪儿？”
　　“去桃子那里了。”
　　


###第二十九章  谁放弃谁###


　　下课了，吴道趴在走廊栏杆上看楼下广场上的风景。梁小如从教室里出来，看见吴道后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
　　“友川怎么样了？”梁小如问。
　　“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吴道淡淡的说。
　　“看样子评选会的结果不太好。”
　　“这还用得着你说？”
　　吴道转过身往教室走去，到门口了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梁小如：“你那么想知道友川状况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看他？”
　　“他怎么样和我有关吗？”梁小如哼了一声。
　　“那你就别老是跑来问我。”说完，吴道进了教室。
　　宽敞而又洁白的房间里只放着一张同样白得晃眼的病床。友川呆呆的坐在床上，表情木然不知在想些什么。寻不见出处的电视机播报新闻的嘈杂声音传来，再墙壁和天花板之间不断回响，外边一声接一声的蝉鸣穿过混凝土墙进来环绕在床边难以散去，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也一刻都不肯停下来。
　　友川就这么静静坐着。
　　慢慢的，从白色的被子下面取出手，愕然发现两只胳膊肘部以上都不见了。
　　友川双眼一瞬间布满血丝，尖声惨叫。
　　猛地从床上坐起，这才发觉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宽敞洁白的房间是梦，电视声蝉鸣水流声都是梦。友川把手放到眼前，两只手掌也都好好的。再看看周围，虽然同样是晃眼的白色，却比梦中狭小多了。四周的帘子仅仅把床围起来，并没有留出太多的空间。
　　“怎么了友川？做噩梦了？”团子冲进来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然后蹲到友川身旁。
　　友川点点头，埋着脸没看团子。
　　“先喝点水。”团子把刚刚端来的水递向友川，友川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又还给团子。
　　感受着周遭熟悉的环境，友川逐渐平静下来。不过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可怖，以至于无法立刻消除心头残留的恐惧感。友川拿手捂住脸，不看团子，也不让团子看见。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经历，不由得想起以前听别人说过的一句话：人是存活于现实，但却生活于梦中的。
　　可悲的是梦总会醒，难以长久。
　　“对不起。”友川小声说。
　　团子怔了一下，苦笑，伸手摸友川的头。
　　“我应该听你的话的。”友川使劲儿用手捂脸，可水渍还是顺着手指缝流出来。团子手不停地在友川头发上摸，“现在别说这些了，好好休息吧。”
　　放学了，梁小如本来想背着书包开溜，却被林美树堵在了教室门口。
　　“梁小如，你好像忘记某件事了。”
　　梁小如笑着说：“没有啊。我是想带着书包去礼堂练习，完了就可以直接回家了啊。”
　　林美树看了看梁小如刀枪不入的脸皮，转过身往外边走去，“那你就快点过来。”
　　梁小如朝着林美树的背影狠狠吐了下舌头。这使得旁边的于蓝忍不住笑出声。
　　“别磨蹭了，早点练完早点休息。”吴道从梁小如和于蓝身旁走过去。
　　“友川那里你没在过去看看？”梁小如问。
　　吴道回过头似笑非笑看着梁小如：“那么担心他自己过去看如何？”
　　“谁担心他了！你想多了吧！”
　　这周礼拜六就要开始文化祭了，而今天是礼拜三。也就是说练习的时间还有两天，这也是林美树为什么如此着急的原因。话说回来，从责任心方面考虑，林美树作为班长真的是非常称职的，当然，这么一来就很　容易得罪同学了。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斜，眼看着就要挨着山尖儿。学校里大多数人也已经吃过晚饭，而梁小如仍旧在和同伴的人一起练习合唱。
　　“凝重的黑夜在风中消散，
　　阴晦的云朵也开始绚烂，
　　金红的朝阳自天边升起，
　　无尽的花海都绽放笑脸。
　　啊，朝阳：啊，花海。
　　我们奔跑在花海中，直面困难，
　　我们追逐在朝阳下，寻求答案。
　　你在迷茫什么？
　　你在畏惧什么？
　　到这里来，这里有同学的鼓励！
　　到这里来，这里有朋友的呐喊！
　　……”
　　林美树啪――的拍了下手，整齐的歌声立即停下来。
　　“解散！”
　　梁小如疲惫的背着双肩背包往校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心想今天来的时候为什么没骑自行车，要不然就能早点回去了。出了校门突然刮来一阵风，，梁小如下意识的捂住裙子，结果裙子没被风吹起眼睛里却吹进了沙子。
　　“真倒霉。”拿手揉眼睛的梁小如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路，无意间瞧见前面走着的人的背影好眼熟，于是使劲想，想着想着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友川么。
　　梁小如刚要喊他，友川一转身不见了。
　　怎么回事？
　　于是没再做声，梁小如悄悄跟了上去。
　　友川背着沉重的书包踩着难走的土路往上走。这条田间小路是通往坡上的，又没硬化，还是上坡路，自然非常难走。友川又背着书包，所以虽然是很努力的走着，却和老头老太太散步的速度差不多。
　　一阵风吹来，卷起的树叶和沙子都是人睁不开眼睛。友川拿胳膊挡在前边，继续往坡上走。大约二十分钟后终于到坡顶了，出现在友川面前的是一条十来米宽望不到头河。然而这并不是天然形成的河流，而是人力开凿用于灌溉的人工河。
　　河水呈浅绿色，水流湍急水位非常高。站在旁边看着满是漩涡的水面不一会儿就会脑袋发晕。友川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通过水泥桥走到河的另一边，然后站在长满茅草的河岸上。
　　他这是要干什么？梁小如心脏砰砰直跳，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报警。但考虑到等警察赶到这里恐怕已经晚了，于是就放弃通知警察，默不作声的猫着腰跟到河对岸去，潜藏在茅草丛里等待时机。
　　“没想到我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友川说着，拉开书包拉链从中取出那沓二十多公分厚的稿子。然后　随手扔掉书包，抱着稿子往河边走。
　　草丛里面，梁小如透过草丛看着友川，心想着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冲出去把你放倒。
　　但是友川却停下来。
　　河岸上风还是一阵接一阵的吹，半人高的茅草被风吹的摆来荡去。远处进处各种不知名的树也被风吹的不停晃动，树冠上叶子哗哗作响。天上看不清是乌鸦还是别的什么黑色的鸟一只接一只乱飞，无限高出原本整块的云朵也变得支零破碎了。
　　看见友川停下脚步，梁小如暗暗松了口气。
　　但是友川又往前走了一步。
　　“有完没完！”梁小如心中大喊。
　　忽然友川疯了似的嗷嗷叫着抱着那厚厚一沓稿子就往河里跑，眼看着只剩几步就会落入河中被激流吞没，梁小如啊――的大喊着从草丛里冲出来，飞快的赶上友川将他扑倒在地上，友川抱着的稿子立马洒了一地。
　　“不要轻生啊！”
　　友川躺在梁小如身下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轻生？谁要轻生？”
　　“还问谁要轻生！你脑袋是不是有病啊还是说你又忘记吃药啦！”梁小如上手抓着友川的领口大喊着。“好端端的跳河干什么！你怎么不为你家里人想一想不为你自己想一想！你爸妈把你养活这么大容易吗！受到这么点打击就要死要活你也太不是男人了！”
　　梁小如坐在友川身上看着友川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脸，大口大口喘气。好半天，友川弱弱地说：“我没想跳河。”
　　梁小如又火了，提起拳头就往友川脸上砸了一下。“这还不叫跳河那什么才叫跳河！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已经淹死了！”
　　“我真没想跳河。”
　　“还狡辩。”梁小如扬起拳头照着友川的脸又是一击。友川闷哼了一声，又咳嗽了几下说：“我只是想把稿子扔到河里。”
　　“啊？”梁小如看向自己和友川身旁撒的到处都是的稿子，刚想问为什么要扔掉，突然呼――的刮起一阵狂风，上千张薄薄的稿子像雪片一样飞舞着飘到空中，一瞬间卷走了大半。
　　友川一把推开梁小如，七手八脚的把地上的稿子往怀里塞，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河面上飘着的都是友川的稿子，看着一片白花花的河面往东流动，友川吸了吸鼻子。
　　梁小如在背后看着友川，小心的问：“你在哭吗？”
　　“没哭！谁说我哭了！”友川又使劲儿吸了下鼻子，抬手在眼睛上揉着。梁小如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半天才说：“那个……反正你都要扔了，被风吹了就吹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友川终于哭出声了。
　　梁小如低着头，两根是指点在一起扭来扭去。“对……对不起。”
　　友川回头看她，眼睛通红通红的。“你道歉做什么？”
　　“因为――因为如果我没出来拦你的话，你的稿子就不会被风吹走了。”
　　“就算不被风吹走，我也会扔了的。”
　　梁小如无语的看着友川：“那你还哭什么！”
　　“我哪里哭了！”友川红着眼睛大喊。看他的模样这话真的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梁小如想着好麻烦，哄友川道：“好，好，你没哭，啊。”
　　友川没跟梁小如说话。他伸出手，放开手里紧捏的的那几张稿子。轻飘飘的稿子被风带着往前飘了一段距离，然后慢慢落到河水中。
　　“你打算放弃了？”梁小如沉声问。
　　“不是我放弃了，而是我被放弃。”友川看着西边水面上快要消失的那一片白，挥了挥手说：
　　“因为我没有才能。”
　　


###第三十章  是谁的错###


　　友川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在客厅门口换完鞋子，友川慢慢揭开半透明的塑料帘子进了屋子。友川妈正有条不紊的把烧好的菜从厨房往客厅茶几上端，而茶几上已经放了好几盘菜了。氤氲的热气慢悠悠的往上冒，然后轻柔的消失在空气里，一同消失的还有坐在沙发上的张友山吐出的烟圈。
　　“回来啦？”友川妈看着友川说。
　　“啊。”淡淡的应了一声，友川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提在手里往二楼走去。
　　“快点啊。一会儿菜都凉了。”友川妈说着转身进了厨房。沙发上边，张友山抬头看了看正在上楼的友川，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正对茶几的液晶电视上播放着不知哪里的新闻，微微有点嘈杂的声音一直飘到二楼来。友川推门进屋，随手把书包人到书桌上后自己向后倒在床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房间里没有开灯，外边浅黄色的路灯灯光从半掩着的窗户里照射进来，这几丝光线艰难的穿过空气落到友川身上，不但没有为这里增添几分光亮，反而映衬的周围越发黑暗了。狭小的房间四周那阴郁的黑暗如同浓墨，一点一点蔓延过来，似乎要把整间屋子连同友川一起吞没。
　　适时地，木质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友兰站在门外说：“哥，该吃饭了。”
　　友川偏过头不看友兰，“你去吃吧，我不想吃。”
　　“妈让我喊你。”说完，友兰又看了友川几眼，脸上带着不放心的神情下楼了。
　　友川揉揉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又过了五六分钟，友川终于从床上起来往门口走去。
　　梁小如家，客厅里面梁小意正趴在茶几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厨房里哗啦哗啦的炒菜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于是梁小意更加无法专心写作业了，基本上没过几秒就把脑袋扭向厨房的方向。
　　“姐――饭好了没――”梁小意终于忍不住喊道。
　　“好了，过来端吧。”梁晓如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梁小意啪的一声扔下笔，起身往厨房跑去。
　　梁晓如左手拿着炒瓢，右手执着锅铲小心翼翼的吧炒好的菜往盘子里倒，边倒边转头对跑进厨房的梁小意说：“那边还有两个盘子，先端过去吧。”
　　“知道了。”
　　“慢点！撒地上看我不弄死你！”
　　梁小意嬉笑着端起盘子往外边走，到门口了还转头说：“那怎么可能――”
　　然后左脚把右脚一勾，梁小意啊呀一声往地上倒去。这一下把梁小如吓得不轻，放下锅子和铲子就往梁小意身边跑。
　　“没事吧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居然自己把自己绊倒。”
　　梁小意脸贴在地上笑了，他两手向前伸着，两盘菜摇摇晃晃端在手里竟然没有洒在地上，“Safe――”
　　“Safe个头！”梁小如扬手在梁小意头上拍了一巴掌。
　　不管怎么说，梁小如厨艺还算是不错了，这从梁小意埋头大吃就能看出来。梁小如看着梁小意摇了摇头，起身离开茶几。
　　“姐你快吃啊。”梁小意嘴里含着东西说。
　　“你吃你的，我有点事情。”
　　上了二楼，梁小如走到自己房里，从书桌上拿起厚厚一沓原稿放到眼前仔细看着。房间里灯并没有打开，不过正对窗口就有一盏路灯，明亮的浅黄色光芒照射进来，把白色的原稿都照的发黄了。
　　“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轻笑了一下，又叹口气，梁小如想把原稿放回桌上，忽然从中掉出一枚金色的戒指。那该是多么漂亮精致的戒指，雕在上边的金鲤纹路清晰，连细小的鱼鳞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戒指纤细娇小，轻盈的落在地面上后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梁小如眼里放出光彩，急忙伸手去抓，终于赶在戒指滚进书桌底下之前把它抓到手里。梁小如双手抓着戒指举到面前尽情地看着，看着戒指在路灯灯光下反射出的耀眼光芒。良久，梁小如把戒指捂到胸前，对着客厅大喊：“我找到啦――”
　　“今天有作业么？”友川妈问友川道。
　　“没……”
　　“那快回房睡吧。”
　　友兰在一旁奇怪的看着友川妈，因为如果是平时的话，即便友川说没有作业，友川妈也一定会说让他温习功课之类的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如此轻易地放过友川的。但是奇怪归奇怪，友兰并没有多嘴。友川今天不对劲儿稍微细心点就能发现了。那么是因为什么呢？友兰想不出，正打算悄悄问友川的，张友山却抢在她面前发话了。
　　“友兰你快回房吧，学习一天你也累了。”
　　“我还――”友兰想说什么，扭头看了看友川妈，乖乖把嘴闭上朝二楼走去。
　　友川妈基本上也把茶几打扫干净了，只剩下厨房水池里几只碗还没有洗，于是转过身进厨房了。片刻后就隐隐约约的从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那我回房了。”友川对张友山说。
　　张友山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看着友川说：“我们有多久没下棋了？一年多了吧？”
　　友川微微摇头，“我没心思――”
　　“下一盘吧？”张友山起身从电视机底下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灰色的盒子和一张小巧的木质棋桌，慢慢提过来放到茶几上。盒子里装的是象棋棋子。“就一盘怎么样，不会很久的。”
　　张友山都把棋摆好了，友川还怎么拒绝，只好隔着茶几在友川爸对面坐好。友川用黑棋，张友山用红棋。
　　“我先走了。”说着，张友山慢慢把炮挪到正中间，是想吃友川的卒吗？不过友川立即跳马，把中间那颗卒看住。这样的话就算张友山是真的想打掉友川的卒那他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了。
　　张友山看了眼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棋盘的友川，说：“今天去市里了吧？”
　　友川肩膀一抖，好半天才说：“……团子姨告诉你的？”
　　“你觉得还能有谁。”
　　张友山把自己的马也跳上来，然后等友川下棋。可友川哪里还有心思下棋，虽然是看着棋盘，但思绪早已飘飞到无穷远处了。
　　“我妈她……知道吗？”友川的声音有点沙哑。
　　厨房里面，友川妈手里拿着滴水的碗，站在门口侧边听外边张友山和友川说话。
　　“当然知道了。团子先给你妈打的电话，然后才告诉的我。”张友山敲了敲棋盘，发出咚的一声响，“该你下了。”
　　友川回过神来，看了眼棋盘，没怎么考虑把中间的卒推了上去。
　　团子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张友山和友川妈这点友川早就考虑到了，但是怎么说呢，没有回避的办法。团子要说友川不可能阻拦，毕竟从团子的角度想这么做也是出于责任和关心。但是……唯独有关写作的事不想让他们过多的为自己操心，大抵是因为觉得愧疚吧，而且也不希望把自己现在这幅狼狈模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张友山和友川妈面前。
　　“你想说社么呢？”友川颤声问。
　　张友山从茶几上取过烟盒，从中抽出一支香烟放到嘴边点燃。片刻之间，一大捧淡青色的烟雾缭绕着翻滚着被吐出来。
　　突然，张友山伸手在友川头上摸着，把友川漆黑的头发弄得凌乱不堪。张友山一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的脸上现在竟然满是笑容。张友山咧开嘴笑着，说实话他笑得很难看，但是却会让看见的人产生一股舒适感。
　　“做什么……”友川大脑短路了，搞不清楚张友山想做什么。预想之中如同暴风雨一样的说教并没有到来，这是友川始料未及的。
　　“不愧是我的儿子！”张友山大笑着。
　　友川更加茫然，而且他被张友山弄得脸都开始发红了。友川抬手把张友山布着茧子的手掌拨开，有点恼怒的喊：“到底想干嘛？”
　　张友山稍微收敛了点笑容，但看着友川的眼神里仍然饱含笑意。张友山猛吸了几口烟说：“说实话，我很惊讶。你偷偷写小说的时候我和你妈都只认为你是在闹着玩的。想着这应该是三分钟热度吧，过不了几天就会懈怠，所以就没说你。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坚持下来，后来担心这可能会影响你学习，所以才有提醒过你几回。”
　　友川手里握着木质的棋子，手心生出的汗水把棋子都弄湿了。友川低着头，静静的听张友山说话。
　　“这次你去面试的结果虽然不尽人意，但是能有这份心已经足够了。而且你要想一想，没有被评选会选中的作者人数只会更多，你能从这些人中凸现出来，作为刚刚开始写作的人已经很好了。”张友山在友川肩膀拍了几下。
　　听到这里友川也算是明白了。
　　安慰吗？
　　没有想到不善言辞的张友山会说这么多话，也真是难为他了。
　　但是，现在并不需要安慰啊。
　　毕竟，已经放弃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你安慰我。”友川笑了，抬手在推开眼镜在眼睛上揉了几下，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擦去。“可是，爸，我已经明白了。”
　　“什么？”张友山看着友川。
　　“有些事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做成的。”友川使劲儿拿手擦拭眼睛，但是点点水渍还是滴落下来了。“所以我准备放弃了，我不会再在这种事情上花费心思了。”
　　“友川――”张友山愕然的看着友川。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好好学习的，不会早让你和我妈为我烦心了――”友川话未说完，张友山伸手抹去友川脸上的眼泪，友川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捂着脸伏到地板上啜泣起来。
　　张友山又取过一支烟点燃。看着面前的友川，自言自语的说：
　　“到底是谁错了呢？”
　　


###第三十一章  莫名冷淡###


　　又是一个与平时无异的星期四。
　　讲台上唐小鸟手拿着课本一字一句的讲解着某首古诗的内容和思想感情，细腻并且押韵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来，在教室里面飘荡了几圈之后，摇摇曳曳的飞向窗外去了，在落下了大半叶子的树梢上轻轻打个旋儿，消失在虚无之中。底下学生也都是很认真的在听着课，除了极为个别的那么一两个人之外。
　　所谓的那么一两个人，即是指吴道和梁小如。
　　“昨天友川差点跳河。”梁小如在纸上草草写下这几个字后迅速把它揉成纸团扔到吴道桌子上。
　　“真的假的？友川没那么受不住打击吧。”吴道写完，又扔回给梁小如。
　　“幸亏我在那儿，不然的话……”
　　“友川跳河还叫上你？”
　　“我偷偷跟着去的。”
　　“跟踪狂。”
　　梁小如看到吴道扔回来的纸团上面写的字后脸胀红了，“啊――”的叫了一声。一下子，差不多全班人都转过头看向她这边。
　　梁小如假装刚刚那声不是她叫的，装模作样的扭头四处观望。唐小鸟站在讲台上朝这边看着，和梁小如对上眼的时候使劲儿瞅了她一眼，然后才继续讲课。
　　梁小如恨恨的盯着吴道。
　　她发怒了，上学这么久还没受过这样大的屈辱，除了被友川在仓库扒下裤子那回之外……友川？话说刚刚全班人都看过来的时候友川并没有向这边看。
　　他在干什么呢？
　　梁小如犹犹豫豫的回头，在她背后友川正认真的看课本。
　　什么啊，原来在好好听课吗？还以为他在干什么事情呢那么投入――友川居然在好好地听课！友川居然没有开小差，没有和吴道聊天说话，没有对着窗外发呆，而是认认真真的听课！太神奇了！
　　梁小如猛地转过头，看着面前低头看书的友川惊讶的“啊――”了一声。
　　于是同学们又都齐齐看过来。于蓝也摇晃着胸部看向梁小如，脸上挂着一堆问号。这回唐小鸟终于忍不住了，娇喝到：“上课的时候请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理所当然的哄堂大笑。
　　梁小如坚强且高傲的自尊心一瞬间被击成碎片，圆润的脸蛋立马变得通红如同苹果。
　　终于下课了。
　　唐小鸟刚一走出教室，梁小如吱――的一声推开凳子，砰地一声站起来，踩着夸夸夸的步子蹦到吴道桌前，然后趴地一下双手用力拍在他桌子上。
　　“这事没完。”梁小如沉声说。
　　“哦呼？”吴道斜着眼看梁小如。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脑袋一点一点拧下来扔进猪圈。”梁小如虽然是压抑着声音说这番话的，但足以使旁边的人听见了。附近的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匆匆走到一边远离梁小如和吴道。
　　然而吴道并没有被吓到。他朝友川努了努嘴说：“惹你‘发出奇怪的声音’的人不止是我吧。”
　　梁小如扭头看向友川，那货居然还在看书，一点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迹象都没有。梁小如移动到友川桌旁，一边出拳将他击倒一遍狂喊：
　　“装什么三好学生！”
　　“好讨厌，最近连梁小如也有点不安分了。”唐小鸟轻轻的把教案放到办公桌上，呼口气对旁边的团子撒娇道。团子闻言，停下正在奋笔疾书的手扭头看她。
　　“梁小如？梁小如怎么了？”
　　“她啊，上课老是走神呢。”
　　“以前就这样吗？还是最近才有这种现象？”
　　“从今早才有。”
　　团子无语，伸手摘下眼镜又从旁边抽出张纸巾细细擦拭起来。“你太敏感了，小鸟。”
　　“是我敏感吗？可是今天梁小如真的心思没有在课堂上，我是觉得九班就她一个能在全校排的上名次，所以……”
　　说话间，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是那个来了吧，那个。”
　　唐小鸟回头看王若男。之间王若男大大咧咧的跨坐在椅子上，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拉开桌子抽屉，从满满一抽屉的罐装啤酒中摸出一罐，砰地一声打开。然后一股股白色的泡沫应声喷薄而出。王若男伸出舌头把流到手上的啤酒舔干净，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一气，舒爽的长呼口气大喊：“好爽！”
　　“早就说过别把办公桌抽屉当冰箱用了吧！”唐小鸟不爽的看着王若男，不经意的往团子身侧靠了几公分。
　　“这有什么嘛――”王若男晃着手说，末了，认真的盯着唐小鸟，“话说，是那个来了吧。”
　　“哈？”唐小鸟难以理解王若男的话。不仅是唐小鸟，团子也一脸迷惑的看着王若男。
　　“就是那个来了吧，所以梁小如才会上课老走神。”王若男贱贱的笑着。
　　“所以说‘那个’到底是什么？”团子扶扶眼镜。
　　王若男带着神秘到极点的表情吐出三个字：“思春期。”
　　打过人后梁小如终于冷静了一点，看着在地上蠕动的友川，心里忽然产生微微的愧疚。毕竟友川并不是故意招惹自己才一本正经的看书。可是话又说回来，平时不怎么用功学习的人某个时间点突然鼓足劲儿看书写作业，因此是周围的人感到怪异与不和谐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友川的错。
　　既然以前都不怎么好好学习那就一直这样下去不就好了，干什么发神经学习！
　　这么想着，梁小如躁动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而这时候友川也慢慢站起身来了。抬起头，友川看向梁小如。警戒心超强的梁小如预判友川应该会怒喊着攻过来，于是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说：“搞……搞清楚啊，要不是你先招惹我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
　　话说，梁小如对招惹这个词的定义太宽泛了点，别人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书也能算作对自己的招惹么？
　　“哦，这样啊，那真是抱歉。”平静地说完，友川坐回位子上继续看书。瞧他一脸坦然的模样，难道对　刚才发生的事一点都不在意？难道他真以为是自己先招惹梁晓如的么？
　　梁小如有那么一瞬惊呆了。
　　吴道看着友川，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能够塞下一个鸡蛋。
　　正往这边走的于蓝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胸口，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友川。“什么情况？”
　　于蓝梁小如吴道三人互相对视着，然后一起疑惑的看着友川。
　　“我觉得不大可能。”团子说完，转过身继续写她的东西。唐小鸟脸微微红了一下，娇声大喊起来：“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她还是高中生呐！”
　　“正因为是高中生进入思春期才理所当然的啊？男女之间的情感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说得明白的。”难以　想象王若男口里竟会吐出理所当然这样雅致的成语，真令人怀疑。
　　“可是――”唐小鸟还想说什么，但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能准确表达自己思想的话语，于是沉默了。
　　“思春期呐，正是因为有这东西的存在，才使得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这么敏感。嘛，不错嘛――”不知道王若男那一更神经打错了，不懂的人情世故性格又大大咧咧的她今天竟然萌生出如此浓重的少女情怀。
　　“这是个问题。”唐小鸟说：“要想办法解决。”
　　“不过我觉得不要贸然行动比较好。”王若男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啤酒，刚咽下去就呃――的打了个嗝，办公室里立马充斥着浓浓的啤酒味儿。
　　唐小鸟看向王若男的眼神越发不善了，并且又往团子身旁靠了几公分。唐小鸟想用手捏住鼻子，但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强忍着性子说：“为什么那么认为呢？”
　　“因为毕竟高三了嘛，如果因此打击到梁小如学习的积极性的话也不太好。而且现在也不是真的就能确定梁小如有这一方面的意向。而且也不能确定她的对象是谁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放着不管……”唐小鸟低头思考着，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为学生忧虑到这般地步，但是下句话立马道出她真正的心思，“我都还没恋人呢，一群小屁孩急个什么劲儿。”
　　团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笔，侧耳倾听唐小鸟和王若男对话。
　　“依我看，不如这样……”王若男笑着低声说。
　　“帧―”唐小鸟脸红了，“这不是在――”
　　旁边的团子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了。梁小如的事情我会注意的，你们就不要参合了。”
　　“怎么可以这样――”唐小鸟和王若男一起不情愿的喊道。
　　“就这么定了！”
　　梁小如小心翼翼的把手贴到友川额头上，过了几秒奇怪的说道：“没发烧呀。”
　　“是不是你刚才那下把他脑袋打坏了？”吴道手捏着下巴思索着说。
　　“不会吧？”于蓝肩膀一抖，连带着胸部也晃动了几下，“那赶紧叫救护车――”
　　梁小如满头黑线，“我说，我没那么大的破坏力吧。”
　　“有的。幸好是友川，要是堵墙，还不被你打出个窟窿来。”吴道嬉笑着，伸手推了把友川，“好了别生气了，反正梁小如打你又不是第一次。”
　　“别说的我经常动手似的。”梁小如不满的发言。
　　“控制情绪。”于蓝赶紧抓住梁小如的手臂，以防她暴起伤人。
　　三人说相声一样不停的说话，友川终于有反应了。他慢慢抬头看向吴道梁小如于蓝，脸上挂着笑容，似乎根本不在意刚刚被梁小如揍了一拳的事。窗外吹进的风缭乱了友川额前的刘海，在这微风里他轻轻的扶了扶眼镜，呼了口气后淡淡的说：
　　“别打扰我看书好吗？”
　　


###第三十二章  阴郁假面###


　　明明教室内外是那么的吵闹，周围人说话声也像海浪一样不断汹涌而来，但是一到友川桌前就变得无比寂静了。
　　梁小如看着友川，于蓝看着友川，吴道也是一样，出神的盯着友川，三人全都没说话。
　　友川笑了，以为他们是没有听见，于是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我在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呢，你们别打搅我了好吗？”
　　吴道眼睛眯起来，笑盈盈的说：“你是认真的吗？”
　　友川直视着他，没有说什么。
　　梁小如刚想开口，吴道突然出手抓住了友川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吴道！”梁小如惊叫。
　　于蓝在一边睁大眼睛，不停地在友川和吴道身上来回瞄，梁上带着微微惊吓的表情，“怎……怎么了啊这是？好好地干什么――”
　　吴道没有理会梁小如和于蓝，只是用眼睛盯着友川看，而友川也是不躲不闪，回看向吴道。大约过了十来秒，吴道把手松开了，轻拍着友川的胸口给他把衣服弄平。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头说：“开个玩笑而已，那么紧张干吗？”
　　梁小如哼了一声，转过身坐回自己座位上。于蓝手在自己胸口摸了摸，笑着呼口气说：“真是的，既然开玩笑就不要弄得这么严肃，害我以为……”
　　友川扶扶眼镜，慢慢把凳子摆好重新坐下后才回头看着吴道说：“快上课了，你还准备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
　　“我连站在这儿都不可以吗？”吴道是笑着对友川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语里总有种连空气都能冰冻住的冷漠感觉。而友川则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笑着回答着吴道的话。
　　“可以啊。如果你不嫌累的话。”
　　这一节课是物理课。大约四十来岁脸色红润的男物理老师在讲台上面认认真真的讲课。高三的课程基本上没有新的内容了，现在是按照复习讲义上的内容对高一高二学习过的内容进行整理和归纳。不过即便这样，物理还是很难学，而且班上超过一半的人已经失去学习物理的兴趣了，老师在上面讲着，底下整整齐齐睡倒一大片。
　　“嗯嗯，这里是考点，最好在笔记本上整理下来。”物理老师看着底下的学生，似乎并没有要把睡觉的同学叫醒的打算。他慢慢地转着，到了于蓝桌前的时候，突然说：“你在黑板上把例题做一遍吧，可以带课本。”
　　于蓝慌了，扭头往四周看。
　　“别看了，就是你。”
　　于蓝的表情一下子沮丧极了，似乎马上要哭出来。她磨磨蹭蹭的站起来，拿起书，却发现自己连物理老师说的是哪道题都找不见。
　　物理老师叹口气又摇摇头，耐心的帮于蓝把书翻到正在讲的那一页，然后指着书上说：“呐，就这道题，不难的，上去试一下。”
　　还能怎么办呢，于蓝颤抖着，用比蚊子还细的声音说：“对……对不起，我不会做……”
　　“啊？这道题都不会那就是你们语文老师的问题了。”
　　办公室里，唐小鸟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把面前的文件都吹飞了几张。一丝闪着银光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唐小鸟脸红了，慌忙抽出张卫生纸在鼻子上使劲儿擦起来。
　　“感冒了？”团子轻声问。
　　“没……”
　　大抵是因为看见于蓝别在左胸上的校牌，物理老师“哦”了声，说：“艺术生吗？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你坐下吧。”然后看向班上其他人，基本上物理老师看哪儿哪儿的人就趴在桌上把头低下来。
　　“难道没有一个人会做这道题吗？”
　　偌大的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可能一个会的人都没有，只是智商高的人都知道抢风头是大忌吧，甚至做人低调的道理，所以都没打算站出来回答。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教室最后排某张凳子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吱――的响声。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友川站起身朝讲台走去。
　　吴道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梁小如眼睛瞟着从身边走过的背影，轻蔑地说：“神经病。”
　　于蓝则是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友川，怎么也没想到站出来的人会是友川。
　　“我不是完全会做……”友川手摸着后脑勺说。话音未落，底下传来轻微的哄笑声。物理老师没有责怪友川，说道，“能做到哪一步做到哪一步就好了，不用勉强。”
　　友川从讲桌上拿起粉笔，慢慢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这是道运动学的题，并不算难，只是步骤太多显得很麻烦，只要思路清晰流畅的解出来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但是友川还是在最后一步上卡住了。
　　回到座位上，友川深呼口气，看讲台上物理老师讲解这怎么做这道题。
　　“大家遇到问题不要害怕，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出来这点是非常重要的。”老师手拿着粉笔在友川写的步骤上面改动了几处，这下答案立马就出来了。“解题往往只差那么一点，想正确的解题找准方向很关键……”
　　“我是搞不明白你想干什么。但是友川，如果你认为这样子你会好受一点的话那就错了。”教室外边的走廊上，吴道趴在栏杆上对友川说，“这样逃避一点作用也没有。”
　　“逃避什么？我只是觉得应该多为学业考虑而已。”友川背靠在栏杆上，用力扭开手中的矿泉水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吴道，你也多用些功吧，体育生高考仍旧会考文化课的。”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吴道扭头看友川，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一样。“你真不打算在写作了？”
　　“恩。”
　　“不能因为一次打击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说什么呢。”友川乐了，呵呵笑了几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继续啊，可是没有那方面的才能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借学习麻痹自己吗？”
　　“吴道，你怎么了，说的话好深奥，我都听不懂了。”友川把瓶盖盖好塞到吴道手里，转过身和吴道一样趴在栏杆上，看着楼底下广场上追逐打闹尽情嬉戏的学生。
　　“这样只会令我看不起你。”吴道又说。
　　“没关系，我又不是为了令你看得起我才活在这世上。”
　　好一阵子，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上午的阳光耀眼异常，撕破云层从天际一直撒落到地上，把花把草把人群都照射的无比明亮。稍显温热的气温给人还没有进入秋季的错觉，然而南飞的大雁却明明白白的叙说着秋天早已到来了。楼旁树上的叶子也在不停地落，恐怕再过几天就会全部落光。一片片枯叶在空中旋转着，被风带着飞到广场上，去了它们原本去不了的地方。
　　“这节课间时间怎么这么长？”友川自言自语地说。
　　吴道嗤笑了声，说：“等不及上课了吗？三好学生。”
　　“随便你怎么说我吧，吴道。”友川转过身，准备往教室走，但是还没到门口就被叫住了。不过叫住友川的人不是吴道，而是一班的甄名。
　　昨天甄名就来找过友川，只是那个时候友川不在。今天又来找他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要不然也不会一连两天跑过来找友川。
　　“都快上课了哦？”友川回头看甄名。
　　甄名看了看趴在栏杆上的吴道，转而看向友川说：“这节是大课间，离上课还有一会儿。”
　　“这样啊。”
　　“过来。”
　　“有什么事情吗？”
　　“过来。”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友川还是跟着去了。下楼梯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吴道几眼，终于扭过头追上甄名，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团子快要走进教学楼的时候看见友川和甄名一起从楼道里出来，然后除了教学楼拐进广场边上的花园里不见了。团子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几秒也没见友川和甄名从花园里出来，于是摇摇头进了教学楼。
　　教室外边，团子站在林美树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沓什么文件。
　　“后天文化祭就正式开幕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全校课程都会停止，全力以赴准备文化祭。”团子严肃的对林美树说。林美树的学习成绩并不怎么好，大约处在在全年级中上游的位置吧。不过这个人办事能力很强，所以很得团子信赖。“我们班也一样，今天下午大扫除，到了晚上就开始布置教室吧。”
　　“我知道了。”林美树点头道。
　　“布置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人员安排呢？”
　　“这个也已经和班上同学商量好了。那些人负责前厅哪些人负责后厨都已经敲定了。”
　　“没有其他什么问题吧？”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合唱的准备呢？”
　　“这个也没有问题。毕竟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用心的练习。”
　　“那你再多操点心，这两天注意一下布置教室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决不能出事故。”
　　“我会小心的。”
　　再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问的了，团子呼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可是一想起接下来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于是又微微皱起眉头。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嗯，好的。”
　　


###第三十三章  躁动的心###


　　上一周还郁郁葱葱的花园现在居然有了些许萧条的感觉。基本上花都枯萎了，叶子也开始发黄。除了园子深处那几丛或白或黄的菊花正盛开着，其他的植物都已经过了属于它们最耀眼的时期。
　　友川跟在甄名身旁慢慢的走着，等着她说话。
　　估计也是因为快要上课，颇显得幽深的花园里面再没有别人了。友川忍不住要发问时，甄名终于停下步子。
　　“上周给你奈叶和小圆的碟你看完了吗？”
　　友川看着甄名稍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啊……奈叶已经看完了，小圆只看到一半。”
　　“一半？”甄名疑惑的侧头看友川。
　　“因为实在没有时间了。”
　　头顶上响起一阵纤细清脆的鸟鸣声，那是往南方飞去的燕子。感受到北方寒冷的它们也得顺应天气取暖和一点的地方过冬。
　　“回来之后我就抓紧时间看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我并不是没有用心看啊，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动漫的。”友川慢慢的对甄名说着原因，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死心眼的认为自己没有和她一样投入足够多的心思。
　　不过甄名更加在意的是友川话里的另外一个字眼。
　　“一些事情？什么事情？”甄名问道。
　　友川完全没有想到甄名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而且有关自己写作以及参加评选会的事情不想让甄名知道，但是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就像是出自于本能的抗拒一样。“就是……别的一些事啦。不要在意这个。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干什么呢？”
　　甄名狐疑的看着友川，好半天才慢腾腾的说：“啊，你的衣服做好了。”
　　“我的衣服？”友川纳闷的看着甄名，他不记得有让甄名给自己弄什么衣服。
　　“上次约定好的，下回你来我家时给你传的COSPLAY装。”
　　“你真的做啦！”没有想到甄名居然真的做出来了，看着面前这张平淡无奇但又透着莫名神奇魔力的脸颊，友川彻底无话可说了。从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COSPLAY，毕竟没有一定的觉悟的话怎么也不会有穿那种衣服的勇气。
　　太挑战人的羞耻心了。
　　“是鲁鲁修的那件，期待吗？”
　　“期待死了。”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穿着。”
　　“……唔。”
　　“再拍照留念吧。”
　　“不用了吧……”
　　友川脸都绿了，一下子对去甄名家充满了恐惧。而旁边的甄名则是陷入美丽的幻想之中，脑海里是美化过无数倍的友川的COSPLAY装扮。
　　“丑话说在前头，我就算穿了也不可能好看的哦。”
　　“这个你不用忧虑，重要的是这份心情。”甄名满足的笑着。很少见甄名笑的友川看着现在甄名的样子　微微呆了一下。几秒后回过神来，友川用力摇摇头，转移话题道，“你们班文化祭的时候准备做什么？”
　　“你是说模拟店铺还是舞台节目？”甄名用淡淡的语气反问，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班上搞什么活动的样子。
　　“两个都说一下吧。”友川搔搔头。
　　甄名想了一下，慢慢的说：“模拟店铺是甜点屋……我记得好像是这个，至于舞台节目应该是话剧吧？”说到后边她自己都是完全不确定的口气了。
　　友川无语，自己班上的活动竟然一点都不清楚，难道商量的时候甄名没有参与吗？
　　“我说，好歹得对自己身边的事情操一点心吧。”友川用一副说教的口吻对甄名说。“这样你会被同班同学人孤立的，你想想，没人和你说话没人和――”
　　友川突然打住，因为甄名他发现甄名现在已经是这种状态了。图书馆的时候甄名还被人在背上贴纸条戏弄来着，难道还有比这跟糟糕的事吗？
　　“那样也挺好。”甄名说。但她毕竟是人类，再怎么不对班上同学在意，被那样对待后肯定不会高兴的。听了友川的话后，甄名手背在身后嘟着嘴用脚踢地上的石子。
　　闹情绪了？
　　友川笑了，会生气至少说明她还是有一点点在意的，这样的话多少就有挽救的希望。“甄名，从你那个房间里走出来吧，因为外边的世界一点也不差。”
　　“你说什么呢？”甄名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友川。
　　“你不能老是沉静在自己那个小世界里，你应该多和其他人交流，这样――”
　　甄名伸手捏住友川的脸，友川本来就脸大，这下脸更加显得大了。甄名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微微有点呆滞的表情了，从她现在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有没有生气。甄名说：“别再说这个了好吗？”
　　友川眨巴两下眼睛，甄名这才慢慢松开手。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了，把花园里栖息的鸟群的惊得飞蹿到空中。花丛枝梢上本来就已经失去光泽的花瓣终于应声落下，无力地掉在泥土中。
　　“糟了，这节好像是团子的课！”友川看着教学楼呆呆的说。
　　“不对吧，团子老师这节课在我们班的。”甄名直白的反驳友川。听了甄名的话，友川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转而对着甄名大喊：“那你还不回教室！”
　　中午，友川一个人在教室吃完便当后继续温习功课了。以前一直塞在抽屉最底层的各种习题集也翻找出来，在桌子上堆起老高。友川趴在书堆后边低头做题，相比之下显得非常渺小。
　　“友川――”林美树站在讲台上喊他。
　　友川没有听见，仍旧埋头做题。
　　“友川――”林美树更大声的喊道，这下友川终于抬头了。看着讲台上的林美树，友川奇怪的问：“怎么了？”
　　“你作业写完了没？”林美树从讲台上走下来。
　　“什么作业？”
　　“就是昨天语文课上写的那篇作文，你写完了没有？别人刻都交了哦。”林美树走到友川桌前，直视着友川。
　　原来是那篇写初梦的作文啊。因为中途去医务室了，后来友川再没有记得这件事，自然不可能写完。
　　“该不会没有写吧？”林美树虽然使用的是疑问语气，但看她的眼神已经认定友川没有写了。
　　友川低头说：“抱歉。”
　　想着友川可能会找各种借口推脱了事的林美树在听到友川道歉后大脑反应不过来，当机了两秒钟。“嘛・・・・・・毕竟昨天你身体不舒服，那再给你一天时间吧？”
　　“谢谢。”说完，友川继续低头做题。
　　林美树看着做题的友川，过了一会儿说：“还有，你今天值日，别忘记了。”
　　“好的，我知道了。”
　　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半个小时上课，友川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开始擦黑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若是平时，这个时间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了。
　　“忘了跟你说，下午不上课的，因为要准备文化祭。”林美树抱着一沓彩纸走进来，嘿咻一声把它放到讲桌上。“不过黑板还是要擦的，别想偷懒。”
　　友川没接话，默默地擦起黑板。才擦了没两下灰白的粉尘立即飘得到处都是，弄得讲台上都难以站人了。林美树见状皱着眉说：“真是什么活都干不好！”
　　然后她从讲桌上拿起另一只板擦自己动手擦黑板，边擦还边说教友川，“要用力，速度却要慢一点。虽然这么擦会很累但这样才擦的干净，知道了吗？”
　　友川在黑板另一边擦着，没有回答林美树。
　　两人慢慢沉默下来，但是那么大点黑板擦了半分钟却没擦完真的很有问题。友川擦的慢就不说了，林美树也　擦的那么慢就说不过去了。
　　“你有话问我吧？”友川突然说。
　　林美树啊――了一声，脸一下子有点涨红。不过友川没往这边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林美树剧烈的表情变化。
　　“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今天老跟我搭话。”
　　“谁和你搭话了你别自作多情！”林美树喘着气，抬起没拿板擦的那只手捂着脸，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后，林美树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我感觉今天你很规矩呢，没有平时那么多事了。”
　　“是吗。”友川淡淡的说。
　　“上午看见你和吴道――你们闹矛盾了？”
　　“没啊，只是很普通的打闹。”
　　“要好好相处啊。”
　　“不用你说。”
　　“吴道他脾气很不好吧？”
　　“一般。”
　　“这样子应该没女生喜欢他吧？”
　　林美树小心翼翼的看友川的反应，见他半天都没有回答，于是说了声“我还有事出去下”然后放下板擦往教室外边走了。
　　擦着黑板的友川笑了。
　　这么拐弯抹角的从别人嘴里套话真不像是林美树的风格，不过女生大都这样吧，遇到感情问题之后性格会变化很大。原本胆大的人会变得很羞涩，而平时内向的女生反而有可能会做些很大胆的事。林美树是哪种类型呢？
　　放下板擦，友川拍着手上的粉笔灰往自己位子上走去，自言自语道，
　　“要不要告诉他呢？”
　　


###第三十四章  心意回转###


　　嘈杂繁忙的教务室里面，团子在被一摞摞文件堆得满满的办公桌上整理着关于文化祭的计划书。因为这一次的文化祭盛大到了不可与往年同日而语的地步，所以基本上每一个环节都有老师参与，而不再是像去年前年一样单单交给学生会去做。
　　“我们班也把我忙的焦头烂额了。”这么说着，王若男悠闲地端着罐装啤酒走过来。平常这幅作态倒没什么，可是现在众人都忙忙碌碌的情况下她依旧如此悠闲懒散实在太扎眼了。
　　“把任务都甩手交给学生的你真有脸皮这么说呐！”唐小鸟看不下去了，指责王若男道。
　　“小鸟你说话也变得刻薄了嘛。”
　　“我只是对事不对人。”
　　团子没有兴趣和这两人吵闹，埋头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然而听着这两人你一样我一语的斗嘴，团子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都闭嘴！”
　　一瞬间整个教务室都安静下来。
　　团子四周看看，然后转过头看着唐小鸟和王若男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你们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吵嘴了？”
　　“嘛――别计较这个，上午跟你说的梁小如的事情……”王若男期待的看着团子，瞧她的样子应该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然而团子并未让她如愿。
　　“都说了你不用管了。”团子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眉头慢慢皱起来。“都这个时间了。”
　　“有什么事吗团子？”唐小鸟贴心的问。
　　“啊。有点事准备出去一趟。”
　　“什么事什么事？”王若男趴到团子身前，嘴都快要贴到团子脸上。团子上身往后倾着，伸手把王若男推开。“一点私事。”
　　“所以说是什么私事啊？”
　　“好烦。”
　　受不了王若男的死缠烂打，团子从办公桌后边出来，收好手机往门口走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两个也别赖在这儿了，快回教室看看吧。”
　　“知道了――”王若男拉长声音说。
　　看着团子出去，唐小鸟抬手在自己的粗眉毛上抹了一把，然后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来。王若男看了唐小鸟几眼，也跟着过去开始做弄她。
　　“团子说让你去班上呢。”
　　“也包括你吧！”唐小鸟受不了了，冲着王若男大喊道。
　　林美树站在讲台上面不慌不忙的给班上同学安排任务。在布置教室之前应该先来一个彻底的大扫除的，只不过上周已经打扫过一次，所以林美树不打算再兴师动众的清理教室了，而且没有哪个人愿意干那些活吧。所以准备直接开始用从校外买来的材料来装饰教室，这样也能节省许多时间。
　　“别吃了，宝满，你去借一下梯子吧。”林美树对底下正在吃东西的王宝满说。
　　“啊――哦，知道了。”王宝满把手里的吃食全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往外面走去。借梯子是要装饰天　花板，中午带到教室来的彩纸姑且就是饰品了。
　　“第一组的女生负责装饰窗户，男生去外边买材料吧。二组女生去布置后厨――”
　　底下传来几声迷茫的发问，“后厨在哪儿？”
　　“这就是二组男生该干的活儿了。”林美树一点都不显得慌乱，仅仅有条的布置任务，“二组男生用帘子把讲台这边隔起来当做后厨，三组男生负责摆桌子，女生就装饰桌子吧，不过饰品得过一会儿才能买回来，所以你们稍等一下・・・・・・”
　　十来分钟后，五十来人鼓足干劲儿开始干活了。这次的文化祭隆重到这般地步，足以使每一个人激动了，所以虽然做这些活儿很辛苦，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而且不只是九班，整个学校都行动起来，校园里面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开设模拟店铺的班级占了绝大多数，所以一眼望去走廊里面全是各种花花绿绿的彩纸彩带以及颜色五花八门的气球。还有为数众多的人怀揣着海报色彩鲜艳的海报往墙上贴。这幅盛景不禁使人产生走入异世界的感觉。
　　“久等了吗？”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面人流攒动，人群的嘈杂与车龄的鸣笛声也使得这里显得热闹过头了。
　　团子脸上带着学校里不会露出的几丝笑容朝街道中央的花坛旁跑去，那里站立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长相挺普通，方脸双下巴，不过眼睛倒挺大，但却是双水泡眼。
　　“没，我也才刚到而已。”水泡眼笑着对团子说。
　　团子站在水泡眼面前，竟然微微流露出那么一点小女儿作态。假如友川他们看见团子现在的模样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老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团子问道。
　　“我不该来吗？”
　　“怎么会！”
　　水泡眼笑呵呵的摸了几把团子的头，把团子特殊的发型都弄得有点乱了。然而团子静静站着，任由他莫。水泡眼摸了好一会儿才算满足，说：“学校忙吧？”
　　“不忙。”团子微微摇头。
　　“怎么可能不忙，文化祭马上就要开始了，恐怕现在你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吧。”水泡眼看看四周，想着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就问团子，“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团子扶扶眼镜点头说。话刚出口，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就从她腹部传出来。
　　团子脸一红，头低下去不敢再抬起来。中午忙着文化祭的报告和各项准备工作，还有要为文化祭是教育局领导到来的事情做准备，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就没顾的上吃饭。
　　好丢脸，团子心想。
　　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水泡眼和蔼的看着团子，“去吃饭吧，万一把你饿死就惨了。”
　　“哪有那么夸张！”团子红着脸抬头大喊，引得路人都看过来。
　　虽然很久没下雨了，不过因为有名为洒水车这种东西的存在柏油路面上是湿的，路两旁的绿化带也被洒的水淋淋的。尽管秋季到来后草丛不再碧绿，但仍旧会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团子和水泡眼沿着街边走，看哪里有比较合适的餐厅。
　　“你之前给我推荐的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水泡眼看着团子的侧脸问她。
　　“于蓝。青出于蓝的于蓝。”
　　“哦。”
　　“等文化祭的时候引荐给你看看吧。那孩子悟性挺好的，基础也算扎实不像我是半路出家。关键是她还挺努力的。”
　　“你都把她夸到天上去了。”
　　“可……可能吧，毕竟是我的学生，所以有点……”
　　水泡眼呼口气，笑了一下。“那我得好好见识一下这个于蓝了。”
　　离下午放学还有一会儿的时候，林美树忽然找到梁小如问她：“友川去哪儿了？”
　　“啊？”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在后厨忙活的梁小如一脸懵逼。
　　“友川人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的。”
　　“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儿，我又不可能跟着他。”
　　“哦。”林美树揭开印着粉红碎花的帘子从后厨出来，在差不多已经布置好了的前厅看着。班上同学都在忙忙碌碌的干活，唯独友川怎么也找不见。
　　“吴……吴道，你知道友川――”
　　“我不知道。”
　　正在梯子上面伸手往天花板上粘贴东西的吴道连头都没回就打断了林美树的话。
　　林美树神色黯然了一下，片刻后又恢复正常。
　　“是吗，那我去别处找找看。”
　　这时候，于蓝拿着抹布走过来，左手食指点在下巴上偏着头说：“友川的话刚刚出去了呦。”
　　林美树一下子就火了，“那家伙……果然偷懒去了！”
　　教学楼底下的草坪里，友川坐在银杏树底下拿着一本书在看，傍晚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把洁白的书页照得绯红。
　　友川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一片阴影忽的笼罩在他身上。
　　“你真好意思呐，躲在这里享受美好时光。”
　　“郑俊
　　林美树拽住友川的衣领把他拽起来，然后往教室的方向拖拽。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友川班上的模拟店铺已经有模有样了。天花板基本已经用彩纸装饰过，电灯也被细心的包裹起来，这样一打开灯原本白色的灯管就会释放出鲜艳的色彩。
　　辛苦忙碌的同学们去食堂吃饭了，所以林美树抓友川回来时教室里再没有别的人。
　　“歇了那么久，你现在也应该劳动一下了。”
　　“这算是惩罚吗？”友川问。
　　“你认为是的话那就是了。”林美树双手插在腰上，看着友川的表情威严不容抗拒。“就让你拖地怎么样？”
　　“好，我干就是了。”
　　友川在教室后边取了拖把和水桶往楼下走，林美树并没有留下来监视，而是转过身离开了，想必是去吃饭了。
　　把拖把弄湿又提了桶水回到教室，友川稍微缓口气才开始拖地。绯红的夕阳的夕阳从窗户里照射进来，把正在拖地的友川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而平时看着并不觉得大的教室现在感觉仿佛大了几倍。
　　桶里的水脏的不能再用了，友川只好下楼换水。
　　看着生锈了的水龙头哗哗往桶里流水，友川想着吴道去哪了呢？应该在是操场打篮球吧。梁小如――她肯定回家了。于蓝的话也许在音乐室……
　　“哟。”一个人影出现在水龙头后边的水泥台子上。友川抬头，发现坐在台子上的人是吴道后，惊喜了一瞬，然后低下脸看着水桶说：“你怎么来了？”
　　“可不止有他啊！”梁小如笑嘻嘻的出现在友川身侧。
　　“嘛，只有友川一个人干活不太好。”于蓝手里拿着一只水桶走过来说。
　　“你们……”友川惊讶极了。
　　“谁叫你偷懒，活该被罚。”梁小如哼了一声。
　　“这样友川也太可怜了。”
　　“都说了他活该。”
　　吴道跳下来，从友川身旁取过拖把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快点干完吧，你晚上回去还准备预习明天课程的不是吗？”
　　友川睁大眼睛，难以相信的看着吴道。“我……”
　　“想要努力学习是好事，可为此疏远别人是不明智的。”
　　一瞬间，早上的事情在脑海里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看着吴道，友川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但是……
　　“你们走吧，难道我连地都拖不了吗？太小瞧我了吧。”
　　梁小如立马翻脸，“我可是看在于蓝的面子上才来可怜你的，你别不识相啊。”
　　“梁小如……”于蓝使劲儿拉梁小如的袖子。
　　“谢谢你们，可是我……”友川似乎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可住了一样吐不出话。
　　几片枯叶翻转着从四人面前飘落，进了水池，浮在水面上。
　　“别闹情绪啦友川，大家都好心来帮忙的。”说着，于蓝在自己的水桶里接了半桶水，鼓着劲儿想提起来，但是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
　　“小心！”吴道和梁小如一起喊道。
　　咣当一声，于蓝跪坐在地上，红色的水桶确实套在友川头上。汩汩水流正从友川头上流下来，肩膀胳膊上也全都是水――友川湿透了。
　　周围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于蓝摸着头看友川，梁小如和吴道也呆住了。
　　确实是这样呐。
　　自己并不是悲剧故事里面的男主角，干什么受了打击之后就非得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面孔。这样子除了让身边的人担心和忧虑之外再没有任何用处，而且跟不应该给他们脸色看，没有人欠自己什么。
　　而因为学习这种事疏远他们更是不对的。
　　“原来我又错了吗？”友川开始发抖，肩膀都抖动起来。“哈哈哈……”
　　友川像傻了似的大笑，笑的于蓝三人搞不清状况。
　　“友川？”吴道上前一步。
　　友川突然抓起水桶，狂笑着朝于蓝梁小如吴道泼洒过来，嘴里大喊：“都变得湿漉漉的吧！”
　　理所当然的，吴道三人身上多少都沾上水了。现在已经是秋天，自来水怎么说也还是很凉的。一阵风吹来，于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阿嚏了一声。
　　“友川――”梁小如全身狂冒黑气。
　　吴道什么话都没说，抓起桶呼的一声把里面的半桶水也泼了出去。
　　“吴道你也瞎闹！”梁小如大喊。话音刚落，一小捧水迎面飞来扑到她脸上。扭头一看，发现于蓝偷笑着往旁边躲。
　　还能怎么办呢？
　　梁小如拿起水池里不知是哪个班遗留下的破水盆，接了半盆水呼啦一声朝友川吴道泼去。
　　“今天谁也别想干着衣服回去！”
　　


###第三十五章  女装少年###


　　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给人以松松软软的感觉。它们那样寂静的飘着，下一刻却被一阵砰――砰――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五颜六色的礼花迅速升上天空，然后剧烈的绽开。
　　文化祭开始了。
　　校门口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芸苔高级中学第七届文化祭几个大字，而进了校门之后才是更加令人震惊的。以往严肃整洁的校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超大型超热闹的乐园，几乎各种形式的娱乐店铺在校园里都能看见，比如说蛋糕屋娃娃屋之类的。而这些都是各个班的学生联合起来弄得。之所以开设模拟店铺赚钱当然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原因啦，更重要的是为文化祭铺垫气氛，正是因此学校才会同意学生们的活动的，毕竟文化祭上众多的校外人士会前来参观，有这些的话会大大增加文化祭的娱乐性与趣味性。而且也非常便利不是吗？
　　不仅如此，道路旁边的树上，花上绑着色彩缤纷的彩带也美丽极了，校园的各个角落都用各种各样的饰品装饰过去，连厕所外边都贴着某个班自己班上的模拟店铺宣传海报。
　　学生们都有点忘乎所以了，穿着各种新奇打扮的人在校园里随处可见。小丑，精灵荷花仙子，魔女，恶龙，骑士……比比皆是。
　　但这却忙坏了学校保安，毕竟这样一来他们的工作量和工作难度就大大提升了。
　　“快快快――”友川妈不停催促张友山。
　　屋子里面站在镜子前慢慢悠悠的换着衣服的张友山淡定的回头说：“急什么，友川学校文化祭要好几天呢，有你慢慢逛的时间”
　　“我是想去看看友川在弄什么活动呐。”友川妈不由得笑了，因为想起了去年的事。上一次文化祭上友川他们班的模拟店铺是鬼屋，友川当时是穿着班上手工制作的衣服装成上吊自杀的人，没想到把前去参观的友川妈吓了个半死。所以这一次友川特别叮嘱张友山和友川妈如果要去参观，到学校了一定给他打个电话。
　　“好期待啊，友川他――”友川妈侧着头说。
　　“今年不会再弄那种角色了吧，听说好像是咖啡厅的。”
　　“咖啡？”
　　“嗯……所以也许是侍者之类的吧。”
　　“友川是侍者？”
　　“应该是……”
　　“帧―”友川妈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着友川穿着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咖啡店侍者衣服的样子，一边走到张友山旁边给他整理衣服领子。“你快一点行不行！”
　　友川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友川会是什么模样了。
　　“才九点不到你干什么这么着急。”
　　“叫你快点你就快点，少嗦！”
　　“喂！这是谁出的鬼主意？”
　　友川快要暴走了。原因是他现在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男侍工作服，而是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团子啊。”林美树站在几米外对友川说。
　　咖啡店马上就要正式开业了，而现在准备工作也都做的相当好，没有什么问题，除了友川身上的女仆装。
　　“反串倒也没什么，可是为什么女装的只有我一个！”友川指着教室――现在应该说店里了，店里其他男生的制服都是很正常的男侍制服，所有男生中穿着和女生一样的女仆装的只有友川一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件事还要从早上说起。
　　早晨友川到了店里之后立即被梁小如拉到更衣室里去了。无人的更衣室里，只有友川和梁小如两人。梁小如一句话都还没说，挽起友川的裤腿摸了几把。友川有点搞不清状况，脸红着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想干嘛啊！你知不知道你不是女――”
　　梁小如翻着白眼打断友川的话说：“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友川没应声，扭头看向一边。
　　“不过话说回来，你腿还真干净。”梁小如点着头满意地说。
　　“我两天洗一回澡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明明是男生你一点腿毛也没有呢。”
　　“哈？”
　　友川更加搞不清楚梁小如想干嘛，而且被梁小如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自己的身体还不停地评头论足，怎么说也太羞人了。友川往旁边多了一步，把裤腿放下来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梁小如笑了，“其实呢，这次咱们班这次弄的咖啡店想让男生反串来着，要不然就太普通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友川心头发紧，暗暗想到梁小如要干嘛了。
　　“就是想让你穿女仆装……”
　　“办不到的吧！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穿的了女仆装！”友川大叫，声音穿过更衣室的木门一直传到外面，把路过的两个女生都吓了一跳。
　　“可以的可以的。”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友川连连摇头。
　　“嘛，就这一次，怎么样？”梁小如热切的看着友川，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友川，都快把他融化了。
　　友川没能坚持下来，红着脸犹豫半天，想着文化祭上反串这种事并不奇怪，便用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既然都被你这样拜托了，不答应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说，为什么穿女仆装的只有我一个！不是说让男生反串的吗！”
　　友川看着其他没有穿女仆装的男生快崩溃了，或许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梁小如咯咯咯笑着，友川扭头那眼睛狠狠地瞪他，仿佛在说不给个解释我就叫你好看。
　　“嘛，的确说过是让男生反串，那个男生指的就是你啊，并没有说过让全班男生都穿女仆装对吧。”梁小如　奸笑着，这使得友川快抓狂了。
　　“好了，平静一下。”吴道伸手在友川肩膀上拍了拍。
　　“发生这种事叫我怎么平静的下来！”
　　“别生气了，这不是挺好看的吗。”于蓝蹲在地上，手摸着友川遮到膝盖的裙子笑眯眯的说。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开业时间快要到了，不能再让友川这样子浪费时间。林美树拍了拍手走过来说：“拜托了，友川，因为男侍制服少了一件，所以只能让你牺牲一下穿女生的衣服了。”
　　“那我不穿制服不就可以了吗！”
　　“不行，那样会有很强的违和感。”
　　“我现在的违和感已经强到爆了。”
　　虽然友川一直吵着喊着不想穿，可如果他真的不想穿的话，直接脱下来不就行了吗，干什么在这里不听的嗦。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存在着女仆装也不错这样的想法很有可能。
　　梁小如把黑色假发戴在友川头上，拍了两下手说：“完美！”
　　友川捏着裙子看了看，最后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镜子更衣室里有哦，要不要过去看看？”吴道在一旁笑着。
　　“你这家伙居然还敢看我笑话！”说完，友川双手抓住吴道脖子使劲儿掐。
　　梁小如和于蓝去后厨帮忙了，她们两穿着和友川一模一样的女仆装，萌属性爆表。不同的是不像友川那样穿着黑色的长筒袜。梁小如特地让友川穿上长筒袜是想掩盖他的腿型。毕竟是男生，不加掩饰很容易被看穿的。而且还往友川胸口塞了点棉花，这样则是为了使友川更加具有女性特征。
　　“自信一点！”林美树对友川说，末了看向吴道，但是在吴道回看向她的时候林美树又把目光避开。
　　“我知道了。”友川疲惫的说。
　　另外一个班里，甄名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在板凳上坐着，木板上用彩笔写着“欢乐甜点屋欢迎您”。看着身边正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什么的同学，打了个哈欠。看这里的样子，基本上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才彩纸的映衬下发出柔和朦胧的光，墙上的甜品海报光是看着都快叫人流口水了。
　　甄名班级的模拟店铺是甜点屋。
　　相比起友川班的咖啡店甄明班可以说是花了代价，毕竟咖啡相对好弄，因为友川他们是去外面买回来袋装的速溶咖啡充数的。不过这样敷衍也不会有人说，去他们店里的人也并不是奔着咖啡去的。
　　“甄名――”
　　甄名慢慢从凳子上起来，说：“什么事――”
　　“你去外边招揽客人吧，看板娘的工作就是那样的。”
　　甄名再一句话也没说，在班上同学的注视下提着木板往教室外边走去。
　　店里已经做好接待客人的准备了，而打开店门之后，刚过了几分钟便开始有客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参观，以及喝喝咖啡。他们大多是校内的学生和老师，校外的人现在基本都还没来，估计到中午或者下午的时候校外的人会非常多。
　　“女仆小姐――”和唐小鸟走进店里找个位子坐下后，王若男对着梁小如大喊。
　　“来了――”
　　梁小如快步走过去，看着唐小鸟和王若男楞了一下。虽然有想过肯定会遇到熟人，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才开业半个小时而已，而且居然还是给自己代课的老师。
　　“哇哦……不错的打扮嘛！”王若男轻佻的说。
　　唐小鸟等了王若男一眼，然后弯着又黑又浓的粗眉毛说：“别管她，你们这里有什么喝的？”
　　“我们这儿有――”梁小如话还没说完，王若男举起手大大咧咧的说：“不用那么麻烦，给我来杯啤酒就可以了。”
　　梁小如眉毛直跳，耐着性子说：
　　“那个……我们这里是咖啡店。”
　　


###第三十六章  咖啡乐事###


　　“帧―你们这里连啤酒都没有的吗！”王若男像是故意找茬似的说。
　　梁小如心里早已抱怨开了，但是绝对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只好强硬的挤出笑容说：“毕竟是咖啡店嘛。”
　　唐小鸟实在看不下去了，圆场道：“好了，别管她了，随便上两杯咖啡就好，种类什么的无所谓。”
　　“好的。”梁小如点点头，转身往后厨走去。
　　揭开帘子看见穿着女仆装的友川正坐在凳子上偷懒，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差点对着他撒出来。
　　“外边来人了？”友川不识相的问。
　　“是啊。”
　　“嘛，生意还算不错。”
　　“九号桌要两杯咖啡，动作快一点。”梁小如对站在桌子拼成的料理台旁的于蓝说道。
　　“加糖吗？”于蓝很贴心的问。
　　“加什么糖，不加！”
　　于蓝在桌上乱抓着，好不容易从桶里拿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咖啡粉，不小心还撒掉了。于蓝“啊呀――”一声，看着撒在桌上的咖啡粉可惜的摇摇头，然后又另外舀了一勺。花了半天时间才冲泡好，梁小如把两杯冒着的棕褐色咖啡放到托盘里，对友川说：“该你表现的时候了。”
　　“帧―”友川不情愿的看着梁小如。
　　“怎么啦？”梁小如皱眉。
　　“这幅样子我不想出去。”
　　“那你准备整天坐在这里偷懒吗？林美树看见的话你就完蛋了。”
　　林美树三个字使友川眉头皱起来，“确实该劳动一下，这么一直坐着的确不是办法。”
　　“对吧，快去，九号桌，别弄错了。”
　　外边王若男在运动服上衣里翻找了半天，突然摸出一瓶罐装啤酒。唐小鸟见了不爽的说：“你到哪儿都要带着这个吗？”
　　“对啊，唯独缺了它不行。”说着，嘎巴一声打开，王若男端起啤酒咕咚咕咚大喝特喝。
　　“团子让我们来替她看看情况的，你别喝醉了！”
　　“我知道――”王若男话刚说完，友川端着托盘走过来，走到王若男身旁说：“你的咖啡好了。”
　　王若男眼睛斜着看友川，呆了半秒后哇的一声把嘴里啤酒一股脑吐到唐小鸟身上。
　　“你干什么――脏死啦！”唐小鸟快疯了，从桌上取了几张抽纸使劲擦衣服上的污渍。
　　“咳咳……不怪我啊！”王若男咳嗽了几下大喊道。她转过头盯着友川猛瞧，失声道：“友川！你竟然女装！”
　　友川心都快碎了，因为店里的客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干什么喊出来！”友川一下子脸红了，长长的假发也没法把他比猴屁股还红的脸遮起来。刚刚看到九号桌的客人是唐小鸟和王若男的时候他就在打退堂鼓了，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咖啡送过来，没想到真的出了岔子。
　　“你干什么穿这样！”唐小鸟看着女仆装的友川惊愕得好半天才发话问他。
　　“对啊！你干嘛穿这样？”王若男也跟着说了一遍。
　　“嘘――你们小声一点……还不是因为制服太少。算了，别再说这事了，我的自尊心会受不了的。”友川抱着脑袋蹲到地上。
　　王若男笑了，掏出手机对准友川，嘴里说着：“这不是很好吗这不是很好吗……”
　　“别拍啊！”友川赶紧昂旁边躲，不过他躲的有点慢，早在他起身之前手机已经发出了好几下喀嚓声。
　　“别欺负友川了。”唐小鸟制止王若男道。悻悻的手回收机，王若男想坐回位子上，却被唐小鸟用眼神制止了。
　　“是团子让我们替她过来看看这里的情况怎么样的。看上去你们进展挺好的，这样的话我们也该走了。”唐小鸟对友川说。
　　“哦。”
　　王若男看着桌上的咖啡说：“这个都还没喝呢。”
　　“哪还有心情喝啊。”唐小鸟不理会王若男，自顾自往外边走了。王若男见状端起桌上的咖啡刚喝一口赶紧把舌头伸出来，“啊――真烫真烫！”
　　“不送。”友川挥手。
　　王若男又朝着友川裙子看了几眼，鬼笑着走了。
　　“呼――”友川长呼口气，抬起胳膊那袖子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水。说实话这两个人真难应付，不过好歹把他们送走了。
　　友川刚转过身，四面八方伸出一只只手机发出咔嚓咔嚓的的声音，闪光灯把友川找的眼睛都睁不开。
　　“女装吗？”
　　“居然是女装啊！”
　　“头上带的是假发吧，不过刚刚竟然没看出来是男生呢！”
　　“羞耻PLAY吗？”
　　“这家咖啡店蛮有新意的嘛！”
　　……
　　友川受不住了，狂喊：“拍照禁止――”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甄名胸口前挂着木板无精打采的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过往的人一语不发，而且还不停地打哈欠。
　　“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啊！”同班同学出来对着甄名不满的说。
　　“我该说什么好呢？”
　　“就是招揽客人的话嘛！”
　　甄名低着头想了半天，对着走廊里的人喊道：“快进来哦，不然就爽快的弄死你们咯――”
　　一瞬间，走廊里鸦雀无声了。人们都用奇异的眼神看过来，好奇的打量着甄名。
　　“这样客人怎么可能会进来嘛！不都就被你爽快的吓跑了嘛！”那个女生抓着头发直喊，看上去都快疯掉了。
　　然而走廊里的人们慢慢的都走过来，进去甄名班的甜点屋了。
　　“进来了哦。”甄名指着进入店里的流说。
　　“为什么！”那女生目瞪口呆。
　　校长办公室，团子站在桌前，看着正在整理西装的光头校长说：“教育局领导什么时候会过来呢？”
　　“这个么……看样子得到下午了。”
　　“知道了。”
　　“这次教育局来人是对咱们学校做一个整体评估，对学校影响很大，所以――”
　　“我知道的。”
　　“芸苔大学那边的老师是后天才来的吧。”
　　“对。”
　　“这样也好，时间刚好能错开。”校长整理者西装领子，又整了整领带，最后抬手抹了一把油光瓦亮的头顶看着镜子笑了：“这两天得好好辛苦你一下了，团子。”
　　“都已经十点了，叫你快点快点你非得磨蹭那么久，真是……”
　　挂着巨大横幅的校门口，友川妈看着飘在半空中的数十个鲜红的气球，不停地唠叨张友山。张友山则一脸坦然的模样，“叫我说，现在来刚刚好。”
　　“别废话了，快进去吧。”
　　“不要催。”
　　“真是灾难呐……”友川回到后厨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不停地嗦：“都怪你们非得叫我穿这个让我受了多大罪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你不是挺开心的嘛。”于蓝回头笑着看友川。
　　“我哪里开心了！”
　　于蓝递过来她的手机，可以当镜子用的手机屏上清清楚楚的映出友川的脸。
　　友川居然是咧开嘴笑着的。
　　“看，你不是相当高兴的表情嘛。”于蓝把手机重新装回兜里。
　　“没――我才没笑呢！”友川脸红了，慌忙低下头。他情不自禁的摸着脸，心想难道我刚才真的笑了？　难道我真的并不排斥穿女装吗？难道我……友川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了。
　　“吴道呢？”友川转移话题。
　　“在外边呢，他可受欢迎了。”
　　友川揭开帘子，一眼就看见穿着笔挺男侍制服的吴道站在一张桌前为客人服务。
　　吴道刀削似的脸庞流露出一种凌厉的风格，这气场很容易吸引一些不喑世事的小姑娘，比如吴道面前桌上的这一对双胞胎姐妹，以及谈身旁的那几个女生就是这样。
　　“你是哪个班的？”那女生问。
　　“就这个班啊，九班。”吴道淡淡的回答。
　　“不错呐――”
　　“不错个鬼，这么拐弯抹角干什么。”另外那个女生打断她的话对吴道说：“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如何？”
　　吴道还来不及回答呢，旁边好几个女生反对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这样不好吧，刚见面就问人家联系方式。”
　　“脸皮真厚。”
　　“不要老是缠着人家啦。”
　　“我们这边也是客人嘛，帅哥，过来到我们这边来。”
　　……
　　“修罗场――”友川在帘子后边看着吴道那边的情况不由的说。
　　“羡慕人家颜值高？”梁小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友川身后。
　　“没有的事！”友川赶忙狡辩。
　　“别害羞啊，有这种想法很正常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不对，。”梁小如是不可能安慰友川的，说这些话只是想令友川更加伤心而已。
　　“反正我就是丑，行了吧。”友川气鼓鼓的往出走。
　　被一大群女生围着的吴道脸色突然变了一下。好不容易从那个包围圈里出来，在走廊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后吴道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到耳边。
　　“喂，妈？”
　　“吴道啊，我马上就到你们学校了。”
　　“你怎么来了？”
　　“啊啦，不希望妈妈过来吗？”
　　“谁也没这么说。只不过你不用忙店里的事情吗？”
　　“你爸他在店里哦，我又帮不上什么忙的，所以就过来看看。毕竟你们学校这次的文化祭弄得很厉害嘛，连这边的人们都知道了，妈妈几个朋友也说要过来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吴道？你在听吗？”
　　吴道心神不宁的看了下四周，才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忙着呢，你到了再给我打电话吧，我去校门口接你。”
　　“妈妈又不是小孩子……”
　　“就这样吧，我挂了。”
　　


###第三十七章  情热之花###


　　友川一方面为了躲避外边老是偷拍他的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偷懒而一直坐在后厨。毕竟，在这里看着穿着女仆装的女生们围着桌子拼成的料理台辛勤劳动的样子真的是一种享受。
　　“不到外边去吗？”于蓝一边冲咖啡一边对友川说。
　　“外边又不缺我一个。”
　　“但是这样的话你穿制服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友川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又不是喜欢才穿的！”
　　于蓝摇摇头，回过身继续做她手上的事情。轻飘飘的碎花布帘子呼的一声揭开，梁小如胸口抱着明晃晃的不锈钢托盘进来看着友川说：“外边有客人点你。”
　　“我吗？”
　　“难道咱们班里还有第二个叫友川的人吗？”
　　“为什么点我啊？”
　　“我哪知道为什么。”
　　“哦。”友川只好从凳子上起来往外边走。没想到居然会有客人指名，会是谁呢？友川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好用眼睛确认一下了。
　　梁小如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友川喊，但是她的声音并不大，“八号桌！”
　　“唔。”友川点点头。
　　八号桌八号桌……紧靠着墙的八号桌上正趴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头发是扎成马尾形状的，眼睛大大的瞳孔是相对少见的琥珀色。看着这个女人友川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指名自己为她服务。
　　这个女人是学校里唯一的医务老师桃子。
　　大前天友川在医务室里睡了一下午，多多少少和这个女人说了些话，彼此也算认识了，但关系绝对算不上熟络，为什么她会跑到友川所在的店里来呢？
　　桃子回过头，看了眼友川，眼神立马变得怪怪的。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手摸到衣兜里掏出手机对准友川。
　　“拍照禁止！”友川见状赶紧往旁边躲。
　　“拍一张能有什么嘛。”
　　“半张也不行！”
　　无奈，桃子只好把手机放到桌上。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友川，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而且还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是王若男打电话叫我来的，说拍些你的照片当做留念。”
　　“没门！”友川手一挥脚一跺，咬着牙说。
　　“嘛，别这么激动。”桃子右手肘部撑在桌子上，手掌扶着脑袋斜着眼睛笑嘻嘻的看友川。
　　“话说，你这么清闲吗桃子老师，这种时候不是要在医务室吗？万一有同学受伤了怎么办。”
　　“就算是老师也需要一点自由时间的嘛，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那个满是药水味儿的房间里，总是要出来溜达溜达的。还有，我不叫桃子，我叫陶紫。”
　　“桃子？”
　　“陶紫。”
　　“不就是桃子嘛。”
　　“是陶紫啦！”桃子狠狠在友川头上敲了一下，坐好之后说，“嘛，这个都无所谓了。先给我来杯咖啡，不要那种速溶的，要现磨――”
　　“你当这是哪里？一群学生怎么可能做的出来正宗的咖啡！要求别那么高。”友川看着桃子满头黑线。
　　“这倒也是。”桃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种事用屁股都能想明白了好不好。”
　　友川去后厨端了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出来，轻轻放在桃子桌上。在这期间店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七八桌客人了，辛亏教室本来就很大，要不然还真放不下这么多人。
　　“生意蛮不错的啊。”桃子看了看四周说。
　　“嘛，还行吧。”友川随口应道。不过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其实他心里已经高兴极了，毕竟咖啡店赚的钱越多，最后分给他钱也就会越多的。
　　“有件事你知不知道？再过三周艺术生就要考试了哦。”桃子拿着勺子慢慢搅动着咖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的确是没关系啦，可是……”
　　“别卖关子好不好。”友川看着悠闲自得的桃子心里怒气骤升，突发一托盘拍死她的冲动。
　　“这个――跟你也说不清，还是不说算了。”
　　“你这人――”友川这下是真的想拍死面前的女人了。
　　吴道走近后厨放下托盘对梁小如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不会是想偷懒吧？”梁小如看着吴道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吴道也不解释，转过身出了后厨，对着说的正起劲儿的友川和桃子那边看了几眼，正正领结走出教室。
　　“啊啦――”一袭浅黄色长裙的吴道妈下车后，看着繁荣热闹的校门口发出了惊叹。“这就是文化祭吗？”
　　“对哦，美丽的小姐。”从身旁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吴道妈转头一看，赫然发现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的身侧站着一位举世无双的美男子，那满头棕色的高傲的卷发，那洁白的精致的面庞，那尖锐的有型的喉结，无不阐释着美男子三个字的含义。
　　心动了，脸上浮起两朵红晕。
　　“小姐你是一个人吗？”美男子温柔的看着她。
　　“是……是啊。”吴道妈结结巴巴的说。
　　“真巧呐，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参观文化祭吧。”
　　“可以吗……”吴道妈不敢相信的问。
　　“呵呵――”美男子一甩头发，“当然可以了，和这么美丽的小姐一同漫步是我最大的荣幸。”
　　“那我走了――”桃子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站起身。友川急了，她还没把刚才吞吞吐吐的那个话题说完呢。
　　“怎么可以这样！”
　　“这样死缠烂打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哦。”
　　“我只是想知道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罢了！”
　　“借口什么的也不要有比较好呢。”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桃子完全不理会友川，双手插在白大褂宽松的衣兜里朝着门外走了。看着消失在走廊人群里的桃子的背影，友川愤怒的砸了下墙。“混蛋！”
　　“医务老师找你有什么事？”梁小如从背后走过来。
　　“我哪知道为什么。”
　　刚刚梁小如对友川说的话现在友川一字不差的还给她了，梁小如脸涨红，看着友川的眼神立马变得非常不善。恰巧店里传来喊她的声音：“梁小如快过来帮忙――”
　　“来啦――”梁小如拿眼神狠狠戳了友川几下才转身进去。而友川还在人群里看着，似乎是想把桃子找出来。
　　“小姐你是哪里人呢？”美男子嘴巴贴在吴道妈耳边问她，呼出的热气喷在吴道妈耳朵上，使她脸红的更加厉害。
　　吴道妈手捂在脸上说：“就是本地人。”
　　“真巧，我也是本地人。”
　　“是吗？”
　　“对呢。”美男子直勾勾的看着吴道妈，微笑着：“能够和你相遇真是缘分，这样吧，去喝一杯如何？”
　　“啊――可是我还要……”
　　“难道不愿意吗？也是呢，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没有的事！”吴道妈激动的抓住美男子的手，出神的看着他，“去吧，我们去喝一杯吧。”
　　“这真是太好了。”美男子笑着，拉起吴道妈的手朝着人群稀少的方向走去，而吴道妈则眯着眼脸上带着红晕挽住美男子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跟着他的步子一起走着。
　　但是却突然被人拉住。
　　“再不滚开我就要动手了。”莫名出现的吴道一把拽住两人，把美男子推到一旁，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你是……”美男子犹豫着。
　　“别管我是谁，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吴道妈急了，使劲儿掐抓着自己胳膊的吴道的手，嘴里还喊着：“别对他这么粗鲁啊吴道！”
　　美男子看着吴道不甘心的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女人的儿子。”吴道淡定的说，但是面前的美男子无法淡定了，眼神飘忽不定的在吴道妈和吴道身上看了好几遍，啊啊啊――的叫着抓着头发转过身跑了。
　　“你这是做什么嘛！”吴道妈甩开吴道的手，出神的看着美男子消失不见的方向。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想干嘛？趁我爸没在出出轨？”
　　“别说得这么难听。”吴道妈居然责怪的看着吴道，“只是偶然遇见好心引路的人罢了，是你想得太多，妈妈怎么可能会出轨。”
　　吴道手抬起来摸摸额头，转过身看看四周，然后有深呼吸几下快要暴走的情绪终于平定了一点。“那我就把你这番话原原本本的说给我爸听听好了。”
　　“都说了只是路人而已你怎么这么会气人！”
　　“那种状况能简单的称作路人吗？”
　　“总之不要对你爸说。”
　　“到头来还不是怕我爸知道。”
　　“你爸心脏不好。”
　　“那就请你别做这种惹他生气的事情好吗？”
　　吴道妈轻轻揉捏着吴道的耳朵，吴道往后躲开，不让她捏。吴道妈笑呵呵的看着吴道：“不说的话给你买糖吃。”
　　“还当我是小孩子吗？”
　　看着吴道，似乎明白用这种办法不能使他屈服，吴道妈想了想，两手抓着吴道的胳膊摇晃：“好啦――妈妈错了好不好，妈妈以后再也不敢了，难道你忍心看你爸和妈妈吵架吗？”
　　吴道低着头，半晌，低声说道：“就这一次，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吴道妈啵的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
　　“真懂事。”
　　


###第三十八章  瞬度奈何###


　　友川在店里转了两圈也没找见吴道，于是就去问梁小如，然而梁小如看着友川的脸色糟糕极了。
　　“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友川问她。
　　“没。”梁小如头都没抬的回答。
　　“那就不要这种态度好不好，别人看了会很不爽的。”
　　“不爽就别看我呗。”
　　友川无话可说了。梁小如从于蓝手里端过咖啡放到托盘上，然后绕开友川揭起帘子去前厅了。于蓝朝友川吐吐舌头，说：“你们怎么了？”
　　“不清楚啊，梁小如脾气就这样的，没办法。”
　　说着，友川又想往凳子上坐，却被于蓝阻止了。“别老是坐着了，被人看见不好。你稍等一下，还有两杯咖啡马上就好了，你把它们端出去吧。”
　　“知道了。”友川说道，然后站在一旁等于蓝冲咖啡。
　　经历了这么久时间，于蓝冲咖啡也已经非常熟练了，用勺子要咖啡粉也是迅速准确，不会再出现撒在桌子上的那种情况。看着面前的两杯咖啡，友川吞了口口水。
　　“快端出去，想喝的话等下我给你冲一杯。”于蓝看着友川的模样笑了。
　　“嗯。”不知怎么，友川感觉到身上充满了干劲儿。把咖啡放到托盘上，友川揭开帘子往前厅走去。于蓝在后边说：“是教室门前那一桌的。”
　　“知道了。”
　　教室门前面吗？那一桌上的客人是两个女生，看上去应该是高一的，个子小不说，脸上还带着一股子的稚气。友川朝那里走去快到了的时候才发现梁小如居然也在那边。
　　怎么回事？难道是多报了一回使得咖啡多做了两杯吗？先过去再说吧。
　　“你怎么――”梁小如看着过来的友川，话还没说完，友川突然脚下一滑，朝着自己扑过来。
　　什么情况啊这是！
　　梁小如想躲，可是后边还有客人……
　　飞来的托盘和杯子已经近到眼前了，怎么办？梁小如一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哈的一声扎开马步，左手接住托盘，右手接住咖啡杯，厉害的是杯子里的咖啡没有洒出半点。那么下一个问题，剩余的那杯咖啡该怎么接？
　　梁小如瞅准了飞到面门上的杯子，仰起头嘎嘣一声用牙齿咬住陶瓷杯子的边缘――竟然接住了！
　　说起来很长，但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是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的，由此可见梁小如的强大之处。但人力之强总有其极限，容不得梁小如稍微得意一下，友川惨叫着把梁小如扑到了，然后想起清脆的杯子破碎声。
　　出了这样大的意外，几乎整个店里的客人和充当服务生的本班学生都朝这边看过来。林美树飞奔着过来，脸上尽显担忧之色：“你们两没事吧？”
　　“我没事……”友川摇摇头清醒一下说道。
　　梁小如抬起头，两只大眼睛里闪烁出乌黑妖异的光，“没事儿？你的事情大了！”
　　友川愣了半秒，哇――地叫了一声翻身起来就往门口跑，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魔手拽住放倒在地。梁小如骑在　友川身上，发疯了一样死命掐友川的脖子。这一幕下的门口桌上的那两个女生尖叫着躲到一边。
　　“梁小如你快住手！”林美树赶紧出声制止，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现在的梁小如根本听不进去劝阻。
　　“快救救我……”友川的求救声无比嘶哑，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才存在的事物了。
　　深蓝色的河流透露出神秘的气息，缓缓流淌的粘稠河水散发出说不准是好闻还是难闻的味道。友川没有目的的在桥上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头了。桥头边上指着一口大锅里面煮着不知名的汤，瞧上去　似乎以卖汤做营生的老婆婆低着头看都不看友川一眼，不知怎么却噗嗤一声笑了。
　　“给我点汤吧。”友川说。
　　“不给。”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爽啊。”
　　那老婆婆抬起头，吓了友川一跳，脏乱的头发下面竟然是张和梁小如一模一样的脸。
　　“你和我一个同学很像。”
　　“现在流行这样搭讪了吗年轻人？”长着梁小如脸的老婆婆拿起汤勺一勺子把友川打飞，“滚吧，这里　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哈的一声，友川睁开眼看见梁小如仍旧骑在自己身上。刚才的是什么？梦吗？那也太奇怪了吧！
　　梁小如把友川的假发扯下来扔在一边，盯着他的脸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梁小如累了，友川更累，心想着　这家伙折腾到什么好时候才算解气，突然头顶过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啊啦……”友川妈看着友川以及骑在友川身上的梁小如，吃惊的用手掩住嘴巴。
　　友川本来就因为梁小如又掐又抓的缘故已经很红的脸现在呼的一下红过了猴屁股。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　力气，友川把梁小如推开，翻过身趴在地上捂住脸。
　　“怎么……”梁小如深呼吸着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友川，又看了看友川面前的中年夫妇，有点摸不准发生了什么。
　　友川妈打量着友川，打量着友川身上的女仆装，完了又把实现偷盗梁小如身上看了许久，之后才说：“起来啊，友川。”
　　“我不是友川。”友川颤声说。
　　“开什么玩笑呐，以为换件裙子我就认不出你啦？化成灰我都认得，快起来。”
　　友川脸都没抬，伸手抓过身旁的假发套到头上，闷声闷气的说：“你认错人了。”
　　“快起来别闹了。”友川妈声音已经有点不耐烦，但友川仍旧没动。
　　起来？说得容易，现在要是不想个办法糊弄过去今后永远也抬不起头了！
　　张友山打量了几眼旁边的梁小如，重新把视线落到友川身上后，一边把手摸向兜里一边淡淡的说：“这样的话就把你的样子拍下来给兰兰发过去吧。”
　　“不要！”友川惨叫，眼里含着泪花腾地一下站起身。
　　“我说，不带妈妈去你们班上看看吗？”吴道妈不甘心的说道。刚刚已经说过好几遍要去吴道班上的话，但是可恶的吴道全都自动忽略了，装作没听见她说什么。
　　“妈妈我呀，早就想――”
　　“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还要考虑什么？”
　　“刚刚的事。”
　　“别揪着不放了，就让它轻轻的淡去吧。”吴道妈说这很有诗意的话。但是吴道并没有被糊弄过去，“虽然我答应你不告诉我爸，但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好歹反省一下你自己行不行？”
　　吴道妈看着吴道，小声的说：“你生气了？”
　　“看见自己的母亲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妈妈也是女人呐。”
　　“就算这样也不能那么随便吧！”吴道头上青筋暴起，直直的盯着她。好半天，吴道妈才说：“因为这个你就觉得带妈妈去你班上会给你丢脸吗？”
　　“这是两码事。”
　　“因为觉得丢脸所以不肯把你的同学介绍给妈妈吗？”
　　“我根本没觉得丢脸。”
　　“可你现在却是用看坏女人的眼神在看妈妈哦。”
　　“我――”吴道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闭上眼缓了缓，说：“这件事别再提了，让我们忘了它吧。你　这么想去我的班上吗，并不是不愿带你去，只不过哪里有群很吵闹的家伙，如果你觉得无所谓的话那就走吧。”
　　吴道不敢再多说话，转过身给她带路。
　　看着一路上各式各样的模拟店铺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布偶，吴道妈满含深意的笑起来。
　　“和妈妈斗你还嫩着呢。”
　　出了教室，友川带着张友山和友川妈一直走到相对安静一点的地方才停下来，不过仍旧是处在教学楼里边。张友山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抽出一支香烟，还没点燃就被友川从他嘴边拿走了。
　　“这里禁烟的。”友川说着，把烟塞进张友山手里的烟盒中。
　　“所以我才不想来。”
　　友川妈瞪了眼张友山，“不想来滚回去！”
　　张友山撇撇嘴，不吭声了。
　　看着友川以及他身上的女仆装，友川妈笑眯眯地说：“你们班上的节目每次都让我非常吃惊呐。”
　　友川脸一红，令他脸更红的是旁边居然还有路人用手机对准他。友川受不了的转过去大喊：“拍照禁止！”
　　“别这么凶。”友川妈教训他道，继而眼神又柔和下来，“这打扮也不坏，你想的话以后在家里穿也可以呀。”
　　“妈――”友川快崩溃了。
　　“好了，不说笑了。快跟妈说说，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友川妈迫不及待的问友川，一旁的张友山虽然没有看二人，但朝向二人的耳朵却动了一下。
　　“哪个女生？”友川装糊涂道。
　　“就是那个……骑在你身上的女生啊。”
　　友川茫然极了，脸上一副刚刚有发生那种事吗的表情。
　　“刚刚有发生那种事吗？”
　　他还真的这么说出来了，这逼装的真够可以。
　　友川妈的脸一下子沉下来，眉毛上阴云密布，头发上电闪雷鸣。“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友川？”
　　“我……”友川的态度变的迟疑了。
　　友川妈含笑看着友川，洁白的牙齿寒光闪闪。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哦！”
　　


###第三十九章  所谓同学###


　　迟疑了半晌，友川终于顶不住友川妈的压力，叹口气说：“那是这学期从重点班转到我们班的学生，就住在咱家附近的。”
　　“帧―这不是挺好的吗？她叫什么名字？”友川妈眼睛闪着奇异的光。
　　“……梁小如。”友川不情愿的回答道。
　　友川妈口里小声重复着：“梁小如……梁小如……这名字好。”
　　“友兰的那个朋友，梁小意是梁小如的弟弟。”既然都说了梁小如的事，那梁小意和她的关系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另外，梁小意是男生的事情友川早已经给友川妈说过，当时她非常的震惊呢。
　　“梁小如，梁小意……”友川妈眼睛一亮，“这姐弟两名字的意思不就是如意吗？”
　　“嘛，的确如此。”友川想着还是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结了，就打岔说：“友兰呢？怎么没看见她？”
　　“去找梁小如的弟弟了，说是下午会过来。”张友山慢慢说道。
　　友川搔搔头，一不小心把假发弄偏了，赶紧把它扶好。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这边后微微喘了口气。
　　“人家原来是重点班的，你要和她搞好关系呀。”友川妈笑眯眯答看着友川。
　　“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请告诉我该用什么办法和搞好关系？”
　　“这个要看你的心了。”
　　“别说得那么简单，你儿子经常受她的气的！”
　　“这种状态就已经算得上不错哦。”
　　“你在说什么啊完全搞不懂。”友川不解的发着牢骚，末了抱怨道：“都说了到校门口了打个电话的，为什么连短信都没发我一个？”
　　“我手机欠费了。”张友山坦然的说。
　　“我手机没电了。”友川妈淡定的说。
　　友川抱着头大喊：“为什么总是这么巧啊！”
　　张友山在友川头上拍拍，捏了友川肥肥的脸说：“行了。你快回来你们的那个咖啡店里去，我和你妈在别处转转。”
　　“一开始就这样多好。”友川嘟囔。
　　“我们走了。”友川妈笑着摆摆手，挽着张友山的胳膊走了，“要和梁小如搞好关系啊！”
　　友川大喊，“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梁小如眼睛睁的大大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吴道身旁的美妇，于蓝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后厨出来，看见吴道和吴道妈后愣住了，上下颠着胸部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梁小如身侧。
　　“原来吴道喜欢年龄大一点的女人吗？”于蓝小声问。
　　梁小如皱着眉头说：“不清楚啊，也没听他说过有女朋友。话说你认识他比我早两年却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也没见过，果然是女朋友……”
　　“姐姐之类的也说不定。”
　　“看气场不像是姐弟啊，而且吴道是独生子。”
　　“那真的是女朋友咯？”
　　“会不会是表亲？”
　　“一会儿说是女朋友一会儿说是姐姐于蓝你立场怎么这么不坚定。”
　　……
　　吴道额上青筋都露出来了，心想着这两个笨蛋是故意的吗？绝对是故意的！怎么可能是姐弟，女朋友就更加不可能了，做戏做到这地步也实在太假了，不管怎么想她们都是故意的。
　　“啊啦――”吴道妈开心地笑起来，“吴道，我们被误会是――”
　　“你闭嘴。”吴道低声说，转头看向梁小如和于蓝，深吸口气说：“她是我妈。”
　　“帧―”于蓝和梁小如都惊叫起来，引得店里的客人都看过来。林美树也扭过头朝这里看，吴道距离她并不远，所以林美树真真切切听见吴道的话了。一瞬间想要过来，但是脚却迈不起来。咬着嘴唇，犹豫半天后叹口气，低下头默默地收拾桌子。
　　“美树……”王宝满在一边看着满面黯然的美树沮丧极了。
　　“你们好呀，我是吴道的妈妈。吴道一直受你们照顾了，真是感激不尽。”吴道妈微微低了下头说。
　　梁小如和于蓝一下子失神了，心想着这是哪里的美人儿呀，不由得就反应慢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而来，连声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受吴道的照顾才对。”
　　“实在太客气了。”吴道妈手半掩着嘴笑着说。
　　“没有的事。”
　　三个女人不停地在那里客套，吴道终于不耐烦了，打断她们，“友川那家伙呢？”
　　“和他父母一起离开了。”于蓝乖巧地说。
　　“他爸妈也来了？”吴道惊讶的说。
　　“嗯。”于蓝回答道，梁小如把头扭开，满脸友川怎么样都无所谓的表情。吴道疑惑的看着梁小如，“她怎么了？”
　　“应该是当着友川父母的面把友川揍了一顿的缘故吧。”于蓝笑着说，想起来是现在是吴道妈的面前，于是稍稍矜持了一点，学者吴道妈刚才的样子抬起手半掩住嘴。胳膊抬起的途中触动了胸部，自然而然的惊起一阵乳摇。
　　“这么凶？”吴道不由得说道。吴道妈耐不住性子了，从刚才老是听见友川友川这两个字，好奇心成功的被吴道激发出来。她抓着吴道的胳膊摇了一下问：“谁是友川？你们说的友川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又不认识他。”吴道随口说。不满于吴道的态度，吴道妈嘟起嘴唇，“怎么可以对妈妈这么冷淡？吴道，你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多么粘妈妈了？”
　　吴道脸一红，拉起她出了教室跑起来，头也不回的大喊：“梁小如这里就拜托你了――”
　　“为什么要拜托我，我又不管事儿！”比起不管事儿这个原因，梁小如更加怕麻烦。于蓝看着拽着消失在走廊里的吴道妈，说：“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爸妈会过来吗？”梁小如问于蓝。于蓝摇摇头，“不会来的，我家里这儿太远坐火车要十多个小时呢，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们来。”
　　“郑俊泵幌氲接诶毒谷徊幌Ｍ自己的父母过来，这出乎梁小如的意料之外。“为什么不希望你爸妈来啊？有什么原因吗？”
　　于蓝脸色变了一下，转而笑笑说：“不说这个了……对了，你家离这么近，你爸妈一定会来的吧？”
　　梁小如闻言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他们不在家――我倒是希望他们来的，可我爸妈那里到咱们学校不通车。”
　　于蓝呆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忘记你爸妈……”于蓝的话说到一半就没声音了。
　　梁小如笑着摇摇头，捏捏于蓝的脸。“好了，快去干活吧，不然会被林美树说教的。”
　　看着面前的女人，吴道皱着眉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还是回家去吧。“
　　“不要。”吴道妈干脆极了。
　　“我的同学你不是见过了么。”
　　“那个叫友川的妈妈还没见着呢。”
　　“友川你就不必见了。”
　　“为什么，对你来说他是不重要的人吗？”
　　“也不是……没有意义的，妈，你是来参观文化祭的吧，干什么弄得好像是在视察我的生活一样？”
　　“你以为妈妈为什么要见你同学？因为对你在学校的生活不放心，你要知道你和他们不同，你要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所以同学也就只是同学，离开这学校就什么都不是了知道吗？”吴道妈叹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在额上擦了擦。看她现在的表情还是非常严肃认真的，慢慢的母性的气质终于在她身上体现出来了。“吴道，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毕业之后就跟着你爸去店里的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忘。”吴道手插在裤兜里，斜着脸看飘在天上的云。
　　“那就好好记在心里，最后这段时间稳稳度过，不要生什么事端，知道了吗？”
　　起风了，虽然并不强劲，却也吹得大捧的树叶飘飞在半空中。校园上方巨大的鲜红色的气球随着风荡来荡去，隐隐有挣断绳子的预兆。还未落尽的树叶哗啦哗啦响着，高空中原本绵延不断洁白轻柔的云也一点点的碎成絮状。
　　“知道了。”吴道说。
　　“知道就好。”吴道妈笑了，有恢复之前那种小女人的样子，“就算只为了文化祭，妈妈也不能现在回去哦，妈妈还准备再好好转转呢。至于你呢，就先回教室去吧。”
　　其他地方人都是很多的，唯独走廊这一段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因为墙壁上贴满了灰暗阴森的海报，恐怖和畏惧是这里的主题。
　　文化祭必有节目――鬼屋。
　　教室门口的桌子上，两个光头男生不停地打哈欠。其中一个无精打采的说：“该不会是我们弄得太过了吧？都没人敢过来这边了。”
　　“是啊，这样还会有客人吗？”另一个光头男生附和着说。
　　“得想点办法才行。”
　　“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才弄好，已经没办法再改动了。”
　　“可恶，只能等明年了吗？”
　　……
　　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妻走过来，到了这里之后停下了。看来对鬼屋感兴趣的人还是　有的，毕竟追求刺激也算是人的一大癖好了。
　　两个光头兴奋极了，等了一上午终于有客人过来。
　　“完全不可怕的哦！”一个这么说道，可能是担心吓走客人吧。
　　“那这还能叫鬼屋吗？”张友山笑了。
　　另一个光头对着同伴说了句笨蛋，然后笑着对友川父母说：“进去看看怎么样，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点点头，张友山挑衅的看着友川妈，“敢不敢进去？”
　　友川妈脸微微红了，扭捏的说：
　　“讨厌，拉人家到这种地方来！”
　　


###第四十章  人之两面###


　　友川和吴道基本上是同时回到教室的。互相看着彼此，两人似乎想说点什么，然而还没开口呢，王宝满却走过来把气氛破坏了。
　　“准备吃饭吧。”王宝满说。
　　“现在不是还没有到中午吗？”友川奇怪的问，现在才十一点多，平时上课的话友川一般是快一点的时候才吃饭。
　　王宝满打算解释，不过吴道抢在他前面说：“中午来店里的客人会比较多，怕到时候没时间吃饭所以还是现在吃完算了。”
　　“就是这样。”王宝满跟在吴道后边说，完了之后又催了声“快过来”就转身走了。
　　教室里靠近后厨边上的那两张桌子上放着满满两桌盒饭，这些是刚才派班上四五个男生出去到外边买的。看来今天中午的午饭就是它们了。
　　“去吃吧。”友川说。
　　“嗯……”吴道点点头。
　　于蓝看着手里的饭愁眉苦脸，嘟着嘴唇说：“我不想吃蘑菇。”
　　盒饭配菜里有一些蘑菇，看来于蓝不喜欢吃这个。
　　梁小如就在她旁边坐着，听了于蓝的话后眉毛啪嘎一声拧到一起。“这可不行哦，挑食什么的。”
　　“啊？”
　　“这样营养会不均衡的。”
　　“可是我真的不爱吃……”
　　“必须一点不剩的吃完才行！”
　　于蓝一下子更加沮丧了，筷子上夹着蘑菇，举在半空犹犹豫豫半天也没有塞进嘴里。想着想着，忽然嘿――的一声放在梁小如饭盒里。
　　“啊――”梁小如不爽的看着于蓝。
　　“拜托了――”于蓝带着恳求的神情看梁小如，被她这样子看着，梁小如顿时心软了，说：“不能养成这种习惯啊，就这一次哦。”
　　“那这些也拜托了。”于蓝举起饭盒，里面还有许多蘑菇。梁小如无奈的看着于蓝，“你还真的是不喜欢吃蘑菇啊，为什么呢？”
　　于蓝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一阵子后慢慢的说：“因为……看着它们总会想起别的什么东西……”
　　梁小如满头黑线。
　　梁小意气喘吁吁地被友兰拉着在稍显拥挤的校园里跑着，不是的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刮到鼻子，比如说在校园四处走动的布偶啊，各式各样的宣传画板，遮雨棚的边角之类的。
　　“别……别着急……”
　　友兰回头说，“我想快点去看看啦。”
　　“你哥一直在那里，不会跑的。”
　　“我知道――你再废话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梁小意唔――的吐出口气，看着前面的友兰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实话，有些时候友兰和梁小如的性格是稍微有些相似的，尤其是在发脾气的时候。
　　“啊，快到了。”进了教学楼，友兰顺着楼梯一边往上跑一边躲避着迎面而来的行人。这只苦了梁小意，凭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完全躲避不及，有好几次差点和人撞在一起。
　　“友兰，我真的不行了――”
　　“再敢多嘴我真的动手了，把你的舌头连根拔下来。”
　　“把这个端到后边去。”梁小如把托盘递向友川，友川笑着说了声好然后伸手去接，但是神奇的打翻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股脑倒在梁小如裙子上。棕褐色的咖啡从裙子上滴下来，还有一部分则是沿着梁小如洁白的小腿往脚踝处流去。
　　“真是抱歉呐――”友川哈哈笑着，手伸到脑袋背后搔后脑勺。
　　走廊里面，友兰拽着梁小意不停地跑，最后在贴着三年九班标牌的教室门口停下来。是这里吗？友兰往教室里看去，只见里面中间一块区域空着，不管是客人还是服务生都远远的躲开，一个女生骑在某人身上，一拳一拳的揍他的脸。被揍的那个人虽然穿着裙子，但是又蓝又怎么会认不出来是谁。
　　“这……什么情况？”梁小意看着教室里的情景，惊讶的说不出话。
　　“走吧，当做没看见会比较好。”友兰转过身。
　　“但是――”
　　“再说一句我不光拔你的舌头还要敲掉你的牙。”
　　梁小意条件反射似的捂住嘴巴，又看了教室里面几眼，跟在友兰身后朝着楼梯口走去。
　　太阳从教学楼的顶上一点一点往西偏，缓缓的穿过云层，掠过飞鸟，终于触碰到最西边无尽远处的地平线了。
　　“帧―已经停止营业了吗？”看起来是对情侣的客人沮丧的看着梁小如。
　　“是的，可以的话请明天再来好吗？”
　　“帧―不来了啦，难得人家想过来看看的，竟然……”不识相的女生不识相的说。话音刚落，友川把他又肥又肿还带着两个熊猫眼的脸凑过来，“那就随便你吧――”
　　梁小如甩起托盘邦――的一声把友川拍飞，然后挤出笑容队面前的情侣说：“请明天再来，一定要来哦。”
　　“好的好的好的……”男生连声说着，拉起女生的手慌忙走开，到远处了还能听见女个女生的声音，“达令――那个人好可怕……”
　　友川揉着脸起来，不满的对梁小如说：“不管怎样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是给人添麻烦的家伙有资格这么说么？”梁小如看都没看友川一眼，冷傲的说。
　　“我还是有帮不少忙的。”
　　“净是倒忙吧。”
　　两人不停地吵着嘴，神奇的是他们一边吵嘴一边居然麻利的干着手上的活。收拾杯子擦桌子一点都不比其他人慢。吵嘴吵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了吧。刚开始其余人对此还非常惊奇的，到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店里原有的客人基本上也都走了。众人联合起来打扫完卫生后，林美树站在中间大声说：”大家辛苦了，今天大家干得不错！希望明天大家还能有这样的劲头。”
　　周围响起一圈欢呼声。
　　“有关收益的事先让宝满管理吧，到最后会匀下来分给大家的。”
　　这次的欢呼声更加热烈，毕竟没有哪个人不喜欢钱，更不用说还是自己辛苦劳动后赚得的薪水。
　　“那么就这样吧。今晚不上晚自习，大家换下衣服后自由活动吧，不过不能离开学校。走读生的话就无所谓了。”
　　不到一秒的时间，教室里几乎没剩下人了。吴道说了句：“我去找我妈，所以就先走了。”
　　友川惊奇的看着吴道，“你妈有来学校？”
　　“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了。”吴道笑笑，又看了友川几眼后转身走了。
　　“是我送我爸妈离开的时候吗？”友川转头问梁小如。
　　“对啊。”梁小如敷衍的说。
　　于蓝从后厨出来，边往教室门口走边说：“那我先去音乐室了。”
　　“不先去换衣服吗？”
　　“不了，我挺喜欢这件裙子的。”于蓝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女仆装，又说了声拜拜后出了教室门。
　　友川拿手在脸上揉着，中午时被梁小如打肿了的脸现在终于好受一点了。梁小如回头看他，“还等什么？换衣服啦，换完回家。”
　　“哦。”
　　但是女更衣室的门居然是锁着的，梁小如敲了几下都没有回应，甩了下手里的包包正准备用脚踩的时候被友川制止了。“男更衣室的门开着哦，而且里面也没人。”
　　“哈？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在男更衣室里换衣服吗？”
　　“进去之后锁上门不就行了。”
　　“我为什么非得到男更衣室换衣服不可。”
　　这家伙，把自己也是男生的事情忘记的这么干净吗？
　　手里提着包包，梁小如脸上万般不愿，但是打不开女更衣室的门就只能在男更衣室里换了。一边说着谁胡乱锁的门叫我抓到看我不敲掉你的脑袋一边进了更衣室，友川想跟在后边一起进去，忽然铁质的更衣室门　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把友川的鼻子狠狠的撞了一下。
　　“你这人也太――”友川不满的朝里喊。
　　“少嗦。”梁小如在里边说完，吧嗒一声把门反锁上。
　　不停地抖着腿，友川一脸不爽的靠着门在那儿等梁小如换完衣服出来。铁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的友川直直的朝后倒向里边。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换吧。”说完，换回百褶裙的梁小如手插在腰上头也没回的走了。
　　“这人真没品。”友川嘟囔着，站起身闭上门往更衣室里边走去。在靠墙的那一边向着一面和人等高的换衣镜，虽然看上去很旧了，可还是能发挥它的功用的。
　　友川脱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挪到镜子前面，细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说真的，开始时以为女装的自己一定是非常怪异的，但是现在看上去并没有太过违和的地方。相反，有点说不出的……可爱呐？
　　友川重新把女仆装穿好，对着镜子，慢慢提起裙角轻轻转了个圈。中途松开手让裙边自如的飘着。友川脸红了，捂住脸稍微平复下心情后准备再做一遍，没想到刚摆开架势更衣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我的包我的包……”口里碎碎念的梁小如一抬头，看着镜子面前的友川愣住了。
　　下一刻整栋教学楼里都能听见友川的惨叫声了。
　　“不要啊――”
　　


###第四十一章  柔软的心###


　　因为有了昨天一天的经验，所以今天大家的工作无疑顺利了许多。于蓝冲泡咖啡越发的熟练，梁小如对客人的服务也是驾轻就熟，吴道依旧那样受欢迎，只有友川还是有点毛手毛脚的感觉。应该说他不适合干这种活儿呢，还是说他脑袋少根筋。
　　啪的一声，白色的咖啡杯掉到地上摔碎了。
　　“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梁小如碎碎念着过来，给友川收拾残局。
　　“只是不太适应而已。”友川狡辩。
　　“都过去一天了还不适应？”
　　“我是慢热型的嘛。”
　　“慢热指的不是这种状况吧。”
　　友川无话可说了，低着头看梁小如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捡拾到托盘里面。心里则是思量着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说来有点奇怪，友川在镜子前孤芳自赏是被梁小如撞见，以为自己以后再也抬不起头，人生就此黯淡无光的友川抑制不住的发出惨叫，但出乎意料的是，梁小如竟然没有嘲笑友川。
　　“幸好是我，要是被别人看见就不得了了。”当时梁小如这么对友川说。“快回家吧，别磨蹭了。”
　　此后再没有就那件事要挟或嘲讽过友川。这是很不可思议的，因为对于梁小如的恶劣性格再清楚不过的友川怎么也想不通她会突然这么温柔。难道恰好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梁小如的精神发生了变异？
　　想不通。
　　不过结果好就万事OK了。
　　现在看来，梁小如也还是有一点温柔的地方的。
　　友川看着梁小如蹲在地上的身影，短短几秒钟之内想了一大堆。感受到背后友川的不对劲儿，梁小如转过头来，奇怪地说：“别傻站着啊，去拿拖把过――呀！”
　　话没说完，梁小如痛叫了一声。
　　“怎么了？”友川赶紧问。
　　“还能怎么，手破了啊。”梁小如后悔死了，看着食指上半公分长的鲜红伤口以及正在一点一点流出的血液，心里对给友川帮忙后悔万分。
　　“林美树――这里有没有创可贴？”友川对着不远处的林美树大声喊道。
　　“怎么了？”林美树往这边走跑过来。
　　“梁小如手破了。”
　　“嗯……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林美树说道。梁小如食指上聚起一大滴殷红的血珠。看着梁小如白嫩的手指头，友川忽然把她的手抓过来，将梁小如破了的食指含在嘴里。
　　梁小如和林美树两脸懵逼。
　　吴道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到近前一看于是变成了三脸懵逼。王宝满也正往这边过来，梁小如啊――的一声回过神儿，赶在四脸懵逼之前抽出手指一拳把友川打翻在地。
　　“你干什么呐？”友川揉着脸委屈的问。
　　梁小如脸涨红，喘着粗气朝友川大喊大叫：“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突……突然做这种事你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不会用正常人的思维想问题吗？真是受不了你了！”
　　“这不是没有创可贴吗。”友川看上去委屈极了。吴道笑着在友川肩膀上拍拍，说了声“好样的”转身去做他的事了。
　　“看样子不用去医务室了。”林美树也笑了。
　　只有刚刚走过来的宝满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的看着友川三人。
　　“下次再敢这样我杀……杀了你哦！”
　　“有必要这样生气吗？”
　　梁小如不在理会友川，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胸前跑到后厨去了。林美树见状对友川说：“算了，你去买些创可贴吧。万一再有人受伤就可以用了。”
　　“让我跑腿吗？”友川看上去不太情愿，毕竟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女仆装。
　　“就叫宝满陪你去怎么样，他正好要去话剧部那边借件布偶装的。”
　　友川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在教室呆的久了出去转转也是很不错的。王宝满看着友川，圆圆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哀伤，不知怎么的叹了口气，说：“走吧，友川。”看了林美树两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等宝满开口，林美树就去一边开始忙活了。于是又叹口气。
　　现在是午后。
　　金黄色的阳光洒下，校园各个角落都被染成这一温暖的色泽。炒面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各种零散小吃的特有味道也浸满整个学校了。打扮夸张的小丑手里拿着一大堆色彩鲜艳的气球，看见有小孩子经过就会送他们一个。花仙子和精灵则是乐此不疲的和小孩一起玩闹，吸血鬼却把初中女生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了。由几个学生组建的乐队则是一曲接一曲不停的演奏着，尽管他们的演奏水平不尽人意，但也足以为这校园增添几分魅力。
　　被打扮的异常美丽的花园边上，甄名在那里静静坐着，在她身旁放着那块写着欢迎语的木板。甄名低着头，任由清风抚摸着头发，微微晃动着纤细的腿，看着相距不远但感觉无比遥远的繁华校园，身周环绕着淡淡的落寞之感。头顶的树枝上落下几枚枯叶粘在她肩膀上，使这份感觉越发的强烈。
　　友川和宝满穿过广场充斥着的人群往教室的方向边走边聊。
　　“友川，你感觉美树是个怎样的人呢？”王宝满怀里抱着棕色的棕熊布偶装，侧头看着友川说。
　　“嗯――怎么说呢，虽然老是很严肃对人很严格但是偶尔也有她温柔的一面吧。”友川仰着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完了，看向宝满，“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宝满低下头，好半天才缓缓的说：“但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哦。以前她很纯真很活泼的。初中的时候，小学的时候，还有幼稚园的――”
　　友川瞪大眼睛，打断了宝满的话，“你和林美树该不会是青梅竹马吧？”
　　宝满苦笑，“那又怎样呢。到头来还是变的和普通同学一样。”
　　友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平时在班上看不出林美树和王宝满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密，甚至可以说就和一般同学一样吧。“为……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要是清楚的话就好了，女孩子的心真的很难懂，比物理题难懂多了。”这个气氛提到物理题也实在太煞风景了吧。王宝满长呼口气，“平时我和她说的话还没你和她说的话多呢。”
　　友川搔搔头，想想几乎每天林美树都追着自己要作业以及不停地找麻烦，确实和她说话的时间还挺多。
　　“所以稍微有点羡慕你，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这话再往下说就有点奇怪了，仿佛是自己从宝满这里夺走了林美树一样。友川打了个寒颤，抢着说：“别这么消极，她心里一定有你的，只是平时不怎么不表现出来而已，就是……就是那个啦……害羞！对，就是害羞，她一定是太害羞了所以才……”
　　“她喜欢的是吴道吧。”王宝满突然说　。友川一惊，嘴里的话顿时停下。沉默半天，缓缓的说：“也对，你这么注意林美树，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不过你也别――”
　　王宝满低着头大喊：“我知道，我也不是对吴道有什么想法，但是……但是……”
　　友川没有在说话。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让他稍微清净一下比较好。明明是自己最珍视的，却偏偏不属于自己，这伤痛恐怕极为沉重。
　　不远处飘来学声乐队稍微有点跑调的旋律，阵阵歌词也一并传过来了：“忘了吧忘了吧迷人的花\禁不住它的美丽\留不住她的芳华\忘了吧忘了吧缭乱的花……”
　　王宝满抬起头，笑了：“抱歉，刚刚说了那么多废话。”
　　“啊，没什么的。”友川赶紧说，“不过你还真是不容易呐。”
　　“都是我自找的，有什么办法。”王宝满抬起一直手拍了拍脸，大声说：“好了――回教室回教室，该干活儿了！”
　　似乎是恢复过来了，免去了担心，友川微微舒口气。跟在宝满身旁朝教室走着，头一扭，忽然看见花园边上的某个人了。
　　甄名身上粘着许多落叶，却无动于衷的呆呆的坐在那里。路过的人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但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了？友川？”王宝满回头对停下脚步的友川说。友川定定的看着甄名的方向，没听见王宝满说什么。顺着友川的视线看过去，宝满一下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那个女生不就是之前和一起友川引发了图书馆风波的人吗？拍了下友川的肩膀，宝满笑着说：“过去吧，我跟美树说你去校外买创可贴就行了。”
　　友川没说话，回头看见宝满怀里的布偶装时眼睛亮了。
　　从身旁的花坛边沿上捡起一片枯叶，放在手里打算好好看看的，但还没有举到眼前就破碎了。风吹过来，将细小的碎末悄无声息的带走，消散在了空中。
　　一样生命的逝去原来是如此简单的，以至于为她悲叹的心情都不会有。真是可怜。
　　甄名叹口气，忽然又笑了。自己又不是书中的女主角，干什么这样满腹忧伤呢。正在这时候，眼前被些许阴影笼罩了。抬起头，发现一只棕色的布偶熊站在面前。
　　“你是……”甄名出声询问。
　　没有回答，棕熊上前一步拉起甄名的手将她从有点脏乱的花坛边上拉过来。然而还没有完，棕熊一使劲儿，把甄名楼抱在怀里了。
　　午后的阳光是非常暖和的，斜斜的照射在两人身上，拔两颗距离如此之近的心都温暖了。
　　被抱着的甄名轻微颤抖着，忽然耳边传来轻柔且平静非常令人安心的话：
　　“你不是一个人。”
　　


###第四十二章  前路未知###


　　“你不是一个人。”
　　套在棕熊布偶装里的友川轻轻的在甄名耳边说。因为外边穿着这东西，心想着她应该不知道我是谁的友川变得非常大胆。不过这一切还是建立在好意的前提之下。友川希望甄名能够稍微安心一点，希望她能够外向一点不要老是一个人呆着，所以才这么说。
　　但是否会被接受友川却未曾考虑过，所以简单的说友川还真是个不靠大脑只凭感觉行动的人。
　　甄名慢慢的回过神儿，砰地一声把友川推开了。她沉默的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半头的棕熊，顿了三秒，慢腾腾的捡起身旁的看板，咣咣咣的砸向它。
　　“等……等一下……我没有恶意……”棕熊里面传出友川的喊叫声。
　　“变态，变态……”甄名嘴里念叨。
　　“我只是想――”
　　甄名没有给友川解释的机会，挥舞着看板把友川赶跑了。距离花园有段路程的地方，宝满对着灰头土脸回来的友川叹息着说：“你也不容易啊。”
　　太阳逐渐落到地平线以下了。
　　“今天女生先走吧，男生多留一会儿打扫卫生怎么样？”林美树征求着众人的意见。女生们当然是很开心了，男生则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梁小如去后厨找了点水洗洗手，经过友川身边时小声说：“今天别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奇怪的事情指的是友川昨天在更衣室里做的事。听完梁小如的话，友川老脸一红，“不会了啦你不要再说了我都快忘记那件事情了。”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说完，梁小如朝教室外边走去。因为林美树说的是让女生先走，所以梁小如表情自然的先行离开了，这使得友川腹诽半天。梁小如不是女生的事情现在班上只有他一人知道。可即便如此，梁小如这幅作态也实在是太把自己当女生了。
　　“好了，快开始吧，早点弄完就可以休息了。”吴道递给友川一把笤帚。说起来今天地上还真脏，几乎到处是客人吃完小食品的袋子。
　　友川慢悠悠扫着地，忽然想起宝满，就问吴道：“你觉得林美树怎么样？”
　　“啊？不怎么样啊。问这个干嘛？”吴道疑惑的看着友川。仔细观察着吴道的反应，感觉他不像是在作假的友川呼了口气。看来宝满还是有点机会的。怕吴道怀疑，于是转移注意力道，“你妈回家了吗？”
　　“昨晚回去了，不过明天还会过来。明晚就是文化祭的联欢晚会了。”
　　友川笑了，“那让我见见你妈如何？”
　　“啊？”
　　“听于蓝说你妈妈是个美人。”
　　“于蓝在逗你玩。”吴道皱眉，他没想到于蓝这么大嘴巴。
　　“关键是梁小如也这么说。”
　　梁小如也这样吗？吴道有点受不了了，敷衍友川说：“那到时候看情况吧，有机会的话让你见见。”
　　友川眉开眼笑，嘴里却在抱怨，“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也不用说那么多废话。”
　　林美树从后边过来，对着吴道和友川大喊：“等卫生打扫完了慢慢聊怎样？”
　　“是――是――”友川不耐烦的说。
　　“‘是’回答一次就行了。”林美树手插在腰上。
　　“知道啦。”
　　已经过了回家的那个岔路口了，但是梁小如仍旧再往前走着。说的具体一点，现在她走的这条路其实是友川每天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之所以不惜绕路也要到这边来，是因为要到这一块儿的商店街买些菜。家中冰箱里面没有存货了，不赶紧储备一些可不行。
　　而商店街则是有本地的居民开设的各种小型的店面，不过种类还算齐全，基本上平时吃的菜啊肉啊之类的全都能在这里找到。现在又是快到晚上的时间了，出来买菜的的人还是很多的，而且大都是挎着菜篮子的主妇。
　　“多少钱一斤？”梁小如手里捏着鸡蛋说。
　　“十元。”
　　“不能便宜一点吗？”
　　“姑娘，再便宜我这生意就没法儿做了。”卖鸡蛋的大妈也没有说谎，这里的菜价普遍很低，基本上不会加价太多的。梁小如也知道，只不过出于习惯才那么问，毕竟持家已经有好几年了，有些事渐渐地印刻在骨子里。
　　仔细的挑着鸡蛋，突然呼的一声从背后窜过一条人影，紧接着传来一阵呼喊，“有小偷――抓小偷啊――”
　　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这种事。
　　要不要管呢？正犹豫着，忽然看见从后边喘着粗气追过来的人是友川妈。因为昨天才见过面所以记忆犹新，那个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地擦拭汗水的绝对是友川妈。
　　“交给我了。”梁小如对顺着刚才小偷跑过的路线慢慢追上来的友川妈说。
　　“你是……”友川妈看着梁小如，还没再说什么呢梁小如已经呜――的一声飞出去了，带起的狂风把友川妈的头发都吹的凌乱不堪。
　　刚刚因为是背对着的所以没有看清小偷长什么样子，但是现在能够很确切的看见了。那家伙个子小小的，看背影感觉他顶多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拐弯时还可以看见他清秀的侧脸。应该是学生吧，干什么出来做小偷呢？看他手里提着的包包，应该就是赃物没错了。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还是先追到人再说。梁小如紧追在那人身后大喊一声：“站住！”
　　“我不是小偷――”那人回应道。
　　“那你就别跑啊！”
　　一前一后两个人把整条商店街的人的眼光都吸引过来了，路上的行人也都纷纷躲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被梁小如追的走投无路的那个小青年失神跑进死胡同里。
　　“束手就擒吧。”梁小如说。
　　“我真的不是小偷。”小青年哭丧着脸。
　　“是个小偷都这么说。”
　　梁小如嘴里哼了一声一拳把旁边墙壁打了个窟窿，小青年原本哭丧着的脸一下子绿了。
　　“把包给我。”梁小如伸手道。
　　“这是我的。”小青年含泪摇头。梁小如逼上来，周身散发出致死的气息，莫名的威压将小青年完全震慑住。
　　“再不给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友川妈看到梁小如过来，急急忙忙的上前说：“没受伤吧？那种东西不追回来也可以的。”
　　梁小如嚣张的笑笑，“阿姨，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这样就太容忍人那种家伙了。”
　　“说的也是。你是叫梁小如对吧？”
　　“是的。”梁小如把包包递向友川妈。
　　“真是太谢谢你了。”友川妈一边道谢一边看着梁小如递过来的包包说：“不过这不是我的东西哦。”
　　“郑俊绷盒∪缫涣成当蒲儿。“阿姨您别开玩笑啊。”
　　“我只是被偷了茶叶蛋而已。”
　　“郑俊绷盒∪绮恢道该怎么办了，难道刚才那个小青年说的是真的吗？难道自己冤枉她了吗？梁小如心脏狂跳，正思量间，一声哭喊传来：
　　“警察叔叔，就是那个女人，就是她抢了我的包――”
　　友川疲惫的走到屋子门口，停下来换上拖鞋，正打算揭开帘子进去呢，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实在是对不起，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是梁小如的声音。难道她在这里吗？她为什么会在我家？友川犹豫着，没有贸然的进屋。
　　“没关系的，你也是好心嘛。”友川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听上去十分开心。
　　“还让您替我给警察解释，真的很抱歉。”
　　“那都是小事啦。”
　　这时候张友山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那茶叶蛋呢，不是那个小青年偷――拿的吗？”
　　友川妈解释道，“应该是逃跑的时候扔掉了吧。而且一开始就搞错了，只是因为我把茶叶蛋放在店外被他错拿了而已，没想到我喊了声小偷竟然真的把他吓跑了，才会有后边的事，不过还是多亏了小如呢。”
　　“哪里，我净是帮倒忙。”梁小如腆着脸说。
　　听到这里，大致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友川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然听见友川妈说：“小如，你今晚在我家吃饭吧？友川应该也要回来了。”
　　“可以吗？”梁小如高兴的问，这样的话啊就能省掉做饭的功夫了。
　　“当然可以啦。”
　　友川一步跨进客厅，大喊：“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决定了？”
　　“啊，回来了。”张友山抬起头看友川，放下手里的报纸从茶几上取过来烟盒，可还没抽出香烟就被友川妈夺走了。
　　“快去放书包吧，饭马上就好了。”友川妈像是没听见友川的话，说道。友川无奈的看着梁小如，梁小如对他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我还是回去好了，我弟弟还需要人做饭呢。”梁小如欲情故纵的说。
　　“小意对吧。让他也过来吧――”友川妈刚说完，院子里传来友兰的声音，“我带朋友回来了。”
　　然后又是一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腔调，“不好意思，叨扰了。”
　　是梁小意。
　　这也太巧了吧？
　　友川妈脸上乐开了花，笑眯眯的看着梁小如，“看。你弟弟已经来了哦。”
　　“真的不好意思，这样麻烦您。”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的――”友川妈看着梁小如的眼神已经与看着自家女儿无异了，俨然是把她当成未来的儿媳妇看待的。友川灰着脸，盯着梁小如小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破坏我跟家人的关系吗？”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办得到这种事。”梁小如脸上挂着阴险的笑。
　　“不，你已经快要成功了。”友川摇摇头说，“你想来我家玩倒是无所谓，不过最好注意一点，别被我妈盯上啊，不然咱们两个都就危险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梁小如假装糊涂。
　　“你该不会忘记你不是女――”友川忽然打住，看着梁小如精致小巧洁白无瑕的面庞说：“你用现在这个身份生活得太自在了，可你却没想过将来怎么办。”
　　梁小如笑容敛去了。友川也没有继续刺激她，只最后说了句：
　　“不过，你觉得幸福就好。”
　　


###第四十三章  意外相遇###


　　玻璃质的茶几上面炒菜凉菜摆的满满的，阵阵氤氲热气缓缓升起，摇摇晃晃的飘到天花板附近后不见了。电视机则在不知疲倦的播放着不知是哪个电视台的选秀节目，但是没有人操心那个。
　　可能是友川妈的暗箱操作，友川巧之又巧的和梁小如坐在一起。友兰和梁小意却是分开坐着的。友川妈笑眯眯的看着梁小如，不停地催促她赶紧吃饭，还总是给她往碗里夹菜。这使得友川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了。
　　“妈，菜都被你夹光了。”友川不满意地说。
　　友川妈眉毛一挑，“胡说，菜不是还多着呢吗！”
　　不过，梁小如碗里的菜的确是堆得快和小山一样高了。梁小如也有点驾驭不住友川妈的热情，赶紧说：“阿姨，这样我会吃不完的。”
　　“吃不完再说。”
　　友川连忙给张友山使眼色，让他说说友川妈，但是张友山看了眼友川妈便把脸扭到一边去了。开玩笑，张友山也不笨怎么可能多管闲事往友川妈枪口上撞，走火了怎么办。
　　“说说你们学校的事情吧。”友川妈看着梁小如说，“比如说这次文化祭。”
　　轻轻把碗放下，梁小如抬手拨了下眼前的头发说：“也没有什么可讲的，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不过明晚会有节目，是各个班出节目弄的联欢晚会。在学校操场上，那里今天已经开始搭建舞台了。”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友川妈高兴的说，“那你们班的节目是什么呢？”
　　“是合唱，选的歌曲是学校校歌。”
　　“这样啊，那明晚一定要过去看看。”友川妈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友山，“对吧？”
　　“啊？”张友山茫然的看着友川妈。
　　友川妈脸色阴沉下来，笑容也已经完全变了味道，“亲爱的，刚才你该不会没注意听吧？”
　　“那个……我走神了。”
　　“是走神了么。”
　　“是的。”张友山坐不住了，连连使眼色给友川，然而友川却是装作没有看见，只顾埋头吃饭。张友山　无奈，站起身想出去躲一躲，“我去外边抽根烟。”
　　……
　　今晚无月。
　　漆黑的夜空中，一颗颗璀璨的明星不停地闪耀着，像极了眼睛。隐约可见的阴暗的云层则是在天空中像破碎的棉絮一样飘着，随着风缓缓移动。
　　梁小意拿着手电筒在前面走着，友川和梁小如并肩走在靠后的位置。
　　“慢一点，等等我们――”梁小如对着前面大喊。
　　“知道了――”梁小意的声音从前面很远处传过来，但是看手电筒光线的移动速度，那家伙完全没有慢　一点的意思。梁小如有点不高兴，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长大了嘛，没办法的事。”友川笑着说。
　　梁小如看着头顶的夜空呼口气，一阵凉风吹来，梁小如不由得把衣服最上边的扣子也扣住。
　　“冷吗？”友川问。
　　“有点。”梁小如回答道。
　　友川想了一下，说：“在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你家了。”
　　梁小如噗嗤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会把你的衣服给我呢，真是看错你了。”
　　“我也冷嘛。”
　　路边的草丛很里面蟋蟀一声接一声的鸣叫，潺潺水声也一直接连不断的响着――那是水渠里流水碰到石头发出的声音。
　　友川把脚下的石头踢到路旁的田野里，说：“时间过的还真是快，一转眼两周已经过去了。”
　　“啊。”
　　“现在看着你也不觉得你有哪里奇怪了。”
　　梁小如看着友川的表情非常不爽。她歪着头，眉毛挤在一处，斜着嘴说：“啊？我有哪里很奇怪吗？”
　　也许她心里正在说，讲不明白小心我揍你呦。
　　友川笑了下，“知道你是男生的时候我真的很受打击呢，好不容易有了个还算漂亮的转学生，竟然是伪　娘……梦想一瞬间就摧毁了。”
　　“那现在呢？”
　　“现在？嘛，还可以吧。”
　　梁小如不依，“什么叫还可以？”
　　“非常可以行了吧。”
　　然后许久没说话。慢慢的快要到到梁小如家了，友川手插在兜里，走着走着差点掉进路边的水渠里面。　梁小如责怪的看着他，“你不看路走的吗？”
　　“稍微有点跑神。”友川不好意思的说。
　　“明晚的合唱，你会参加吗？”梁小如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友川有点纳闷了，“当然会参加了，为什么这么问？”
　　梁小如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可能参加不了的样子。你看，这些天合唱练习你都没去不是么？”
　　“不要紧的，我会好好参加的，毕竟是集体活动。”
　　“这样就好。”
　　梁小意早早的回到家里，把门前的灯打开，浅黄色的光芒把白色的水泥路都渲染成昏黄的颜色了。
　　“那就这样吧。再见。”梁小如轻快地跑进院子里，回头对友川说。
　　“嗯。”
　　文化祭的最后一天比之前两天都要热闹，也许是因为都知道今天是最后几个小时的花了时间了，想再这么玩只能等明年，所以每个人都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拿出来，尽情的嬉闹着。
　　小丑脸上的妆都弄花了，反而更加受孩子们的欢迎。学声乐队的曲子依旧走调，却吸引了更多的人。校园里面到处都是因为不停玩闹而稍显吵闹的人们，但正是这样才显得热闹。
　　友川班上的客人也越发的多，于蓝在后厨已经忙的团团转，其他的女生都过来帮忙还是来不及。梁小如抱着托盘像蝴蝶一样穿梭在拥挤的人群和桌子之间。吴道依旧是老样子，无奈的被女生抢来抢去。可怜友川从始至终未受欢迎，也许是这个原因使得林美树不在强制的要求他穿女仆装招待客人了，而是分给了他跑腿买东西的任务。
　　“好重！”友川刚刚把一大堆东西搬到教室来，林美树又开始使唤他。
　　“友川，你昨天买的创可贴还有没有？”
　　“没了啊。”
　　“那你再去买一些吧，刚刚又有人划伤手了。”
　　“又叫我去？”
　　“记得要**啊，不然不给你报。”
　　友川无奈，提起刚刚坐下的疲惫的身体又向教室外边走。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友川往学校超市走去，不过那里离教学楼有点距离，得走好长一段路的。
　　经过广场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女人正坐在花园旁边的地上，确切的说是坐在长椅下边。为什么有椅子却不坐呢？出于好奇，友川走过去问，“你好，我可以帮助你吗？”
　　那女人抬起头，把友川震了一下。
　　是个美人，话说，这人不是吴道妈还能是谁！
　　除了眼角有少许鱼尾纹之外，近看脸蛋的话分辨不出她究竟有多大，只能感觉她不会少于二十五岁吧。友川这么想着，俯身到她跟前。
　　“我脚崴了……”吴道妈楚楚可怜的说。
　　“那您先坐在椅子上休息吧，地上很凉的。”友川试着扶起她，没想到吴道妈身体一歪靠在他身上。刚　开始友川还没感觉到什么，后来就意识到有两团肉再使劲儿的挤压自己的胳膊。
　　友川脸红了，心脏狂跳。
　　吴道妈看着友川，不知怎么就笑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
　　“请坐这儿好好休息吧。”友川说着，把吴道妈放到长椅上。友川思量着要不要走，因为林美树还叫他　去买创可贴来着，但是看着面前的女人又感到这样走了真的很可惜……
　　“等一下！”吴道妈说。
　　“是！”友川条件反射的站好，等着吴道妈说话。看着面前脸颊红红的友川，吴道妈想了想说：“那个……我脚有点痛，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揉揉？”
　　“啊？”
　　“不可以吗？”
　　友川反应过来，脸更加红了，但是没有拒绝。站在那儿好半天在慢慢蹲下身子，心想创可贴什么的见鬼去吧。然后把吴道妈小巧的脚捉过来。
　　“刚刚从花园里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踩空了，然后就……”
　　“很疼吗？”
　　“揉一揉的话也许能好一点。”
　　犹豫着，友川咬咬牙把吴道妈浅黄色的高跟鞋脱下来，不过并不是赤脚的，吴道妈还着薄薄的丝袜。友川看着吴道妈的叫，确实在脚踝部分稍微有点肿，于是轻轻的给那里做马杀鸡。
　　“啊――”吴道妈叫了声。
　　友川心虚的朝四周看看，幸好附近没有人。
　　“现在能好一点了吗？”友川边按压揉搓边问。
　　吴道妈闭着眼睛鼻子哼哼道，“嗯……比刚才好多了。在使点劲儿吧。”
　　“我怕把你弄疼。”
　　吴道妈噗的笑了。眯着眼看了眼半跪在面前的友川，悠悠的说：“你是这里的学生吧？”
　　“对啊。”
　　“哪个班的？”
　　“三年九班的。”
　　不就和吴道是一个班的么？吴道妈心想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友川。”吴道妈一瞬间坐起来，脚刚到踩到地面就啊――了一声，然后又倒回长椅上。友川有点担心，看着吴道妈说：“不要紧吧？”
　　“不……不要紧的。”
　　


###第四十四章  未知的爱###


　　教务室里面相比平时也显得热闹多了，各科老师大都聚在一起闲聊着，而更多的老师则直接找不见人影了。
　　团子在桌上整理着什么，王若男拿着啤酒走到这边看看，走到那边看看，一副闲的没事干的样子。唐小鸟看着这样的王若男摇摇头，又叹口气。
　　“团子――”王若男突然笑着奔向团子，从运动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凑到团子面前，“快看快看，这是友川穿女仆装的样子。怎么样怎么样？”
　　团子本来想责备王若男的，可是看了友川的照片之后笑了。“竟然真的穿了。”
　　“不是你叫穿的吗？”王若男和唐小鸟一起大声喊道。团子只好解释道，“我怎么可能提出这种要求。只是林美树她说制服不够用，我就说让她看着办而已。虽然让友川穿女仆装她有提到过，但我也只是没有反对，没想到友川真的会穿。”
　　唐小鸟和王若男傻傻的看着团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教务室并没有就此陷入寂静。团子手里拿着什么文件问王若男，“你们班不是要弄动物餐厅的么？”
　　“对哟，可是衣服弄不到，只好改成其他的了。”
　　“那就请你早点说明情况，这样不利于管理的。”
　　“知道啦――”王若男咕咚喝了而一大口啤酒，眯眼看着团子，心想着什么时候在自己班上也让学生反串。
　　“不许拿学生开心。”唐小鸟忽然看着王若男说。
　　“啊！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王若男惊讶极了，她想不通为什么唐小鸟会知道她心中所想。
　　团子看了眼唐小鸟，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唐小鸟皱了皱又浓又黑的粗眉毛，娇声道：“不要觉得好玩就随意玩弄学生，这样很不好的。”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
　　唐小鸟打断王若男的话，“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你想什么――真是烦死了。”
　　王若男看着唐小鸟，半天没有说话。
　　长椅上，友川忧虑的看着吴道妈，问：“不要紧吧？”
　　“不……要紧的。”
　　吴道妈一时之间稍微的有点慌乱了，看着友川许久没说出其他的话。友川反应过来离吴道妈太近，赶忙站直身体，伸手搔后脑勺掩饰尴尬。“这样的话，不得不去医务室了呢。”
　　“也……是呢。”
　　吴道妈慢慢在长椅上坐好，友川则半跪着见过鞋子给吴道妈穿上，然后犹犹豫豫的搀着吴道妈的胳膊，想扶她起来。吴道妈则尽力配合着，借着友川的劲儿站起来，却又站立不稳靠到友川身上。某处柔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一阵阵的传来，友川的脸越发红，喘息也变得粗重。
　　“我……”友川刚想说什么，不知是什么情况身子一歪，就如同暗暗有人在推他似的，和吴道妈一块儿倒在长椅上。不过这次他是被吴道妈压在底下，所以半天也不能起来。
　　“抱歉……”吴道妈看着身下的友川说。
　　“没关系……”友川迷迷糊糊的回答。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对劲了。吴道妈美目真的大大的，友川的眼睛则显得无比狭长。吴道妈的睫毛稀疏但却修长，友川的睫毛则短而浓密。二人距离如此至今，以至于鼻息都能喷吐到对方脸颊上。
　　“你……”吴道妈刚要说话，忽然后边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你这是在干嘛呢，妈？”
　　吴道妈脸色一变，忽的翻身起来看向身后。之间吴道和梁小如正定定得站在那儿。吴道眼睛死死地看着她，梁小如则是用不只是高兴还是生气的眼神看友川。
　　“吴道，你怎么在这儿？”吴道妈眼睛一转，满脸笑容的对吴道说。友川奇怪的看着吴道妈的脚，明明刚才还起都起不来的，然而现在却好端端的站着，一点一样也没有。
　　“你们认识？”友川问吴道。
　　吴道神色复杂的看着友川，“她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什么！”友川差点跳起来，“她是……竟然……但是……为什么……我――”
　　友川大脑短路了，看着吴道妈惊讶的说不出话。吴道妈回头看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她嘴巴一张，红唇轻吐满口瞎话，“哎呀，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就算如此你还是坚持着说要和我聊聊我才陪你……”
　　“不是这样的吧！”友川瞪大眼睛喊。
　　吴道妈的表情看上去相当的无辜，“可事实就是如此啊。难道你现在要不认账了吗？”
　　“绝对没有……我才不会……话说回来，你不是脚崴了吗，怎么现在又站得起来了？”
　　“你说什么呢。我脚确实是崴了，可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也实在有点……夸张？”
　　吴道眼神慢慢的冷了，“都闭嘴！”
　　友川和吴道妈闻言全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吴道。旁边梁小如的表情现在真是精彩极了，想笑，碍着吴道的面子却又笑不出来，而她看着友川的眼神则充满了戏弄。
　　“妈，你过来。”吴道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往旁边走了。吴道妈最后看了友川两眼，嘴角挂着笑跟在吴道身后离去。
　　友川脸胀红了，眼里满是气愤。没想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居然和自己妈妈年龄相当，而且还故意戏弄了自己一番。说实话，友川刚刚是真的担心吴道妈的，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这么戏剧化……
　　“想笑就笑吧。”友川对梁小如说。
　　“不准备为自己辩解一下？勾引自己朋友的妈妈真的很难听的。”梁小如放荡的的笑开了，刚才她一直憋着，差点憋出内伤。
　　“我还能说什么呢，都被你们捉住了。”友川沮丧的坐在长椅上，低着头。
　　“真是，我还以为你跑去国外买创可贴了。都怪你一直不回来，要不然我和吴道也不会被派来买咖啡粉。”梁小如伸手在友川头上敲了一下。“好好想想等下你该怎么跟吴道解释吧。”
　　“不用解释的。”
　　“为什么？”
　　“他要是看我不爽刚才就打过来了，既然没有这么做那之后他也不会再追究。”
　　“你对他还真是了解。”
　　“毕竟在一块两年了。”
　　友川两手抱在头上，唉声叹气。
　　另一边，无人的角落里便吴道看着面前明明比自己大了两轮但是看上去却像自己姐姐的女人，好半天才呲着牙说：“你是怎么想的？”
　　“啊？妈妈听不懂你的话哦？”
　　“我是说你勾引――”
　　吴道妈一脸惊讶的打断了他的话，“竟然说勾引！竟然说勾引！在你看来妈妈是那种坏女人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吴道冷笑。
　　吴道妈双手掩面，“妈妈太伤心了……你居然这么看待妈妈……”
　　“没有眼泪的话别硬挤了，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什么意思？妈妈的脚确实肿了哦，不行你看――”
　　“我不看。”吴道刚说完，眼睛看着她的脚踝蹲下身，“怎么弄的？”
　　“崴了呀！出花园的时候。”吴道妈看上去委屈极了，眼睛红红的，但是并没有泪水流下。
　　“怎么不小心一点！”吴道用责怪的口气说。听了这话，她才满足的笑了，“不过没有友川说的那么严重的哦。走路还是没问题的，这下你……”
　　吴道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已是下午。
　　校园里边各个社团弄得模拟店铺和各种烘托气氛的活动基本上都在开始收拾了，从现在起要为今晚的晚会做准备了。不过到处仍旧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人群攒动使得校园喧闹但又有趣至极。
　　“那现在我送你去医务室。”吴道转身蹲下。看着吴道并不宽阔的肩膀，吴道妈轻轻趴上去，双手环住吴道的脖子。“你抓稳，我要起身了。”
　　“嗯。”
　　从这寂静的角落出来，一片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唯有吴道轻微的声音明晰异常。
　　“不许对他出手，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梁小如拿脚踢了友川一下，说：“别在这儿等了，吴道说不定送他妈去医务室了。”
　　“你怎么知道？”友川差异的抬头看着梁小如。
　　“吴道妈脚肿了嘛。”梁小如理所当然的说。不过这也正常，吴道妈穿的皮鞋只能裹住脚掌，肿了的地方有那么明显，一眼就看出来不奇怪。
　　友川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复又看向梁小如，“那我们回？”
　　“嗯。”
　　王宝满穿着他带回来的那只棕熊布偶装摇摇晃晃的站在教室门前，正想坐下去休息的时候被人从后边一把推开了。王宝满受不了的大喊，“谁啊？”
　　“我。”林美树从教室出来，双手叉腰立在王宝满面前。
　　“怎……怎么了？”王宝满的口气顿时软了下来。
　　“别挡路啊，你站门口让客人怎么进来。”林美树看着棕熊，伸手隔着呢绒的布料在王宝满的头上拍了两下，“这两天你状态不怎么好。”
　　“抱歉。”王宝满低下头。
　　林美树叹了口气。“就今天下午了，再坚持坚持。”
　　“嗯。”王宝满点头。
　　林美树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口。又看了王宝满几眼，转身进了教室。看着林美树的背影消失在碎花帘子后边，王宝满摇摇头，挪到一边靠墙蹲下，哼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歌：
　　“忘了吧忘了吧迷人的花\禁不住它的美丽\留不住她的芳华\忘了吧忘了吧缭乱的花……”
　　


###第四十五章  悄然神隐###


　　下午五点多了。
　　音乐室里面人声嘈杂。友川和他班上十多个男生在这儿端详着平时于蓝练习时使用的那架钢琴，一个个皱着眉头，拿不准该怎么把它从教室里弄到外边楼下。毕竟，这里是三楼。
　　团子从教室门里进来，看了众人一遍问，“吴道没有过来吗？”
　　“他临时有点事情的。”友川回答。
　　之前吴道把他妈妈送到医务室桃子那里休息，但是刚才忽然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这个抬钢琴才没有找他。
　　团子点点头示意友川过来。等友川一脸茫然的走过来后小生对他说：”你爸妈今晚过不过来？“
　　“当然会过来了。”
　　“哦。”团子哦了一声。
　　友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没什么。”团子说完，拍了拍手道，“钢琴很重的，大家小心一点抬，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们自己的安全。知道了吗？”
　　“知道了――”在场的男生都大喊道。
　　晚会上面友川他们是要表演合唱，伴奏是于蓝弹钢琴而非直接放音响。这样也算是稍稍有点品位了吧，不过这么一来就得把钢琴从音乐室里抬到操场那边。另外再说一下，虽然学校礼堂里准备了钢琴但是不在那里举办晚会的原因是礼堂有点小。平时容纳本校学生倒是够用了，可考虑到今晚会有学生家长以及众多的校外人士过来，所以只能把地点选在操场，因为只有那里才够大。还有，礼堂里的钢琴实在太贵所以不被允许随意搬动，要不然的话友川他们至少能轻松一点的。
　　“你负责那边吧，友川。”王宝满指着钢琴另一边对友川说。
　　“好嘞。”
　　“其他人都抓稳一点，谁坚持不住了提前说啊。”
　　呼嘿――一声，沉重的钢琴离地而起。音乐室双扇木门全部打开并把钢琴侧着才终于出去。一步一步的挪动着，有的人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了。
　　“小心，到楼梯了。”团子喊道。
　　忽然钢琴一斜，擦到友川眼睛上。团子赶紧过来，略显焦急地问：“没事吧？怎么样？给我看看。”
　　友川慢慢松手，旁边的人立即把他换下来。右手捂着眼睛，友川轻摆左手道，“没事……”
　　再无他人的医务室里吴道看着吴道妈满脸无奈，“没事的话不要喊我过来，我那边很忙的。”
　　“对不起。”吴道妈低头道歉，这样一来反而是吴道不好意思了，面对自己的妈妈，他的口气怎么样也硬不起来。
　　“好了，妈。我得走了。”吴道转身往门口走去。但是到门口了又被叫住，“妈妈不想在这儿。”
　　“忍耐一下吧，到晚上了我叫我爸过来接你，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吧。”
　　“可是……”
　　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吴道心一横直接走出医务室，洒脱的背影消失在白色的医务室门口。坐在病床上的吴道妈突然斜起嘴唇，切了一声。
　　音乐室里面只剩下团子和友川两人，其他人都和钢琴一起去操场那边了。因为给林美树打了个电话所以团子就放心的待在这儿了。
　　慢慢的从兜里取出一小团卫生纸在友川眼睛上方缓缓擦拭着，团子轻声问：“疼吗？”
　　友川一摇头，结果卫生纸直接压到被钢琴擦到的地方，疼的友川眯着眼睛嘶――了一声。
　　“别动。”团子伸手把友川的头按住。
　　友川并没有被直接擦到眼睛上边，而是在眼睛上方半寸的位置被刮点一小块皮。没流血，就是红红的，有点疼。
　　“好了，别弄了。”友川想挡住团子的手，却反而被团子拨开。
　　“去医务室看看吧。”
　　“去了也没用，桃子没在那儿，现在可能在校园里面乱转呢。”
　　喷泉旁边，桃子嘴里含着硬硬的巨大的黑色巧克力香蕉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给谁打电话，突然低头狠狠阿嚏――了声。
　　“注意身体啊。”电话里传来温柔的男声。
　　桃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哦。”
　　吴道顺着楼梯往上跑，不知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三楼，然后稍微缓口气就朝音乐室那里跑去。看上去他并不知道自己来得太迟了，钢琴已经被搬到操场那边。
　　到了门口，吴道刚要一脚踏进去却又止住了。
　　音乐室里，夕阳嫣红如血照耀在友川和团子身上，平添一份柔情。团子背对着吴道紧紧捧着友川的额头，轻轻踮起脚和他面部重接在一起。这个位置友川视线刚好也被堵住了，无法看见吴道。
　　在干什么呢？他们二人。
　　不管怎么想都是在……
　　吴道轻轻收回迈进教室的那只脚，慢慢的走了。同样的夕阳照在他身上，却显得无比落寞。
　　音乐室里，团子放下手，看着手心的卫生纸上仅有的那么几丝血迹，说：“下次小心一点。”
　　“知道。”友川捂着眼睛上边被钢琴擦到的地方说。
　　太阳完全落山了。
　　校园里已不再热闹，人们都往学校操场那边涌去。友川妈拽着张友山夹在人群里面，便顺着人与人的缝隙往前跑边说：“快点快点，晚会要开始了。”
　　“还没呐！”
　　“我说的也是‘要开始’吧！”友川妈回头瞪张友山。
　　“那这么急干什么。”
　　“我不管，你给我快点。”
　　知道和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张友山叹口气，迈起脚步拉着友川妈的手挤开面前的人跑起来。
　　另外一边，友兰则是和梁小意在一块的。两人没人拿着一只冰激凌边吃边走。都秋天了吃这东西也不嫌冷。
　　梁小意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下洁白的冰激凌，“他们的表演是什么时候呢？”
　　“至少在天黑之后吧。”友兰盯着梁小意的嘴看着，终于看得他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友兰脸一红，瞪着梁小意回答道，“我就看看还不行？”
　　梁小意委屈的说：“我又没说不行。”
　　“那你就闭嘴。”
　　站在校门口巨大松树底下的人是之前和团子在市里见面的水泡眼中年男人。他掏出来手机看了看后有装回裤兜里。头顶树上几根枯黄的松针掉下来，轻轻落到他稍显花白的头发上面，然后混杂在其中找不出来了。
　　团子匆匆朝这边走过来，说：“老师，我来了。”
　　“来了就好。”水泡眼笑着说。
　　“学校其他老师呢？”
　　“他们去操场那边了。不用管他们，那群家伙没人看着会更加自在，你跟在旁边他们才会放不开。”
　　“好吧……”
　　团子话里的学校其他老师指的是之前和水泡眼一起来到芸苔高级中学的芸苔艺术大学的老师。这次文化祭他们过来一方面是来参观的，另一方面则是来考察今年毕业生的素质，这也与三周后的艺术生统招考试联系紧密。
　　“六花老师呢？不是说今晚会过来的吗？”团子又问。
　　“她来不了。最近在位全国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做准备，忙得不得了。”
　　不知怎么的，团子脸色一暗。
　　察觉到团子心情的变化，水泡眼微微叹了口气，“那都过去了，团子，不要放在心上。”
　　团子没说话，默然的点点头。
　　林美树看着面前的一大堆人，忽然问：“吴道呐？”
　　然后人群中一片混乱。友川眉毛下边贴着他今天自己去买的创可贴说：“没在这儿吗？”
　　“没有啊。”梁小如应声说：“谁去找一下？”
　　于蓝双手抱走胸口上，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怎么办啊？合唱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再迟的话时间就有点紧张了。”
　　林美树脸上也微微的有了点焦虑的神色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种情况，明明把时间都通知到位了的，为什么会缺席？有事的话至少提前说一声啊，难道在他看来我的话一点分量都没有吗？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这下要怎么办才好？
　　林美树沮丧了，到头来还是没办法把班上的人都聚到一起。不能说她能力不够，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强求的。人正是因为个体独立存在才有不同的思想，但这也就意味麻烦的产生。人心不会毫无理由的团结为一个整体的。
　　“我去吧。”宝满忽然在后边对林美树说：“我去找他回来。”
　　林美树不大相信的看着宝满，“你知道他在哪儿么？”
　　被这眼神刺痛了，但宝满还是笑着说：“那也得去找呀，你不是希望他参加的么。”
　　“但是……”
　　外边操场上已经开始晚会了。不知道是哪个班级表演的节目，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直传到这边来。于蓝和梁小如两人凑在一起不知再商量什么，友川则是连着给吴道打了几个电话，但一直没打通。
　　这家伙，究竟会去哪儿？
　　都这个时候了，一声不吭的玩消失究竟想干什么？
　　闹情绪也得挑时间啊，就算真有重要的事至少通知别人一声嘛！
　　友川皱着眉头使劲儿的想着，忽然眼前一亮。
　　林美树看着宝满非常犹豫，拿不定主意是否让他去找。这时候友川忽然插进来说：“我可能知道他在哪儿了。”
　　“什么？”林美树惊声道。
　　“我去找就行了，绝对把吴道带回来。所以不用宝满去了。”友川转过身准备走，临行前又瞟着宝满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第四十六章  心中情感###


　　天边的一丝余晖使得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即使如此夜幕也已经快要降临了。不过就算这样，校园某处还是传来咚咚咚打篮球的声音。
　　旧操场上，吴道把校服脱下来放到一边，底下白色衬衣的袖子也高高挽起。捧着篮球轻轻起跳，因为夜色已看不清色泽的篮球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入网里。
　　“你果然在这儿。”友川口中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面。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路狂奔着过来的。
　　吴道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轻盈的跑到篮板底下捡起球，吴道退到三分线外又投了一球，依然进了。
　　友川抬手擦擦额上的汗，小心着没有碰到贴着创可贴的地方。“别玩了，吴道。大家都在等你呢。”
　　吴道没有说话，依旧打篮球。
　　夜晚的凉风吹过来，把旧操场旁边石榴树上的叶子都吹落。拂在人身上，不免会使得他一阵发抖，但吴道是满头大汗的。浅黄色的灯光照耀着，把地上无比陈旧的水泥地面都映照成黄色的质地了。
　　友川直起身，朝吴道走过去。
　　“你这家伙是想干什么？如果不打算参加合唱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吴道终于停下身子，看向友川，“我想怎么样还要跟谁打招呼吗？”
　　“你这样大家会很困扰吧？”
　　“我觉得我才更加困扰。”
　　吴道跳起又投一球，不过这次篮球没有进，而是擦着网从篮板底下过去了。吴道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盯着友川。“我发现你有时候藏得好深。”
　　友川没有想到吴道会这么说，更加没有想明白吴道这句话里的含义，“我藏得深？我哪里藏得深了？”
　　吴道始终盯着友川看，没有说话。
　　“你这人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这个样子叫人怎么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你明白了。”
　　“你到底怎么了？”
　　友川看着走到面前来的吴道奇怪的问，下一刻，脸上挨了一拳。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友川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更不用说还手了。往后退了几步，友川捂着脸，惊奇的看着吴道。
　　他没有想到会挨打。
　　更没想到会被吴道打。
　　“我做错什么了？”
　　吴道摇头，“没，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你为什么打我？”
　　“只是看你不爽。”
　　吴道一手抓住友川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来，挥舞着另一只拳头朝友川脸上打过去，但是被友川挡住了。然而没有完，吴道又抬起膝盖，狠狠的给了友川腹部一击。肚子里胃液翻滚的感觉使得友川脸色都变了。
　　“这就不行了？还没有完呢。”吴道看着捂着肚子的友川，这次攒足了劲儿对准友川脸上打了一拳。砰地一声，友川仰面倒在地上。
　　喘着粗气，友川眯着一只眼睛看吴道。因为刚才那一击他另一只眼睛被打肿了。现在眼部像是有上百只蚂蚁在跑，根本睁不开。友川喘着粗气，尽力抬头说：“……如果是你妈妈那件事，我跟你道歉――”
　　吴道又一脚踢到友川肚子上面。“你还真会装。”
　　实在受不了了。又不是第一次挨打所以友川并不感到憋屈，可是被打了半天还不知道为什么挨打实在有点窝囊了。“我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说啊！藏着掩着是要干嘛！”
　　笑了两声，吴道弯着眼睛看了躺在地上的友川好半天，才慢慢说道，“好吧，到现在你还不愿承认那就由我替你说出来。”
　　友川就那样在地上躺着，也不考虑水泥地干不干净。这种状况如果起身的话说不定又会被打的。等了一会儿，吴道终于开口了。
　　“你和团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瞬间，友川懵了。
　　“是最近吗？还是比这更早？”
　　好吧，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没想到竟然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打了。友川斜眼看着吴道，笑了。“我说，你是凭什么认为我在和团子交往的？”
　　“还有必要掩饰吗？”吴道看向友川的眼神隐藏着不屑与愤怒。“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敢说出来？我心眼还没有小到那个地步吧，假如你和团子真的……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现在这种状况无法容忍。　这样我不就像个傻瓜一样了么。”
　　半晌，友川呵呵笑了。
　　吴道蹲下抓起友川的胸口，照着他已经肿了的脸又来了一拳。友川的眼镜也被打得飞了出去摔到几米外的地方。
　　“所以说，你到底是凭什么认为我在和团子交往的！”友川冲着吴道的连大喊，口水都喷到吴道面颊上。
　　“凭什么？今天下午，你和团子在音乐室里做了什么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们做什么了？”
　　又一拳，打的友川鼻血慢慢流下来。
　　吴道盯着友川，“再不承认的话我就把你捏死在这儿。”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今天下午团子给自己擦眼睛上的伤口时，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过来的，原来是吴道。看来是被他误会了么？但是也没有必要――原来如此。
　　不知怎么的，回忆闪烁到七、八天前。在团子家里的时候，吴道有问过这样的话。
　　【团子爱吃什么？】
　　【能跟我说说你和团子的事情吗？】
　　……　……
　　早应该发现的，为什么会这么迟钝。
　　看着吴道，友川慢慢的说：“音乐室里面，团子只是在用卫生纸给我擦伤口而已，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误会。可是，吴道，竟然认为我在和团子交往，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
　　“擦伤口？”
　　“就是这儿啊。”友川指着眼睛上方的创可贴，“下午你没过来的时候，我搬钢琴时不小心被擦到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团子才留下来给我处理伤口的。”
　　人对于自己的眼睛总是最为相信，可有些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
　　“你这家伙。”友川拨开吴道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一把将他推出去，然后扑身上去照着吴道的脸来了一拳。不过相比起吴道的攻击，友川的拳头实在是没有多大力气。但即使这样，吴道也被打的后退了两步。“别老是耍帅好不好！打人之前为什么不把原因问清楚！”
　　“你刚说的是真的……”吴道话还没说完，友川又追上去给了吴道一拳。这次吴道能躲开的，但是看着友川攻过来却没躲没挡。砰地一声，脸上又挨了一下。
　　友川气喘吁吁的看着吴道，“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和团子交往的。我一直是把她当姐姐看的，怎么可能和她交往！你下结论之前能不能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我要怎么考虑！你本来就和她关系近，又老是弄这种暧昧不清的事，你叫我怎么考虑！”
　　“反倒是我的不对咯！”
　　看着吴道，友川又冲上去打他。新操场那边的音响声传过来，再看看夜色，心想着时间不多了，于是友川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跟你说清楚，我和团子纯粹只有姐弟之间的那种感情，你别想得太龌龊了。”
　　吴道低着头，没有说话。
　　也许他自己也意识到仅凭在音乐室里看到的事就判定友川在和团子交往实在太牵强。
　　微微缓口气，友川揉着脸上被打肿的地方，忽然笑了。“不过，没有发现你喜欢团子是我的错。”
　　吴道脸一红，大喊，“这种话别乱说。我并没有……”
　　“不喜欢？不会吧，那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我只是……只是……”吴道说不出话来。
　　友川没有放过他。毕竟之前为了写作有好好的研究过说话技巧的，于是就换了个问法。“但是团子大你整整十岁的――”
　　吴道果然上当了，还没等友川说完就打断他的话，“十岁怎么了！”
　　友川笑了。吴道愣了片刻，慢慢的咧开嘴。
　　“你笑得真难看。”吴道说。
　　友川也不生气，“还不是因为脸被你打肿了。”
　　“抱歉。”
　　“放心，这笔账我记着呢，总有一天要打回来。”
　　“没必要这么小心眼吧。”
　　“我心眼小吗？我妈说我心眼比针眼还大呢。”
　　说完，两个人都像白痴是的哈哈哈笑起来。然而过来这边的目的是没可能忘的。友川止住笑，对吴道说：“好了，快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但是……”吴道看着友川。
　　友川摆摆手说：“我就不去了，这幅样子怎么参加合唱，只会把观众吓跑。而且这几天的练习我都没参加，还是不去比较好。”
　　吴道看着友川，没有再说什么。
　　风依旧再吹，奇迹的是现在竟然不冷了。也有可能是刚才和吴道打了一架的缘故吧。友川想，但说是打架，实际上是他单方面挨打才对。但不管怎样，这件事算是平稳的结束了，就结果而言还算不错。
　　石榴园里的鸟群不停地叫，大概是那边音响声使它们无法入眠的原因。蟋蟀在草丛里无休止的叫唤，风吹树叶沙沙的响。灯光下面聚拢了一大群飞舞的小虫子，追逐着不属于它们的光彩直到付出生命。
　　有点感伤了。
　　友川没有在多看这旧操场夜晚的姿容，捡起摔了几条裂痕的眼镜慢慢往教学楼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心想着不知道桃子是否在那里。
　　突然地，想起昨晚梁小如的话：【感觉你可能参加不了】
　　那家伙，难道能预知未来吗？
　　友川笑笑，摇摇头。
　　“竟然成真了。”
　　


###第四十七章  前路漫漫###


　　操场上人头攒动。
　　边长二百米的大型操场上面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人群密集程度用一根针也难以插进去来形容都不过分。而上了舞台的于蓝看见底下的景象之后，难免有点紧张了。
　　“这么多人……”于蓝双手放在胸前，忧虑的看着面前已经出没了无数遍的钢琴。
　　“害怕吗？”梁小如站在队列的边上，小声问于蓝。闻言，于蓝点点头。
　　“把底下的人都当成南瓜就好了。”
　　于蓝苦笑，“我又没见过南瓜。”
　　“那就当成西瓜。”
　　听了梁小如的话，于蓝噗的一声笑了，心中的紧张感终于减去少许。而梁小如则回头看向另一边的吴道。刚刚他急急忙忙的回来后便和班上其他人一起为上台做准备工作了，但是对于友川为什么缺席却没有明确的解释。因为在没有时间了，再也无法去考虑友川，所以才决定就以现在的人数上台表演。
　　而且吴道脸上带着伤回来的，那几道淤痕虽不明显，可要掩盖住还是花了一番功夫。
　　吴道和友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梁小如不知道，但心中多多少少也有点猜测。不过不管怎样，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要开始了。”林美树低声说。
　　打扮艳丽的报幕员迈着轻盈的步子退下舞台了，灯光分成一大一小两束，分别照耀在合唱队伍上和负责伴奏的于蓝身上。
　　嘈杂的人群慢慢的安静下来，到最后几乎在听不见说话声。夜晚的风吹过树梢摇晃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被惊扰的鸟儿偶尔发出一两声鸣叫。周遭的一切是如此安静。
　　叮――的轻响了一声。自钢琴内部释放出的清澈音色在音响里放大之后响彻在这不大的舞台上。紧接着，流水一般的音律源源不断从黑白相间的键盘上倾泻而出，从舞台上流下，顺着塑胶跑道将操场环绕起来。
　　直到某一个音符之后，合唱队伍整齐的声音也响彻操场了。
　　“凝重的黑夜在风中消散，
　　阴晦的云朵也开始绚烂，
　　金红的朝阳自天边升起，
　　无尽的花海都绽放笑脸。
　　……　……”
　　唐小鸟和王若男并肩站着，不停地嬉闹。桃子则是双手抱胸看着台上的合唱，终于受不了了，于是转过头说：“干脆你们俩结婚好了。”
　　友川来到教学楼上的时候，操场那边传来的钢琴声恰好钻入耳朵里。呆了片刻，享受的眯起眼睛。
　　“于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嘛。”
　　没有去操场上看于蓝梁小如吴道他们的合唱实在有点遗憾，但是一想到有可能在那边碰到张友山和友川妈，不免心里就有些抗拒了。现在脸上还带着伤，遇见的话一定会被询问，那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慢慢的，友川推开医务室的门时微微吃了一惊。吴道妈竟然在里面的，而且除她之外里边竟再无其他的人。午后才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最多隔了五六个小时，真的很尴尬。而且说真的，友川有点畏惧吴道妈。
　　“啊啦――”吴道妈看着友川，美目一下子弯成月牙儿。“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受了点伤。”友川说。
　　吴道妈似是现在才注意到友川脸上的情况，轻掩嘴惊声道，“出了什么事了伤成这样？”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友川睁眼说瞎话。
　　“哎呀，真是灾难。”
　　友川不再理会她，把医务室门闭上，友川到药品柜哪里去找看有没有消肿用的东西，这时候吴道妈从床上下来了，穿上高跟鞋往友川这边走。注意到她行为的友川立马紧张起来。
　　“你脚没问题吧？”友川没话找话。
　　吴道妈呵呵两声，“你真是温柔呢，到现在还担心我。”
　　“我才没担心你。”
　　不行了，这样下去的话又会发展成纠缠不清的状况。友川想往后躲，但是后边就是药品柜他能退到哪里去。而吴道妈已经到他面前了。友川不知道该怎么办，对这个骗了自己的女人实在是恨不起来。
　　“别做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年轻人就是容易激动，我什么时候有做过莫名其妙的事情？”
　　吴道妈从友川身旁取过药品柜上放着的消毒酒精，对友川说：“你坐床上，我给你擦擦。”
　　友川心脏砰砰直跳，连声说：“不……不用了。”
　　但是却被吴道妈推着一直到了床边，然后退无可退的坐下。吴道妈秀美的面庞凑到友川面前来，这么近的距离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友川也能很清楚的闻到了。
　　“别动。”吴道妈说。
　　钢琴声相比起合唱声要小许多，但并不是彻底被淹没在其中。清脆的钢琴声就像汹涌波涛里上下起伏的指向标，时时刻刻指引着众人如何把握节奏。
　　“就是她吗？是叫于蓝的吧？”水泡眼看着台上正在弹钢琴的于蓝，微微点了点头。“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团子侧头看他。
　　“之前我和你的这个学生见过面的。”水泡眼笑了。
　　那女二重唱的独特韵律像潮水一样以舞台为中心一圈圈铺开，将周边乃至整个操场的的观众都囊括进去。灯光从红到紫不停地变换，把这片天地都映射成为梦幻的世界。
　　“啊，朝阳：啊，花海。
　　我们奔跑在花海中，直面困难，
　　我们追逐在朝阳下，寻求答案。
　　……　……”
　　水泡眼定定的看着舞台上的于蓝，嘴角挂着笑，“就是一周前，在市里的一家西餐店吃饭的时候，碰巧遇见她。”
　　团子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于蓝和自己老师还会有这样的事，稍稍有点吃惊。
　　“她似乎在那里做钢琴师。不过应该是临时的，后来我又去那里就再没遇见过。”水泡眼笑着说道。
　　团子脸色不大好看，因为芸苔高中不允许在校学生外出打工的。
　　“在那里听她弹奏一下午，说不上好与坏，但她的钢琴声入耳非常舒服，只是一紧张就会和你一样，恨不得把钢琴键摁坏似的。”
　　团子脸红了。
　　“你在迷茫什么？
　　你在畏惧什么？
　　到这里来，这里有同学的鼓励！
　　到这里来，这里有朋友的呐喊！
　　……　……”
　　友川妈伸长脖子在台上找了半天也没有结果，终于放弃了。气呼呼的对张友山说：“怎么没有友川！怎么没有友川！”
　　张友山苦笑，“我哪儿知道。”
　　“真亏我跑这么远的路来看呢……”
　　“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吧。”
　　“你闭嘴！”
　　另一边，梁小意看着舞台上边的梁小如，激动地脸上升起一片红晕，像喝醉了酒似的。旁边的友兰不大高兴了，斜着眼睛瞟着梁小意说：“有必要这样兴奋么？”
　　梁小意把头低下，两手抓在一起说：“抱歉……”
　　友兰叹口气，把头扭开。过了一会儿，梁小意又对着台上激动起来。看来今晚他真的是非常高兴。
　　钢琴声和合唱声一直传到医务室里来，厚厚的玻璃窗户也没办法把空气的震动完全阻挡住。友川的脑袋不由自主的往操场的方向看过去，但是被吴道妈拿手扳过来。
　　“别动。”吴道妈说着，用卫生棉沾了点酒精在友川脸上肿起的地方轻轻擦拭。一股股冰凉感透过肌肤传到内里，愉悦着神经，使友川的心灵都变得无比畅快。但是吴道妈说的话却差点让他心肌梗塞。
　　“这伤是被人打的吧？”
　　友川脸红，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迫使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在女人面前承认这一点，即便面前这个女人做他妈妈都不过分。友川结结巴巴的说：“都……都说了是从楼梯上摔下来！”
　　“就是被人打的吧？”
　　“不是！”
　　“谁打的啊，下手真重。”
　　“这个，他也没有真的想……”
　　刚刚才对吴道用过的技巧现在原封不动的被吴道妈用在自己身上了。友川话出口后才发现自己说漏嘴，而吴道妈已经弯起红唇轻笑着。
　　“被人打了还为对方着想，我真搞不懂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友川双手撑在膝盖上，吭哧吭哧半天也没说出来点什么。吴道妈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话锋一转说道，“友川，你和吴道关系那么好，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友川微微有点惊奇，“什么忙？”
　　“我家的情况吴道有对你说的对吧？”看见友川点点头，吴道妈才接着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一心想着要打篮球，还说将来要怎样怎样的，无非是痴人说梦。我家没有那个门路，想以打篮球为生实在太儿戏了。为这个吴道还和他爸闹了矛盾，现在我说的话他也不听了，所以……”
　　友川听着吴道妈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关人生前途的事情，他实在不方便参与进吴道与他家人之间。
　　思量了一下，友川觉得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这个……我想不管是吴道还是你们都有自己的考虑吧，因此我真的不方便说三道四――”
　　“不是这样，我只是希望你能以他朋友的身份多提醒一下吴道，他现在的选择有多么不明智。你也不用担心什么的，好不好？”
　　吴道妈盯着友川看，大大的眼睛里面像是有水流动一样明晃晃泪汪汪的，友川赶紧转过脸去，努力着不看她。但是吴道妈却把友川的脸扳过来。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操场上面，于蓝的演奏到达尾声了，梁小如和吴道的歌声也越变越小。直到完全静下去的那一刻，数十朵烟花闪耀着升腾而起，在夜空中短暂的沉寂半秒之后砰地一声绽开，凑成一片闪闪发光的花海。
　　“结束了吗？”水泡眼微笑着说：“美丽之物总是易逝。”
　　团子不知是否听见他的话，微微点头。
　　友川妈看着空中久久难以淡去的花火，尖声道，“好美啊――”
　　梁小意和友兰一起瞪大眼睛看向空中的美景，激动的脸颊也变成绯红色。
　　友川看着吴道妈，伴随着窗外升起的烟花，终于说：
　　“我……试试吧。”
　　


###第四十八章  心理阴影###


　　持续三天的文化祭终于结束了。
　　这次文化祭友川班级获得了三等奖。当然，这是针对他们的合唱来说的。而咖啡店是模拟店铺，所以不计算排名。不过得到的好处最多的仍旧是咖啡店的收益。利润总数就不说了，至少友川最后分得的钱数就有五百多。这使得友川开心极了。
　　然而终究留有遗憾，那就是没有参加合唱使梁小如对他耿耿于怀。
　　“能说明一下原因吗？为什么把吴道找回来后你却莫名失踪了？”梁小如看着友川满脸不岔。
　　友川还能怎么说，只好给人家陪笑脸，“抱歉啦，因为出了点事故。”
　　“什么事故？”
　　“就是那个……从楼梯上边摔下来了，所以不得不去医务室。”友川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说道。这些痕迹是做不得假的，这样梁小如应该也就会相信了吧。不过，如同友川像的那样，相信归相信，梁小如的气一点也没有消。于蓝走过来劝说梁小如，“好了，都快上课了不要吵了。”
　　吴道也说：“这个里面也有一点我的责任，所以不要那样说友川了。”
　　其实最搞不懂的还是友川，毕竟他没有参加合唱林美树都没有说什么，梁小如在那里生气个什么劲儿呢。“够了吧，梁小如。我不就没有参加合唱么，你这样子太没必要了吧。”
　　梁小如听了友川的话微微一惊，然后脸颊涨得通红。“我是气你没有遵守约定。”
　　“这确实是我的错，可是我也不是故意没来，而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的。”
　　“你总是对的，行了吧。”
　　话说到这里就没法再说了，上课铃声也恰如其分的响起。友川和梁小如坐回各自的位置上。这件事情就算是悼词了解了吧，就结果而言不怎么好，但是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下课了，友川趴在栏杆上不停的嘟囔，“什么呀真是，找不到借口说我终于开始胡搅蛮缠了吗？”
　　吴道在旁边趴着，笑了笑。“也许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不能因为梁小如的胡搅蛮缠打乱了自己制定好的学习计划，于是友川努力把梁小如的事情放到一边，专心学习。
　　讲台上面，生物老师摸着头发说：“谁――来把光合作用示意图在黑板上画出来？”
　　底下举起一只手，那人是友川。
　　“那请上来吧。”生物老师有点意外的看着友川，没有想到主动回答问题的人会是友川。上了讲台，友川利索的在黑板上画出光合作用示意图，使生物老师稍稍惊讶了。
　　“不错。”生物老师摸着头发。
　　然后是物理课，步入中年的物理老师用低沉的男中音说：“课本第四十八页第一题使用加速度公式就能做出来。哪位同学上来试试？”
　　底下举起一只手，那人还是友川。
　　快步上台，友川在黑板上简单写了几个步骤，大体的解题过程就已经出来了。
　　“很好。”物理老师点点头。
　　接下来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满满一黑板的函数，骄傲的看着学生们，“谁上来――”
　　话还没说完，底下举起一只手，依旧是友川。
　　“你能不能消停一下？”梁小如不爽的对友川说。
　　“那你得先让我停止呼吸才行。”友川立即顶回去。
　　教务室，唐小鸟看着团子笑眯眯地说：“最近你侄子的状态不错。”
　　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等想明白唐小鸟说的侄子是谁的时候，团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别乱说话，毕竟在学校里边。”
　　唐小鸟笑嘻嘻的看着团子，又黑又浓的粗眉毛都挤到一起。“但是友川今天的表现非常好呢。虽然在我的课堂上面没那么活跃就是了。”
　　“其他老师和你说的？”团子停下手里正在写的东西问。
　　唐小鸟点头道，“对啊。”
　　“希望友川他能坚持下来吧，不要是三分钟热度。”
　　太阳落下又升起，转眼间就到了次日清晨。
　　友川妈打着哈欠起床，看了看表，现在才五点半。因为要给张友山和友川以及友兰做早餐，还要准备他们中午的便当，所以不这么早起床根本来不及。
　　床上张友山还在呼呼大睡。友川妈站在床下，活动了几下腰，小心的打开房门尽量不发出声音，然后轻手轻脚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到中途忽然发现不对，抬头一看，二楼友川房里的灯亮着。
　　“怎么回事儿？”友川妈疑惑的往二楼走。到了友川房门前才发现友川房门是开着的。于是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只见友川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轻声诵读英语课文。
　　友川妈激动了，拿手掩住嘴，轻轻地闭上门往楼下走。
　　友川从没有这样早起过，以至于友川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友川妈心脏砰砰直跳，脸也微微红着，她大口大口呼吸，直到进了厨房才平静下来。
　　“今天早饭是什么呀？”张友山擦着脸上的水珠从洗手间里出来。看着茶几上的包子和稀饭，皱着眉头说：“又是这个嘛？”
　　不过虽然那么说着，张友山已经抓着包子吃开了。不一会儿友兰也睡眼惺忪的坐过来，伸手抓向包子。
　　“没有叫你哥吗？”张友山问。
　　“他不在房里。”
　　“不在？”
　　这时候友川妈端着托盘过来，笑呵呵的说：“友川在外边背单词呢。”
　　张友山和友兰相互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怀疑。
　　“真的哟。”友川妈放下托盘，托盘子里是牛奶鸡蛋。友兰奇怪的问：“这是……”
　　“这是你哥的早餐。”
　　友兰不乐意了，“为什么要对她特殊照顾？”
　　“你哥是应考生了嘛，必须要加强营养。”友川妈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友兰非常气愤。“我不也是应考生嘛。”
　　“那明天也为你做好吃的行了吧。吃完快去上学。”然后友川妈转向外边，大喊：“来吃饭了，友川――”
　　过了半会儿，外面才传来友川淡淡的声音。“来了。”
　　团子有事情所以这节课只好上成自习，没有老师管教室里纪律也变得有点松了。
　　吴道翘着二郎腿，看着正在低头看书的友川撇撇嘴。梁小如转过身来刚好和他眼神对上了。吴道没有表示什么，梁小如确实微微的哼了一声才转过去。
　　说实话，梁小如的这种性格的确不大讨人喜欢。也正是因此在班上除了于蓝吴道等人之外几乎再没人和她说话了。
　　友川似乎是对书上的某道题没有头绪，想了半天仍旧一脸迷茫。梁小如适时地转过来，得意的说：“要我教你吗？
　　“你会这么好心？”友川看梁小如的眼神充满怀疑。
　　梁小如笑笑，“叫声奶奶就可以了。”
　　没有回答，友川继续低下头努力思考。梁小如没想到友川居然这么不识相，重重地哼了一声。
　　吴道饶有兴致的对友川低声说：“她这是希望你去请教呢。”
　　友川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对她的态度很不满。”
　　“你现在的态度也很让人不满。”
　　没想到吴道会这么说，友川微微愣神，“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不，就你现在的样子已经很让人不满了，并不是你有没有做什么事的原因。”说完，吴道转头去玩手机了。
　　然后到了下一堂课，唐小鸟款款走进教室。柔和的视线在班上扫视了一圈后说：“今天这节课练习写作文吧，毕竟作文分数占卷面分的比列超过三分之一了。”
　　慢慢的，在黑板上写下两个漂亮的粉笔字：坚持。
　　“就以坚持为题目写吧。八百字，下课了交。”
　　底下想起一片不情愿的“帧―”。
　　友川从卓兜里掏出作文本打开。记得上一次的作文也还没写，不过还是先考虑着一次的吧，下课了就要交的。
　　于是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坚持两字。再另提一行，空两格准备写字，忽然手指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不　由得把手松开。钢笔掉到作文本上，啪的滴下一大滴墨水在洁白的作文纸上，刺眼醒目。
　　“怎么了？”吴道问。
　　友川笑着摇摇头。把那张纸撕下来，拿起钢笔重写了题目，但是再也挤不出一个字了。大脑内里一片空白了，想不出该写什么。为什么，明明作文对自己来说八百字的作文这种事根本就称不上什么难事，但是为何一个字也写不出？
　　轻颤着，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印子，撕破作文纸，黑色的墨水把下边几页都渗透了。
　　怎么会呢？
　　再撕掉重写，咬着牙，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写点什么出来，但是压坏了笔尖，戳穿了本子，却连题目都无法写在纸上了。
　　“不可能的事！”友川低声说。
　　【当作家需要才能，而你并不拥有。】团子的话一瞬间在心头闪过。
　　前面梁小如转过来，诧异的看着他。吴道在旁边注视着他，唐小鸟察觉到了异样，慢慢的朝他走过来。
　　【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业余爱好者果然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评选会上，那个编辑可憎的脸不知不觉出现在眼前。
　　还是写不出来，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原本轻巧的钢笔此刻如同压了巨石，光是握在手里都已经困难万分了，怎么还能写得出字。终于克制不住，友川手一抖，钢笔从指间滑落，掉到地上。
　　【打动人心是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的，可我从你身上找不出来】名为长谷川的那个男人，说过的话为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完蛋了。”友川苦笑。
　　唐小鸟走过来俯身道，“怎么了，友川？出什么事了？”
　　友川满面苦涩，但仍旧挤着笑说：“抱歉，作文我可能写不出了。”
　　现实是缺少戏剧性的，可为什么我的生活偏偏如此波折。想要把这份心情忘却，到最后却不得不回忆起来，真是纠缠不休。
　　但终究要面对，然而却不是现在这一刻。
　　友川看着梁小如可恶又有点可爱的面孔，吴道说不上担心和关心的表情，以及唐小鸟迷惑和些微的不知所措，说：
　　“我能去医务室么？”
　　


###第四十九章  何为痛苦###


　　刚一推开医务室的门就看见桃子慌慌忙忙的关了电脑。等发现进来的人是友川后，桃子不免有点生气了。她先呼口气，然后正了正脸色，拿眼睛瞪着友川，说：“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门。”
　　友川没和她说话，直直的走向病床，砰地一声躺下。
　　“喂，我和你说话呢。”桃子冲着友川说：“而且这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地方。如果是因为想逃课才来这儿的话是不行的。”
　　“我有跟老师说的。”友川淡淡回答道。慢慢把手举到眼前，静静的端详。和昨天和前天以及一个月之前都没有变化的手为什么现在写不出东西了呢？好奇怪，想不通，搞不明白，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评选会的打击？
　　应该不是吧，虽然的确很沮丧，但不至于连普通的作文都受影响写不出来。
　　那除此之外还有可能是什么原因？
　　无力的把手放下，友川侧头看从桌子抽屉里取出香蕉悠闲地剥皮的桃子，问她：“如果放弃奔跑，是不是会连一般的漫步也跟着忘记？”
　　桃子呸了一声，对着手里的香蕉说：“一股子药水味儿……啊？你刚刚说什么？”
　　叹口气，友川转过头。
　　“你刚刚说什么啊？”桃子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
　　甄名趴在友川教室后门那里张望着，看到友川的位子是空着的，原本一脸希望的表情很明显变的失望了。摇摇头，甄名准备离开的时候，梁小如从后边叫住她，把她叫到教室里边去，站到友川桌前。
　　“你有什么事情吗？”甄名稍带戒备的看着梁小如。
　　对于甄名的反应梁小如颇为无奈，“不用这样子吧，好歹以前在一个班的。”
　　甄名没有接话。
　　没办法，梁小如只好开门见山的说了，“你是不是在和友川交往？”
　　不远处正在喝水的于蓝噗――的一声把水喷到她前面的宝满身上。于蓝心急了，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伸手去擦宝满身上的水，但却忘记水杯还握在手中，于是直接把杯子里还剩下的半杯水全部倒在宝满身上了。
　　吴道没在，不然也许会让这里更加热闹。
　　甄名眨了几下眼睛想了想，慢慢的说：“没。”
　　梁小如盯着甄名，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破绽，但努力半天却徒劳无功，“但是最近你和友川很亲密的样子，经常来这边找他。你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这下把甄名难倒了，沉默半天才终于说：“趣味相投的……同伴？”
　　”啊？“梁小如一脸懵逼。
　　“给你解释你也不懂，别问了。”说完，甄名就准备走。梁兄如也不再留她，只是说：“不过这几天友川变得很奇怪了，假如你能办到的话请照顾下他。”
　　甄名脚步停了一下，之后继续朝门外走去。“不用你说我也会的。”然后出了教室门拐到左手边往楼梯口那边走了。甄名所在的教室并不在这一楼层。
　　于蓝乳摇着过来，看着梁小如说：“为什么要拜托她？有这个必要吗？”
　　“对友川来说女友的话会更加管用吧。”
　　“女友！”于蓝脸一红，不过没有退缩，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友川也没说过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嘛，再说了友川现在只是――”
　　梁小如不耐烦了，挥挥手道，“但是整天装成三好学生的样子，那家伙比以前更叫人讨厌了，我才懒地理他。正好有这么一个能甩包袱给她的女人，不是很好吗？”
　　“友川才不是包袱咧。”
　　“那就别老是麻烦别人啊。搞得自己像忧郁青年一样算怎么回事儿。”
　　吴道进来了，手里还拿着篮球，看样子是去操场上爽了短短的十来分钟。“忧郁青年？嘛，友川还真有这么点感觉。”
　　于蓝生气的看着二人，最后跺跺脚走了。
　　吴道转头看梁小如，敛去笑容说：“但是梁小如，没有人强迫你为友川负责啊。不想管的话不管就行了，干什么推给其他班的人？”
　　梁小如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偷听了？”
　　“不敢回答我吗？”吴道紧追不放。
　　“只是没兴趣回答。”说完，梁小如回过头继续预习她的功课，不再和吴道说话了。
　　时间像流水，匆匆逝去。
　　一转眼便是礼拜五了。友川躺坐在床上，看了眼外边逐渐降临的夜色，叹了口气。
　　没想到居然发烧了。话说从初中之后再没有生过病的，有时候甚至还羡慕可以拿生病当做理由请假休息的同学，但是直到真正生病了之后才感觉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头晕脑胀的感觉快是人崩溃了，胸口蔓延不散的恶心感使他一整天连一碗饭也没有吃进肚里。
　　好难受。
　　难受的书也看不进去。
　　友川晃了几下脑袋把书拿到面前，想要仔细地俺看却感觉上面的字全都蹦着跳着跑出来，落到被子上床单上四处扭动着。一会儿组成奇怪的符号，一会儿变为莫名的图案。
　　这还怎么看！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友川妈端着一杯水和退烧药走进来，看见整烫坐在床上看书的友川，皱起眉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
　　“睡不着。”友川苦笑。
　　“那也别这么勉强自己呀。”
　　友川妈夺过书，远远地扔到书桌另一边，然后对着友川说：“张嘴。”
　　友川因为发烧本来就有点红的脸现在越发红了。“我自己来。”
　　友川妈继续道，“张嘴――”
　　不得已，友川啊――的张开嘴，友川妈把手里的药片放到友川舌头上，又把水杯凑到友川嘴前。就这温度刚好的水吞下退烧药后终于才能自由地说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别这样了行不行？”
　　友川妈笑着说：“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无话可说。
　　看着友川妈离开房间，友川才起身到书桌上抓过刚刚被友川妈扔到那里的课本，拿到眼前看起来。但是电话却又响起来。无奈的取过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电话是甄名打来的。
　　“喂？”友川稍显疲惫的说。
　　过了约有一秒，电话那边才传来甄名的声音，“明天记得来过来啊。”
　　“知道了，不用这么多遍的说，我又不会忘。”
　　“地点变了。”
　　“啊？”友川意外极了。
　　“直接在公园那里碰面吧。”
　　“为什么？”
　　“到了我再跟你说。”
　　“……好吧。”
　　挂掉电话，看着手机友川出神良久。甄名和自己现在是什么关系呢？这一点从一开始就不明确，不过她并没有提到过这方面的话题，友川也就不好意思说。果然还是希望能把关系确立下来吗？至少这样会安心一点。
　　那明天跟她说说吧。
　　为此要早点休息才行，愿今晚烧能退掉。
　　友川妈下了楼，对着坐在沙发上看包子的张友山摇摇头。
　　“吃过药了？”张友山轻声问。
　　友川妈点了点头，慢慢走过来，放下水杯后坐到张友山边上。不知则么的，叹了口气。又沉默了许久，突然说：“这样子不行！”
　　张友山扭头看着友川妈，“什么不行？”
　　“虽然希望友川能在学习上多用点心，但是现在这种状态实在是太令人担心了。感觉他好像在折磨自己一样。”友川妈拿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看上去相当烦躁。
　　张友山把报纸叠好。“这样不好吗？”
　　“你觉得好吗？”
　　“友川能刻苦起来很不容易的。”
　　“可是，那也不能……”
　　友川妈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睛红红的，看着张友山。叹口气，张友山说道，“确实，有必要转变一下态度。友川现在这个样子着实令人不大放心……这样吧，改天我和团子说说，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嗯。”友川妈点点头。
　　张友山看着友川妈笑了，伸手在她头发上摸着，“别担心，不会有事情的，友川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梁小如小心翼翼的捏着线头，把一颗颗细小的透明玻璃珠串起来，这样一根晶莹剔透的项链就做成了。然后再把一枚金色的戒指穿在项链上面。屋子灯光照耀下来，在玻璃珠和戒指上反射出不同颜色的璀璨的光，非常漂亮。
　　“帧―不赖啊！”梁小意凑过来说。
　　梁小如一转身，手拿着做好的胸坠背对梁小意，不让他看。梁小意顿时失望的大喊，“别这么小气嘛，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你别抢啊！”没办法，梁小如把胸坠小心地放到梁小意手里，“敢弄坏它我就弄死你！”
　　“知道了啦。”
　　细细打量着，梁小意一边用白皙的手指抚摸它一边问：“为什么不直接把戒指戴上？做成胸坠不是有点多此一举吗？”
　　梁小如白了他一眼说：“那是爸爸的遗物，我怎么可以随便戴……而且对我来说戒指有点大，戴着太松了。”
　　“你果然试过。”梁小意笑嘻嘻的看着梁小如。“不过做的还真是精致。”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的手笔。”
　　“让我戴戴行不行？”
　　梁小如一把抓过胸坠，“开什么玩笑！”
　　“给我戴戴嘛――”
　　“不行――”
　　“就一个月……一礼拜怎么样？”
　　“一微秒都不行！”把梁小意推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梁小如把胸坠举到面前看着，情不自禁的笑起来。这戒指是梁小如父母的结婚戒指。只不过另外一枚找不见了，只剩下这一枚，因为戒指上凝聚的是满满的思念，所以对她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慢慢的，凝望着戒指梁小如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黯淡了。身体朝后靠在门上，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自言自语道。
　　“真是白痴。”
　　


###第五十章  相约而会###


　　天已经完全黑了，然而亮着灯光的篮球场上依旧有人在打篮球。棕红色的篮球撞击地面发出极有韵律的砰砰的声响。这声音穿过篮球场以及操场边缘的塑胶跑道，一直到教学楼边上才被水泥建筑挡住。
　　摸了下额头，甩去一把汗水。吴道又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后看向篮板旁边，慢慢皱起眉头来。“你还不回宿舍去睡吗？”
　　于蓝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去睡有点早。”
　　“那怎么不去看书啊？你立志要考大学的吧？”
　　于蓝手里抱着水杯，热腾腾的水汽晃晃悠悠的飘上来，在她面部附近缭绕着。“我是艺术生，文化课的要求不是特别高，所以不用那么刻苦也可以的。”
　　“说的也是。”
　　吴道没有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打篮球。也许将篮球投进那个铁制的篮环和底下细绳编成的网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吧，吴道打着打着，脸上竟然绽出笑容。
　　“打篮球有那么开心的吗？”
　　吴道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就跟你弹钢琴是一样的，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即使很累依旧会全身心的去做。”
　　“好吧。”
　　微微抿一口水，于蓝看着打篮球的吴道，说：“这个双休日你不回家吗？”
　　“不会。”
　　“郑磕慵夷敲唇，为什么不回？”
　　“有不能回的理由。”
　　“……好吧。”看着没打算说为什么不回家的理由的吴道，于蓝也不准备再问了。但是没有想到吴道却反攻回来。
　　“你明天要去打工吧？”
　　“郑　庇诶毒叫。“为什么你会知道！”
　　吴道笑了，捧着篮球看她。“我有在市里看见过你，而且还不止一次。你是不是派送过传单？我记得你穿着企鹅的布偶装――”
　　于蓝直奔过来，一手抓着杯子另一手抓向吴道。“不要说出来啊――”
　　“学校不许我们打工的。”
　　“都说了不要说出来――”
　　太阳慢慢的爬上树梢了。
　　友川整理了下衣服，站在镜子前变仔细看了看，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友川妈适时进来，看着友川说：“烧刚退，别玩得太疯。”
　　“知道，下午就会回来。”说着，友川从书桌上抓过眼镜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的是之前被吴道打坏的那副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上几条清晰可辨的裂痕意味着这幅眼镜不可能再用了。今天去市里一方面是和甄名约会，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再配一副眼镜。现在友川戴的是备用眼镜，不怎么舒服。
　　友川妈看向友川，问他：“今天是和谁出去玩儿？”
　　“和我一个同学。”
　　友川妈表情略显失望，“不是梁小如么？”
　　友川不知道说什么好，“妈，梁小如和我只是一般同学而已，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亲密。”
　　“但是你们看上去――”
　　友川打断她的话，“那是你误会了。”担心友川妈再纠缠不休，友川匆匆出了房门往楼下走。出客厅门的时候差点和端着一盆衣服进来的友兰撞到一起。
　　友兰瞪着友川说：“小心一点！”
　　“不是我的错吧？”友川冤枉的说，然而友兰再未理会他，端着衣服径直进入房间了。感觉今天一开始　就不怎么顺。友川心里想着，慢慢的走出院子。
　　友川家距离公路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看着宽阔的水泥路穿过碧绿的田野一直通到乌黑发亮的柏油马路上，友川理了理头发慢慢地走着。反正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完全不用着急。
　　整齐干净的厨房里面，团子看着面前烧得黑漆漆的炒瓢和锅盖皱着眉头。本来只是想要稍微炒一两个菜的，但是没想到连锅一起抄了。该说是没有做饭的才能呢，还是没有炒菜的气运――油一沾锅就着，摆明了和团子过不去。
　　“还是去外面吃算了。”团子自言自语道，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清脆的门铃声。才八点多，又是星期六，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虽然非常疑惑，团子还是在水龙头下洗洗手，把围裙解下往厨房外边走去。
　　“来了。”团只喊道。
　　打开门，愣了半秒。没有想到来的人是张友山，团子实在是很惊讶。张友山几乎没有到她这边来过，平时即便有事也是她去友川家的。
　　“哥，你怎么来了？”团子诧异的问。
　　“有点事情和你说。”
　　把张友山引进屋子里来让他坐到沙发上，团子转过身去厨房沏了杯茶水端出来。张友山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微微吹了几下，然后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茶水。倒不是他在品茶，只是这茶水有点烫。
　　团子坐到沙发上问，“刚刚说有事，是有什么事情呢？”
　　张友山刚要说话，忽然问道从厨房里传过来的焦糊味儿，脸色变得诡异了。团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红了脸。“刚刚烧菜糊了。”
　　“哦。”张友山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正了正脸色，开口道，“还是友川的事情。”
　　“友川吗？”团子并不显得意外，可能早就料到张友山找她是为了友川。“最近友川在学校表现非常好的。”
　　“这个我知道，倒不如说就是因此才要和你谈谈。”张友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的说：“团子啊，我知道你的性格。是不是对友川说过不要在写作了这种话？”
　　团子一愣，好半天才说道，“我做错了吗？友川不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法专心学习。”
　　“对的。现在友川的确是按照你想的那样好好用功，可是更多的好像是在逃避。团子啊，你还记得你那件事情么？”张友山使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话的，但是团子的表情一下子变的有点吓人了。
　　“我那件事……”喃喃自语，团子的眼神变得好遥远。思绪飘飞着，一瞬间回到几年前。
　　那是一个无比宽广坐着上千名观众的音乐厅，被无数道灯光照的刺目发亮的舞台上，梳着团子发型的少女坐在钢琴前，满脸恐惧。底下穿着各种奇异色彩的衣服的扭曲变形的观众张开深邃的嘴巴不停歇的吐出咒语似的声音。那一张张可憎的脸距离少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件事不要说了！”团子大声喊道。窗外的鸟儿被惊飞了，拍打着翅膀发出扑棱棱的声音迅速远去。
　　“但是友川现在和你的情况不是非常相似吗？”张友山平静的看着团子，“我和友川妈也都是希望他能　够多在学习上用点心思的，但是现在这个状态怎么也说不上好。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用比较温和一点的办法吧。”
　　团子苦笑。想让友川学好，还不许对他太严格，这也实在太为难人了。
　　“比起让友川以后成为多厉害的人，我们更加希望友川能平安幸福的过完这一生，哪怕他不会有什么成就。”张友山站起身，长叹口气道，“友川的事还要你多费心啊，团子。”
　　团子笑着说：“这个自然。”
　　“那我也要走了，不打扰你做饭了。”
　　听了张友山后半句话，团子脸微微红了，“不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友川妈还催我早点回去呐。”
　　出院门的时候，张友山回过头看团子，“快进去吧，别送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团子细心的说。
　　张友山笑笑，转过身，慢慢的走出巷子。而团子则一直站在那儿，直到看不见张友山的背影了才回屋里去。天上太阳依旧是金红的色泽，这亘古不变的颜色仿佛能永远持续下去。
　　红枫公园门口，友川站在那里默默的等着。
　　阵阵秋风吹过，把公园里面终于变得红红的枫叶一片片吹落。看上去就像是下了异常鲜红的雨，美丽极了。
　　“让你久等了。”甄名匆匆走过来说。
　　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友川看着面前缠着裙子的甄名不由得脸红了。甄名今天打扮的非常清新，浅蓝色的裙子　和蓝白相间的条纹裤散发出迷人的气质。虽然没有刻意的COSPLAY，但仍旧给人一种二次元里的少女穿过次元壁站在面前的奇异之感。
　　“也没等多久……”友川有点结巴的说。
　　甄名抬手顺了顺头发，遗憾的说：“今天妈妈在家，没法带衣服出来，明明那么努力才做好的。”
　　甄名话里的衣服指的即是做给友川的COSPLAY装。友川长呼口气，心里暗暗说道：甄名妈万岁！如果穿着那种衣服河甄名一起约会，那就真的和羞耻PLAY没有区别了。
　　不过友川嘴里却违心的说：“真是不幸！明明这么期待的。”
　　甄名一下子高兴起来，但是甄名再怎么高兴，脸上的表情变化并不大，顶多只能从嘴角和眼睛这些细微的地方来判断。“那下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带过来。”
　　“好的。”友川说，然而心底确实另一副脸孔：绝对不要带过来啊，甄名妈你要好好加把劲儿。
　　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喷泉细细的水流源源不断的喷射而出，划出一道弧线重新落回池子里，溅起一串水花。
　　“去玩吧。”
　　“好啊，不过先陪我去配眼镜吧，这样下午应该就能做好了。”
　　甄名黑黑的眼睛看着友川，明明脸上的表情那么僵硬，但友川就是感觉她在笑。犹豫了半会儿，小心的去拉她的手，然而甄名却恰好抬手摸头发，于是友川抓了个空。甄名看着友川说：
　　“那就走吧。”
　　


###第五十一章  失意告白###


　　眼镜店里面，友川手里拿着一副纯黑色的眼镜框侧着脑袋问甄名：“怎么样？”
　　“很好。”甄名表情平淡的说。她这个反应实在是叫人颇感无奈。不过友川或许慢慢的习惯了吧，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点点头道，“那就它了。”
　　长得还算漂亮的女店员走过来接过眼镜框说：“那么请一小时之后来取吧。”
　　“好的。”
　　从眼镜店里出来，感受着大街上吹过的夹杂着浓重汽车尾气的风，友川阿嚏――一声，揉揉鼻子，心想看来身体果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过现在这个状态也可以说没有问题的，毕竟很少会有和甄名一起出来的机会。平时学习本来就很忙的，而且现在预习复习功课以及做套题更是把为数不多的闲余时间霸占的没有多少了，所以要好好珍惜。
　　“想什么呢？”甄名碰了一下有传。友川条件反射的偏头回答，“没――没想什么。”
　　甄名看着友川的脸，说：“那么先去转转吧？”
　　“好啊，但是要去哪里？”友川用手抓头皮。
　　想了想，甄名抬头说：“游乐园。”
　　最近的快餐店为了招揽客人也开始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了。这从穿着兔子布偶装的的于蓝站在快餐店门口派送传单就可以看的出来了。
　　不过吸引过来的基本上都是小孩子，以及带着小孩子的年轻夫妇。
　　“里边请――”于蓝颤着声音说，，大概是太害羞了吧。毕竟，路过的人大都会看她两眼。而没有客人过来的时候，于蓝则会向路人发传单。“请看看这个――”
　　也许对她的打扮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兴趣，人们也都会很有礼貌的接过传单。当然，偶尔碰到不怎么识相的人，于蓝的表情就会变得很沮丧。假如是梁小如发传单的话，这时候大概会暴走吧，并且大呼小叫：“给我爽快的收下啊――你这蠢蛋！”
　　会激怒客人的吧？
　　友川看着距离自己十多米高的地面，咕的一声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咽下去，然后脸色发青的看着甄名。“为什么非要坐这个不可？”
　　甄名理所当然的口气使友川快崩溃了。“因为很有意思。”
　　“但我觉得人生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友川刚说完，身体随着过山车缓缓的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后，　猛然间开始加速了。迎面而来的狂风把他的眼睛吹得睁都睁不开。转头看甄名，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头发被吹乱的甄名反倒是非常享受的样子。”呀呼――“她这么喊了一声。
　　友川终于坚持不住了，瞳孔向上翻，大片的眼白露出来，非常吓人。
　　从过山车上下来，友川蹲在垃圾桶旁边大吐特吐，早上吃的那么一点饭现在全部吐了出来。直到把胃里掏空了，还是连着呕了几下。心想着再也不坐过山车了，身子又控制不住的弯向地面。
　　甄名跑过来，递给友川矿泉水。“你还真不擅长。”
　　“什么？”友川漱完口问。
　　“坐过山车。”
　　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大男生竟然害怕坐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被甄名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友川的自尊心都快碎裂一地了。“只是没有准备好哦。”
　　“这样啊？那再坐一遍？”
　　“绝对不要！”友川挥舞着双手，“你看，刚刚才坐过不是吗？以后有机会的话……”
　　甄名也就没有再多做坚持，“那下次吧。”
　　看着不远处卖可丽饼的移动小屋，甄名看了看友川瘪瘪的肚子，说：“在这等着。”然后朝那里跑去了。看着甄名的背影和飘忽不定的裙摆，友川摸着脑袋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准备拿出手机看看以消磨时间的，忽然想起什么，手伸到另一边裤兜里。
　　甄名手里拿着两个可丽饼走过来，快到这边的时候喊：“先吃点这个再去别处转转吧……”然后默默的在长椅边上站定了。友川手里拿着小巧的英语单词本认真的看着，似乎察觉到甄名回来了，站起身把单词本塞回裤兜里。
　　甄名看着友川装英语单词本的裤兜，“感觉最近你变得很用功了。”
　　友川笑笑，“再怎么用功也比不上你呀，你可是全校第一。”
　　没有再多说这方面的话题，甄名把可丽饼给了友川一个，然后两人一起坐到长椅上，悠闲地吃起来。天空是非常亮丽的湛蓝色，不打刺眼的阳光则把洁白的云朵边缘照耀成金黄色。不会飞去南方过冬的麻雀呼啦围过来一大群落在友川和甄名面前的空地上，不停地啄食――那里似乎有许多不知是哪个调皮鬼撒下的面包屑。
　　“下次弄个学习会吧，我想跟你请教一些问题来着，可以吗？”友川侧头看甄名。
　　眼瞳乌黑的甄名嘴里含着可丽饼回看向友川，几滴颜色深沉的果酱掉在了地上。
　　于蓝面色恐慌的看着面前的人。两腿并在一起发抖，连嘴唇也哆嗦起来。“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梁小如惊讶极了，没有想到于蓝竟然在外边打工，而且还这么巧被自己遇见。不过转瞬间，梁小如脸上的惊讶表情就消失不见了，反而鬼笑着看于蓝。“说什么呢，我好歹也是可以出来逛街的吧。”
　　“但是……但是……”于蓝快哭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和她现在穿的这身兔子布偶装非常搭调。“不要对别人说啊。”
　　“不要说什么？”林美树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有点诧异的看着于蓝的打扮，林美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你是在――”
　　于蓝这下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梁小如知道的话她还有信心让她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现在多了　林美树，要怎么掩盖于蓝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完了……我的高中生活。”于蓝喃喃自语，看着天空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应该是鬼屋。
　　看着面前装饰的阴气森森的屋子，以及打扮的非常吓人的接待员，这应该是鬼屋没错了。
　　友川倒不是害怕鬼屋，毕竟是男生，胆子不会小到那个地步。可是甄名竟然会主动拉着他来这种地方，她的兴趣也实在和一般女生差别太大了。不过话说回来，甄名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是一般人”的气息，所以用这种眼光来看，立马就会觉得很正常了。
　　友川指着里面问问甄名，“确定要进去吗？”
　　甄名点点头，率先友川一步走进鬼屋了。大喊着等等我呀的友川很丢脸的快步跟上来，站到甄名身边。鬼屋里面的装饰非常逼真，因为友川还没有做好准备，浑然就从头顶落下来一副骨头架子――当然是人的。
　　呼――的一声，友川捂住嘴，这才勉强控制住喊出来的欲望。甄名则轻描淡写的把骨头架子拨开，继续往前走。这一男一女的表现实在有点……嘛，友川确实很不争气，男生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殷红色的灯光把四周都照耀成一片暗红的色泽，于是一种恐怖的氛围随之产生了。
　　慢慢的走了半分钟左右，甄名眼皮一跳，扭头看向身边的友川，“你干嘛？”
　　友川茫然，“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甄名一把抓住友川用力打他，不明所以的友川只好平尽全力的躲开。“为什么打我――”
　　甄名停下来，说：“不许摸我。”
　　“我哪有！”
　　然后又过半分钟，甄名一把抓住摸到自己裙子下边的手恼怒的看着友川，“说了不许摸我的。”
　　“我没啊。”友川伸出自己的手说，”你看，我的手在这里啊。”然后两人一起奇怪的看向甄名抓住的那只皮包骨头骨瘦嶙峋的手，下一刻友川终于发出丢脸的惨叫声了。
　　林美树指着坐在地上的的于蓝，扶了扶眼镜，又甩了一下羊角辫说：“学校不允许我们打工的吧！”
　　“对不起。”于蓝弱弱的道歉。
　　不忍心于蓝就这样在地上坐着，梁小如搀扶着她起来。“好了别说了，现在又不是在学校，那么严肃干嘛？”
　　林美树叹口气，用手指揉额头道，“……嘛，我也没资格说你。没想到我爸竟然会雇学生工作，实在是――”
　　梁小如和于蓝也是刚刚才听林美树说这家快餐店是她家的，还微微吃了一惊。不过这样的话于蓝打工和她就扯上关系了，林美树也就不会轻易地把这件事告诉老师。
　　“我会好好说说我爸的，你的工作也就到此为止吧。”林美树说道。于蓝一下子哭丧起脸，“我的工资――”
　　“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于蓝立即破涕为笑了，她的心思真好懂，基本全写在脸上。梁小如笑着拉起于蓝说：“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旁边那么多人呢。”然后转头看向大街上驻足观看的路人大喊：“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珠抠出来！”
　　摩天轮里面，友川和甄名相对而坐。
　　外边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射进来，顺着友川的身子从肩膀慢慢滑到脚上，然后消失不见。这个角度阳光已经无法照射进来了。
　　友川微微的有点脸红，时不时的偷看甄名。终于这些小动作被甄名发现了，于是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友川赶紧做好。眼神一落到甄名身上立即往旁边移去，但是很快又看向甄名。双手放在膝盖上，退还止不住的晃动，很明显是紧张过头了。
　　要不要说……要不要说……
　　友川心里快要乱成一锅粥，思量了好久，感觉错过这个机会的话很可能永远也无法再说出口，就慢慢的开口了。
　　“时间过去三周了呢。”
　　甄名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的确三周了。”三周指的是两人认识的时间。记得第一次相遇是在楼梯口的，之后围绕着两人各种事件就开始发生了。
　　友川不停的摸额前的头发，“好奇怪，明明认识的时间还不算很长，但是却感觉非常久了一样。”
　　甄名看着友川稍显疑惑，有点搞不清他想说什么。
　　友川犹豫了好久，终于断断续续的说：“我……我觉得和你在一起非常开心呢……”说完脸越发红了，红得像是有血要滴下来。
　　“我也这么觉得。”甄名附和道。
　　友川的心灵一瞬间飘起了一般，但还是强压住激动的心情，颤颤巍巍的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和你这么一直――“害羞，说不下去，不过吸了口气又鼓起劲儿，“也许是我想多了，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想和你有更加稳妥的关系。甄名……和我交往吧！”
　　空气凝固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过分安静的周围使友川连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也能够非常清晰地听见。她会同意吗？还是会拒绝？应该会同意的吧？这也说不好，甄名不是那么随便的女生，说不定不会……
　　甄名平静的看着友川，嘴唇动了动。
　　“我没法和你在一起。”
　　见友川没有答话，甄名又说：
　　“因为我和你有太多不同。”
　　


###第五十二章  梦醒回忆###


　　梁小如和于蓝肩并肩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舔呀舔。现在才刚过中午，二人却已经准备回去了。
　　但是该怎么说呢，两人的气氛并没有那么愉悦。也许是因为刚刚打工的事暴露而受到打击了吧，于蓝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这个样子梁小如实在是受不了，就拍了一下她的肩道，“别这样啦，都说了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给别人的。”
　　于蓝咬了口冰激凌在嘴里含着，许久才说：“但是会觉得我很奇怪吧，你和林美树。”
　　“怎么可能呢？”虽然口里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梁小如真的觉得很奇怪。而且隐隐有听吴道说起过于蓝打工的事，只是从未在意过。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撞见了。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想总是从父母那里要钱，所以才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
　　梁小如惊讶极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还以为于蓝只是赚些零花钱而已。“难道你一直都是自己养活自己的吗？”
　　于蓝点点头，“从上了高中开始就是这样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竟然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生活，这对于普通的高中生来说实在太辛苦了。忘记吃冰激凌，白色的奶油都化了，慢慢的滴到地上。梁小如赶紧把舌头凑过去舔了几下。“那么到底是为什么？毕竟现在还是学生，从父母那里要生活费很正常的吧？”
　　于蓝摇摇头，挤出笑容道，“所以说，是因为一些原因啊。”
　　看来是不想说，梁小如却也不好再问。这时候，忽然看见前面的十字路口处走出来一对男女。
　　于蓝指向那边说：“那不是友川么？”
　　确实是友川，旁边的女生则是甄名。二人在那里挥挥手，然后彼此分开，往两个方向走了。两个人似乎　都没有看到梁小如和于蓝，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
　　梁小如看着那边皱起眉头，莫名其妙的冷哼一声。于蓝笑了，看来她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看见人家约会不高兴了？”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反正和我没有关系。”说完，梁小如有冷哼一声。经过垃圾箱的时候，随手把还剩下一小半的冰激凌扔进垃圾箱里边。
　　大约两点多，友川妈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屋子外边响起友川的声音。“我回来了。”
　　友川妈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友川上了楼梯，往二楼房间走去。友川妈没放过他，继续问，“眼镜配好了么？”
　　“我现在正戴着呢。”拉开房门，友川看向楼下。“我写会儿作业，晚上吃饭的时候下来。别打扰我了啊。”说完，也不等友川妈回答，直接进屋然后反锁上门。
　　窗帘拉开着，外边的阳光却不能照射进来，因此屋子稍微有点暗。看了看书桌上用浅蓝色的桌布盖着的　台式电脑和打印机，友川把台灯打开，柔和的光线立即把这块小小的地方照亮。
　　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友川无力地趴到桌上。
　　“我到底和甄名有哪些不同呢？”
　　隐隐约约的，呼呼的风声传过来。满天的黄沙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侵袭而来，将沿途的灌木和低矮枯黄的草丛全部掩埋。这死一样的绝境使骑在韵龙上飞驰在前边的几人快要绝望了。
　　“阿特――”一声大喊，将短头发的少年惊醒过来。看着面前眼眶红红的希里娅，笑了。“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别吓我啊。”希里娅带着哭腔说。“蛇龙那次你就这样，现在又是……你知不知道――”
　　阿特留根摸着希里娅水蓝色的长发，另一只手抬起来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却不小心把手上的血涂抹到希里娅脸上。
　　“别秀恩爱了行不行，我的啦啦都快要坚持不住了。”红发少女在旁边大喊。
　　希里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慢慢的从阿特留根身上起来。除了三人之外，还有一名金发少年站在　韵龙靠近尾巴的地方，监视着身后的动静。希里娅朝着红发少女说：“你看看奥贝斯，他那么安静。”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打搅你们，但是现在真的没有这个空闲了。”红发少女甩了一下满头又红又长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的头发，“不然高贵如我怎么可能会做那么没有情调的事。”
　　参照她的性格，红发少女这幅作态已经算是变相的道歉了，希里娅也不再纠缠，说：“好吧，卡洛琳。”
　　缓口气，阿特留根站起来，丝丝的血迹干在他脸上，看上去颇为可怖。阿特留根从身后摸出双手大剑，转身看向云龙后边的滚滚黄沙。“奥贝斯，那家伙来了吗？”
　　“大约两百米远，十一点钟方向。”
　　“超范围了。”
　　“这个距离就算是你的剑气也打不到。希里娅的魔法虽然有可能，但是估计并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的。他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沙漠里。”金头发的奥贝斯拳头砸了一下，韵龙啦啦立即嗷――的尖叫一声。
　　“抱歉，忘了还坐在你身上。”奥贝斯赶紧摸摸啦啦的背，现在几人的性命全指望它，万一它生气就不好了。卡洛琳转过头看向这边，“那家伙能控制重力，不然的话啦啦早就可以载着咱们飞走了。”
　　阿特留根并没有表现的太惊慌。控制重力不是那么简单的，要不然他们早就死了，哪还有可能在这儿商量对策。顶多就是增加或者减少一部份的重力，这从啦啦现在还能勉强飞行就看得出，更何况身体对于重力的变化也没有那么明显，顶多就是感觉比平时重了许多。不过这个能力真的很麻烦。
　　遁地，操控沙子和重力，的确有点棘手。
　　但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境地。
　　“奥贝斯，用哥雷姆！”阿特留根大喊。奥贝斯反应慢了半拍，不过好歹还是迅速念完咒词，然后将半尺长纤细的土黄色魔杖指向身后。一瞬间，身高约五米的巨大人偶出现了。
　　“只要将那家伙从地下逼出来就行了。”阿特留根说。大剑握在他手里，宽阔的剑刃上闪烁起阵阵红光，看样子随时准备出手。
　　“你们也准备好魔法，只要能在哥雷姆将它逼出的瞬间控制――不，只要影响到它，就是我们的胜利了。”
　　希里娅点点头，卡洛琳则一甩红发，自信的笑笑，“放心的交给我吧。”
　　有点看不惯她的希里娅说：“刚刚那副吓得要死的样子哪里去了？”
　　卡洛琳仰天哈哈一笑，满脸有这样的事吗的表情。
　　“有这样的事吗？”
　　她还真的说出来了！
　　后边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着，阿特留根和奥贝斯则全神贯注的盯着黄沙中的动静。忽然，哥雷姆怒吼着，一拳砸进沙海，然后砰地一声巨响，两米多长的蝎子像从水面窜出的鱼一样，翻了个身落在地上。
　　就是现在！
　　不用阿特留根提醒，一捧冰箭和一大团火焰朝着巨蝎飞去，击中后咚的一声爆炸开来。那片沙漠一半铺满冰霜，另一半则无比灼热使空气扭动起来。
　　然而巨蝎并没有死，虽然非常狼狈，但仍旧好好地趴在那里。烟尘还未散去，巨蟹想趁着这个就会重新钻入沙子底下，就在这时，三道剑光一闪而过，将它撕成碎片。
　　阿特留根全身带血从巨蝎的尸体下出来，把奥贝斯都看得有点傻了。刚刚阿特留根跳下韵龙，还未落地就向巨蝎飞去――的确是飞着去的！双手大剑反执着，剑刃上喷吐而出的红色斗气推动者他的身体，一瞬间就到了准备钻入沙子底下的巨蝎身旁。然后时毫不犹豫的三剑，数十米长的纤细剑光不光把巨蝎的身体劈开，连同黄色的沙子也斩开了数道沟壑。
　　“那就是恶魔的力量？”奥贝斯口中呢喃。
　　卡洛琳淡淡的笑了，“别羡慕，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希里娅跳下韵龙，往阿特留根那边跑过去。看着希里娅过来，虽然想去迎接，但是身体却没有力气了。刚刚爆发出的力量夺去了阿特留根的全部体力，现在光是站着都已经非常费力，走路更不用说。
　　“阿特――”
　　大喊着，希里娅快到阿特留根身前的时候，沙子翻滚起来，从地下窜出和刚才一样大小的巨蝎。长着触手的巨口对准希里娅，马上就能咬到她了。
　　来不及反应，没有念诵咒词的时间，甚至连挥舞魔杖的机会都没有。巨口离希里娅还剩下短短的两米，迎面扑来的恶臭都可以清晰可辨的闻到。
　　要死了吗？
　　“希里娅――”
　　唰的一下睁开眼，友川从桌上起来，大口大口急促的呼吸。扭头看看四周，熟悉的床熟悉的衣柜熟悉的桌子终于使他回过神来。
　　是梦吗？
　　应该是梦，的确是梦。
　　……但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阿特留根，希里娅，卡洛琳，奥贝斯。本应该随着丢弃的稿子一起忘却的，为什么又会做梦记起？
　　果然，还是难以放弃吗？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友川妈站在门口。“快下去吃饭吧，你爸也已经回来了。”
　　“嗯，知道了。”
　　看看窗外，路灯还未亮起，但天色已暗，夜幕正悄然降临。友川慢慢站起，看着桌上的电脑和打印机叹息。自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他们。毕竟已经放弃了，只是到现在，还是难以忘记。该怎么评价自己呢？
　　“是懦弱，还是无能？”
　　


###第五十三章  神秘电话###


　　早上第二节课下后的大课间，梁小如迫不及待的从卓兜里拿出便当。刚一打开盒盖，一股清甜的饭香立即飘散出来，弥漫到整个教室，引得班上同学全部齐刷刷看过来。
　　吴道奇怪的问她，“你早上没有吃饭吗？”
　　梁小如点了下头，双手摩擦着，看着桌上的便当口水流到嘴边。“因为要给我弟弟做饭，时间有点紧张了。”
　　“说到给你弟弟做饭，难道不是每天都做吗？这可不是时间紧张的理由。”吴道一秒钟都没有被梁小如骗住，瞬间就从她的话里找出了破绽。于蓝乳摇着过来，双手撑在梁小如桌子上，把鼻子凑过来闻了闻，“好香！”
　　“不用这么近也能闻见的吧。”梁小如说，吴道在旁边插嘴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梁小如回头呲着呀瞪他，“最近你变得越来越烦了。我睡过头了――睡过头行了吧！”
　　“但是现在把便当吃掉的话，中午怎么办呢？“于蓝食指点在嘴唇偏着脑袋看梁小如。
　　“中午的事情中午再说！”说完，梁小如捉起筷子大吃特吃，往嘴里拨饭的时候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几秒种后突然停下筷子，扭扭头发现别人都在看她，慢慢的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看来就算是梁小如也有脸皮薄的时候。
　　这种时候找个人分散一下注意力比较好。于是梁小如咳了两声，对于蓝说：“我专门炒的芋头，要不要尝尝？”
　　“郑空獠缓冒桑俊庇诶锻拼恰
　　梁小如夹起芋头，放到于蓝嘴边，“不要不给我面子――”
　　见梁小如都这么说了，于蓝也不好再推辞。虽然稍微有点难为情，但还张开嘴。梁小如见机把芋头塞进于蓝　嘴里然后一脸得意地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真的很不错呢！
　　于蓝刚想这么说的时候，忽然咔――的一下，噎住了。于蓝眼睛迅速往上翻，双手卡在脖子上，脸色发青，瞧上去害怕极了。
　　“于蓝？”梁小如大叫着，不停地拍于蓝的胸口。吴道一开始还以为是两人在闹着玩，过了半会儿才知道情况不对了，因为于蓝的表情越来越难受。连忙端过一杯水塞到她手里，“喝口水！”
　　于蓝喝了口水，然后猛的呛了一下，水花溅起把胸口都弄湿了。不过也在喉咙的芋头终于是咽了下去，于蓝的神情也立马好多了。
　　吴道责怪的说：“梁小如，你家的芋头是用混凝土做的吗？”
　　梁小如的脸刷的一下涨红，“别……别开玩笑！你家的才用混凝土做呢。”现在也没心情和吴道废话，于蓝紧张的问于蓝，“怎么样，要不要去保健室看看？”
　　于蓝连忙摆手，为这种事去医务室会被桃子笑话死的。
　　“休息会儿就好了。”于蓝挤出笑对梁小如说，然后扶着桌子慢慢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又长舒口气，无力的瘫软到桌上。
　　吴道噗的笑了。梁小如猛地回头说：“信不信我揍你！”
　　话说假如梁小如和吴道打架，还真说不好谁能打得过谁。因为以友川作参照对象，二人的战力都在友川之上。这样一来就没法比较了。
　　毕竟是男生，和女生打的话无论输赢都非常丢脸。所以吴道很识相的把脸扭向一边不看梁小如。没有得到回应，梁小如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坐下霹雳哐啷把便当收起来。虽然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吃饭，气都气饱了。
　　在后边一直低头看书的友川忽然拿笔戳了戳梁小如，梁小如唰的回头，猩红的瞳孔盯着友川，“你干嘛？”
　　友川不紧不慢的说：“你踩到我脚了。”
　　低头一看，果然正在友川脚面上踩着。梁小如挪开脚后对着友川嘟囔，“别把脚伸着么前啊三好学生！”
　　友川低头看书，不接话。这下梁小如反而真的被刺激到了，冷笑两声说：“有了女朋友就不在乎同学了吗？”
　　吴道头传过来，看向梁小如和友川，坐在教室中间的于蓝也往这边看。
　　友川慢慢呼口气，“别乱讲话。”
　　“是我乱讲吗？前天你不是跟那个谁约会了吗？难道还要否认？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吧？放心，谁也不会打扰你们更不会羡慕你们的。”梁小如的暴脾气一发不可收拾。能说出这番话，已经不只是刚才被吴道挑衅的缘故了，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友川把笔放下，漠然的看着梁小如。“我和谁在哪里干什么跟你有关系么？”
　　完全没有否认约会这件事本身，而是直接强调跟梁小如没有关系，看来友川也生气了。
　　“嘛，跟我没有关系的嘛。我也懒得说你什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胆小鬼。”
　　和梁小如气呼呼的样子不同，友川从刚才说话就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你凭什么说我是胆小鬼？”
　　“哈？这还用说吗！连自己的能力缺失在哪里都不敢去想去面对，不是单斯奥贵是什么――”梁小如还　准备说，突然上衣兜里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剜了友川两眼，梁小如转过身取出手机，不知怎么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似乎犹豫着要不要接――但最终还是接通了。梁小如把手机贴到耳边，往教室外边走去了。
　　“有什么事情吗？简。”
　　……
　　“嗯，嗯……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　……
　　之后的就再听不见了，梁小如可以去外面接电话就是不想让别人听见。友川又站了半会儿，慢慢的坐下。吴道从卓兜里掏出一瓶纯牛奶扔给友川。
　　“消消火气。”
　　友川微微笑了，“这个消不了火气吧？”
　　大概过了有四五分钟的样子，于蓝双手背在背后轻轻去了走廊，一眼就看到站在栏杆旁的梁小如正把手机往衣兜里塞。看见于蓝出来，梁小如又从衣兜里掏出些纸巾，递给于蓝说：“把你胸口擦擦，不然一上午也干不了。”
　　“没事的。”于蓝笑嘻嘻的说。
　　其实于蓝个子比梁小如还要高五公分的，但是二人却一直都是梁小如扮演着姐姐的角色――至少有于蓝经常受梁小如照顾的那么一种感觉。
　　“怎么了？”注意到梁小如的脸色不好，于蓝就问她。看着于蓝稍微有点担心的脸，梁小如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我弟弟打电话来，说是今晚不回来了。真是越来越不听话，竟然还学会夜不归宿！”
　　听到是这个，于蓝舒了口气。“嘛，毕竟长大了嘛。”
　　“到现在连饭都不会做的他怎么能称得上长大了。”梁小如掏出手机看看，再过一分钟就上课了。于是对于蓝挥挥手说：“快进教室去吧，要上课了。”
　　“那你……”
　　“我要请个假，必须得回去把他好好收拾一顿！真是……几天没动手皮居然这么紧了，不松松怎么行。”说着，梁小如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于蓝对着梁小如的背影喊道，“下手别太重啊――”
　　真是笨蛋。
　　会有哪个姐姐为了走自己弟弟一顿还特意请假的。
　　到中午吃饭时梁小如也没有回教室来，果然是回家去了吧。
　　吴道吃着面包，瞅着友川的便当说：“天天吃便当的你还真是幸福。”
　　友川笑笑，家里有个专门做饭的老妈真的挺好。至少完全不用为吃饭操心。像吴道那样不得不每天去挤食堂，或者日复一日的吃干巴巴的面包，确实有点可怜的感觉。
　　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吴道看着友川前面空荡荡的座位说：“梁小如还没回来，真的请假了？”
　　友川闷声说：“应该是。”
　　“突然请假，应该和她接的那个电话有关。”
　　“也许吧。”
　　“会是什么原因？”
　　然后两个男生一起想了半天，十秒后得出了共同的答案。结合之前梁小如相比平时更加暴躁的脾气和加倍易怒的性格，怎么想都是那个原因。
　　“那个来了？”两人一起说。
　　于蓝红着脸在两人头上拍了一下，娇声喊道，“别在教室里这么大声的说这种事！就算那个来了也没有必要请假的嘛！”
　　友川和吴道无语了，要说声音最大的人应该是于蓝才对，但是她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这下几乎班上所有人都听见了，窃窃私语的看向这边。
　　友川脸面有点挂不住，吴道也对着于蓝说：“你先坐梁小如位子上，平静一下。”
　　不懂吴道的意思，但是于蓝还是乖乖的坐下来。友川终于把便当吃完了，抹抹嘴将便当盒盖起来放桌兜里。
　　于蓝看着面前的两个男生说：“梁小如回家处理她弟弟的事情去了。”
　　“她弟弟犯事儿了？”吴道问。
　　“唔，说是晚上不回来，然后梁小如就生气的去请假了，说是要狠狠的揍他一顿。”虽然于蓝是用非常　认真的表情说的，但友川和吴道却是一点相信的神色都没有。
　　这种理由怎么想都太牵强了，而且团子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批准梁小如离开学校的。
　　正这样想的时候，教室门口忽然出现了团子的身影。朝教室里看了一圈，团子锐利的眼光终于落在了友川身上。
　　“友川，出来一下。”
　　


###第五十四章  二度选择###


　　教务室里面，团子手里握着笔趴在桌上，面对这厚厚的教案本好久都没有写出一个字。看见她这副样子，唐小鸟端过来一杯水问，“怎么了，团子？”
　　“没什么。”团子笑笑，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又恢复成那种状态。怎么说呢，有一点魂不守舍的感觉。然而这时候，王若男却朝着她抱怨开了。
　　“团子呐，虽然最近友川学习用功了，但是在有些课上的表现却变得比以前更差了。”
　　团子扭头看她，“是在你的课上吗？”
　　这是当然的。王若男还没有闲到会去管学生不在自己课堂上的时候表现如何，作为一个老师，她的责任心缺失的有些过分了。
　　王若男拉开抽屉，取出一罐啤酒砰地一声打开，边喝边说：“……最近一上体育课就……一个人躲到树底下，嘛，尽可能的看书复习功课的确是学生应该做的事，但在体育课上也这样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唐小鸟出奇的没有反驳王若男的话，并且更加神奇的是点头赞成的说：“对啊。我的课也不好好上了。一上课不是做物理题就是写英语作业，看他那么认真我又不好说他，但是他这样子我真的很难接受。明明是自己的课但是学生却在做别科作业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吧。”
　　团子扶扶眼镜，“可之前每次考试友川的语文单科成绩都是全年级第一的啊。”
　　“这倒是……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在我的课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作文也有两次没交了，团子你得好好说说他才行。”
　　两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团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毕竟怎么也没想到唐小鸟会和王若男一起向她告状。
　　王若男喝了一大口啤酒，完了拿手背擦擦嘴角说：“不可否认友川现在的确是很努力，但是团子，这种学习方式对他来说只有痛苦吧。”
　　吃了一惊。
　　张友山前天也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难道其他老师都认为友川不对劲，却只有自己一人感觉他很正常吗？
　　“你们为什么这么认为？友川也没有对你们说过这样的话吧。”
　　唐小鸟看着团子，叹口气，又摇摇头说：“你想想就明白了。如果真正喜欢学习的话，会只为了做题，　完成作业而这样勉强自己吗？反正我是不这么觉得，我还是更喜欢看自己的学生高高兴兴得看书写作业，而　不是埋头苦读毫无乐趣的样子。”
　　是这样吗？
　　团子把眼镜摘下来，仔细的擦拭着。
　　忽然想到了什么，拉开桌子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沓文件。在里面翻找着，终于抽出一张来，拿到面前认真的看着。
　　王若男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椅子上喝啤酒。唐小鸟看着团子，又粗又黑的眉毛挤在一起。“知道你和友川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我们才和你说这么多的，你自己再想想吧。”顿了顿，王若男又说：“上周五友川在课堂上晕倒了哦。”
　　团子一惊。“有这种事？”
　　“你竟然不知道呢。”唐小鸟诧异地看着团子。王若男把啤酒放到桌上说：“别那么大惊小怪，只是发烧而已。不过团子，关于友川的事情你真得好好考虑下，不然可能会出问题的。”
　　……　……
　　回想着教务室里王若男和唐小鸟对自己说过的话，团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站在走廊外边，看见友川过来之后就往楼梯口那边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停下来等友川。
　　校园里的柳树长得又高又大，最上端的树梢已经快要够得到栏杆了――这里是三楼。但是因为秋天到来的缘故，柳树的枝条已经变得七零八落，更不用说叶子――那夏天绿油油惹人喜爱的东西现如今早已落尽。
　　“有什么事情呢？”走到团子面前，友川稍微有点疑惑的问。
　　团子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友川，这样认真审视的眼光使友川有点诧异和些微的不好意思。揉揉眼睛，友川吸口气说：“怎么了，团子姨？”
　　“友川，你觉得累吗？听各科老师说最近上课你很用功的。”
　　友川愣了一下，没想到被叫出来谈论的竟然是这种话题。“还可以吧。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没有办法的事吗……”团子转了转头，看着栏杆外边的柳树。秋风将这柳树吹得无比憔悴，但是树下低矮的草丛似乎因为受到了树的保护，到现在仍旧带着点点绿意。
　　友川疑惑的看着团子，搞不懂她想要干嘛。“没有事情的话我先回教室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友川……”团子嘴唇动动，想说什么有没有说出来。
　　“团子姨你到底怎么了啊？感觉你今天好奇怪。”
　　团子扶了下眼镜，笑了笑，说：“没什么。”
　　“那我回教室了，不预习功课可不行，毕竟马上就要高考了嘛，那我先走了。”
　　友川转身的时候，团子才发觉友川眼眶上淡淡的黑眼圈了，以及他布着道道血丝的眼睛。
　　“等一下！”团子叫住友川，“我有东西给你。”
　　“啊？”
　　团子没再说话，把手里的档案袋打开，从中取出一张表格递给友川。“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不过，现在打算稍微尊重一下你的决定。”
　　是进路志愿调查表。
　　友川更加不明白团子的意思了，然而看着手里的进路志愿调查表，胸中却会用处阵阵心酸的感觉，尤其是看着写着作家两字却又涂抹划掉的地方，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现在给我这个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需要了。”
　　“你确定，你好好想想？”团子看着友川，没想到他竟然不接受。
　　“我考虑过了，没能力做到的事再怎么想也不会有结果。而且，我现在还有那个资格么……团子姨，谢　谢你的好意，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友川苦笑着，把进路志愿调查表递向团子。团子伸出手，却在快要接住的时候收回手，“你先拿着吧，过段时间给我也可以的。总之，无论如何学习还是第一位，不过要注意身体。”
　　说完，团子又看了友川几眼，叹口气离开了。
　　阳光明明没有什么温度，却惨白并且刺眼。咔吧一声，柳条断了，受惊的鸟发出难听的叫声扑打着翅膀飞起，在空中晃晃悠悠转了好几圈才嘶哑的叫着消失在秋风里。
　　捏着进路志愿调查表，友川不知道是何时回的教室。也许是上课的时候，也许更晚。
　　现在是最后一节课了，友川看看手机，距离放学还剩下不到五分钟。于蓝去音乐室练习钢琴了，吴道则　跑去操场上打篮球。班上剩余的学生也不是很多，估计就一半左右，看上去稀稀拉拉的。
　　想着还能再做两道生物选择题，于是捉起笔摆正姿势。正在这时候，教师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冲进来一个金发女人。这把班上所有人都惊住了。
　　“梁小如――”金发女人喊道，然而没有回答，教室里鸦雀无声。这下子有点尴尬，金发女人可能也是　感到挂不住脸，慢慢退出了教室。但是下一秒又进来，问：“梁小如不在吗？”
　　友川无语。
　　记得这个女人叫做简，是八重樱株式会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梁小如的同事。
　　没办法了，友川只好回答道，“梁小如不在。”
　　“她不在的吗？”
　　友川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梁小如不在，她今天请假了。”
　　原以为这样那个叫简的金发女人就会离开的，没想到她竟然朝着友川过来了。一下子，友川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那就你了。”简走到友川面前说。
　　“我。”友川无比奇怪，搞不懂“那就你了”是什么意思。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友川，笑着说：梁小如不在的话，麻烦你和我走一趟吧。“
　　“啊？”
　　音乐室里，于蓝灵活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钢琴键盘上游走着，一串串动人的音符流水似的汩汩流出，在这充满着傍晚夕阳的教室里环绕了几圈，缓缓地从敞开的窗户里倾泻而出，一直传递到外边的操场上。
　　吴道额头上流着汗，脸颊上的汗珠反射出嫣红的阳光，随着身体的晃动洒落在篮球场上。砰的一响，篮球砸在蓝环上面，颤动着转了几圈之后终于掉进网里，随之着吹起一声尖锐的哨音。
　　“干得不错！”个子高大的篮球队队长王若锋走过来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一下。
　　“一般吧。”吴道擦擦额上的汗。无意间转头，看见远处一个金发女人正拉着友川的胳膊把他往校门口拽。不过看友川的表情，二人应该认识吧。
　　“怎么了？”王若锋疑惑的看着吴道。
　　吴道摇摇头，“没什么。”
　　干净整洁的厨房里面，友川妈正坐在板凳上择菜。忽然煤气灶上的水壶发出吱――的声音，友川妈无奈的起身，走过去把火关掉，再把水壶从炉子上提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出了厨房走到客厅里面，看了　看表，又看向挂在表下的全家福照片，傻傻的笑了。那照片恐怕是很久之前拍的了，照片上面的友川圆圆的　脸颊上透出浓浓的稚气，他身旁的友兰则完全是小孩子的模样了。友川妈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把全家福摘下来，拿在手里细细的看。
　　“时间过得可真快。”
　　


###第五十五章  畸形情感###


　　学校附近的快餐店里面，友川看着桌子上堆的满满的吃的，眉头跳了跳。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被简从学校里拉出来，要不然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
　　正打算问话，快餐店里漂亮的女店员走过来问：“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友川摇头，“不用了，谢谢。”等店员走开，友川盯着正往嘴里用又细又长的勺子塞冰激凌的简说：“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简看着她笑笑，满头金发晃动着反射出阵阵光华，“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Jane,是八重樱的编辑，现在负责梁小如的人就是我。抱歉啦，拉你过来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因为感觉这件事你可能有解决的办法……”
　　友川皱眉，“别废话了，快点说正经事吧。”
　　简也不生气，轻轻把勺子放在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擦本来就无比干净的嘴角后才开口道，“那我就说了。其实呢，今天梁小如的漫画被打回来了，就是不合格的意思。”
　　“梁小如的漫画……”
　　“就是上次在学校里给我的漫画哟，你在场的嘛，所以知道的吧。”
　　原来是这样吗？
　　几天上午的那个电话是简打过来的，知道了自己漫画没有通过的事情后，受到打击才请假回家了。
　　只是没想到，梁小如竟然也是这样的结果。该说是同病相怜吗？还是因为有着差不多的遭遇，友川对梁小如的心情大概也能体会到一些。辛辛苦苦才获得的成果却不被人认同，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叫我出来？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友川仍旧是疑惑的看着简，梁小如受打击和拉他出来这两件事并没有因果关系不是吗。
　　简看着友川，不知怎么就笑了，“因为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知道梁小如秘密的你的话，应该能帮上她。”
　　稍稍吃惊了一下。友川看着简，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梁小如的秘密，难道是指她女装的事情吗？面前这个女人看来也是知道梁小如女装的事情。不过，毕竟是负责梁小如的编辑，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果然知道。”简笑起来。友川有点无语了，刚刚还以为是梁小如跟她说自己知道的，没想到竟然是用猜，这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友川盯着简，等她说话。
　　“我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友川说。
　　简摆了摆手，用右手撑着脑袋，“别这样看我啦，毕竟和梁小如处事也已经快三年，知道她的秘密不过分吧？”
　　“我还是更加希望你能尽快说些有用的话。”友川快要不耐烦了。
　　“真是个性急的人。“简把皮包拿过来，从中取出一个档案袋放到友川面前。“看了这个你就明白我为什么找你了。”
　　“这是什么？”友川拿起厚厚的档案袋疑惑的问。
　　“梁小如漫画的原稿。”
　　友川疑惑的表情并没有消失，“就算让我看这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帮上她的忙啊。”不过，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友川却已经将档案袋打开了，从中取出漫画放在手中。心中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到面前细细看起来。
　　漫画的主角叫做多莱尔，是一个与弟弟一同生活在森林中的少年。二人的生活可以说是无忧无虑的，然而某一天，弟弟却因为误食了有毒的蘑菇而陷入昏迷了。
　　“这下没有救了。”矮人这么说道。
　　“怎么会这样……”朵莱尔趴在弟弟的床前哭泣。
　　也许是实在看不下去她的痛苦模样，矮人想了想，说：“其实还有可能的，但是这个方法太过危险了。”
　　一瞬间，多莱尔的脸上重新充满希望了。“是什么方法？请告诉我。”
　　“森林身处居住着一个性情古怪的巫女，她也许会有办法的。不过那实在太危险了，你不准备去吧？”
　　“为什么不呢？”
　　于是，多莱尔朝着森林深处进发了。步行了一天一夜，终于找见了矮人说的那个性情古怪的的巫女。巫女是个脸上皱纹布满的老太婆，穿着黑色长袍的她看上去的确有些吓人。但是为了弟弟，多莱尔还是硬着头皮过去。然而巫女抢在她前面说话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我救不了你弟弟，除非你能找来温蒂尼的眼泪才行。”
　　多莱尔变的绝望的脸上又绽出希望的光彩。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救醒弟弟。“温蒂尼？”
　　“那是生活在这森林更加深处的波浪湖的精灵，如果你能找来它们的眼泪，那我就可以救醒你弟弟。”
　　还能犹豫吗。多莱尔几乎是马上就准备出发了，却被巫女拦下来。“换身衣服吧。温蒂尼不会待见人类男性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深吸口气，多莱尔点头，“我知道了。”
　　小心的从爬满了虫子的树下走过，小心的避开正在睡觉的老虎，小心的穿过荆棘丛林，不知太阳落下又升起了几次，终于看见那个神奇的波浪湖。
　　这是一片算不上特别大的湖泊，然而明明是湖却不停地泛起波浪，因此才叫做波浪湖的吧。
　　然而却看不见温蒂尼。多莱尔有点心急了，于是提着裙角慢慢走进湖里去找。稍显冰冷的湖水刺激着她白皙的小腿，水珠把她裙子下摆也弄湿了。
　　“怎么会呢？难道不是居住在这里的吗？”多莱尔失望极了，看着波浪湖说。但是下一刻，水面上冒起串串水泡，噗噗噗好几声，一连浮出来数十个小小的生灵。那就是温蒂尼吗？半透明的温蒂尼仿佛是由水做的，漂亮极了。
　　“你好啊，人类女孩。”一只温蒂尼这么说道。
　　看来是成功的骗过他们了，接下来只要取得信任就可以了。但是眼泪究竟是什么，温蒂尼会像人一样哭泣吗？多莱尔胸中充斥着疑问。
　　看着波浪湖面上飘着的数只温蒂尼，多莱尔尽量自然地笑着，“你们好，我是从森林另一边过来的，在这里迷路了，能不能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呢？”
　　“欢迎欢迎……”
　　于是就此居住下来，开始与温蒂尼一同生活。
　　大概在此之前并不了解水的精灵是一种怎样的生物，但是现在确确实实感受到它们的纯洁之处了。和人类不同吧，这群小生物只需要音乐和诗就够了。但是它们自己没有创作的才能，于是能够稍微背几篇诗歌和　哼几段歌曲的多莱尔彻底被喜欢上了。
　　“再念一首吧！”名叫邦尼的温蒂尼趴在多莱尔肩头，激动地身体都颤抖着。
　　“没有了哦。我知道的也不多。”多莱尔笑着说。邦尼失望极了，其他温蒂尼也都是一脸沮丧的表情。
　　夜色慢慢降临了，萤火虫一点点的从草丛里出来，放出幽幽明光缓缓飞到空中。水蓝色的波浪湖本来就泛着淡淡的光华，现在与萤火虫映照着更加漂亮了。
　　“你不是因为迷路吧，多莱尔？”邦尼突然问她。
　　身体一下子僵硬了，想不出是哪里出了差错。如果在这种时候失去信任的话，那么就不能拯救弟弟了。
　　“就是因此才――”
　　周围在没有其她的温蒂尼，邦尼笑着摇摇可爱的小脑袋，从多莱尔的胳膊上跳下来，落在湖畔湿润的地上。“好了不用多说了，跟我来吧。”
　　邦尼转过头，顺着湖畔蹦跳着走了。多莱尔赶紧跟在它身后，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萤火虫好心的飞过来，为两人洒下一片明亮的光。晚风徐徐吹着，往日一直泛着波浪的湖面此时此刻竟然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非常静谧。
　　“就是这儿了。”邦尼停下来，回头看多莱尔。
　　这是一片洼地，周围还飘散着一圈雾气，将这一处地方包裹笼罩着。多莱尔疑惑的看着邦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你不是要我们的眼泪么？”
　　多莱尔脸色苍白，“你怎么知道……”
　　“来这里的人类大都是为了这个原因吧。”邦尼笑着看多莱尔，纯澈的蓝眼睛不含一丁点的杂质。“但是你不应该骗我。”
　　多莱尔越发紧张了，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的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那是因为……听说你们不待见男……“
　　邦尼依旧是笑着，看不出高兴还是悲伤。“所以就打扮成这种样子么？多莱尔，你错了。”
　　多莱尔不由得哭了，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原因。
　　邦尼把手放到自己胸口，慢慢的从那里浮出一片光华。“你想要的话就给你吧。只希望你明白，欺骗别人真正痛苦的是你自己。”
　　慢慢的，邦尼的身体消失了，化为一团普通的水渗入地下。周边响起扑簌扑簌的声音，其他的温蒂尼都聚拢过来，看着帮你消失的地方。悲伤着，没有谁仇视多莱尔。
　　大概这种善良的生物不明白怎么去恨。
　　……
　　看着苏醒的弟弟，温蒂尼告别了他和矮人，重新回到波浪湖。她依旧穿着初次到这里时的那件裙子，慢慢走到邦尼逝去的地方，吞下毒药。
　　“请将我们葬在一起。”
　　


###第五十六章  画如人生###


　　稍显嘈杂的快餐店里边，友川缓缓把手中厚厚一沓原稿放下。然后卸下眼镜慢慢的揉捏额头。在他看梁小如漫画的这么一会儿时间里，简基本上已经把满满一桌的东西吃完了。
　　不过梁小如的漫画并不算长，从头到尾友川也只看了半小时而已看漫画远比画漫画容易多了，要知道梁小如画这本漫画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有什么感想？”简饶有兴致的看着友川。
　　苦笑着，友川摇摇头说：“……快崩溃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内容实在太那个……这种题材我不是很喜欢。”友川不想薄梁小如的面子，可是又难以控制自己说违心的话。简点点头，“对啊，问题就出在这里。不管怎么说，梁小如漫画的主题是在太怪异了，这样怎么可能被人接受。所以才会被退回来。要不是她的画风功笔令人眼前一亮，这种漫画我看都不想看。”
　　明明是梁小如的编辑，却将她说的这样一文不值，友川不免有点惊讶了。
　　简话锋一转道，“所以才要你帮忙，劝劝她，多尝试一下比较正统的、主流的漫画题材。如此再配上她高超的技巧，梁小如的漫画一定会受欢迎的。”
　　友川连连摇头，要他去劝梁小如？说什么混话呢，早上才被她那么说过，就算自己脾气再好也不能这么被欺负吧。更不用说现在还怀着好心去劝她，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行，我劝不了她。”
　　“你不是她的朋友么？”
　　“你见过有把自己朋友压在身下打的人么？”
　　简噗的笑了。友川脸一红，拿起书包就准备走，但是被简抓住手腕。不耐烦的回头，发现简正认真的看他。“别难为我了，我做不了这种事。”
　　“那么你就忍心看着她这么一次又一次碰壁么？这样的漫画梁小如已经不是第一次画了，但是每次都会被退回来，然而她却继续这么画……友川，那孩子太固执，所以真的想要有个人帮她一把。”简是非常陈恳的说出这番话的，这从她看着友川的坚毅眼神便可以看得出了。然而，友川自己并没有这样的信心，而且他被简的某句话震住了。
　　“她一直画这种漫画的吗？”友川瞪大眼睛惊奇地问。
　　简点点头。
　　无话可说了，明知道不会通过审核却还一次又一次的画这种题材，梁小如那家伙是傻瓜吗？有受虐倾向吗？抖M吗？
　　简慢慢把友川放开，“拜托你了。”
　　……　……
　　看着面前稍显陈旧的两层建筑，友川懊恼的抓抓头发。
　　说到底还是心太软，被那样拜托之后就没法拒绝了。而且还真的来了梁小如家，但真正到了这里又后悔起来。等会儿见了她要怎么跟她说呢？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听的吧，那个家伙。总是以自己为中心，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的家伙，会在意给她的建议吗？
　　总之先试试吧，毕竟都到这里了。
　　友川犹豫半天，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铁制的大门呼啦一声打开了，梁小如一只手端着盆子把小半盆水哗的一下泼出来，尽数洒在友川身上。
　　“啊。”梁小如张着嘴，呆住了。
　　“啊你个头！”友川气愤的大喊。
　　房间里面，梁小如在衣柜里面翻找着，终于找到一件还算像样的衣服丢给友川，“那是我爸爸穿过的，你将就一下吧。”
　　“这是那么久远的东西么？”友川拿着衣服看着，终于还是穿上，不然光着上身像什么样子。
　　料理完友川，梁小如转过身趴在书桌上，手里拿着差不多食指宽却比较扁平的画笔认真的画着什么。友川把自己潮湿的衣服叠好塞进塑料袋然后装进书包。看着梁小如作画的背影，友川轻轻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察觉到友川过来，梁小如意外的说：“你还没走啊？”
　　友川没有反应过来，“走哪儿去？”
　　“当然是回家了，你该不会想在我这儿蹭饭吧？我没有为你做饭的兴致哦。”
　　虽然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但是梁小如这样子说还是让友川有点生气了。“谁也没想过在你这儿吃饭！”
　　“是吗？那就好。”
　　竟然说那就好，这家伙真的是不可理喻。
　　一瞬间，友川开始怀疑自己过来劝她的必要性了。
　　但毕竟答应了人家，无论如何还是先试一试。
　　友川站在梁小如身后，一手插在腰上，另一之后放到嘴边咳了两下才说：“嗯……梁小如，刚刚我有和你的编辑见过面的。”
　　“简吗？”梁小如的画笔停下来，但是并没有回头看友川。“没有和你说奇怪的话吧，那家伙。”
　　友川想了想，还是坦白一点比较好。“她让我看了你这次的漫画……还说……”
　　“还说什么？”
　　“让我劝劝你，换一种题材。”
　　梁小如嗤笑了几声，扭头看向友川，眼里充满戏虐。“你该不会真的是为此而来的吧？”
　　脸微微有点红。现在承认的话不就显得自己好像是个傻瓜了吗？友川摇头道，“我只是想听听你怎么说而已。”
　　梁小如轻蔑的哈了一声才说：“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只要专心画我的漫画就行了，干什么管别人对我的看法。”
　　“但是简对你完全是好心。”
　　“这我知道，用不着你说！”梁小如把笔放下，把身子转过来看着友川，“所以我感激她，可并不代表我什么都要听她的。”
　　友川看了眼窗外又把头转回来，没好气的说：“这样你的漫画根本不会通过审核的。”
　　然而梁小如却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只画插画也足够养活我和小意了，漫画不通过不打紧。”
　　真是无懈可击的防御。
　　但是友川从中看出一丝破绽了。非常简单的事，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了。“这么坚持也没有用的，别人――至少绝大多数人是不会认同你的。”
　　这也算是稍微有点深奥的话，不过梁小如心里非常明白友川的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没答话。但友川没说完，他继续道，“这样坚持着画这种女装题材的漫画，你是想改变人们的认知对吧？想让他们觉得女装也是很正常的对吧？然后你自己本人穿着裙子生活也就不显得奇怪了。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梁小如。”
　　梁小如竟然是想通过漫画来对别人的认知进行修正吗？通过使看漫画的人受到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从而达到就算真的有人在自己面前女装，也只会觉得很有趣而不是违背常理的目的吗？
　　梁小如笑了，拨了下头发，眉眼里含着惊讶。“不，我没你想得这么深。一直画伪娘，只是想通过漫画来使自己获得认同。影响别人这种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
　　“无论怎么样吧”友川往后退一步，看着梁小如书桌上，地板上，床上，衣柜上……到处丢着的漫画原稿，忽然想到了自己。在熬夜创作的那两个月里，自己的房间也是这种乱糟糟的样子的，而且有着共同之点，那就是二人都未成功。可是之后的态度却截然相反，友川放弃了，梁小如却已经着手画下一本。“不改变的话你的漫画就不会通过审核，你自己考虑吧，我懒得跟你废话了。”
　　友川转过身准备走，却被梁小如叫住。
　　“你给我站住！”梁小如大喊。
　　停下身，友川站在原地。梁小如一手放在书桌上，摩擦着自己还未画好的漫画，笑着，眼圈却红了。“跑到我这里来说一大通废话然后就想走吗？”
　　“那你还想怎样？”友川沉声说。
　　梁小如甩了下头发，看着友川的眼神充满了不屑。“我告诉你，我和你这种胆小鬼不同。我画漫画的确也是希望别人能看到，希望能够被人承认，但是即使没有通过审核，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坚持着一直画，我不会因为别人说了我什么就轻易的改变原则，我更不会一蹶不振产生放弃的想法。现在你明白和我的差距了吧，胆小鬼。”
　　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友川看着梁小如，脸胀红了，额上青筋悉数迸出。“你了解我的情况么！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是到最后却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我除了放弃还有什么办法！”
　　用不屑来形容梁小如看友川的眼神都显得太轻了。“难道我没有付出努力吗？你和别人不是正用有色眼镜看我吗？不要以为全世界自己最可怜，说到底你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友川大喊：“我没有――”
　　“你有！”梁小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听着，友川，你要还是个男生的话就好好承认这一点吧。你最初是因为什么才动笔的？你是以什么为目的去参加那个征稿活动的？你忘记自己初心了，友川。”
　　无话可说。友川呆立着，一点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我呢，确实是想要被人承认，可就算没有一个人认同我，我也会坚持着画下去。因为，我是在画我自己啊。”
　　慢慢的站起身，梁小如看着面前失神的友川，笑着。“大概我是错误的吧。但那又如何，我便是这么错误的活着的，不被人接受的话难道去死吗？不会，不可能，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哪怕孤身一个。”
　　夕阳照进窗户里，照耀在梁小如身上，脸上，头发上，将她的整个身躯照射成金红色。梁小如就那么站着，却宛若山岳一般，给人难以击倒的错觉。
　　“所以我会一直这么画，谁也别想改变我。”
　　


###第五十七章  重拾遗梦###


　　友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梁小如家里出来的。
　　无神的走在路上，有好几次都差点摔进路旁的水渠里面。太阳慢慢的落下山了，夜色从东边黑过来。然而商店街上却仍就是一片繁忙景象。现在是晚饭时间，出来买菜的人非常多。
　　友川一边无意识地走着，一边抑制不住的想着刚才梁小如说过的话。
　　【你忘记自己初心了。】
　　初心吗？没想到竟然被梁小如说忘记初心了。
　　话说，自己的初心是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是抱着什么目的去参加出云书社的征稿活动的？
　　想不起来。
　　无意间，和谁撞在一起了。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友川站定抬头，发现面前的人是鱼店大叔。友川摸着头道歉，“抱歉……”
　　“啊――友川呐。这么晚才放学？”鱼店大叔爽朗的笑着说。受到他情绪的感染，友川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了。“不是，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
　　“哦。”鱼店大叔笑着，友川正要告辞，忽然看见某样东西了。在面前鲜鱼店的水泥墙壁上，有用红色油漆写着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不过那一看就知道是很久以前写的，油漆的颜色都变了。
　　然后，脑袋里闯进来一段回忆。
　　小小的友川手里捉着粉笔在墙上写着什么，还显得比较年轻的鱼店大叔苦恼的走过来训他，“怎么又在我墙上乱画！”
　　“我才没乱画！我在写书！”
　　然后鱼店大叔笑了，身旁围着的一圈大人也一起大笑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了不起啊，友山家的娃。”
　　“你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字吗？”
　　“小屁孩一个，还写书……”
　　鱼店大叔困扰极了，对着友川说：“你再这样我就去找你爸了。”
　　友川小脸刷的一下绷紧，皱着眉头，奶声奶气的大叫：“敢告状的话我就用油漆写――”
　　……　……
　　视线渐渐模糊了，友川笑着，手指伸到眼镜底下揉眼睛。鱼店大叔也看到了墙上的字，呵呵笑着。“那个时候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啊，真叫人头痛。”
　　友川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小时候给您添这么多麻烦。”
　　鱼店大叔摆摆手，非常大气的说：“那都是小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友川，“不过因为那件事感觉你很有前途呐，要好好干啊友川，说不定将来你会很有成就呐。”
　　身子震了一下。
　　好像无意之间，某个开关被打开了。原本会议补起来的许多东西慢慢的又重新回到脑子里来。看见出云书社征稿海报时所下的决心，熬夜创作的辛苦时光，陷入低谷期时的无奈和彷徨，努力着把一张又一张稿子排版校对时的欣喜，以及最终完稿时的那份成就感。
　　仅仅是为了让别人承认自己才写作的吗？
　　不可否认存在这一方面的因素，然而更多的还是对于写作的热爱吧。那么为什么现在又要放弃？只因为评选会上那个编辑的一番话？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真蠢。
　　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想写的话去写就可以了，考虑别人的态度和想法有什么必要？
　　说到底，还是被外部的人和事所影响了。
　　然而这是不应该的。
　　友川慢慢的深吸口气，又呼出来，然后对着鱼店大叔微微鞠了一躬，说：“――谢谢。”
　　“啊？”鱼店大叔奇怪的看着友川。
　　友川眼睛红了，但脸上却是笑着的。“再见了。”说完，友川朝着回家的方向尽力跑去。夜幕渐浓，脚下的路也有点难以看清了，但是一盏一盏明亮的路灯在友川前面闪烁着亮起来。浅黄色温暖的光把友川前行的路一点点照亮，使他不再迷茫。
　　客厅门帘哗啦一响，友川妈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往二楼奔跑的友川大喊，“小心摔跤！”
　　没空回答。友川用力扭开房门，进去后随手扔掉书包，一步步的走向书桌。慢慢伸手，抓住浅蓝色的桌布猛地揭开，扬起一团灰尘。看着电脑和答应机，友川手摸上去，从指尖传来的无比熟悉的触感使他身上的血液开始翻滚沸腾。蓝色的指示灯亮了，许久没有启动的电脑主机发出嗡嗡的声响，这声音入耳柔和，颤动人心。友川嘴唇哆嗦着，轻声道：
　　“我回来了。”
　　……　……
　　多彩的灯光将偌大的会场照耀的无比明亮。
　　这似乎是非常高档的宴会，与会者皆是西装革履，女士则穿着各种式样的晚礼服。侍者手拿托盘，端着两三杯酒穿梭在会场里，偶尔才会有人微笑着从他们手里的托盘上取过酒杯。柔和的音乐不间断地响起，时时刻刻为会场渲染着和谐美好的氛围。
　　“社长，您的电话。”周雨雪走过来轻声对长谷川说道，然后把手机给他。
　　“我失陪一下。”长谷川对正在和自己交谈的人说，然后拿着手机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周雨雪则默默地跟在他身旁。
　　看看来电显示，长谷川笑了。把手机贴到耳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电话给我的呢。”
　　昏暗的反房间里，友川拿着手机，大声喊道，“我不会放弃的！”
　　长谷川没接话。
　　友川继续说：“别小看我，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以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坚持着写下去！因为不是为了别人，我是为我自己而写。”
　　沉默半天，长谷川笑着说：“好啊。一个月后我会到风见市一趟，到时候再见一次面吧。”
　　“郑俊庇汛ㄒ汇叮没有想到长谷川会提要求给他。“见面……我――”
　　“难道你什么都没准备就对我说的这番话吗？”
　　友川语塞，顿了下大喊：“谁说我没有准备！你等着吧，到时候绝对吓你一跳！”
　　长谷川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好了，那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把手机递给周雨雪，看见她似乎想说什么，长谷川微笑着竖起手，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注视一个普通的少年奋力往上爬，不论结果如何那个过程就已经很吸引人了不是么？”
　　周雨雪面带难色，“可是一个月后不是要和吉光游戏公司――”
　　“推后吧。”
　　“怎么能――”
　　“因为我对他更加感兴趣呀。”
　　友川无力地坐到床上，看着手机屏幕知道它熄灭，这才慢慢的把手机装回兜里。一个月后……也就是说四周后，时间还真的挺紧。
　　而且对人家说了那样的话，真的有点欠考虑。毕竟虽然重新失去了信心，但是现在还没有什么思路，该怎么办才好。
　　算了，现在先不想这个。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有办法了。
　　友川从身旁拿过书包，刚一拉开拉链就从中掉出来什么东西――是进路志愿调查表。
　　笑了。
　　总感觉，种种因素全部集中在了一起，不想这样都不行。团子突然间对自己的放松，简的意外来访，梁小如的漫画，还有鱼店大叔。但其中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梁小如。明明是要去劝说她的，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她说服了。这结果为免太过戏剧化。
　　现在，就只剩下这个了。
　　友川拿着进路志愿调查表，端详着被自己涂黑的地方，轻轻用食指抚摸。就是那时候，被团子逼着改掉的时候，也许不经意之间已经失去了某些东西，好在现在重新找了回来。
　　真是辛运。
　　楼下友川妈把饭菜已经做好全部都端到茶几上了。友兰和张友山也坐到茶几边上，捉着筷子开吃着。友川妈皱着眉头对二楼大喊：“干什么呢！快下来吃饭――”
　　“知道了――”
　　……　……
　　呼啦一声，锅里的菜和油一起着了，升腾而起的火焰一瞬间触到了天花板。团子的表现还算镇定，不慌不忙的放下锅铲，然后关掉煤气，再把旁边的锅盖盖在锅上，这样一来火不到三秒就熄灭了。
　　看来她已经有过多次炒菜着火的经验，所以才应对的如此从容。
　　皱着眉头，团子拿着抹布垫在锅子手柄上，把它从炉子上拿下来再把里面巢湖的菜倒进身旁的垃圾桶里。转身寻找笤帚和簸箕准备打扫这里的时候，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来。
　　“来了――”团子在水龙头下洗洗手，又在围裙上把手擦干后将碎花围裙脱下放在一边，出了厨房往院子走去。到门口了问道：“什么人？”
　　“我――”门外传来友川的声音。
　　诧异的打开门，团子看着头上冒着些许热气的友川，刚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友川刷的递来进路志愿调查表。
　　“我想好了，而且也已经改过了，现在给你吧。”
　　“那明天在学校给我不就行了？”虽然这么说着，团子还是接过来。拿到面前看着，团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立马又舒展开。她扶扶眼镜，看着友川说：“这次我不会再嗦什么，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团子姨。”友川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两根食指点在一起扭来扭去。
　　“谢我什么？我以为你会恨我的。”
　　友川手在后脑上摸了一把，然后又垂下来在腿边放好。“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经历，才终于不再迷茫了吧。因为以前总是模棱两可的，不敢放手去做。所以现在才算是真正下定决心了。”
　　团子只是看着他，没有说什么。而友川却抬起低着的头看她，狭长的眼睛里反射出路灯通透的光。
　　“而且我不会总是靠你维护着，因为我不是小孩子了。”
　　


###第五十八章  杀人棒球###


　　茶几上放着油条和豆浆，看来今天的早点就是这些了。
　　友川从厕所里出来，边甩手上的水珠边向这里走来。到了跟前之后轻轻拿起一根油条放在眼前看着。友川妈出了厨房，对着友川说：“看什么呢，快吃！”
　　“哦。”淡淡的应了声，友川坐在沙发上先喝一口豆浆，然后才吃油条。看这样子友川大概不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品。这时候友兰抱着一盆衣服从屋子外边进来，然后上了楼梯往自己房间走去。院子里响起摩托车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友川妈匆忙冲出厨房，提着巨大的便当盒去了院子。
　　“吃不完别回来！”这是友川妈的声音。
　　“怎么可能吃得完。”这是张友山的声音。
　　总感觉，和和睦睦的日子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然而张友山和友川妈的对话没有完。
　　“今天记得要在五点之前回来啊。”
　　“知道。”
　　友川耳朵竖起来，仔细的听着，脸上却是无比迷茫的表情。张友山基本上每天都是快七点钟的时候才会下班的，为什么今天是五点？
　　“不然就赶不上火车了。”友川妈又说了一句。
　　哪还有心情吃油条，友川放下手里粗粗长长的棒状物，几步奔到院子里，对着友川妈喊：“坐什么火车？你们今天要去哪里？”
　　“不是有和你说过的嘛，昨晚吃饭的时候。”友川妈不大高兴的看着友川。昨晚在饭桌上友川妈特地说过今天要去某地的，然而友川脑袋里想的都是自己，自己的小说，梁小如，梁小如的漫画，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友川妈的话了。“真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少叫人操点心。”
　　张友山一边把头盔往头上套，一边对友川解释。“我们要去你舅舅家。昨天你舅妈好像难产，不过最后还是没出什么问题。母女平安。”
　　这是个惊喜，更加惊喜的是生下的是女孩。友川不大喜欢小屁孩，尤其讨厌小男孩。
　　舅妈怀孕的事情早就听说过，只是两家隔得太远所以没有去看望过，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再不去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那就是说，今天你们坐火车去樱之丘了？”友川继续问。樱之丘市与风见市相隔上千公里，坐火车都要一天时间的。今天傍晚坐火车，也就意味着明天下午才能到。
　　张友山点点头，“对。”
　　“那家里就只剩我和友兰――”友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友川妈打断了。“只剩你一个人在家了哦，兰兰会请几天假，和我们一起过去。”
　　“友兰还是应考生吧，怎么可以这么放松！”
　　“友兰就算几天不学也可以的。”友川妈说着不得了的话，扭头拍拍摩托车，示意张友山该走了。然后回头对友川说：“放心，不会让你饿着的。”
　　……　……
　　“就是这样，今晚家里就只有我一人了。”友川苦恼的对吴道说。这下往后几天恐怕每顿饭都要用泡面解决问题，也不知道连吃好几天泡面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
　　友川和吴道两人坐在塑胶跑道的边缘，看着自己班上那群家伙兴致高昂额打棒球。操场上并没有专门打棒球的地方，所以临时用粉笔画了些道道出来，再加上不知谁从哪里搞到的棒球和手套，下午的体育课到中途那群第一次摸到球棒的家伙就开始打人生的第一场棒球了。友川和吴道躲得远远的，以防杀人棒球突然飞过来。
　　“感觉今天你心情好了许多，发生什么好事？”吴道说。
　　远处，梁小如戴着棒球帽，手中拿着白色的棒球慢慢抬起一只腿，拿着棒球的右手尽力往后伸。
　　“我看上去心情很好的吗？”友川摸摸脸，“也许是因为打破桎梏了吧。”
　　“桎梏？”吴道疑惑的看友川。
　　友川点点头，“昨晚和出云的编辑通过电话了，我准备重新动笔。”
　　梁小如狠狠的甩出胳膊，棒球摩擦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一瞬间击中宝满的肚子。
　　“恭喜。”吴道愕然的说出两字。
　　“恭喜个屁。”友川苦着脸，也许一个月后又会灰头土脸的回来呢，现在恭喜实在太早了。
　　粉笔画出来的棒球场上，一大伙人围向宝满，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到操场边缘远离梁小如的地方。但是离下课还有好一会呢，棒球还得继续打。宝满的位置很快就被林美树顶替了。扔球的人还是梁小如，也许是刚刚失手令她脸皮挂不住了吧，梁小如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然而这样反而更使人觉得可怕。
　　“这一次要好好干啊。”吴道对友川说。操场上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树叶从友川身前飘过，飞到吴道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伸手，轻轻松松的把树叶抓住。
　　“我尽力就好。”友川看着再一次准备发球的梁小如说。
　　吴道愣了一下，笑了。“对，尽自己的努力就好。”
　　隔了这么远，但是友川和吴道仍旧听见了梁小如扔出棒球时口中发出的那声“嘿呀”，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劲儿。几乎同时，林美树下意识的双手捂脸，然后就感到胸部传来一股巨大不可抵挡的力量，想着本来就平的可以的胸部会不会被压扁啊，然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了。
　　友川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说：“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吧？”
　　吴道撇撇嘴，“干什么打棒球，明明连一个清楚规则的人都没有。”
　　友川朝着四周看了看，想找王若男制止正在打这场危险万分的棒球的那群家伙，但是找来找去始终没有发现王若男的身影。“那家伙，身为老师竟然旷课吗？”
　　“去买啤酒了吧。”
　　林美树被抬下去了，下一个送死的人是于蓝。拿着接棒球的那种大号手套，于蓝捂着胸部颤颤巍巍的站在那儿，兴许是被梁小如刚刚电光火石的一击吓破胆了，于蓝表情极为苦楚。
　　“怎么不把梁小如换下去啊？”友川看着棒球场无奈的说。有那家伙在不管谁上去接球都会倒霉的。
　　吴道耸耸肩膀，“没人敢说这话吧。”确实，依梁小如的暴脾气，谁说这话铁定要挨打。
　　梁小如示意于蓝站好。哭丧着脸，于蓝左看右看，突然眼睛一亮，朝友川和吴道的方向看过来。友川一惊，扭头想跑时，忽然发现吴道已经不见了。这家伙溜得好快！
　　“友川――”于蓝咕噜咕噜颠着胸部跑过来，对着友川哀求说啊：“你替我一下好不好？我突然肚子疼……”
　　友川额上冒汗，替你？开玩笑，那不得被梁小如杀掉。看看操场那边，宝满和林美树仍旧躺着昏迷不醒呢。
　　“不行啊，这种事――”友川赶紧推脱，但是于蓝已经把棒球手套塞到他手里，还往厕所的方向跑，并且边跑边说:“拜托你了啊友川，我去拉几坨――”
　　“混蛋。”也不知是在说于蓝还是说吴道，友川被迫站在场上，看着对面的梁小如，突然有种被狮子被盯上的感觉。感觉人生无望的友川凄苦的自言自语道，“那家伙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吗？”
　　突然，梁小如笑了一下。
　　完了。
　　这人准备来狠的。
　　梁小如握着棒球，抬起一条腿，紧接着从身体各处涌出不知道是斗气还是查克拉的什么东西，一股子慑人的气势爆发出来。轰的一声，周边的树叶啊石子啊全部被吹跑了。
　　“要死要死要死……”
　　猛然间响起一个霹雳，只见白色的棒球呜呜呜尖啸着飞来，因为速度太快都变成了梭型，而且前端与空气摩擦生热使得白色的棒球变成橘黄色。一阵阵音爆响起，难道已经突破音速了？
　　“我擦――”
　　只来得及说出这两字，友川的裆部便已经与超音速杀人棒球进行了一次完美的亲密接触。以友川站立的地方为中心，一股看不见的波动顺着地面传向无穷远处。从宇宙中观察宇宙，便能看见黄色大陆上的某个点先暗后亮，然后产生的震荡波从那一点扩散开，直到波及了大半个地球才算完。
　　这也太扯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友川逐渐的明白了自己原来身处于桃子的医务室里面。话说，刚刚好像做了梁小如用棒球毁灭世界的噩梦来着。
　　“我这是怎么了……”友川虚弱的说。没有人回答他，医务室里面好像有两个女人在吵，隐隐约约的吵声传进友川耳朵里，弄得他无比心烦。友川想，是谁在哔哔啊？
　　“所以说，把裤子脱了看一看就知道伤到什么地步了。”桃子无奈的看着梁小如。要不是她这样子纠缠不休，友川的伤早就处理完了。
　　“但是……用这种办法的话谁都能办到，干什么还要到医务室来。”梁小如由于着说。友川现在正在病床上躺着，双腿呈大大的分开，看上去非常不雅观。
　　“那你说怎么办？”桃子双手一摊，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梁小如哪里会有办法，但是又不肯配合。桃子好奇了，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梁小如，“你不会喜欢友川吧？”
　　“啊！”梁小如用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的吃惊表情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那你干嘛不让我脱他裤子？”
　　“这还用说！你是女人吧，那家伙是男生，不管怎么想都不合适。”
　　桃子表情严肃的打断她说：
　　“可是，在女人之前，我首先是名医生。”
　　


###第五十九章  回家路上###


　　没有办法了，桃子都已经说出这种话，梁小如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再阻止她。而且看友川现在还昏迷不醒的样子，恐怕伤的非常严重吧。
　　“不好意思的话就去外边等吧。”桃子鬼笑着看梁小如。
　　微微脸红，不过梁小如只是转过身，并没有出去。桃子也不打算再理会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就向着友川躺着的病床摸过来。
　　“要开始咯――”
　　桃子站在友川面前，慢慢的伸手过去开始脱友川的裤子。梁小如听这背后OO@@的声响，不由的想转过头看看，但还是咬咬嘴唇忍住了。
　　突然，砰的响了一下，然后啊的一声惨叫。
　　“你想做什么啊！”友川坐起来，涨红着脸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桃子。因为被友川撞到了下巴，桃子捂着下巴委屈的看着友川。梁小如回过身，看向友川说：“你醒得真及时！”
　　其实打刚才就醒了，只是没搞清状况所以就不准备贸然起床。而听到了梁小如和桃子的对话之后，友川则是尴尬的不能起来了。只是没料到桃子竟然真的要脱他裤子，感觉童贞不保的友川只好起身抵抗。
　　“配合一下不行吗？这样没办法确定你的伤势的。”桃子揉着下巴站起来说。友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道她没有羞耻观念的吗？友川一边下床一边说：“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但是脚刚落地，还没完全直起的身子又弯下去了。友川手护着某处，神色尴尬极了。
　　“看吧……那种地方出了问题，你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哦。”桃子看着友川的脸充满了戏虐。
　　梁小如走过来问友川：“怎么样？很疼吗？”
　　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酸麻肿胀和其他的一些独特感觉吧。难受是肯定的，但还没有到坚持不住的程度。
　　友川强挤出笑，对着梁小如摇摇头，“没事……”
　　……　……
　　直到最后也没有让桃子检查一下，直到放学时，友川就那样艰难的迈着步子和梁小如一起出了校门。
　　田间的玉米不知不觉变成金黄色，一根根秸秆笔直地竖立着，偶尔才会因为吹过的风而微微摇晃起来，大多数时间，它们都是那样静静地，一动不动的站着，给人以安全可靠的感觉。
　　友川微弯着腰，被梁小如搀扶着往回走。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梁小如看着友川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以及些微的愧疚，友川则是浓浓的尴尬和丢脸的感觉。
　　“放开吧，我一个人能走的。”友川说着，想挣脱梁小如的手。然而梁小如没有放开，使劲儿抓着他，说：“别逞能了，在我跟前不用在乎面子也可以的吧。”
　　话虽这么说，两人的关系也的确很熟捻，然而梁小如的面庞实在无法让友川把她当男生看，所以还是感到很丢脸。被一个女生击中那种地方，最后还要被她搀扶着回家，实在是丢脸到了极点。也辛亏友川的脸皮厚，稍薄一点说不定就会羞愧而死。
　　梁小如头扭向一边说：“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你那里，没想到会……”
　　梁小如这么道歉，反而使得友川更加受不了了。“别说了，我又没怎么样。”
　　水泥路两旁的草丛枯黄了，逐渐干枯的细长草叶被风吹着前后晃动。天上南非的大雁结成人字队形，一边飞一边咿咿呀呀的叫。
　　“真的没问题么？”梁小如又问。
　　友川羞怒道，“别再说了！”
　　篮球场上，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坐在地上闲聊着。看他们身上穿着的浅黄色球衣，应该是校篮球队的。而在篮球场的另一边，吴道蹲在草坪旁呕吐，额上还留着大滴大滴的汗珠。
　　个子无比高大的篮球队队长王若锋站在他身旁，一边拍吴道的背一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这么拼命可不太好。”
　　吴道抹抹失去血色的嘴唇，用力扭开瓶盖，先漱了漱口，然后猛烈的往肚里灌水，直到把瓶里的水喝掉一半才放下瓶子。“我只是尽自己的全力”
　　“平时练习不用这么努力也可以的，毕竟篮球赛还早着呢。”
　　笑了笑，吴道把水瓶放到地上，嫣红的夕阳透过瓶里的水照在地上，几道或深或浅的光影出现在矿泉水瓶的阴影里。
　　“我只是想认真的打球。”吴道说。
　　王若锋坐到唔到身旁，眼睛看着远处教学楼上的避雷针，长呼口气说：“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我同意你进篮球队？”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吴道眼睛眯着，许久没说话。
　　“你的先天条件不怎么好。你看，除你之外队里的其他人都是一米九以上的，而你只有一米七五。所以当初本来是不打算要你的。”
　　吴道没有吃惊的表情，因为这些他很清楚。
　　王若锋低了下头，复又抬头看他，“我很欣赏你对篮球的执着。这个队里的人，包括我都只是单纯的喜欢篮球，把打篮球当做一个兴趣爱好而已。但是我感觉你和我们不大相同，也许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将来你会成为职业篮球手吧。”
　　吴道笑了，“这不是当然的么。”
　　“希望如此。可是――”王若锋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旁边跑过来一个川渝洞府的短发女人。“你这小子！不是叫你把我的衣服也洗了的吗？怎么只洗了你自己的！”
　　王若男冲着王若锋大吼。
　　这两人是姐弟俩，都住在学校的。
　　王若锋面色不大好看了。没人的时候怎样都无所谓，可现在这种场合被自己老姐这么训斥实在太没面子了。“之后再说好么？”
　　“关键是我没有干净衣服穿了。”王若男看了眼吴道，笑了笑。吴道好歹也是自己的学生，说话这么随意的确不大好。“晚上记得要给我洗一下啊。”
　　“你自己动手如何？”
　　然而没有回答王若锋的话，王若男手插在运动服上衣口袋里走开了。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一下子没有了。
　　王若锋稍稍有点尴尬，“你还没吃饭吧？那快去吃饭吧。明天再练习，毕竟篮球赛还早着呢。”
　　“嗯。”点点头，吴道转身朝篮球场外边走了。虽然不知道王若锋刚刚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但是――那都无所谓。
　　……　……
　　梁小如看着友川，好半天才说：“那个……昨天的事对不起了。”
　　“郑俊庇汛惊异的看着梁小如，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道歉。
　　梁小如扶着友川，头看向一边，似乎这样就不会那么不好意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我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坚持强加在你身上，所以，抱歉了，我说过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
　　一下子，对梁小如的好感的呼呼呼飙升了好几个水位。友川微红着脸，手指头在脸颊上划着，“……你昨晚说的话很对，做什么事都不能忘记初心。是你提醒了我所以我才……”
　　“所以？”梁小如疑惑的看着友川。
　　“我打算继续创作了。尽管知道我的水平不怎么好，但是我还是准备继续动笔了。”
　　梁小如看着友川，没有说什么夸张的话，也没有敷衍的祝福他，只点点头，微笑着说：“这就好。看来你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只是……本来是准备劝说你的，没想到最后反倒是我被你劝说了，总觉得自己很没用呢。”友川一只手摸着后脑勺说。
　　“结果好就OK了。”
　　宽阔的水泥路上，梁小如和友川站在路边，伴着脚下渠水潺潺流过发出的汩汩声响，看着彼此被柔风吹得飘起的头发，一瞬间感觉到似乎对面前的人能够更加深刻的了解了。
　　友川看着梁小如，梁小如也看着他。时间就这么停下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静止。
　　然后啪――的一声，飞过来一张A4纸大小的广告胡在友川脸上，这声响就像甩了一巴掌一样清脆响亮。友川懵了，手在脸上抓着，身体不由的后退，终于一脚踩空往湿润的玉米田里倒去。慌忙之中抓住梁小如的手，把她一起拉进充满泥水的田里。吧唧一声巨响，溅起其一大片黑乎乎的泥水洒向半空。
　　美好之物总是易逝。
　　友川和梁小如的灵魂交流只持续了三秒不到就因为不可抗力中断了，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梁小如喘着粗气从田里爬到路上，然后回身一脚把快爬出来的友川重新踹回田里，于是又吧唧一下溅起大片泥水。
　　“你做什么！”友川大喊。
　　梁小如神经失常了一样呵呵笑着，“你去死吧，混蛋。”迅速把背上沾满泥浆的双肩书包卸下，然后将刚刚站起的友川再次砸倒。“你就死在那里面好了！”
　　“咳咳……”泥水都进鼻子里去了，狼狈不堪的友川委屈的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为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会这么倒霉！”
　　“我哪知道。”
　　闻言，梁小如一下跳进田里，把友川扑倒，喊道：
　　“那你活着还有什么用，痛痛快快的去死吧！”
　　


###第六十章  惊人收藏###


　　本来梁小如的打算是将友川送到家门口就可以的，现在却不得不和他一起去友川家里了。因为实在没有勇气穿着糊满了泥浆的衣服回自己家。而且来友川家的路几乎是在路人怪异的眼光注视下走过来的。一想到这儿，梁小如就恨死了友川。
　　洗澡间外边，梁小如把上衣服胡乱的脱下来，忽然发现友川正盯着自己发呆，于是一脚把他踹到一边说：“再看我把你眼睛抠出来。”
　　“都是男生没必要这样吧。”友川不理解的喊道。梁小如眼神暗了一下，然后复又焕发出光彩。梁小如使劲儿瞪着友川，这气势使他一下子谨慎起来。因此刚刚嘴里这么说着，友川并没有再过去，而是小心翼翼的在客厅里面把衣服脱下来。然而不洗澡的话又无法穿干净衣裳，毕竟现在身体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地方都沾着泥巴，衣服根本没法穿。思虑半天，友川鼓起勇气说：“洗澡是一起洗还是一个一个洗？”
　　正在脱裙子的梁小如怔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想什么呢！谁一会和你一起洗！稍微有点脑子好不好！”
　　“但是现在又没别的人，不用担心自己暴露，而且我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受――”
　　梁小如挑着眉毛打断他的话，“你就这么一直难受着吧！”说完感觉还不解气，又补了两个字，“活该！”
　　没办法了，友川只好先把脏了的衣服拿到院子水龙头底下，放在洗衣盆里接了些水泡着。这样之后洗起来也会容易一些。梁小如探出脑袋瞅了瞅，见友川没有在屋子里，于是呼口气，迅速把胸罩和胸垫，以及四角短裤脱下来放进篮子。然后赶紧进了洗澡间，最后吧嗒一声把门反锁上。
　　这下梁小如才终于放心了，靠在门上缓了缓，慢慢的扭开莲蓬头试水温。
　　友川用冷水把脸上胳膊上这些地方洗了洗，感觉能稍微干净一点了才回到客厅里面。厨房门是锁着的，一楼张友山和友川妈的房间也是锁着的，以及二楼友兰的房间们也锁的紧紧的，不过钥匙都放在客厅茶几上。很明显，友兰和友川爸妈已经出发了，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天友川是一个人住。
　　虽然能得到如此充沛的自由时间是好事，然而就不得不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了。
　　友川拿着钥匙，转头朝向洗澡间的方向喊：“你快一点啊！我快受不了了。”
　　友川现在身上只穿着裤子，上衣是脱掉的。这样下去非得感冒不可。洗澡间，梁小如拿着莲蓬头正往肩膀上淋浴着，听了友川的话后不耐烦的咧开嘴，“啊――我还早着呢，你就慢慢的等吧。”
　　说完，把莲蓬头挂在墙上，从瓶子里挤出沐浴乳，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开始往身上抹。
　　无奈的摇摇头，友川走到洗澡间外边，想着县把梁小如的脏衣服拿到院子里去比较好。忽然，看着半透明硅胶制品笑了。
　　“你干嘛呢？”洗澡间里，梁小如警觉地问。
　　友川忍住笑回答：“啊，我把你的衣服拿到院子里。这不洗没办法穿啊。”
　　“那你另给我找一身衣服。”
　　“知道。”
　　“不能是你的。”
　　“你怎么这么挑！”
　　顶多也就是抱怨一下，友川最后还是乖乖的去给梁小如找衣服了。外衣找来找去终于找到友川妈的一件裙子。想着胸罩应该用不上，毕竟友川妈的号码比梁小如大的多。而内裤则是去友兰房间拿的，又担心梁小如可能会对自己选的款式不满意，于是直接把友兰一篮子内裤都拿到洗澡间门口了。梁小如洗完出来的话自己挑吧。
　　做完这些，友川终于满意的笑了。
　　……　……
　　上课铃响了，于蓝颠着胸部摇摇晃晃的往教室跑，然而还是落到了老师后边。看着讲台上的唐小鸟，本来准备喊报告的于蓝疑惑的至艘簧。
　　“不是团子老师么？”
　　唐小鸟的粗眉毛一下子挤到一起，“于蓝，你这么不希望看见我么？”
　　顿时慌张了，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底下还有那么多同学看着，一不小心就会闹笑话的。于蓝两只手在空中挥了几下，结结巴巴的说：“不是……那个……晚自习不应该是……团子――”
　　“团子有点事情，所以今晚是我监督晚自习的纪律啦。”唐小鸟解释完，对于蓝说：“快进来回你座位上吧。”
　　“是。”
　　……　……
　　“你准备让我穿这个？”梁小如身着友川妈的棕色长裙，手里拿着那满满一篮子内裤对着友川无语的说：“你是想让我穿这些么？”
　　“不行么？”友川疑惑的看着梁小如。
　　这下轮到梁小如尴尬了，因为刚刚对友川说了不准找他的衣服。然而这种内裤……怎么想都没办法穿。话说回来，友兰的品味还真不一般，篮子里的内裤有许多都超出初中生的范畴了，甚至可以说一般的成熟女性也不好意思穿的。梁小如不禁都开始怀疑这些是不会友川故意找来难为自己看自己笑话了。
　　“有没有中性一点的？”梁小如问。
　　“内裤哪还有什么中性的！”友川回答。
　　但是没办法，友川只好接过篮子转身上楼，顺手把内裤篮子放到自己床底下，然后从衣柜里找了条自己的内裤拿下去。这是条很宽松的四角短裤，应该能让她满意了吧。
　　“别担心，这条是新的我还没有穿过。”友川对着拿着内裤翻来覆去看的梁小如说。
　　“真的？”梁小如用怀疑的眼光看他。
　　“这种事有必要骗你吗？”
　　然而梁小如还是不大放心，犹豫了下，把内裤放到鼻子底下闻起来。友川红着脸大喊：“别闻了！你到底对我有多不放心！”
　　确认内裤上的确没有异味，梁小如才拿着内裤往友川房里去了。“你快去洗吧，别那个样子转来转去了，人看着就心烦。”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在洗澡间一呆就一个小时的！”
　　然而梁小如已经进了房间，而且还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这还不够，友川甚至隐隐约约的听见轻微的吧嗒声。那家伙，穿条内裤还要把门反锁上吗？戒心太强了吧。
　　“阿嚏――”突然打了个喷嚏，友川不敢再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往洗澡间跑去。但是到了洗澡间一看，热水竟然用光了。
　　唉，梁小如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啊。
　　天色渐暗，夜色渐浓。
　　团子手里提着一篮子的菜，慢慢的走在路上。路灯散发出柔和的灯光照耀的她三角眼镜后边的眼神不那么凌厉了。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团子接着慢慢走。进了巷子，穿过一户户人家，终于在友川家门口停下。但是并没有叫门，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把门打开。
　　进了院子后回身把门锁上，一看客厅门外的鞋子立马就能知道友川回来。团子便喊道：“友川――”
　　洗澡间，好不容易烧好热水的友川哼着歌扭开莲蓬头，哗啦一声冒着热气的纤细水流喷洒而出。小小的洗澡间里一下子弥漫起浓浓水汽。
　　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回答，团子便进屋了。把菜篮子放到茶几上，团子往二楼走去。到友川房间门口，伸手扭了几下把手却没能扭动。团子只能又拿出钥匙，这次试了好几个才把门打开。一推开门，团子不免呆住了。
　　梁小如戴着白色的耳机极为不雅的盘腿坐在友川床上――但这不是重点。令团子无比震惊的是房间里面到处散落着花花绿绿的小黄书。地上，书桌上，床上，衣柜上，几乎整个房间都要被小黄书盖住了。而梁小如则捧着几本小黄书饶有兴致的看着。察觉到房门开了，梁小如抬头，与团子四目相对。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　……
　　客厅里，友川穿戴整齐在团子面前跪坐着，团子则坐在沙发上，梁小如则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友川偷笑。
　　团子扭头瞪了梁小如一眼，梁小如赶紧识相的摆正脸色。于是气氛重又严肃下来。
　　叹口气，团子对着跪坐在面前的友川说：“我知道你现在也到了这个年龄了，所以不反对你收集这一类的书。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量也太惊人了吧！”
　　友川无话可说。
　　看着身旁摆放的整整齐齐四大摞小黄书，真的无话可说。粗略估计，所有的小黄书全部加起来可能会突破四百大关。
　　“你到底是收集了多长时间啊？一天一本也要一年多吧？”团子抽出一本小黄书，粗略的翻了一下，脸上表情越发严肃了，“而且居然还有这种题材！”
　　封面上被绑着的艳丽女人和旁边的蜡烛啊皮鞭啊这些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毕竟，SM题材在所有小黄书种类里最不受人待见。一句反驳之词都没有的友川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头低得抬都抬不起来。
　　“真是糟糕呐。”梁小如说。
　　心中的愤怒一下子被点燃了，友川用把梁小如生吞活剥的看着她，“你干什么在我房里乱翻！”
　　“我只是想想帮你整理房间来着……”梁小如睁眼说瞎话。
　　友川怒喊：“扯淡！”
　　“够了！”团子一拍茶几，啪的一声将友川和梁小如的争吵打断了。然后转头对友川说：“本来这不是我该管的事，可既然看见了就不能置之不理。这些书全部没收。”
　　友川的表情一下子非常沮丧，“全部没收？”
　　团子锐利的眼神都能把友川身上的皮刮掉一层。
　　“难道你还想留几本？”
　　


###第六十一章  超能力者###


　　唐小鸟手里捧着书坐在讲桌后边认真地看着，对于底下某些人的小动作自然无法察觉了。刚开始还算安静的自习课到中途的时候逐渐变得吵闹起来，基本上做什么事情的人都有。玩手机的，看小说的，打扑克的，下棋的，化妆的，吃东西的，带着耳机听歌的……教室里一大半的人都无心学习了。
　　唐小鸟只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把心思全部放在面前摊开的书本上面。突然，唐小鸟坐直身体，使得底下的学生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都注视着她。然而唐小鸟摘下眼镜，用卫生纸擦擦红红的眼睛，之后又全神贯注的看书了。
　　什么呀，原来是看书看到情深处了么？
　　于是底下的学生继续该干嘛干嘛，不再管她了。
　　于蓝喘口气，把巨大的胸部放到桌子上，这样一来他的肩膀会稍微轻松一点。看看手机，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干些什么好呢？想了好久，终于决定把今天的作业写一写吧。
　　但是不会。
　　怎么办？于蓝有点着急的抓抓卷卷的头发，然后戳戳前面王宝满的脊背。正在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的王宝满转过身看她，于蓝一下子有点尴尬了。
　　咕的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王宝满问：“怎么了？”
　　于蓝脸微微的红了，看看周围，并没有谁注意这边，就说：“那个……能不能把你的作业本给我看看？”
　　……　……
　　“瞧你干的好事！”友川气愤的看着梁小如，“拜你所赐，我的梦想全被没收了！”
　　梁小如满头黑线看着友川，“把那种东西称作梦想，你对梦想的认识低贱到什么地步了？”
　　友川摇着头，大手一挥，“反正对我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既然你都说了那是不可弥补的损失，那你还要我用什么补偿你？”
　　感觉这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交流障碍呐。
　　友川看着梁小如，红着脸粗着脖子，但就是拿她没有办法。而梁小如则一脸欠扁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惹怒友川。这时候，从厨房里传来团子的喊声：“梁小如――”
　　“来啦――”
　　看着梁小如向厨房跑去，友川恨恨的坐到沙发上，胡乱的摁遥控器。说实话，现在心里对梁小如又感到非常讨厌了。这个家伙实在太古怪，性格实在太多变。每次对她恨之入骨的时候，她马上会变温柔起来，然而对她产生好感时，她又立即做些惹人讨厌的事情。这样一来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了。好头痛。
　　友川拿着遥控器胡乱的摁着，找来找去没有一个喜欢看的节目，就随手把遥控器扔到一边。
　　厨房里面，团子把白菜交给梁小如说：“这个就拜托你了。”
　　“好的。”梁小如乖巧的接过白菜，坐到厨房地上的凳子上边仔细择菜。团子在灶台上忙碌着，偶尔回头看她，不由得问：“对了，今天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个……有许多原因啦。”
　　团子再追问梁小如说的许多原因具体是什么，转而问她：“今晚要住下来吗？”
　　“这个……”认真的想了想，其实不用住下来也可以的，友川妈的衣服明天带到学校里还给友川就行了。然而，看着面前的团子，不知怎么就回答道：“只能住下来了，这也没办法呢，我的衣服刚刚洗过没办法穿。”
　　团子点点头，“那给你弟弟说一声吧，别让他担心。”
　　“嗯。”
　　白菜择完了，团子又让梁小如刮土豆的皮。看来是想把白菜和土豆炒在一起。灶台上团子则拿着鸡蛋，犹豫半天后再灶台边沿上磕了一个大孔，然后有点慌张的放到准备好的碗上，让蛋清蛋黄全都流淌到碗里。梁小如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说着，梁小如取过鸡蛋轻轻在灶台瓷砖上磕了一下，不慌不忙的拿到刚刚那只碗的上方，然后两手捏着鸡蛋轻轻一掐，蛋黄和蛋清轻而易举的进入碗里。
　　“你做饭很擅长啊。”团子惊讶的说。
　　“毕竟每天做饭的人都是我，不知不觉的就很擅长了。”梁小如苦笑，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对做饭这么擅长。
　　“那么等下你炒菜吧。”团子接着说。梁小如奇怪的看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这么说。被梁小如用这种眼神看着，团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一点点红了。“我不是经常做饭，所以……”
　　无聊至极的友川从沙发上拿起张友山经常看的报纸，放到眼前看着，然后愣了五秒。报纸三版头条是一则新闻，上面赫然几个大字：春花原第三例变性手术大成功……
　　几乎同时，眼前出现了梁小如的身影。
　　说不定，对那个家伙是个好消息呢。
　　然而不敢对她说，连当做冷笑话讲都不可以，说了的话会被她认为是在嘲讽，绝对会挨揍。
　　笑笑，友川把报纸放到原处。没想到报纸上竟然还会报道一类的新闻。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变性手术的成功也是医学上的一个突破，会被报道也无可厚非，或者说是完全应该的。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的声响把友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灶台上边，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正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味儿飘得满厨房都是，让人闻了就不自觉的流口水。
　　“就像我刚才一样，慢慢的用铲子搅动就行了，同时注意火不能太大，不然菜会烧焦的。”梁小如把铲子交给团子，由此可以猜想刚刚的那盘西红柿炒鸡蛋是梁小如炒的。而团子现在正在跟梁小如学手艺。
　　有点颤抖的接过铲子，团子遵从着梁小如刚刚说过的话，慢慢的用铲子搅动锅里的白菜和土豆。梁小如点点头，正准备说不错，突然轰的一声，一大段火焰冒起来，晃晃悠悠的火舌一直触到天花板上。
　　“什么情况！”梁小如大叫。
　　反观团子却很镇定，而且脸上还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友川跑进来，大喊：“先关煤气。”
　　“知道。”团子熟练的摸向煤气灶的开关旋钮。
　　本来是准备烧两盘菜的，现在只剩下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梁小如抓着头发，看看茶几上的一盘菜三碗稀饭，又看看厨房里正在收拾锅铲的团子，忽然一拍手道，“我明白了！”
　　友川边喝水诧异的看她，“你明白什么了？”
　　梁小如神秘兮兮的把脑袋探过来，嘴唇放到友川耳朵跟前小声说：“团子是火系统的魔法使。”
　　噗的一声，友川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别开这种玩笑。”
　　梁小如双手揪着头发，“可是不这么假设说不通为什么着火，这不科学！”
　　“也许有其他的原因吧。”友川侧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说：“也许是团子身上的静电点燃了锅里的油？”
　　梁小如嗤笑，“电击使吗？你比我想的更离谱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团子终于从厨房走出来，友川和梁小如也随之停下关于她到底是操火者还是电击使的讨论。看着两人，团子说：“快吃啊，不然菜就凉了。”
　　“唔。”友川拿起筷子。
　　“我开动了。”梁小如端碗，吸溜一声喝了口稀饭，引得友川看过来。梁小如立即瞪他，“你看什么看？”
　　“没什么。”
　　电视机正好放在风见市电视台上，而现在则播放着新闻。友川本来无心看电视，忽然耳朵里钻进全国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几个字时，身不由己的扭过头，赫然发现团子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
　　“又开始了吗？”团子自言自语。
　　友川想问全国大学生钢琴表演赛是什么，但是面对团子失神的表情，没能问出口。
　　转过头，继续吃饭。
　　……　……
　　“嗯，冰箱里面有吃的。不行的话今晚你就吃泡面吧。”
　　“啊？明晚会回来的。”
　　“知道啦，你自己也努力一下行不行，泡面都不会弄你是想怎样！”
　　梁小如叹息着挂断电话。友川边擦茶几边问：“给你弟弟打的？”
　　“嗯。”
　　“你弟弟被你惯得太厉害了。都上初中了竟然还这么依赖你。”
　　梁小如哈了一声，轻蔑的看着友川，“这一点你不是也一样么？”
　　友川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被这样子说，于是立即反驳：“我可是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梁小如笑了，“你每天吃的饭是谁做的？”
　　“我妈。”
　　“衣服是谁洗的？”
　　“我妹。”
　　“学费，零花钱是谁给的？”
　　“我爸。”
　　“那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能照顾自己？”
　　友川感觉天旋地转，一瞬间陷入无底深渊了。原来，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别人一直都是在为自己付出的么？而自己也是这样一直无自觉的依赖着他们的么？
　　一下子，感觉自己比毛毛虫还要不如。
　　“现在意识到这些还不算晚，嘛，好好努力吧。”
　　二楼，团子把友兰的房间稍稍收拾了一下，然后对着一楼喊：“都来睡吧――”
　　友川还在自卑着，梁小如得意的看了友川几眼，朝楼上喊:
　　“来啦――”
　　


###第六十二章  梦遇狸猫###


　　教室前边的黑板上钟表指针慢慢的已经指向十点了，然而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才会结束。
　　唐小鸟仍旧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趴在将桌上看书。于蓝对着王宝满的作业本仔细看着，然后低下头慌慌张张的写上几笔，完了再看半天。吴道则是一直侧着脑袋看窗外，仿佛外边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一样。林美树伸手捏了捏羊角辫，环视了一下吵吵嚷嚷的教室皱了皱眉。王宝满依旧往无底洞似的嘴里塞东西。
　　夜空中，明星尽情闪耀。阴暗残破的几缕云随着风慢慢向西移动。今晚没有月亮，但并不显得黑暗。
　　梁小如躺在友兰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呼了口气。慢慢的，翻了个身，梁小如面朝下趴着，闻了闻枕头上淡淡的香味，皱起眉头。
　　张友山和友川妈的房间里面，团子还没有睡。躺坐在宽大的床上，团子手里拿着书仔细地看着。
　　友川房间里面，电脑屏幕上的光将屋子照耀成白灰色。文字编辑器灰白底色的页面上面密密麻麻打满了字。友川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边游走自如。但是过上一会儿又会停下来，似乎思路断了，不知道该怎么写。冥思苦想一会儿，又有了头绪。于是抓紧时间继续打字。
　　……　……
　　太阳非常毒辣。
　　穿着白色裙子的梁小如一步一歪的走着，在她身边是延伸到无限远处的芸苔花海。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节，芸苔正好到了成熟的季节，黄色的鲜艳的花粒迎着风飘起来，在刺眼的阳光底下折射反射出明亮的黄光，形同一只只释放者光亮的萤火虫。
　　梁小如抬手把花边草帽整理了一下。突然吹来一阵风，将她的裙边吹得向上飘起。虽然四周是无人的，梁小如还是赶紧把裙子压下来。
　　就这样，没有目的的行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因为炎热汗水不停地从她的脸上、额头上流下来。衣服后背浸湿了，隔着薄薄的布料连白皙的皮肤都能看见。但是这样梁小如还是走着，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突然地，从后边传来一阵OO@@的响声。
　　梁小如回头，在她面前正站立着一个少年。少年带着狸猫面具，样子怪异可笑。
　　梁小如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狸猫。”少年瓮声瓮气的回答。
　　梁小如生气了，上前一步去摘他的面具。少年出奇的没有躲，于是梁小如很容易的得手了。
　　摘下面具的少年，面部如同煮熟后剥了皮的鸡蛋，白皙光滑，却没有五官。
　　呼的一声睁开眼睛，梁小如看着房间好半天才回过神。
　　原来是梦。
　　没想到竟然会做噩梦。
　　而且还是这种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噩梦，太奇怪了。梁小如摸摸额头，刘海下面湿淋淋的，再看看枕头，汗水把枕巾都弄湿了。看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长出口气，小腹传来的阵阵胀痛迫使梁小如下了床。
　　话说，厕所在哪里来着？
　　记得好像是在洗澡间的外边。
　　打开门，梁小如走出房间，朝楼梯走去。经过友川房间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没闭好的门缝里还透着淡淡的光。
　　还没有睡吗？
　　梁小如轻轻推开门，房间里面，电脑仍旧开着，然而电脑面前的友川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梁小如走进去，从床上取过毛毯盖到友川身上，然后把电脑显示器关了。叹口气，慢慢的向外边走去。
　　因为客厅里窗户和门都关着，使得外边路灯的光进不来，所以颇显黑暗。梁小如摸着墙下了楼梯，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开关打开灯。
　　睡意袭来，梁小如打了个哈欠。拍拍嘴，慢腾腾的走向厕所。站在马桶前，梁小如把四角短裤从长裙下面脱到腿弯，然后一脸舒畅的解决生理问题。
　　完了，边提内裤转身往出走。刚出厕所门就怔住了，不知道团子什么时候来的，静静的在外边站着。
　　梁小如神情一下子很不自在。
　　团子看着梁小如，轻声说：“我刚刚来的。”
　　“哦。”梁小如尴尬的点点头。
　　两人再没有说话。团子从梁小如身旁绕过去，进了厕所。梁小如并没有回头，直直的往二楼走了。
　　……　……
　　早晨，梁小如在冰箱里找了许久才终于平凑着做了早饭。三个人匆匆吃完早饭后就前往学校。
　　经过一晚上，梁小如的校服总算是干了。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学校规定学生必须穿校服的，不然的话连校门都进不去。
　　走在路上，友川看着团子，想起昨晚电视上播的那个新闻，就问团子：“全国大学生钢琴表演赛是什么？”
　　团子扭头看了眼友川，“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
　　友川这么一说，梁小如也感兴趣了，兴致勃勃的盯着团子猛看。团子被二人弄得受不了，终于开口道：“全国大学生钢琴表演赛是从二十多年前举办的，每隔三年举办一次，是一项全国性的赛事，级别算是相当高的。”
　　梁小如想了想说：“只能是大学生参加吗？”
　　团子摇摇头，“并不是，按规定是年龄在二十五周岁以下就有资格申请报名的。但实际上要求很苛刻，必须要有一位资历较高的老师推荐才行。一般能满足这种条件的基本上都是在校大学生。”
　　“好吧。”友川摇摇头。本来他想把这件事跟于蓝说一说的，现在看来于蓝没有可能参加这种比赛。
　　梁小如却从团子的话中找出端倪了。她盯着团子说：“那团子老师你有没有参加呢？你是钢琴专业的吧。”
　　一下戳到痛处，团子的脸色变幻了一下，然后挤出笑说：“没有。当时我一心学习，基本上很少问津其他的事情。”
　　“这样啊。”梁小如似乎还想问什么，然而不知不觉已经到学校门口了，梁小如只好不情不愿的放弃。
　　……　……
　　现在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时间。文化祭过后不必整天为了合唱的事情忙碌了，于是便有许多时间空余出来。
　　操场上晨跑的人正围着塑胶跑道稳健的慢跑着；花园边上，正在背英语单词的学生整整齐齐的坐在花坛边沿上边，现在毕竟已是秋季，他们竟也不觉得冰冷；艺术楼里练习美声的家伙不停地拉高嗓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某一个音调，相比之下笛声和钢琴声以及小提请声则显得比较和谐了。
　　微风吹过的校园，如果不提及繁重的学业的话，还是非常美好的。
　　“真的一起来上学的啊。”走廊里面迎面碰见了友川和梁小如后，于蓝夸张表情夸张的说。“刚刚听吴道说你们一起来的，我还不信呢。”
　　“就一起上个学而已，有必要这样吃惊么？”友川不在意的说。
　　“但是，平时你和梁小如的关系总是那么微妙……”
　　梁小如看着于蓝挑眉道：“话说，‘微妙’是什么意思啊，麻烦你解释一下。”
　　于蓝无视了梁小如的话，眯着眼睛笑起来，“看上去你们就像是夫妇一样呢。”
　　友川脸一下红了，梁小如对着友川大喊：“你脸红个什么劲儿！”然后去追一说完话转身跑向教室的于蓝了。友川也准备追上去，突然感觉后背衣服被一股力量牵扯住。回头一看，拉住他的人是居然甄名。
　　“夫妇？”甄名面无表情的看友川。
　　一下子紧张起来，友川的面部表情称得上极为精彩。面对甄名的询问，友川赶紧说：“那个是开玩笑啦……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玩笑？”甄名还是面无表情。
　　“对呀，我怎么会跟那种矮个子平胸女是夫妇啊，没可能的嘛，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看来这下甄名终于满意了，松开抓着友川衣服的手，说了声：“那我去上课了。”然后慢慢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友川看着甄名的背影傻呵呵的笑着，忽然发自本能的感觉从背后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于是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黑化状态的梁小如。
　　“话说，‘矮个子平胸女’是什么意思啊，麻烦你解释一下。”
　　这要怎么解释，无论则么解释都会被杀的吧。
　　友川惨叫着往远离梁小如的方向跑，但是刚迈出一只脚就被扑倒在地。看着逃跑未遂的友川，梁小如全身黑气轰的一声扩散开。
　　二段吗？
　　看来会连友川的来生一同抹杀掉。
　　于是下一刻，友川的哀嚎声响彻教学楼。
　　似乎连相隔一个广场的教务室也能听见友川的吵闹声了，唐小鸟趴在桌子上说：“真烦人。”
　　“帧―这么说我会伤心的，小鸟。”王若男抓着唐小鸟说，“这周我们出去玩吧，马上就到礼拜天了。”
　　“可以啊，不过你先把酒戒了吧。”
　　“你这是叫我去死的意思吗？”
　　团子从外边走进来，于是王若男的攻击对象立即换了。她从唐小鸟身上起来，两步跨到团子身旁抓着她的胳膊说：“我们一起――”
　　“你先把酒戒了吧。”团子淡淡的说。
　　王若男啊――的一下双手捂住脸颊，嘴巴长的大大的，看上去惊恐无比。
　　“你竟然也这么说！”
　　


###第六十三章  神秘宝藏###


　　第一节课下课后，梁小如本来是想拉着于蓝去厕所的，走到她桌前看见她正低头玩手机后，就蒙住于蓝的眼睛故意用尖细的嗓音说：“猜猜我是谁？”
　　“别这样啦，梁小如。”于蓝慢慢的把梁小如的手拨开，然后继续看手机。梁小如好奇的趴过来，等明白于蓝在浏览什么之后才微微惊讶的说：“全国大学生钢琴表演赛……你果然知道。”
　　闻言，友川起身走过来。
　　于蓝一下子很不好意思，连忙把手机塞进桌兜里面。“别这么大声。”
　　“是、是。”梁小如看着于蓝呵呵笑着。“但是真的没有想到――你是想参加吗？”
　　友川走到跟前，手捏着下巴一脸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当然的吧，高等级的钢琴比赛绝对是每一个学习钢琴的人的梦想。”
　　不过，友川说完之后于蓝的深情反而变得有些沮丧。“但是现在没有条件，而且我的能力也不足，只能等以后了。”
　　梁小如推开友川，拽着于蓝的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然后拉着她往教室外边走。友川多嘴问道：“你们去哪？”
　　“厕所，要不要一起来？”梁小如挑衅的看着友川。
　　没说话，友川转过身往自己座位走去。看见他这个样子，梁小如和于蓝放肆的笑着走掉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谈到了有关月考的话题。对于高三学生而言，考试似乎是没有止境的。直到毕业之前，小考几乎一周一次，大的考试才会隔得稍微久一点。现在开学差不多一个月，所以便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于蓝手里拿着梁小如的作业本左看右看，然后哭丧着脸说：“周末的考试要怎么办才好？”
　　“那种事，轻轻松松就能对付过去了。”梁小如的样子看上去非常自信。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有那个资本。相比之下，友川和于蓝就比较头痛。
　　友川搔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套题，突然叹口气。“那么，我们办一次学习会怎么样？”
　　“不错呢！”于蓝拍手道。“就去梁小如家如何？”
　　梁小如面部表情一下子非常狰狞，她猛地拉过于蓝，两手在她的额头上掐着，“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这种话！”
　　一直沉默着的吴道这次终于开口了。“我和于蓝是住校生，时间没有那么宽裕的。”
　　而且不仅是时间的问题，住校生不被允许离开学校的，所以去梁小如家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我们不能出校的。”于蓝无奈的说。
　　友川神秘兮兮的笑笑，“这个交给我了。”
　　……　……
　　教务室里，团子看着友川，脸上满是怀疑和不信任的神情。“学习会？该不会是去玩吧？”
　　“怎么可能……”友川摆摆手，“真的是为了周末的考试才弄这个学习会的。”
　　“我不觉得你们四个凑在一起能学到什么东西。”
　　好受打击，竟然不被信任到了这个地步。
　　友川看着团子，犹豫半天忽然深鞠一躬，“难道就这样否定我们的满腔热情吗？请一定批准，拜托了。”
　　团子看着友川，手指在鼻梁上揉着，好半天后无奈的叹口气。
　　“很轻松就拿到了哦！”友川一脸得意的把请假条给了吴道和于蓝。“我只说了句要办学习会，然后团子立马就批了假条，还说什么请一定收下……”
　　这牛也吹得太大了点。
　　“我还以为是你跪在地上求回来的呢。”梁小如一本正经的说这无比嘲讽的话。
　　“我怎么会那么逊……”友川硬撑着面子说道。
　　然而不管怎么样，学习会这件事便就此确立下来了。
　　于是，当夕阳慢慢的落向山尖的时候，吴道友川于蓝三人一起背着书包跟在梁小如屁股后边朝着她家的方向进发了。一路上花香鸟语，三人说着笑着，轻松愉快。
　　为什么说是三人呢？因为梁小如脸上一脸不痛快的表情。“为什么偏偏要到我家来啊？友川家爸妈都不在，就他一个人在家。”
　　“我不想去男生的家里嘛。”于蓝趴在梁小如肩膀上说。吴道笑着耸耸肩膀，“我也对男人不感兴趣。”
　　友川故作姿态的大喊：“你们这两个家伙！”
　　然后几人一起哈哈大笑。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到梁小如家门口了。还以为梁小如会掏钥匙开门，没想到她却是喊梁小意来开门的。打开门一看见外边友川三人，梁小意都有点走神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妹妹？”于蓝好奇地问。
　　梁小如干着嗓子说：“我弟弟。”
　　然后于蓝惊异的咦――了一声。吴道上下打量着梁小意，把梁小意都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慌慌张张的把友川三人引进梁小如屋里，梁小意说了声：“我去泡茶。”然后就匆匆走掉了。
　　“让她泡茶没问题吧？”友川对梁小如说。这也没办法，毕竟梁小意现在还不大会弄泡面的。听了友川的话，梁小如不大放心了，转身往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
　　“你们随意，我去厨房看看。”
　　梁小如前脚刚走，后脚眼睛闪闪发光的于蓝就大呼小叫着在梁小如房间里面翻找起来。看着性情大变的于蓝，友川惊讶得都说不出话了。仔细回想一下，也许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梁小如也是这样乱翻，才终于把他辛辛苦苦收藏了多年的宝藏全都找出来的吧。
　　就这一点来说，女生的好奇心还真重。
　　“锵锵――”于蓝拉开衣柜，从中取出一件上红下黑的兔女郎装。一时间友川和吴道都瞪大了眼睛。“大！发！现！”
　　“的确是大发现。”吴道慢慢点头。
　　友川急忙走过去，从于蓝手里接过兔女郎装拿在手里细细看着，然后邪恶的笑起来。“梁小如的品味不错嘛。”
　　“快，继续找继续找……　”拉开衣柜底下的某个抽屉，于蓝把手伸进去摸着，不一会从中取出一样什么东西。于蓝满脸疑惑看着手中塑料制成的一颗颗珠子拼成的物体，问友川说：“这是什么啊？”
　　闻言，友川和吴道回头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电动拉珠？”友川呆呆的看着于蓝手里的东西说。吴道对着友川挤了挤眼睛，然后从于蓝手中取过电动拉珠放回抽屉里。
　　“什么是电动拉珠？”于蓝脸上疑惑未解，倒不如说听了友川的话后更加迷茫了。
　　干咳两声，微微脸红的友川对于蓝说：“就是……按摩用的东西。不要太深究，也别对梁小如说，不然她会不好意思的。”
　　于蓝瞪大眼睛看着友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时候，梁小如端着茶水进来，一脸怀疑的看着友川，“你刚刚说别对我说什么？最好不要么惹我生气的事啊，不然……嘿嘿。”
　　友川赶紧摇头，“没什么，你听错了。”
　　梁小如看向吴道，吴道吹着口哨把头扭向一边。再看向于蓝，于蓝想着友川刚才，就把头低下，控制着自己不看梁小如。见她这幅模样，友川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心中怀疑面前三人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但是没有证据的话就没有办法证明什么。梁小如只好先抛去疑问，把茶水放到书桌上。“都来喝茶吧。完了就赶紧看书复习，不然跑到我这里来弄这个学习会就没有意义了。”
　　“好没劲――”于蓝不情愿地说。
　　“是你忘记初衷了吧！”梁小如把于蓝抓过来使劲儿揪她的头发，“月考怎么办？考到后边的话你想想团子会怎么对你？一定会抓你补习的！”
　　此话一出，于蓝才不得不投降。
　　手里端着茶杯，吴道正要喝，忽然发现友川在看自己，便对她笑了笑。友川很清楚吴道的意思是什么。从抽屉里发现电动拉珠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梁小如知道，毕竟这么私密的事被人知道，即使是梁小如也会受不了的。
　　不过，真的没想到梁小如居然会有那种东西，实在是大开眼界。
　　玩闹了一小会儿，四人便开始努力学习了。梁小如领着友川去客厅里办了一张四方形的小书桌上来，放到屋子中央。这下刚好他们四个人一人一边。
　　墙上颇显得陈旧的钟表秒针滴滴答答的转过一圈又一圈。时间变这样一分一秒的流淌而过。
　　期间友川四人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的看书做题，除了偶尔几次去厕所外在没有其他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吴道从头到尾都在慢慢悠悠的看书，友川则是在做物理套题，遇见不会的就会陪着笑去问梁小如。梁小如也罕见的不在讽刺他了，只要友川来问基本上都会认认真真的解答。于蓝则是看着英语和语文，英语不会了就问梁小如，语文不会了就问友川。因为友川虽然总分排名不怎么样，但是语文单科成绩已经连着几次是全校第一。梁小如自不必说，重点班出身的她英语不论怎么说都不会差。
　　夜色降临了。窗户外边亮起了浅黄色的路灯，不怎么明亮的繁星簇拥着一轮残月，皎洁的月光尽情洒下，为窗外路灯照耀不到的地方铺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梁小如终于放下笔，伸直胳膊扭扭头，僵硬的脖子发出嘎巴的声响。看着还在埋头学习的友川三人，梁小如说：
　　“该结束了。”
　　


###第六十四章  深夜泣声###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学校的门限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所以回学校的话完全赶得上，但是吴道和于蓝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梁小如无奈的看着二人，手拿着笔在在额头上蹭了蹭，问：“你们是想在这儿呆多久？”
　　吴道没有说话，像是根本没听见梁小如说了什么一般。于蓝则哎呀一声，“不用这么急着赶我们走吧。”
　　“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们想在我这里过夜么？”话一出口，梁小如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于蓝的大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看。
　　“可以吗？”于蓝说。
　　梁小如摇头，“当然不行了。”
　　友川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头看向梁小如说：“今晚吃什么？”
　　梁小如眉头嘎巴一声挤到一起，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友川：“你还想在我这里吃饭吗？”
　　然而友川已经起身了。他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身体，然后往厕所走去，边走边说：“吃饭，吃饭，吃饭……”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梁小如快要暴走，但是最后却又忍住自己的暴脾气。长叹口气，无奈的下楼前往厨房。客厅里面，梁小意正趴在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见梁小如下来，笑着问：“去做饭啊？”
　　然而梁小如看都没看他一眼，揭开门帘径直走出客厅。
　　……　……
　　因为是乡下，所以虽然入夜但并没有城市中华灯初上的繁华景观。只有两排路灯孤零零的在水泥路边上立着，为偶尔才会路过的人提供些许光亮。梁小如提着篮子和友川一起往便利店走去。
　　这个时间商店街已经歇业了，没办法只好来附近的便利店买一些吃的。友川跟在梁小如身边，无力的说：“为什么偏偏拉我过来……”
　　“谁叫你最先吵着吃饭。真是的，这下吴道和于蓝都不打算回学校了。”
　　“那又怎样，反正是请了假的。”友川满脸的不在乎。梁小如微微的生气了，伸手在友川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这么随心所欲团子会生气的。”
　　“她才没你那么小心眼。”
　　梁小如怒目圆睁，“你说谁小心眼？”
　　“好好好，是我小心眼。”说完，友川叹口气。再过三天就是周末，月考也不知道会不会打出一个好的成绩。虽然这段时间相比以前的确是非常用功了，然而毕竟底子薄弱，学力到底有没有提升现在还真不好说。
　　察觉到友川心情变得不怎么好了，梁小如偏过头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友川淡淡的说。就在这时候，忽然看见远处隐隐约约的亮起一片靓丽的彩灯，似乎还有音乐传来。颇显密集的人群影影绰绰，似乎在搭建什么。是庙会前的准备么？指着那边，友川问梁小如：“那里是在干什么呢？”
　　梁小如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向友川，“你竟然不知道！”
　　友川一下子无比迷茫，难道最近有什么大事吗？庙会的时间早就过了，除此之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活动需要这样大张旗鼓的搞。
　　见友川想不明白，梁小如无奈的说：“是烟花大会啦。夏天不是过去了么，为了迎接秋天的丰收，人们准备了烟花大会。从昨天就已经开始再弄了，大会正式开始是在星期六，考试完的我们刚好赶上看烟花。”
　　“这么幸运！”友川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好了。这也是当然的，没有哪个人不喜欢类似烟花这种美丽的事物。
　　“到了。”梁小如看着面前不怎么上档次的便利店说。
　　……　……
　　一顿饱餐之后，梁小意乖巧的收拾饭桌，但在一连打碎了三个盘子之后终于被怒不可遏的梁小如赶跑了。
　　“要你有什么用！”梁小如这么说。
　　二楼，友川给团子打了电话报了下平安，并反复保证不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后才挂断电话。电话里说起奇奇怪怪的事时，友川不由得又想起了被于蓝翻出来的电动拉珠。
　　梁小如站在客厅里面，想着今天有没有忘记做的事情，忽然注意到梁小意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那天你能回来不？”梁小意睁的大大的眼睛水波流转，满怀希望的问。不知道电话里那人回答了什么，梁小意眼睑一下子垂下来，看上去失望极了。“这样啊。”
　　顿了一下又说：“难得今年的烟花大会这么盛大，唉――”
　　原来是邀请人一起去烟花大会吗？
　　“好的，我知道了。不论如何，到时候请回我电话。”
　　挂断电话，梁小意长长的舒口气。边上，梁小如疑惑的问他：“给谁打电话呢？”
　　“友兰。”
　　梁小如说：“她去外地了，一个礼拜后才会回来。”
　　梁小意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梁小意唉声叹气的抱着手机往自己房间走去。看着弟弟略显伤感的背影，不知怎么，梁小如忽然产生把友川揪住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过了十来分钟，各人的房间也都整理完毕。
　　“好了，大家都快睡吧。明天可还是要上学呢。”梁小如用力喊着，把友川赶到她隔壁的屋子里。于蓝和吴道则分别睡在一楼的房间。梁小如家真的很大――也不能这么说。从外边看，梁小如的家还是比较小的，然而院子和客厅都被设计的很小，所以相比友川家和团子家单独的房间多出来四、五个。也许这个房子在建造之初就考虑到了要招待客人吧，所以才这个样子设计。但不管怎么讲，算是方便了友川他们。这样一来就不用两人挤一个房间了。
　　“感觉就像合宿一样呢。”于蓝颇为享受的眯着眼睛对吴道说。然后又说了声明天见，这才轻轻进入房间关上门。
　　“明天见吧。”吴道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友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了仍就睡不着觉。
　　话说，这两天有点奇怪。昨晚梁小如在友川家睡的，今晚友川立即就来梁小如家里了。但是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合情合理，没有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偶尔来别人家住住也挺新鲜，感觉不错。友川想，遗憾的就是电脑带不过来――因为是台式。要不然就可以接着码字了。长谷川给他的期限只有一个月，不论怎么说时间都太紧张。而更加重要的是，友川对于小说的修改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思路呢。
　　真头疼。
　　到底怎么办才好？
　　友川翻了个身，一不小心脑袋磕在床沿上，痛得他直吸冷气。这下越发睡不着了。
　　这时候，从隔壁传来什么微弱的声音。是梁小如在看电视剧么？感觉好像是女人的啜泣声。不要这样啊，大半夜看这种电视剧，还让不让人睡了。
　　友川苦恼的翻身坐起，想下床跟梁小如理论。但是一时之间又难以下定决心，毕竟依梁小如的脾气，也不一定会听劝吧。但是实在受不了，那啜泣声太奇怪，听了之后友川心里痒得受不了。
　　暂且去看看吧。
　　从自己房间出来，走到梁小如的房门前，那个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只不过非常微小，如果不是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再加上友川就在梁小如房间的隔壁，真的无法察觉到。
　　犹豫了一会儿，友川伸手敲门。然而却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房门的时候停下来。因为忽然想到这声音是谁的了。怪不得听上去那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因为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在友川面前流露过这种音色。
　　怎么办呢？
　　联想到那串电动拉珠，友川心里无比忐忑。
　　还是别管了，回屋睡吧。
　　然而又想知道是否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到底怎么办？
　　犹豫半天也拿不定主意，友川想走，无意间推了门一把，不只是梁小如粗心没关门还是没有关好，们竟然开了一条缝。一下子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友川趴在门缝边，屏住呼吸看着。
　　之间正对门的床上，梁小如上身穿着睡衣躺着，下渗缩在被子里，只从被子边缘露出纤细的小腿。她一只手藏在被子下面，另一只手却暴露在外，手里还拿着那根电动拉珠。
　　……　……
　　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
　　友川洗完脸正在漱口，看见梁小如进来，一心急被呛到了。
　　“你怎么啦？”梁小如奇怪的看他。
　　打量着她颇显红润的脸颊，友川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胸口洋溢着满满的尴尬之情令他快要崩溃了，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没……没事。”友川摸了下嘴说。然后有点慌张的绕开梁小如，从她身边跑过去。
　　于蓝要起来的稍微迟一点，吴道则已经在梁小如家所在的巷子里晨跑去了。友川去把梁小意叫醒，然后到厨房里帮梁小如做早饭。只不过每次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微微脸红。
　　梁小如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友川了，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是怎么啦？再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就不客气了。”
　　友川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哪里有用什么奇怪的眼神看你！”
　　“别想抵赖。刚刚你又偷看我了吧！”
　　“没！”
　　友川端着拌好的凉菜走到客厅里面，轻轻地放到茶几上。梁小如端着另一盘菜和一碗稀饭过来，紧追不舍的说：“你今天真可疑。”
　　“可疑的人是你才对！”
　　于蓝打着哈欠走过来，看着茶几上的凉菜眼睛发出光彩。一边说着不错不错一边伸手去捏，但是中途却被梁小如打回去。“先去先脸！”
　　“知道啦――”
　　然后转身看向友川，梁小如吩咐道：“去吧厨房里的饭全都端出来。那是你们几个的。”
　　“不用这种命令的口气也可以吧？”
　　“快去！”
　　脸上满是不情愿的表情，但友川还是去了。吴道带着满头汗进到屋里来，看了看茶几上的饭菜，满意地点点头。吴道本身很擅长做饭，能肯定梁小如做的饭，也说明她的确是在长期的做饭时间里，渐渐地磨练出做饭的技艺了。
　　“昨晚睡得好么？”梁小如问。
　　“挺好的。”吴道微笑着说，然后回看向她，“你呢？”
　　梁小如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
　　“嘛――也不错。”
　　


###第六十五章  烟花大会###


　　日历一连撕去几页，不知不觉考试便已经快完结了。而在此之前，友川吴道以及于蓝又去梁小如家里举办了一次学习会，因为考试临近所以要早睡，才没有在考前那晚继续弄。能够这么认真的努力学习，这次考试的成绩不知道会怎样呢？不过现在瞎想也没用，要等考试出来才知道。
　　考试前的时间过去的总是很快，考试时则要分情况了。无心考试的家伙会觉得时间流逝的比较慢――吴道就是这类人。而用心答题却不具备相应能力的人则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甚至可以说感觉才眨一下眼时间就过去大半，这种人以友川和于蓝为代表。梁小如则是第三种情况，悠闲地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考试才会结束，想着提前交卷会太扎眼，于是趴在桌上睡起大觉。但刚合上眼又被监考老师叫醒，没办法，只好坐起身子对着监考老师的后背吐吐舌头，然后无甚兴致的检查试卷。
　　红色的秒针滴滴答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友川和于蓝一个奋笔疾书，一个埋头苦想。突然刺耳的铃声大作，监考老师大喊一声：“全体起立！按顺序去教室外面，别带任何东西！”
　　虽然最后拿到题还没有做完，但是也只能把笔放下了。微微摇头，友川起跟着前边的人身往外走。无意间和梁小如四目相对，怕她嘲讽，心虚的将头扭向一边。
　　“第三道选择题的答案是什么？”刚一出教室，玉兰就跑过道梁小如个跟前去问答案了。
　　“应该是B吧。”梁小如想了一下说。
　　友川脸色发青，“不应该是C么？”
　　“C是陷阱啦。”梁小如轻蔑的笑着，于是友川尴尬的别过脸不说话了。这种时候对答案真的不怎么好，然而人的性情就是这样，没有办法。不过刚刚的英语是最后一科考试，这次的月考到此就算完结了，现在等监考老师收好卷子后就可以带着自己的东西回家了。
　　见于蓝似乎还想问，梁小如得意的对着友川努努嘴，“照顾一下某人的心情吧。”
　　“你们随意，不用考虑我。”友川闷声闷气的说。然后拉着往旁边走了。于蓝笑笑，兴致勃勃的看着梁小如，“今晚是不是有烟花大会？”
　　“你消息还蛮灵通的。”
　　“嘛，毕竟弄得那么隆重，不想知道也难。”看于蓝的表情似乎是想去烟花大会的，今天又是星期五，也就是说今晚玩到很晚都没有问题。“去不去？去不去看烟花？”
　　“不用问两遍啦！”梁小如伸出手在于蓝肉肉的脸颊上捏着，“团子说他也会去的哦，到时候一起去。”
　　“真的？”于蓝眼里充满了欣喜。
　　“我骗你干嘛！”
　　因为还要回教室拿自己考试使用的文具，友川吴道所以并没有走远，现在处在走廊上楼梯口刚一转过弯的地方。
　　看着吴道面无表情的脸，友川奇怪的问他：“这几天你一直都很沉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啥。”吴道摇摇头。
　　“那一直吊着张脸干嘛？”
　　吴道笑了，打量着友川，“学你之前的样子啊。文化祭之前那几天你不就是一直吊着张脸么？搞得自己好像是忧郁青年一样。”
　　“别提这件事了，我那个时候不是被打击到了么。”
　　吴道提起这事使得友川脸颊微微发红。怕他继续纠缠，赶忙说起别的事情来。“对了，今晚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哦。”
　　“什么机会？”
　　友川脸上挂着诡笑，看的吴道心里发毛。
　　“烟花大会的事情你知道吧？今晚去吧。”
　　“这和你说的机会有什么关系？”
　　友川使劲儿用胳膊肘在吴道背上撞了一下，一脸你居然跟我装糊涂的表情。“团子也会去的，这下你明白了么？”
　　一瞬，吴道眼里闪过异样的欣喜。不过不到十分之一秒就隐藏起来。外表稍显冷酷的吴道大概是希望能够被人理解的，但却又不喜欢自己的心思全部被人看透，他这种性格真的很麻烦啊。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吴道佯装淡定的说。但是被友川一眼就看破了，毕竟一起相处了如此长的时间，彼此之间也算是极为了解了，吴道强装镇定时的表现如何稍微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和平时有所不同。
　　友川意味不明的笑着，看着吴道说：“少年，装逼到这地步就是你的不对了哦。”
　　吴道挥拳打他，早有准备的友川很轻易的挡开，然后转身跑掉。“那我去跟团子说你不想去夜宵只准备四人份的就行了――”
　　“你敢――”
　　……　……
　　时间是晚上八点。
　　过了夏天，八点钟就已经是黑夜了。不过浓重的夜色却无法杨爱远处山坡上亮起的那一大片彩灯朦胧的美丽光华。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种音乐混杂在一起，总之既显得嘈杂又显得热闹的声音传过来，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路两旁的路灯也比以往更加明亮了，似乎不把剩余不多的夜色驱走就不罢休一样。一个个一双双一群群前往会场的路人行色匆匆兴致勃勃的朝那边赶去――因为烟花大会从两天前的夜晚就开始了，而且今晚是最后一夜，再错过就只能等明年。
　　“他们好慢！”友川踮起脚尖眺望着，于蓝和吴道还没有来。梁小如手里提着包包，对着友川说：“别蹦了，就你那个头――”
　　“至少比你高十公分呢。”友川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梁小如的话。梁小如几乎立马就怒了，奔过去用包包打友川。
　　团子在旁边看着直皱眉头，“你们两个消停一点！”
　　友川和梁小如赶紧站定齐声说：“是――”
　　看了看手里提着的纸袋，里面装的是五小盒便当。这些便当都很少，毕竟肯定要在会场上吃些东西的，所以团子也就没有准备太多。“给他们两打个电话……”
　　“我没带手机。”友川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因为一心想着看烟花，心情太激动以至于出门太急忘记带手机这种理由是在说不出口。鄙视的看了友川一眼，梁小如掏出粉色壳子的精巧手机，准备给吴道打电话，然而于蓝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了。
　　“你们怎么从这边过来的？”转过身，友川疑惑的看着气喘吁吁的于蓝，以及脸部红心不跳站在于蓝身边的吴道。学校明明是在刚才友川他们面朝着的方向。现在从这边过来的话，不就是说两人绕了很大一个圈么。
　　“没办法……对这里不熟悉，迷路了。”于蓝难为情地说。吴道依旧手插在兜里，不过团子看向他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把手抽出来，很自然的垂下。
　　“你们还真是……”梁小如笑着摇头，不知道该说两人什么好。
　　现在时间并不晚，不过真正放烟花的时间是十一点，烟花放完今年的烟花大会也就算到此结束了。再迟的话，留给几人在会场上转转的时间就不怎么充裕了。
　　“既然人齐了的话就走吧。”团子几步走到前边说：“会场上人本来就多，现在又是晚上，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乱跑，好好的跟在我后边知道了吗？”
　　感觉就像是在校外上自然活动课一样。
　　四人忍住笑的冲动，对着前面的团子说：“知道了――”
　　很快，水泥路到了尽头。慢慢开始往山坡上边拐的时候时候，脚下便是未经硬化的土路了。不过并不难走，毕竟这几天没有下雨。所以土壤虽然仍旧很松软，但友川四人依旧很平稳的走着。唯一有了异样的人是团子，她穿的是纤细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鞋跟都会往土里陷进去一点。
　　大意了，早知道就穿平底的鞋子过来。团子想着，依旧面不改色的走在友川几人前边。
　　这样走了约有十多分钟便到会场了，人声鼎沸的会场使于蓝兴奋起来，圆圆的脸颊都红得像苹果一样。吴道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看他的眼神很明显对这里也是非常中意的。
　　“你们那里没有烟花大会的吗？”友川回头奇怪的看着于蓝。摇摇头，于蓝高兴地说：“有烟花大会的，不过没有这种热闹的会场。”
　　吴道也点点头。
　　也许这就是乡下与城里不大相同的地方，虽然经济落后了，但风土人情味儿更重。
　　“那就好好逛逛吧。”友川大喊道，然后一头扎进会场里面。
　　“别乱跑――”团子大喊，然而已经迟了。
　　拥挤的人群一下子将他淹没。各处悬挂着长串鲜红的灯笼也使得他的身影难以再被找见，喧闹的声音更是把友川的呼喊声彻底掩盖住。这家伙也太会给人惹麻烦。
　　“看，这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团子回身对于蓝和吴道说，“以后交友要慎重，和这种人相处只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不知道是不是会场气氛的影响，团子说的话竟也有点轻佻了。于蓝只是笑，没有接话。吴道点点头，也不是道是否真的将团子的话当真了。
　　“那我去他找吧。”梁小如说着，也一头扎进会场。团子皱着眉，大喊：
　　“不要跑远了――”
　　


###第六十六章  会场之上###


　　烟花大会会场上的各种店铺都比较简陋，基本上都是用用雨棚搭建成的。而且大多都是卖各种小吃，其余的则都是各种各样消遣性的店铺，比如说射击那一类的，会在架子上摆许多布偶啊，香烟啊，玩具啊之类的，如果顾客站在店主规定的线外击中的话就可以拿走击中的奖品。再就是套环之类，还有捞金鱼，等等。
　　不过虽然简陋但却有别样的风情。正是有这些店铺，烟花大会才会如此热闹。毕竟虽然烟花漂亮，但人们也不可能完全只为了欣赏烟花而来。
　　团子在前边走着，她身后则是于蓝和吴道。梁小如从后边赶上来，手里还拖拽着名为友川的物体。到了几人跟前后说：“我回来了。”
　　“那就放手啊！”友川大叫，把梁小如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挣脱开。友川左手拿着一只苹果糖，右手则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这滑稽的一幕看的于蓝忍不住笑出声，连吴道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友川脸面挂不住了，对着于蓝说：“怎么？我的样子很好笑吗？”
　　“没……只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于蓝揉着眼睛说。
　　梁小如拍了友川的脑袋一下，“你少说点话。”
　　友川想还击，奈何双手都拿着东西，只好作罢。
　　另一旁，团子看着友川摇了摇头，“别再乱跑了，毕竟是晚上。”
　　友川点点头。正准备咬一口苹果糖，忽然发现于蓝正在看自己，于是笑嘻嘻的说：“要吃一点吗？”
　　“可以吗？”于蓝有点不好意思了，手撩了一下卷卷的头发，然后弯下身子对着友川手里的苹果糖咬了一口，但是却一次性咬走了将近一半。友川惊讶的看着于蓝，想不通看上去不大的嘴巴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容纳量。突然，右手一轻，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冰糖葫芦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颗了――而一分钟之前还是完整的一颗不少的。
　　“你干的吧！”友川盯着梁小如。
　　梁小如拿手捂着嘴，头扭到一边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喂！别无视我！”
　　梁小如不管友川，自顾自的跑到团子那边去，然后紧紧跟在她身旁。这样一来友川想要报仇也做不到了。咬牙切齿的看着前边嘴巴正在一动一动使劲嚼的梁小如，恨恨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无奈的叹口气。
　　“大度一点。”吴道在友川肩膀上拍了拍。
　　然而梁小如却转过头对着友川吐了吐舌头。这家伙为什么对惹怒别人总是这么擅长。于蓝对着友川看了两眼，似乎心怀愧疚，可能是感觉友川有点可怜吧，毕竟老是这样被那个矮个子女人欺负，可心里虽这么想，但是到了最后还是跑过去和梁小如走到一起了。
　　五个人的队伍分成两排慢慢地走着，几人一路上对着路两旁各种各样的小店看着，都看的眼花缭乱了。
　　“那是面具店！”于蓝大呼小叫着，兴奋的指着前边的一家店铺。店面靠近路的地方支起一个架子，上面挨个挂着许多新奇的面具。有动物的，也有动画里的角色的。于蓝看着某个面具移不开眼睛了，但是被梁小如拉着胳膊离开。
　　“又不是小孩子了！”梁小如不好意思的说，因为路人都在注视他们几个呢。吴道对还站在面具店前面的友川说：“有看中的吗？”
　　“你是打算买下来送我吗？”友川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个新奇的狸猫面具笑嘻嘻的说。
　　“想得美。”吴道说完就朝着团子几人的方向离去了。友川也没有在这里多呆，又看了一会儿便赶紧去追那几人了。
　　大约又走了一段路，于蓝鼻子耸动几下，忽然说：“是炒面！”
　　仔细闻闻，空气里的确飘荡着一股炒面味儿。团子问她：“你饿了？”
　　“是嘴馋了吧。”梁小如替她回答。
　　于蓝脸红，问二人道：“你们吃不吃？”
　　团子摇摇头，于蓝又看向梁小如，梁小如笑着说：“好了，快去吧。”
　　于蓝还准备问吴道的，然而吴道抢先说：“我不饿。”
　　“那我去了。”于蓝闻着味儿往远处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向另一边走去。这样很难找到炒面的摊位的吧，毕竟炒面的味儿是随着风向飘着的。
　　……　……
　　甄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甘蔗慢悠悠的走着，过一段路才会咬一口，然后一点点的在嘴里嚼着。
　　大概因为是甄名，所以连吃甘蔗都带着一种安逸的美感吧。甄名就那样慢腾腾的吃着，照这个速度，估计到明天早上也吃不完，但是她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
　　穿着校服的甄名混杂在人群里，显得有些娇小。慢慢走着，终于在面具店面前站住脚。大概是对架子上的面具产生了兴趣，甄名目不转睛的盯着架子上看。
　　……　……
　　“老板，给我十个网兜。”团子说着，递给把摊子摆在地上的店主十元钱。
　　在团子面前放着一个两米长一米宽三十公分深的鱼缸。里面各种颜色的金鱼正悠闲地游来游去，殊不知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这种网兜怎么是纸做的？”吴道看着摊主递给团子的一大把网兜问。梁小如脸上顿时出现满满的得意之色，嚣张的看着吴道说：“啊啦，原来你不知道的吗？”
　　吴道斜着眼睛看了梁小如一眼，没说话。
　　团子小心的取过一只巴掌大小的网兜，注视着鱼缸里面虽然颜色艳丽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名贵品种的金鱼说：“所以这个游戏的难度就在这里。用纸糊的网兜去捞，捞到的话就可以直接带回家了，不用再为鱼付钱。”
　　“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友川喘着气跑过来，到跟前之后双手撑在膝盖上，对着众人说：“你们走的也太快了。”
　　“谁叫你为了小孩子才会中意的面具出神那么长时间！”梁小如没好气的说。
　　友川顿时没屁放了。
　　团子轻巧的将网兜探入水里，精准的捞中一条小小的金鱼，然而刚从水里捞出来，网兜底部就破了，金鱼翻滚着重新落回鱼缸里。
　　“于蓝怎么不在？”友川看了四周一遍，没发现于蓝的身影就问。
　　“去买炒面了。”
　　“哦。”
　　吴道皱着眉头看团子手里破了的网兜，对摊主说：“大叔，这种网怎么可能捞的到鱼？”
　　摊主抽着烟，看了吴道一眼，哼的笑了一声，然后懒散的伸出一只手取了一只网兜，轻轻探入水里。神奇的是大叔的动作看上去那样粗鲁笨拙，但网兜探入水里的过程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丝半点。等网兜从水中取出的时候，已经捞出一条金鱼了。摊主大叔又看了吴道一眼，轻松自如的将捞出的金鱼放回水里。
　　这下真的是无话可说。
　　团子的网兜已经破了三个，但是一条金鱼都没有捞出。然而团子看上去不焦不躁，似乎并不在意是否捞到鱼。
　　“记得以前，和我父母逛庙会的时候也是这样。”团子笑了，虽然笑的很细微难以察觉，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团子的嘴角和眼神都饱含笑意。“每次都来捞，每次都捞不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梁小如看着那纸糊的网兜说：“这种事实在太难办到了。”
　　说完她的表情才有点惊奇了，吴道和友川也一样。因为团子主动在人前谈论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看来捞金鱼对团子来说的确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请给我十个网。”吴道掏出十元钱递给摊主。然后拿着一把渔网蹲到团子身旁。
　　团子并没意识到什么，依旧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鱼缸。梁小如神色古怪的盯着吴道，然后疑惑的转过脸看友川。
　　“什么都别说。”友川轻声道。
　　……　……
　　在炒面摊前转悠了好几圈，于蓝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目的地走了几个来回了。顿时心情大好，于蓝蹦跳着跑到炒面摊前，问正在哗啦哗啦翻炒炒面的师傅：“这个怎么卖啊？
　　“一份五元。”
　　很便宜的价钱，不过相对的量也比较少。于蓝看着手里小小的一次性饭盒，想着要不要再买一份。不过团子来的时候就有准备便当的，吃太多炒面待会儿就吃不下便当了，于是只好作罢。
　　正要回去，转身时却和人撞到一起。
　　“哎呀――”那人发出一声惊叫坐倒在地。被撞倒的人竟是梁小意，于蓝赶紧蹲下扶他起来。
　　“没事吧？”于蓝紧张的问梁小意。
　　梁小意揉着圆嘟嘟的屁股站起来，摇头笑道，“没事……”
　　四目相对，两人的神情都变得惊讶了。
　　“你不是梁小如的弟弟么？”
　　“对啊。”梁小意看着于蓝，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到他丰硕的胸部上。“您也来看烟花吗？”
　　“是啊，听说很盛大的。”于蓝使劲儿点点头。
　　梁小意看着于蓝左右摇晃的胸部，情不自禁的说：“的确很大呢。”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您是和我姐姐一起来的？”
　　“嗯。她还在等我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梁小意摇头道，“不了，我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拜拜。”
　　于蓝转过身离去，那对胸器也无法看见了，梁小意这才才悻悻的收回目光，又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惋惜。这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一股杀气，以及语气非常不善的调侃：
　　“看人家胸部看得很爽啊？”
　　


###第六十七章  星空之下###


　　看着吴道和团子全神贯注的捞金鱼，想着于蓝怎么还没有回来的梁小如表情突然有点不对劲了。她扭头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但从她略微失望的神色判断应该是没有找到。友川察觉到梁小如的异状，就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不问还好，友川刚说完话梁小如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对友川龇牙咧嘴，“关你什么事！”
　　这不奇怪，梁小如的脾气本来就难以琢磨。然而朝着友川发完脾气之后竟然有点脸红这一点就有些难以解释了。
　　友川奇怪的看着梁小如，迷惑的说：“于蓝去买炒面了哦。”
　　“我没在找她！”
　　“那你找什么呢？”
　　“要你管！”
　　梁小如脸越发红，然后左看右看，手抓着衣襟不停的跺着小碎步。过了几分钟，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的拉了拉友川，用和蚊子差不多细的声音说：“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厕所？”
　　友川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比自己矮半头的梁小如，看着她无比绯红的脸颊，友川鬼笑着说：“知道哦。”
　　“在哪儿？”梁小如急不可耐的问。
　　“为什么告诉你呢？”
　　梁小如一跺脚，狠狠瞪了友川一眼，不说话了。友川也懒得理她，转过头专心致志的看吴道和团子捞金鱼。这样过了没多久，梁小如又轻轻地碰了下友川。
　　“你到底怎样才肯说？”梁小如看着友川，脸上满是羞涩和愤恨。恐怕现在她心里已经恨死友川了。
　　“你觉得呢？”友川依然卖关子。
　　这样子梁小如应该会屈服的，但如果真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梁小如忽然扑上来掐友川的脖子，口里大喊：“再不说米就准备死在这儿吧！”
　　……　……
　　幽深的小树林里面，几间破败的庙宇旁边，梁小如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从裙子下面拽下白色的四角短裤。
　　“你倒是快一点好不好？”外边，友川不耐烦的喊道。
　　“你小点声！”
　　决定了，等下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梁小如心里想。
　　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响起，由小变大再由大变小。大约半分钟后，梁小如慢慢站起身把四角短裤往上提。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不停地诅咒友川不得好死。
　　出去的时候，友川正背对着她站着。梁小如立即扑上去打他。友川一时之间被打蒙了，难以还手，并且慌不择路的后退着。然后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下。梁小如是步步紧逼着的，自然也随着友川倒下，不过却是趴在他胸口上。
　　“叫你刚才耍我！”梁小如喊着就拿手抓友川的脸，不过到中途就被友川抓住。
　　“这样子被人看见的话一定会被误会的，我劝你还是快点起来吧。”
　　友川说的话很有道理，毕竟两人身处在这种地方本来就会惹上嫌疑，而现在又是这种状况。想了想，梁小如甩开友川的手从他身上起来。
　　“快走啊，笨蛋。”梁小如对友川大喊。
　　一从树林里走出来，不远处会场上熙熙攘攘的人声立即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各种小吃的香气也钻进鼻子里来。两个人匆匆回到捞金鱼的摊位跟前时，于蓝捧着的炒面都已经快要吃完了。
　　“你们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端着一次性饭盒的于蓝眼睛在梁小如和友川身上瞄来瞄去。
　　“很久吗？”梁小如赶紧打哈哈。
　　“当然了，你没看见我炒面都快吃完了。”于蓝指着本来就很小的饭盒中只剩下一丁点的炒面说。末了，用诡异的眼神看向友川，“二人一起莫名消失可不太好啊。”
　　“只是去厕所了而已。”友川挠着头解释。
　　“去厕所有必要两个人？”于蓝今天忽然变得很难缠。
　　友川还想说什么，梁小如已经一步跨到于蓝面前，黑着脸阴森的笑着说：“你今天问题很多呢，于蓝――”
　　团子已经把手里的网兜全部用完了，然而金鱼还是一条也没有捞到，吴道的情况和她一样。
　　吴道看着团子的侧脸，轻声说：“接下来，去别处吧。”
　　“嗯。”
　　……　……
　　梁小意脸上留着非常明显的手指印，想必刚刚经历过非人道待遇。
　　梁小意委屈的对友兰说：“都说了我没看她胸部。”
　　友兰冷笑，“喝醉酒的人也都说自己没有喝醉的。”
　　“真的没看――”
　　“你看了！”
　　“没看没看没看没看没看……”
　　“看了看了看了看了看了……”
　　友兰忽的伸出手，两指在梁小意脸上使劲的拧。原来他脸上的手指印是由此而来。梁小意不敢反抗，任由她拧着，到最后终于不再嘴硬了。“我只看了一下下――”
　　“那不就是看了么！”友兰大吼。但这回却并没有继续拧梁小意的脸，而是莫名的叹息着，低下头说：“果然，男生都喜欢大胸对吧？”
　　看见友兰神色黯然，梁小意赶忙说：“没这样的事！”
　　“但是刚刚你却盯着那个女人的胸部在看呢。”
　　难以解释。
　　梁小意看着友兰，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对着她大喊：“我最喜欢你这种平胸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看过来，友兰的脸一下子涨红，抡圆胳膊把梁小意打倒在地，握着拳头喊：
　　“你说谁平胸呢！”
　　……　……
　　距离烟花大会的**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团子带领这四个学生站在设计店前面。店主是个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两把木质的气枪，递给团子和友川。
　　“来比一下吧，看谁打中的奖品多。”友川笑着看团子，眼里却满含挑衅。
　　“嗯。”团子点点头。把枪握好，对着四米外的架子上摆放着的一个个奖品，轻轻扣动扳机，嘭地一声，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却没打中。
　　“该我了呢。”友川说着，把枪口朝向架子上边最华丽的奖品――一个巨大的洋娃娃。
　　“那个东西，就算子弹打中也不可能从架子上掉下来的吧。”梁小如撇撇嘴。因为规定必须击中奖品使其从架子上掉落才算数的，所以瞄准那种东西实在不可取。
　　然而友川依旧开枪了。
　　然后下一秒于蓝呀――的痛呼了一声。射出的子弹打在洋娃娃上后反弹回来，击中于蓝的胸部。吃痛的于蓝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片沉默。
　　许久，吴道打趣说：“你可以把于蓝带回家了。”
　　于蓝脸颊通红，“别做这种事情啦。”
　　梁小如扭头恶狠狠地看向友川。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友川无辜的喊道，然后转头对着店主大喊：“这不对吧，这种枪怎么可能把那个――”友川手指着架子最上面的巨大的洋娃娃，“射的下来！”
　　店主看了友川两眼，不屑的说：“所以才要你衡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得量力而行。”
　　没想到反而被店主教训了一通。
　　真丢脸。
　　友川真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团子一句话也没说，举起枪，嘭地一声将架子上的一盒香烟击落。店主还没等香烟掉到地上就用手接住，递给团子说：“您的奖品。”
　　“谢谢。”团子看着手中的廉价香烟，摇摇头扔给吴道。这下轮到吴道纳闷了，“我不抽烟的。”
　　不过他还是将香烟装进兜里。
　　友川提起精神，大喊着：“我也再来一发试试！”
　　想着这次不能再瞄准太过庞大的东西，于是就对着架子上的一款小巧的卡通闹钟开枪了，也不知道那款塑料闹钟会不会被子弹打坏。不过脑袋里的思绪还没有转完，只听见砰的一响，子弹射出后打在那闹钟上面，然后再次反弹回来，击中梁小如扁平的胸部。
　　继于蓝之后轮到梁小如了么？
　　“又来？”友川难以相信的看着梁小如，一连发生两次这种事该说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还是差到了极点呢？
　　“少年好枪法！”店主大叔对友川伸出大拇指。
　　下一刻，梁小如便把友川拽到一边修理去了。
　　旁边的团子若无其事的开了一枪，架子上的打火机应声落下。
　　“您的奖品，请收好。”
　　“谢谢。”
　　接过来，摇摇头后，团子又将打火机扔给吴道。吴道满头冷汗的看着打火机，“说了我不抽烟的。”
　　然而吴道还是把它装进兜里。
　　于蓝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吴道，笑了笑。
　　三人后边，友川被梁小如追着跑过来跑过去，口中还不停地大呼小叫着。不过，这也没办法嘛。毕竟梁小如手里举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巨石，一副不把他砸死决不罢休的样子。
　　“好了。我们走吧？”团子放下气枪说。
　　“嗯。”吴道点头。
　　“快走快走。”于蓝不停地催促。
　　见几人准备离开，友川朝着这边大喊：“别扔下我啊――”
　　然后梁小如追过来将他压在巨石下：“你就安心的陷入长眠吧！”
　　聒噪场面的另一边，甄名身边的氛围则显得有点静谧了。似乎会场上的喧闹声一到她跟前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她脑袋上斜戴着狸猫面具，看上去神秘而且诡异。
　　神秘又诡异的甄名手中拿着长长的甘蔗，转身望向某处。
　　夜空中点点繁星闪耀，映射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倍显迷离。
　　“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呢……这烟花。”
　　


###第六十八章  幻若狸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烟花大会最盛大的时刻已越来越近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团子和友川四人慢慢的走着，顺着人流，寻找着能够方便观赏烟花的地方。毕竟这边的人太多，而团子又是准备了便当的。早就打算一边看烟花一边吃，因此才要找一个既能够看烟花人又不太多的处所才行。
　　“友川，你把袋子拿着――”团子有点累了，毕竟穿着高跟鞋，走路本来就费力气，手里又提着那么多盒便当，体力消耗的自然比较多。
　　然而，友川没有回应。
　　是没有听见吗？
　　“友川？”团子回头，这时才发现友川不见了。而梁小如于蓝和吴道则同样不知道友川失踪的事，竟走在路边看着旁边的一家家店铺。
　　“你们有看见友川吗？”团子问。闻言，吴道回头看看，于蓝四周看看，梁小如耸耸肩，说：“没。”
　　“这家伙！”团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明马上就会开始放烟花，这时候却不见了是要闹哪样！
　　“我去找吧。”于蓝开口道，然而，梁小如却制止了她。“还是我去算了，我找那家伙已经找习惯了。”
　　团子看着梁小如，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早点回来。”
　　“知道。”梁小如笑笑，转身钻进人群中，消失了影迹。
　　……　……
　　拥挤的人群在这里空开一处地方，使得二人能面对面站着并且视线不被阻挡。
　　友川慢慢的扶了扶眼镜，笑着看向甄名。甄名则是把手中的甘蔗放下，然后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友川。
　　“没有想到你会在这儿呢。”友川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走上前去。甄名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用一米长的甘蔗指着友川，使他难以走到近前。
　　“这是怎么了？”友川疑惑的看甄名。
　　甄名抬手把斜挎在脑袋上的狸猫面具戴好，瓮声瓮气的说：“我是狸猫。”
　　然后，又说：“所以，别和我说话。”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友川尴尬的看着甄名。
　　路两旁挂着一连串鲜红明亮的灯笼，各式简易店铺里也亮着红色的光。再往两边就是葱葱郁郁的树林，在这夜色里颇显得幽深静谧。
　　气氛很尴尬。
　　友川看着将自己称为狸猫的甄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应怎样破开这个局面。
　　毕竟，几天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告白被拒，再怎么坚强的人也会消沉一段时间吧。友川虽然没有因此表现出什么，但内心肯定是留下了创伤――也许这样太过夸大其词。
　　总之，肯定会给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抱歉，打扰你了。”友川说着，边准备离开了。然而刚转过身，突然后背被狠狠戳了一下。甄名手里的甘蔗的顶端是斜面，戳在友川背上立即深深的陷进衣服里面去。
　　“疼疼疼疼……”友川赶紧转身面向甄名。
　　那带着几块花斑的狸猫面具咧开嘴笑着，看的友川心里发毛。
　　“不许走。”面具下的甄名说。
　　“啊？”友川越发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甄名到底想要干嘛。“那个……”
　　“狸猫饿了，去找东西o狸猫吃。”
　　……　……
　　“友川――”梁小如大喊着，引得路人都看向她。然而梁小如一点都不在意，只顾四下寻找友川。
　　人群顺着还算平缓的山坡一点一点往上移动，梁小如则是硬挤过去快步往下跑。一边跑，一边不停得到处看，然而始终没有找见友川的身影。
　　慢慢的，有点不耐烦了。
　　“这家伙，死哪儿去了！”跺了下脚，梁小如带着满脸不快继续找，心里却开始后悔，早知如此不该轻易的说出那种话。万一到最后还是没找见，灰头土脸的回去肯定被吴道于蓝嘲笑。
　　用力想着结解决的办法，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真笨，干什么不打电话！”梁小如飞快的掏出手机来，拨通了号码后赶紧放到耳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瞬间，有摔掉手机的冲动。梁小如恨恨的盯着手机，好半天才慢慢稳住情绪。这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并不是那么――”梁小意还在哄劝友兰，然而友兰脸始终扭向一边，不理会他。
　　“我错了还不行吗？”梁小意的语气已经与哀求无异了，也许觉得不能做得太过分，友兰终于说：“就这一次，敢有下一次的话就别再找我玩了。”
　　“嗯嗯……”梁小意兴奋的点头。
　　但是友兰反而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她看了看四周，眼神稍微有点躲闪，“一会儿碰见我哥了你替我挡着点。”
　　“啊？”梁小意不大明白友兰的意思。
　　友兰叹口气，无奈的解释道，“我是偷偷回来的你不知道吗？都怪你叫我看烟花大会，要不然我也不会一声不吭就一个人遛回来。现在我手机一直关机不敢开，不然一定会被我爸妈说教。”
　　竟然是一个人从樱之丘回来的！
　　而且是偷偷溜回来，事先没有征得张友山和友川妈的同意！这家伙，神经粗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样欠考虑的事！
　　宽敞的客厅里面，张友山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烟，友川妈左手拿着一张纸条，右手拿着电话红着眼圈不停的说：“这孩子――这孩子……”
　　“还是不接么？”一个和友川妈长得很像的男人问。
　　“不接啊！”友川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听她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快哭出来了。“都一天一夜了！肯定是在哪里迷路――绝对是这样！”
　　“这也说不准，友兰那么聪明，迷路这种事……”男人看上去似乎不大赞同友川妈的话。
　　“那一定是被坏人给――”这次友川妈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张友山把嘴捂住。
　　“少说那种话。”张友山沉声说。
　　友川妈不再言语，趴在张友山胸口嘤嘤哭泣。
　　会场上，梁小如刷的一下转过身，两只眼睛瞪向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梁小意和友兰。没有多加思索，快步奔过去，站到友兰面前。梁小如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严肃的看着她说：“这已经不是说教的问题了，为什么你也这么会给别人添麻烦！”
　　没有想到会被梁小如逮住现行，友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梁小意呆呆的看着梁小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不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道，“这不怪她，是我不好，非要叫她回来。”
　　“我没跟你说话！”梁小如把他推到一边，盯着友兰道，“我是不清楚你怎么想的，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你就没考虑过你爸妈有多担心吗？”
　　友兰嘴硬的说：“我留了纸条。”
　　“干什么留纸条？直接当面请求回来不是更好吗？”
　　“请求了就会被允许吗？”
　　“至少你爸妈会考虑的。”
　　友兰倔强的看着梁小如，忽然吐了吐舌头，拉起梁小意的手腕，抓着他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梁小如呆呆的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气得跳脚。“混蛋！这对兄妹没一个好东西！”
　　……　……
　　距离会场有段路程的树林边上，甄名坐在一块石头上面，手里捧着不知道加着什么菜品的烧饼，吹上几口气后，才迅速把狸猫面具掀起一点，小心的要上一口后又飞快的戴好。
　　友川在旁边看的胃疼。
　　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不然先把那东西取下来，吃完再戴上如何？”
　　说实话那个狸猫面具友川也挺中意的，刚刚在卖面具的摊位前边站了许久，不过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就没买。毕竟都已经高中生了，还带面具显得太幼稚。
　　但是这个狸猫面具戴在甄名脸上一点幼稚的感觉也没有，反而非常萌，萌爆了。
　　“不行。”甄名说。
　　“为什么？”
　　甄名低着头吃烧饼，不说话了。
　　友川记得直揪头发，感觉和她说话好费劲。不过，这正是甄名独有的魅力吧。
　　看看表，现在距离十一点只剩下二十分钟了，不回去的话明天肯定会被梁小如揍，挨团子冷眼。
　　“我――”友川刚说出一个字，话就被甄名打断。“狸猫是没法和人相爱的哦。”
　　“啊？”
　　“因为与人有别。”
　　更加听不懂，友川奇怪的看着甄名，“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做朋友还是有可能的。”
　　甄名抬起头，侧着脑袋看友川。那可爱的昏暗的邪恶的神秘的狸猫脸，看着友川，使友川喉咙梗塞了。
　　是在对告白的事做回答吗？交往的话不允许，做朋友或许可以。
　　连做朋友也只是或许可以。
　　该说什么好。这么长时间小心翼翼的和她相处，到头来却被定位为或许可以结交的朋友，有点伤心，但是看着甄名，却无法对她产生一丝讨厌的感觉。
　　“你没有什么不好，可是狸猫不能与人结合，除非你也能变成一只狸猫。”
　　这话有点玄乎了。友川不理解，想不明白。不过甄名能这么说，应当有深层次的理由。
　　不远处的会场上，嘈杂的人声比起刚才喧闹了好几倍。看来终于要到烟花盛开的时候了。人们都纷纷往山坡上边走去，在那里才能更好的观赏烟花。
　　甄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烧饼了。从石头上站起来，把面具摘下放到友川手里，微笑着看友川：
　　“你愿意变成我这样的狸猫吗？”
　　


###第六十九章  烟花盛宴###


　　因为友兰的事情转移了梁小如的注意力，因此过了许久之后才回忆起来还要找友川。
　　但是再有十分钟就要放烟花，怎么办？
　　正当她漫无目的的站在人群之中，一边诅咒友川一边懊恼自己当时干什么把话说得那么满时，身后传来一整OO@@的声音。
　　下意识的转过身，面前站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狸猫少年。
　　一瞬间，眼前的情景与梦境合二为一了。
　　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迷幻漫无边际的花海交替出现着，看着带着狸猫面具的少年，梁小如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喘不过气。
　　那少年走近了，站到梁小如面前。
　　梁小如问：“你是谁？”
　　“我是狸猫。”少年这么回答。
　　梁小如生气了，上前一步去摘他的面具。少年出奇的没有躲，于是梁小如很容易的得手了。
　　然而摘下面具后，露出的却是友川贱贱的脸，并非光滑如鸡蛋且没有五官的梦魇。
　　长舒口气，梁小如抓着狸猫面具，呼的一声扑上来揪住友川胸口，“你他妈搞什么鬼！”
　　“别这么生气啊，只是开个玩笑。”友川把梁小如抓着自己胸口的爪子使劲儿扳开后，又小心的从她手里取过面具。这是甄名给自己的，决不能被梁小如这样的恶棍弄坏。
　　“团子她们呢？”友川四下看看，问道。
　　一听这话，梁小如的暴脾气又立即涌上心头。不过时间太紧张没有时间发火，就拉起友川的手拽着他沿着山坡冲开人群向上跑。“她们在山坡上边。真是……你到底去哪里鬼混了！”
　　梁小如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如同深闺怨妇的埋怨。
　　“刚刚碰见甄名，就和她聊了一会儿。”友川无察觉的解释起来，梁小如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心中怒火喷涌，恨不能转身给后边这个家伙两巴掌。
　　“走之前好歹给人说一声行不行！”
　　“那也不用这么生气吧……”友川刚说完，发现梁小如正狠狠地瞪他，只好赔笑，“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一定向您请示。”
　　这样子奔跑了一会儿便到了山坡顶上，远远地看见团子于蓝吴道，梁小如朝那边挥手大喊：“找到这家伙了――”
　　“快过来――”于蓝双手放到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对着梁小如和友川喊道。吴道仍旧是手插在兜里一副帅到行了的样子，团子朝这边看着，没说话。
　　梁小如也不迟疑，更加不管友川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抓着他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团子那边跑去。
　　“慢……慢一点……”友川喘着粗气说。
　　正在此时，一点明光摇摇晃晃的升向半空，到达它所能飞升的最顶端后暗了一刹那，仿佛消失不见。然后瞬间又亮起来，向四周爆发出闪耀的五色的光华，在夜空之中绽出一朵璀璨的花。顿时，满天的繁星都黯淡了。
　　相隔半秒，沉闷的砰地一声才传进耳朵里。
　　烟花伊始，灿烂终世。
　　不只是团子友川一行人抬头仰望夜空，会场上所有的人都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天上看着。吃冰糖葫芦的小男孩和舔着棉花糖的小女孩小手拉着父母亲的衣角，可爱的小脑袋仰起，闪耀着水波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努力在夜空中寻找。
　　于是，又一点明光升起，在繁星下绽开。不给人松口气的时间，接二连三升起数朵烟花。这下子繁星的光芒彻底被比下去，独属于烟花的光彩，将这夜幕点缀的姿态万千。
　　梁小如和友川一边看着满天烟花一边挪到了团子这边，找个地方站着。团子看了看友川和梁小如，说：现在吃便当吧。“
　　“好啊。”友川兴奋起来。
　　说实话，今晚团子几人找的这个个地方真的很不错。而且这里也是当初友川扔小说的河边。这里的天空没有什么阻挡，所以能很好的观赏烟花，并且特意挑的靠近树林的地方，因此除几人外再没有其他人过来。
　　吴道从团子的袋子里面取出一张塑料纸铺到地上，然后几个人坐下来，把便当摆到面前。饮料刚刚在会场上也有买，可以说吃的喝的都有了。
　　“真是惬意。”友川感叹的说。
　　梁小如给了他一个白眼。“也不想想刚才你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
　　“就是！”于蓝也说。
　　吴道没有参与到这个话题的套路中来。他取过一次性的纸杯，道了些饮料放到团子面前。
　　“谢谢。”团子淡淡的说。
　　吴道没有说什么，轻轻把便当盒子一个个打开。今晚便当虽然准备的有点少但是菜色却非常齐全，使友川忍不住开始流口水了。他伸手就想捏一个蛋卷，然而还未捏到就被梁小如打回去。“把你的脏手拿开！有筷子不用你是想干嘛！”
　　“知道啦――”
　　又是砰地一声，这次是一朵紫色的烟花在空中绽开，点点紫色光点闪烁慢慢向四面八方散开。是的地面上团子几人的身上也被笼上一层神秘的淡紫色光华。
　　“真美――”于蓝不由得惊叹。
　　不只是她，梁小如的瞳孔也被刚刚那朵烟花的魅影充满。团子手里端着饮料，出神的看着夜空的烟花，许久也没有把饮料送到嘴边。
　　人群的另一边，友兰和梁小意站在一块，一起仰着头向上看着。接连不断响起的砰、砰的声音在这方天地间回荡着。二人的神色也随着烟花一朵朵的绽放而显得无比激动。
　　“带相机了么？”友兰问。
　　梁小意呆了一下，苦着脸回答：“我哪有那东西。”
　　“那用手机拍吧。”
　　“不要。”
　　闻言，友兰盯着他说：“叫你拍你快点拍，不然――”
　　“这样就没意思了，烟花不就是因为易逝才显得弥足珍贵么？”
　　“我不管你快点快点……”
　　酒铺外边，王若男手握着酒杯靠在唐小鸟身上，满嘴酒气的说：“这种时候竟然还是和你这家伙在一块真的很不爽。”
　　“那就别粘着我！”唐小鸟往旁边躲，王若男立即紧靠上去，始终黏在她身上。她似乎喝醉了，举着酒杯大喊：“今晚一定要脱单――”
　　“梦话等你睡着了再说！”
　　“老板再来一杯――”
　　“还没喝够啊！”
　　团子拿着筷子，小心的夹起一块白花花的豆腐塞进嘴里。吴道在旁边坐着，细心的把团子纸杯里的饮料填满。友川又去夹蛋卷，然而到中途却掉在塑料纸上。
　　“三秒定则三秒定则……”友川想夹起那块掉了的蛋卷，却被梁小如拦住了。“小心吃坏肚子。”
　　于蓝嘴里含着米糕，仰头看着夜空中数不清的烟花，大眼睛里水波盈盈，眉毛弯下来，两手放在胸口，脸上还泛着红晕――她已经完全陷入烟花的梦幻之中了。
　　“假若这一刻能静止下来该有多好。”
　　……　……
　　夜深了，烟花大会也终于散了。
　　行人们都一边谈论着刚刚的烟花，一边悠闲地往自己家里走去。因为从这边回去不同路，所以走到中途的时候就分开了。于蓝是要去梁小如家的，两人便一起往梁小如家的方向走去。友川则是一个人踏上归途。
　　“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学校吧。”
　　团子说完，不等吴道回答便转过身朝自己家里走去。但是刚迈出一步忽然身体失去了平衡，吴道赶紧奔过来扶住她。
　　“怎么回事？”团子低头看脚上的鞋子。原来纤细的鞋跟竟然从中间的位置断裂了。这下子连走路都成问题，总不能脱了鞋赤着脚回家。
　　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没等团子考虑，吴道走到她面前蹲下，“我背你回去吧。”
　　团子扭头，眼睛瞟向一边，说：“……不用，我自己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吴道就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然后顺势将团子背起来。“就是走这边吧？”
　　团子低着头，没说话。
　　吴道也不再问，迈开步子走起来。如果真的走错了，团子肯定会出声提醒的。她现在没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已到了后半夜，夜空中的星星渐渐地消失了身影。这段路也没有路灯，所以路途不大好走。吴道背着团子，小心的走着。路上的行人一个接一个超过两人，到最后似乎会场上的人都已经回去了，路上竟再也没有路人了。
　　凉风吹过，拂起团子额前的碎发。
　　“冷吗？”吴道问。
　　团子没说话，沉默着摇摇头。
　　之后又陷入寂静之中了。过了好久，吴道不知怎么，说：“以前的事……对不起了。”
　　“什么？”团子终于出声了。
　　“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坚持。”
　　真是莫名其妙的话。团子看着吴道不算很白的脖颈，假装冷漠地说：“那你还和我道歉做什么。”
　　“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
　　话一说完，突然不小心踩到空处。吴道身子往旁边倾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平衡。团子想说什么，张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回肚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团子看向远处村庄的点点灯光，不在说话了。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团子家。吴道把团子放下来，说了声“我回去了”就转身准备离去。
　　团子看着吴道，说：“你现在准备去哪？”
　　“回学校。”吴道回头。
　　“校门已经锁了吧。”
　　“翻墙就行了。”
　　吴道准备走，但是感觉团子似乎有话说，就回身看她。犹豫了一下，似乎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团子扶了扶眼镜开口道：
　　“今晚先住我这儿，等明天再回学校。”
　　


###第七十章  无意之秋###


　　友川嘴里哼着歌慢慢悠悠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看见家门前路灯散发出的浅黄色光芒了。然而到了近前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友兰竟然靠着院子大门蹲在那里睡着了。
　　友川赶紧快步跑过去，把睡得正香的友兰叫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友兰一边揉眼睛一边问友川：“哥，你回来了？”
　　“我才要问你这句话呢！”友川大喊。
　　远传响起几声狗叫。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在这种地方睡着是在太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了。友川也没有在这里在嗦什么，慌乱的掏出钥匙打开门，拽着友兰的手腕将她拉进屋子里面。
　　“你是怎么回事？爸妈呢？”到了客厅里后友川才又开口道。
　　友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小茶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后看向友川。“爸妈还在舅舅家。”
　　“那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对啊。”
　　“为什么爸妈给我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个……”友兰不好意思了，抓抓脑袋说：“因为我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给他们打招呼嘛。”
　　“什么！竟然――你胆子也太大了！”友川看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友兰，无法言语了。因为太过震惊，连怎样去责备都不知道了。
　　……　……
　　吴道看着换上拖鞋的团子弯着腰给自己铺床，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就问：“你饿吗？”
　　闻言，团子回头说：“不饿。”
　　“哦。”
　　这也正常。烟花会上吃了便当的，现在自然不会饿。
　　把床收拾好，团子看着吴道说：“好了，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
　　团子搓搓手，转身往外面走去了。
　　吴道长呼口气，砰地一声趴到床上，把脸在被褥上面蹭着，闻被褥上的味道。
　　梁小如家，于蓝追在梁小如身后说：“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
　　梁小如一怔，然后笑着摇摇头。“有空房间的，干什么还要两人挤在一起。”
　　“不想一个人睡啦。”于蓝晃着胸部撒娇。
　　这时候，楼下梁小意的喊声传上来：“姐――我饿了――”
　　梁小如立马满脸怒容。“饿了吃泡面去！”
　　“那你给我弄一下呗。”
　　于蓝在旁边咯咯咯的笑开了。梁小如脸颊微微一红。有这么个弟弟实在太挂不住脸面。
　　……　……
　　友川妈眼泪已经流干了，眼圈红红的，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张友山在一旁抽着烟，忽然想到了什么，问：“给友川打过电话吗？”
　　这下子，旁边的那个和友川妈长相神似的男人也来劲了。
　　“还没呢……现在就打。”友川妈在身上摸手机，似乎是因为太紧张，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那个男人赶紧从自己身上掏出手机递给友川妈。
　　友川看着友兰，想狠狠的训她一顿，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唉，有这样的妹妹真头疼。做事情太肆无忌惮了，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好了啦，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友兰嘟着嘴唇说。
　　“你这是承认错误的态度吗！你知不知道爸妈现在有多担心！你太会给人添麻烦了！”
　　“我留了纸条的。”友兰弱弱的说。
　　“留纸条有用吗！”
　　友川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给张友山和友川妈打个电话。然而刚刚开机，一个稍显陌生的号码已经拨过来了。友川也没多想，直接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友川刚说了一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立即打断他的下一句话，并震得他耳朵发疼。
　　“兰兰回来了没有！她一个人坐火车回来了，走的时候连一个招呼都没打，这孩子真是――”
　　听着友川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友川又等了友兰一眼。知道自己错了的友兰把头低下，不敢看友川。听着友川妈在那头哭诉，友川赶紧截断他的话说：“友兰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好好的在沙发上坐着呢，你们别操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墙上钟表时针已指向十二点了。听了友川妈一大段关于友兰无意义的诉说之后，这才好不容易挂断电话。从樱之丘打过来算是长途的，这么久要多少电话费啊。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友川对沙发上的友兰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友兰为什么不惜一个人从那么远的樱之丘跑回来，就为了看烟花？烟花大会的吸引力有那么大么？
　　“知道了。”友兰点点头。
　　“吃过饭了没？”友川又问。
　　“吃过了，在会场上吃的。”
　　“那就快去睡吧。”
　　……　……
　　张友山和友川妈是两天后回来的。友兰偷偷溜回来使他们心力憔悴了，也没有心思再在那边多呆。所以告别了友川的舅舅舅妈急急忙忙回到家里来。
　　坐在火车上的时候，友川妈还念叨着等见到友兰一定要狠狠地骂她，但是等真正见了友兰的面，只是不断地流眼泪一句狠话也说不出。张友山也没有过多的批评友兰，毕竟友兰也已经逐渐长大，有些事点一下就好，抓着不放反而会起反作用。
　　不过张友山和友川妈的回归对友川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因为月考之后紧接着就是家长会，原本想着张友山和友川妈都不回来的话就没人给自己开家长会可以逃过一劫，然而现在却回来了，那只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家长会的事情。有关这一类事件是没有办法隐瞒的，因为团子在学校工作，对学校里的事情非常清楚，就算友川不说，团子也会提醒他们。
　　然后转眼就是家长会了。
　　午后的阳光不怎么刺眼，天上破碎的云静静的飘着，将没有杂色的天空映衬的更加蔚蓝。教学楼边将近三层楼高的柳树上已经没有树叶了，干枯的纤细枝条在树下落满，颇有几分萧瑟的感觉。然而树下的草丛，以及不远处几丛或白或黄的菊花则又使人感受到充沛的生机。
　　教室里面，团子站在讲台上拿着成绩单表情严肃的讲着什么，底下张友山坐在友川的位子上。似乎有点无聊，就从友川桌上拿起本书翻看。
　　“那个就是你爸吗？”于蓝趴在教室外边往里看着，问友川道。
　　友川点头，“对啊。”
　　“还蛮帅的。”于蓝又说。
　　这下友川得意了，“我爸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大帅哥呢。”
　　然而梁小如立即将他的神气击得粉碎：“但是到你这里就不行了呢，看来优秀基因都没有遗传到你身上。”
　　“你这家伙！”友川等着梁小如，梁小如也不甘示弱的瞪他。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几秒。然后一同哼了一声，转过身谁也不理谁了。
　　吴道无甚兴趣的趴在栏杆上边，手放在嘴边打了大大一个哈欠。然后斜着眼睛瞟了友川和梁小如一眼，摇摇头，继续欣赏校园秋景。
　　“话说回来，你们家长都没有来呢。”友川好奇的看着于蓝和吴道。梁小如不必说，要是有人来参加家长会反而奇怪了。
　　“我家离得太远，爸妈过不来。”于蓝轻描淡写的说。
　　吴道则是哂笑了一声，“如果可以，我爸妈都不想让我上学呢，还谈什么家长会。”
　　友川知道这件事的，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梁小如和于蓝就有点惊讶了，一起看向吴道。
　　“为什么会……”
　　“因为我爸妈觉得念书没用，所以想让我继承家业。”
　　“但是――”
　　但是什么呢？感觉吴道爸妈的做法不对，可不对在哪里又不好说。为人父母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生活的能好一点，他们那么考虑应该有他们自己的原因。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友川梁小如于蓝能够插手的，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管。当然了，也没必要。
　　正在这时候，甄名慢慢的走过来。最先注意到她身影的是梁小如，见到甄名过来，撇撇嘴转向一边不看她。
　　“找你呢，友川。”于蓝小声提醒了一下。友川赶紧回头，这才发现甄名朝着他走过来。
　　“来这边，帮我个忙。”甄名说着，对友川招招手。
　　“哦。”
　　友川向甄名走去，中途却又回头看看吴道梁小如于蓝，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吴道笑了，梁小如依旧无比高冷的样子，理也不理友川，于蓝掩着嘴笑着说：“看我们干嘛？过去呀。”
　　“那我走了。”友川说完，几步跑到甄名跟前。
　　太阳散发着和煦的光一点点的往西边落去，教学楼的影子也越拉越长。友川跟在甄名身旁，和她并肩走着。路上几次想问她准备去哪，但都不好意思问出口。不过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是图书馆。
　　“许多书被来这里看书的同学翻乱了，所以想请你帮忙整理。”
　　“嗯……”友川这才明白所谓的帮忙原来是这个。
　　偌大的图书馆里除了友川和甄名再没有别人。二人也没有再说话。一下子，周围变得静悄悄的，明明放着那么多书架和书，却给人非常空旷的感觉。
　　甄名站在梯子上，从友川手里接过书往书架最高的那一层上面摆。友川站在底下，正准备和甄名说话，抬头时突然发现这个角度可以轻易的看见甄名裙子底下。
　　一瞬间，心跳加速。
　　甄名还在上边摆放图书，友川站在底下，眼睛却慢慢看向不该看的地方了。不知不觉，眼镜上蒙了层水汽，脸颊也变得绯红。
　　梯子上，甄名放好一本书后回头看向友川，友川赶忙正了正脸色，也不知道他偷瞄甄名裙底有没有被发现。甄名盯着友川，好半天才说：
　　“我看你――”
　　


###第七十一章  惊人内幕###


　　看着甄名裙子底下忽隐忽现的内裤一角，友川脸颊慢慢的红了，眼镜片上也渐渐蒙上一层水汽。正当他看的尽兴的时候，忽然甄名屁股一扭，弯下身转头看他。友川赶紧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脸孔。
　　“我看你――”甄名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
　　友川怀里抱着书，仰头看甄名，“怎么了？”
　　撩撩头发，甄名重新看向友川道，“我看你和梁小如关系似乎很好？”
　　友川不知该怎么解释了。因为和梁小如的关系的确称得上熟络，可以说相互之间的了解非常深入也不为过，但要说关系好就不怎么准确了。友川和梁小如的关系一直都是时好时坏的。
　　甄名黑漆漆的眼珠看着友川，被这样的眼光注视着，根本别想说谎。友川思考了半晌，说：“谈不上好吧，不过平时的确经常在一块儿。毕竟是一个班的，座位又靠的那么近。”
　　“哦。”甄名点点头。
　　“怎么了？问这个干嘛？”友川迷惑的看着甄名，突然心中一喜。甄名会对此在意，难道是因为见自己老是和梁小如搅在一起，所以不高兴了么？如果这么思考的话，那么甄名一定是对自己有想法的。友川越想越高兴，不由得傻笑起来。
　　“我以为是因为和梁小如在一起，你的学习变好了的。”
　　“没，只是前段时间我自己有好好努力。”
　　话说回来，这一次友川的月考成绩相比以前进步不少，语文单科成绩仍旧是全校第一的，自从和长谷川通完电话后，作文恐惧症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而且不止单科，总分也能排进前两百名了，这对于友川来说进步的确很大。
　　甄名回头继续整理架子上的书籍，友川把怀里的书一本一本的递给甄名。图书馆外边的阳光一点点显出红色，树木的影子朝向东方被拉的又细又长。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张友山从教室里出来，走到楼梯口突然站住不动了，因为梁小如正好抱着几本书迎面上来。
　　“伯父你好。”看见张友山，梁小如乖巧地说。
　　“嗯。”张友山点点头。“这是要去教室吗？学生家长还没有全部离开呢。”
　　“我在外边等一会儿就行了。”
　　梁小如伸手拨了拨头发，微笑的看着张友山。张友山朝楼下校园里边扫了一眼，笑着说：“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我想和你谈谈。”
　　稍微有点惊讶，不过梁小如还是很礼貌的点头道：“好的。”
　　于蓝站在音乐室的钢琴旁边，手指轻轻在黑白两色的琴键上抚摸着。夕阳囱门和窗户照射进来，将这间还算宽敞的教室连同钢琴一起染上嫣红的色泽。
　　“不弹一曲吗？”团子手拿着一个档案袋走进来，微笑着看于蓝。
　　“正准备练习呢。”于蓝回头说。
　　“能抓紧时间是好事。”团子走过来，看着钢琴和于蓝，脸上和煦的笑容使人心都变得暖和起来了。
　　“没见您这么高兴过呢，有什么好事吗？”于蓝问道。团子点点头，“这一次芸苔艺术大学指派下来的名额很多，所以只要不出什么差错的话，于蓝，你一定可以顺利通过艺考的。”
　　“太好了！”于蓝兴奋的喊道，连带着胸前两团肉也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团子轻轻的拍了拍于蓝的脑袋。“不过还是要你努力才行，剩不下几天了，你再抓紧练练。”
　　“嗯。”于蓝用力点点头。
　　团子把手里拿着的档案袋拆开，从中取出一张表说：“这是你考试的网上报名表，你再核对一遍，没有问题的话在上边签个字吧。”
　　考虑到于蓝来音乐室没有带笔，团子又从身上摸出一只笔出来。
　　校园里面，紧挨着花园的长椅上，张友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香烟，取出一支含在嘴里，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不介意我抽烟吧？”
　　“您随意。”梁小如赶紧说。在张友山旁边坐下，梁小如把怀里的课本放到长椅上，然后两手握着放到腿上看向张友山。
　　轻吐出一个圆的不像话的烟圈，张友山看着梁小如的脸。这样子看了好一会儿，使梁小如都有点尴尬了的时候，张友山才终于开口了。“你小时候和我见过面的，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梁小如一下子紧张起来。“是……是吗？”
　　“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和他关系不深，但毕竟两家离得这么近，所以相互之间还算有一点交情。”张友山继续盯着梁小如看，而梁小如却无法再像刚才那样轻松的注视张友山了。“你是个苦命孩子，父母去世的那么早，使你受了委屈。但是你现在这幅样子我却难以理解了。”
　　梁小如额上汗珠一滴滴渗出来。
　　“当然了，我没有权利说你什么，可我担心的是你与友川――”张友山的话没有说完，梁小如就打断他，“我和友川之间没有什么！”
　　张友山笑了。
　　梁小如也想笑笑，可是怎么笑得出来。虽然和友川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友川妈不停地在里面乱搅，然而她自己不也是觉得好玩以及想气气友川便顺水推舟了么。
　　“没有就好。”张友山一支烟已经抽完了，但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点上。“我并不是嫌弃你什么，只不过想告诉你有些事是不可能的。我也知道你明白事理，和友川若即若离只是因为感到有趣，然而错误往往会由此产生，毕竟年轻人难以把握其中的分寸。”
　　梁小如手在膝盖上抓着，半晌，轻声问张友山：“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吗？”
　　“友川妈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她。”看着梁小如看着自己迷惑的眼神，张友山笑了，站起身说：“至于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吧。”
　　张友山回去了，梁小如却在长椅上面坐了很久。
　　果然想要保密是不可能的。到现在身边有几人知道这个秘密了？友川，简，团子，唐小鸟，现在还得加上友川的爸爸张友山，仿佛迟早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
　　心好累。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该怎么活着不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么，现在在动摇也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没有退路。
　　夕阳完全沉入山下，只留下一丝余晖飘荡在天边。
　　友兰在房间里翻找着，看她皱得紧紧的眉头，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找不见了。可能感觉真的找不见了，友兰出了房间对这一楼大喊：“妈――你有没有动我内裤？”
　　友川妈从厨房出来，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我动你内裤干嘛！”
　　“可是我内裤丢了，整整一篮子全都丢了！”
　　“你再找找，我还忙着呢。”说完，友川妈转身进了厨房。“你去别的房间找找，可能是你放错了地方。”
　　“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放错！”
　　友兰沮丧极了，但是还得继续找。不然连供她换洗的都没有。
　　友川站在图书馆门口扭了扭腰，然后就听见腰间传来一阵嘎巴的响声。在图书馆里帮甄名整理了两个多小时的书，都快累死了。
　　“辛苦你了。”甄名从后边走过来说。
　　友川连忙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是你一个人弄这些？”
　　图书管理员可不止甄名一个，那么多乱放的书籍让她一个人整理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难道又被人欺负了？这个想法一产生就挥之不去了，友川的保护欲像滴在火星上的汽油一样轰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甄名把胳膊上图书管理员的袖章取下来，叠好装进兜里。“是我自愿过来整理的。其他的图书管理员都去外边玩了。”
　　因为开家长会而对学生放了半天假，所以那群家伙才会抓住机会去校外好好玩一回的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一个人――”
　　甄名摇摇头，然后看向友川，两颗深邃的眼珠快把友川的灵魂吸进去。“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些书就太可怜了。”
　　一瞬间，友川感觉精神受到了涤荡。
　　甄名说完，对友川摆摆手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了。她的个子和梁小如一样矮小，但是却给人足够撼动世界的错觉。
　　友川摇摇头，长呼口气。
　　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对甄名会有别样的情感，毕竟她长得并不漂亮，而且性格也难以琢磨。但是现在似乎有点懂了，大抵，就是因此吧。
　　……　……
　　友兰已经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了，然而消失的那一篮子内裤仍旧没有找到。还有哪里没有找？还有那个地方忽略了？友兰细细想着，终于意识到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就是友川的房间。
　　应该不会在那儿吧？
　　姑且先去看一看。
　　友兰上了二楼，犹豫许久之后轻轻推开友川未锁的房门，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之后一脚踏进去。
　　友川的房间向来很乱。床上被子没有叠，书桌上的书也乱放着。不过最乱的还是房间里到处扔着的稿子。摇摇头，友兰打开友川的衣柜，书桌抽屉，然而并未发现什么。不放弃的她又在友川床上找了找，仍旧没有斩获。
　　看来这里也没有呢。
　　正准备离开到时候，突然从床沿下边看见了什么。友兰蹲下来，把手伸进床下，摸索着，拉出来一个绿色的篮子。一瞬间，心中充满喜悦，紧接着却又是无比迷茫。满满一篮子内裤被弄的很乱，而且是放在友川床底下……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内裤偷偷藏到床下？
　　友兰手抓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难道他用我的……”
　

###第七十二章  招生考试###


　　家长会后紧接着的就是艺术生招生考试，但并不是全国统考，而是芸苔艺术大学单独招生。所以考试内容完全是由芸苔大学定的。不过环节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笔试，第二个则是面试。
　　于蓝参加笔试顺利通过了，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因为第二道难关还压在肩上，所以并不敢太过放松，仍旧坚持着练琴，这样努力着一直持续到面试当天。
　　午后，不怎么刺眼的阳光缓缓从云端倾泻而下，照耀在艺术楼下走廊里准备参加高三艺考的艺术生身上。似乎想凭此温暖一下他们的心，使其消除考前的紧张。
　　于蓝靠着墙站着，不停地搓手。团子并不在这里，身为教导主任的她在这种事件中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而不能只陪在自己的学生身旁。不过友川梁小如和吴道全都过来了。他们自然是不用参加面试的，到这边来一方面是陪陪于蓝，给她加油，另一方面则是可以逃掉一节甚至两三节课。
　　“紧张吗，于蓝？”友川站在旁边问于蓝。
　　于蓝还没有回答什么，却已经被梁小如揪着耳朵拖到一边去了。“你这么问才会让于蓝更加紧张吧！”
　　友川无辜的看着梁小如：“我是好心。”
　　“大概吧。但这种好心只会办坏事！”
　　于蓝对着友川和梁小如笑笑，没有说话。刚才那个问题根本就不用回答，面临这种会决定前途命运的面试，怎么可能不紧张――也许有人不会紧张吧，但于蓝的心理素质却没法好到那种程度。
　　吴道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天上的太阳，一副拽到天花板上的模样。偶尔才会低头看看于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悠闲地看着艺术楼周围的景色。毕竟这处地方他们平时很少来，因为普通文理科生一般没机会到艺术楼里来上课。而吴道是体育生，就更加跟艺术沾不上边了。
　　“你们还是回去吧，不要呆在这了。”于蓝尴尬看了看周围和她一样等待着面试开始的人说。
　　梁小如和友川两颗脑袋齐刷刷扭过来，盯着于蓝。一时间反倒是于蓝于蓝不大好意思了。
　　“难道你不希望我们来给你加油么？”友川惊讶的说。
　　“有朋友在身边的话会比较安心吧。”梁小如也说道。
　　于蓝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脸颊通红。吴道呼口气，转头看向那两个家伙说：“那请你们安静一点吧，不然会打扰到其他考生的。”
　　这是实话。除于蓝外这里还站着三、四十人。看样子都是学音乐的艺术特长生，因为美术类的考试地点在另一处。
　　友川和梁小如这才不吵了。破坏面试秩序的罪名他们可背不起。面试地点在三楼，也就是在于蓝平时练琴的那间教室。考生们则都在一楼等候，轮到哪个学生时会有老师过来叫。
　　面试是由从芸苔艺术大学过来的老师做评委的，当然，每次只有一名学生上去展现自己。
　　“于蓝，你是几号？”友川把脸凑过来问。
　　“七号。”
　　“那不是很快就要轮到你了？”
　　“谁说不是呢……”于蓝没好气的看了友川一眼。这家伙，有的时候心思还算缜密，有的时候却粗心的吓人。梁小如从后边把友川拉过去，让他远离于蓝，避免他使于蓝产生不必要的紧张。
　　然而不管怎么说，有人在这里陪着自己，于蓝心里还是会感到安心些的。不过梁小如和友川这两人实在太搞不清气氛，因为等待面试而颇为严肃的气场被这两个家伙弄得一团糟。
　　“你的话应该没――不，一定没问题的！”友川说道。他看着于蓝，一脸无比确信的神情。也不知道只是安慰她还是心里真的这么想。“平时听你弹琴，你的水平怎么样我们都知道的，这种程度的考试一定没问题。”
　　也就友川这样粗线条的人会把高中升大学这种高级别的考试说成“这种程度”了。
　　虽然不大赞同友川的话，却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否定他，万一使于蓝受到打击就不好了。梁小如拍拍于蓝的肩膀说：“用心就好，别的不用多想。”
　　于蓝用力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　……
　　装修算得上非常精美的客厅里面，穿着西装，左眼眼角下有颗痣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本书。看他的面容，年轻时一定是位美男子，而且身上没有一处不向外散发出浓浓的书卷气。他看的书每一页上满满的都是英文，除了页码是阿拉伯数字外，再也无法找到一个不能称之为字母的东西。但是中年男人却非常投入的看着，应该是对英文非常熟悉吧。看到忘情之处还会笑出声。不得不说，看他阅读真的是一种享受。
　　这时候，从客厅的旁边――厨房里传来一个让人听了就感觉心里痒的不得了的女人声音：“青原――你昨天去超市买的盐是假的吧？”
　　被叫做青原的中年男人放下书，微微皱眉说：“不会吧？我有细心的检查过。”
　　“可是我越放越甜，一点咸味儿也没有。”
　　青原额头上流下一大滴冷汗。无奈，把书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边，起身往厨房走去。“你放的应该不是盐，而是叫做白糖的东西。”
　　“G？是吗？”乱糟糟的厨房里面，一头又黑又长又直的头发的美妇说。黑长直站在乱糟糟厨房里的场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就像一条漂亮诱人却又无比娇弱的美女蛇趴在垃圾堆上。青原走过去，把黑长直美妇手边小巧的陶瓷罐子拿起来看了看，确定无疑地说：“你放的是白糖，当然没有咸味儿了。”
　　“那盐放在哪里呢？”
　　“找找吧，我昨天才买的。”
　　看看表，现在已经快两点了。一顿午饭从十二点做到现在还没有做好，黑长直的做饭能力实在值得怀疑。青原从放作料的柜子二层找到盐，然后笑着对黑长直说：“你去休息吧，我来做饭就好。”
　　“G？这怎么可以。你上班已经很累了，做饭决不能让你来。”黑长直坚决地说。
　　“可是这样下去，到晚上也不一定吃得上饭。”
　　“我……”黑长直眼睛里面泪花闪烁，“我什么都做不了……连顿饭也做不好，所以于――”
　　青原轻轻捂住黑长直红艳艳的嘴唇。“别提她的事，你没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已经很好了，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好了。”
　　哄了好久，黑长直才揉揉眼睛，又像小孩子似的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了客厅。
　　青原看着乱七八糟的厨房，挽起衣服袖子准备做饭。拿起刚刚黑长直错用的白糖，笑了。忽的想起远方的某个人，于是自言自语道：
　　“她今天应该在考试吧……”
　　……　……
　　友川妈站在楼下大喊：“你是不是不准备去学校了！”
　　二楼房间门砰的一响，友兰迅速从里面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嘴里还念叨着：“迟到了迟到了……”
　　“知道会迟到干什么不早点起来！午睡不应该这么久的吧！”友川妈把友兰的书包给她，然后手叉在腰上看着友兰在客厅门口换鞋。“之前的内裤找到了么？”
　　闻言，友兰脸一红，“找到了啦！”
　　“在哪里找到的？”友川妈继续问。
　　友兰的脸颊越发红艳，“别问了，你真烦人！”说完，怕友川妈揪着内裤的事不放，就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怪我咯！你中午跑回来干嘛，午饭为什么不在学校吃！”
　　“这难道不是你早上没给我做便当的错吗！”
　　“我给你饭钱了吧！”
　　“学校食堂卖的饭和猪食没区别，你叫我吃那个？”
　　“嘿！你越来越会顶嘴了嘛！”友川妈拿起一旁的笤帚就准备打友兰，然而友兰抢先一步抓起书包跑掉了。
　　“有本事晚上别回来――”友川妈追到院子里气呼呼的大喊。但友兰早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真不像话！”
　　摇摇头，友川妈转身往客厅里走去。
　　……　……
　　美术类的考生正在考场上作画。不过每个人画的都不同，可能是他们各人对考官设置的题目理解的不一样吧。考场外边，团子和另一名年轻的女老师站着，但并未交谈。忽然，团子面色轻微变了变，看了眼旁边的女老师，轻轻走到走廊另一边，然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三年九班教室外边，唐小鸟脸上满是生气的表情。她手里拿着手机，娇声道：“友川旷课啦！”
　　团子眉头啪嘎一声皱起来。“吴道和梁小如呢？他们有没有在？”
　　唐小鸟越发生气，但是有没有宣泄的办法，只好向团子抱怨。“也旷课啦！为什么老是在我的课上出问题嘛！我讲的课就那么没有意思吗！就算不好可以给我提建议啊！一声不吭玩消失是想做什么呀！”
　　团子脸上布满阴云，“好了，你稳定一下情绪先上课，毕竟教室里还有那么多学生呢。”
　　“知道了。”唐小鸟嘟着嘴唇说。
　　“友川的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吧。”
　　“嗯。”
　　团子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兜里后往楼梯口走去，与那个年轻女老师晃面的时候挤出笑容说：“我有点事情离开一下。”
　　“好的。”那女人轻笑着说。
　　回过头，团子立即又恢复刚才无比阴沉的表情了。
　　“这几个家伙！”
　

###第七十三章  著名人物###


　　站在于蓝身旁不远处，扎着单马尾发型的女生被负责接引的老师叫上了三楼。刚刚才轻松一点了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无比沉重起来。没有人窃窃私语了，大家都默默的回忆着平时所学，为即将到来的面试做准备。当然，这要除过友川几人。
　　“我说，你们快点回教室去吧。这节是小鸟老师的课，你们不在的话她会生气的。”于蓝困扰的对友川梁小如吴道说。
　　听了于蓝的话，这三个家伙反应各不相同。吴道表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友川则哈――了一声，梁小如更过分，直接开口道：“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于蓝红着脸颊跺了跺脚，感觉和这三人说这种话完全是白费口舌。想想也是，四人中只有于蓝在聊天说话时谈到某个老师，会称呼为某某某老师的，由此可以看出她的教养与品行和对老师发自本能的尊重。而友川吴道和梁小如则一贯直接叫老师的名字。当然不能说他们没有教养，这也与三人的性格有关。
　　“你们这样不好，语文课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于蓝的话说到中途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面前站着的三人一个是全年级前几名，一个是连续几次语文单科第一名，还有一个是体育生，不大看重文化课程。就算继续劝他们，也一定会被说“一节语文课而已不上也无所谓吧”的这种话。
　　“一节语文课而已不上也无所谓吧。”友川随口说。
　　果然说出来了。
　　梁小如正准备应和，忽然从身后响起团子冷冰冰的声音。“你可以啊，友川。”
　　友川颤抖着转过身，看着面沉如水的团子，额头上冷汗一股股流下来。“我……那个……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这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话么！”团子扬手给了友川一下暴击。
　　……　……
　　三楼，宽敞的音乐室里面，几张桌子拼成一排简陋的评委席贴着教室后边的墙壁放置着。包括团子的导师水泡眼中年男人在内，大约七八人依次排开坐在桌后。这些评委大多在四十岁左右，最年轻的那个看上去也已经超过三十岁了。水泡眼坐在右手边第一个，在他的手旁按次序放着厚厚一摞档案。现在最上边放着的档案上面，贴着的照片上是一个单马尾女孩。
　　她本人正站在教室前边，面朝评委做着自我介绍。
　　“小提琴――”水泡眼拿着这个女孩的档案，轻轻放到他身边的长脸评委面前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还可以吧……等下再听听她的水平如何。”长脸评委笑了。
　　“也是。”水泡眼点点头。
　　看来评委也是各司其职，毕竟来这儿的学生所学的乐器不都相同，所以对应每一种都有一个专门负责的评委。这样看来那个长脸评委十有八九是负责小提琴的。
　　“那么，请开始吧。”等那个女孩做完自我介绍，刚刚与水泡眼交谈的那个长脸评委说。
　　单马尾女孩从旁边拿起准备好的小提琴放到肩上，然后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也许这样可以更好的集中注意力。
　　“我错了！”友川眼含泪水的看着团子。然而团子完全不吃这一套。她两只眼睛盯着友川，玻璃制的倒三角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线照到友川身上，都快将他冻住。
　　“是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的？”团子沉声道，额前的刘海随风微微摆动，释放出慑人的气势。“回教室去！”
　　不只是友川，连梁小如的脸色也变了。吴道站在一旁，神情也变得不大自在。毕竟，友川被赶回教室的话，他们两个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儿。
　　友川没吭声。
　　团子面色越发不善。这下于蓝反而来给友川求情了，因为友川和梁小如以及吴道旷课来这儿也是为她好。“团子老师，友川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胡乱说出那种话的……”
　　“胡乱也不行！不要忘了你们跑到这儿来是干什么的！这么不想上课干脆休学回家好了！”看来团子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梁小如硬着头皮站到团子面前来，犹豫着，又咬咬嘴唇才说：“我们旷课是有理由的――”
　　“有个屁理由！”
　　居然爆了粗口。
　　团子愣了一下，似乎为刚刚出口的话感到后悔。而且旁边还有其他班级的学生看着，影响实在不好。而友川则出神的看着她，于蓝张大了嘴巴，梁小如看着团子的眼神也变得非常奇怪了，只有吴道仍旧无动于衷。
　　团子脸面有点挂不住。干咳了两声说：“好了，别在这儿呆着了。快回教室去吧，不要让人再为你们操心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梁小如只好转身往自己教室的方向走。经过友川身边时拉了拉他，竟然没有拉动！
　　“您不是说过吗？做事不能半途而废。现在走了的话算什么？”友川倔强的看向团子。为了使团子答应，友川连敬语都用上了。
　　然而，团子摇摇头。“于蓝的话，我会在这里陪她的，所以你们没有必要留下来。”
　　梁小如摇摇头，使劲儿拉了一下友川，这时候吴道却开口了。“这不一样，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你在这和我们在这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旁边还在等候的其他班艺术生们都笑开了，相互熟悉的甚至在窃窃私语。于蓝的脸颊通红，看着友川和吴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许是太紧张，两手一会儿抓在一起，一会儿又贴在腿上拉着百褶裙的裙边上。
　　说真的，团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骂人。看着友川和吴道，以及拉着友川衣服却又没心思回教室的梁小如，团子真想狠狠的骂他们一顿，然后再赶鸭子似的将三人赶回教室。但是不行，理智控制着她不能那样做。然而快忍不住了――
　　“请你们安静一下好吗？虽然是一楼，但声音太大还是有可能影响到三楼考试的。”从楼梯上下来的接引老师对着团子说。
　　那老师是个生面孔，估计是从芸苔艺术大学过来的人。
　　一楼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渐渐地，从三楼飘下一阵阵入耳柔和悠扬随心的小提琴声。看来是音乐室里面那个单马尾的女孩在拉小提琴。
　　团子对着接引老师微微一笑，接引老师欠了欠身，然后上楼去了。团子这才回过身子，对着友川吴道梁小如狠狠瞪了三眼。不过再没有提让他们回教室的话，也许是担心这三个家伙不答应继而胡搅蛮缠。
　　站在团子身旁，于蓝有些不安。可能是刚才的事使她受到了影响。团子注意着于蓝的表现，看她比较紧张就轻声说：“别太担心，这次钢琴专业的评委是我大学时的导师。我给他介绍过你，所以你也不要过分担心，等下发挥出你的正常水平就好。”
　　团子一说完，友川梁小如一起围过来。
　　“你的导师？”友川惊讶的看着团子，“这样的话……是不是作弊啊？”
　　这回团子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梁小如照准友川的脑袋给他来了一下狠的。
　　“好痛！”友川痛呼。
　　“小点声！”团子随即警告。
　　梁小如看也不看友川，笑眯眯的拉着于蓝的手说：“这下更加保险了。”
　　于蓝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疑惑的看着团子，“您的导师是……”
　　“他是钢琴专业的教授。在风见市还是颇有名气的。”团子对着于蓝笑了笑。感觉友川四人里面，团子对于蓝是最照顾的。“我现在跟你说说等下你一进去就能认出他来。因为特征太显著了。”
　　“什么特征？”不等于蓝说话，友川和梁小如一起急不可耐的问道。旁边的吴道虽没开口，却也把耳朵朝向这边，仔细地听。
　　“他是水泡眼。”
　　音乐室中，单马尾的小提琴缓缓从肩头放下，然后对着面前的评委露出一个稍显紧张的微笑，慢慢退后几步，出了音乐室。
　　“今年的学生都还可以，不过虽没有太差的，却也没有太拔尖的。”长脸评委手拿着单马尾女孩的档案说。然后他笑着看向水泡眼，说：“下一个好像是你学生的学生吧？”
　　“直接说徒孙不就好了？”水泡眼被长脸评委的说法给逗笑了。其余几位评委也都面露笑意。
　　“现在不流行那种叫法，你得跟着时代走。”
　　“那也没听谁说过学生的学生，多拗口。”
　　一楼，团子似乎想起什么高兴事，脸上竟浮出两片出淡淡的红晕。“他说和你见过面呢，于蓝。”
　　这下于蓝惊讶了。
　　刚刚团子一说出水泡眼，于蓝脑海里就浮现出一月前在西餐厅里差点和自己撞到一起的水泡眼中年男人。现在团子说和自己见过面，难道是他？
　　“就是在你打工的地方和你见过面的。”团子接着说。一旁的友川看着于蓝，半天说不出话。吴道朝这边看过来，看来相当感兴趣。只是不知道是对于蓝和水泡眼见过面感兴趣，还是单纯的对团子的导师水泡眼感兴趣。
　　团子撩了下被风吹的不太整齐的刘海，扶扶眼镜说：
　　“他叫冼新海。”
　

###第七十四章  战斗序幕###


　　“他叫冼新海。”
　　团子说完，往鼻梁上推推眼镜。
　　沉寂半秒，友川捂着嘴，发出噗――的一声。梁小如虽然没有笑出来，但看她弯着的眼睛，很明显是使劲儿憋着才没有像友川一样笑出声的。于蓝有点不大相信的看着团子，怎么也没想到在西餐店碰过面的那个水泡眼中年男人会叫这个名字。
　　“这下尴尬了。”吴道弯着嘴角说。
　　团子不大高兴了，瞪了友川梁小如一眼说：“是新旧更替的新，不是星星的星，别搞混了。”
　　于蓝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友川仍旧满脸笑意。即便团子已经解释过，仍旧感觉冼新海这个名字太有喜感。“怎么说呢，有点不尊重名人的感觉。”
　　“你少废话。”团子又忍不住想打友川了。
　　梁小如看着于蓝说：“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而且于蓝本身的水平也算很好，所以――”
　　“还是不能大意。”于蓝微笑着摇摇头。
　　友川对着于蓝大大咧咧的说：“你只要尽力就行了，不要考虑太多。不过……”友川卖了个关子，“照你的实力，去拿个第一名也不是难事。你将来可是要成为世界级钢琴家的人啊！”
　　这话说的有点过了。旁边其他班的学生都好奇的看过来，这使于蓝羞红了脸。“别再说这种话啦！”
　　“虽然友川说过头了，但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吴道转过身朝着这边说。
　　于蓝对着吴道点点头。
　　阳光竟然逐渐变得有点刺眼了，看来昨晚新闻上说气温回升不是假话。即使处在这个阳光无法直接照射到的地方，于蓝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吧。果然，于蓝的心理素质还是不够，这样的话等下面试也就存在问题了。
　　“你渴吗？”友川问道。
　　于蓝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但是友川还是去不远处的小超市里买了瓶凉茶回来，塞到于蓝手里。“多少喝一点吧，这样也能轻松一点。”
　　“不过别喝太多啊，要不然到中途想上厕所就完蛋了。”梁小如在一边打趣儿。
　　于蓝脸蛋微微一红，抱怨似的瞟了眼梁小如，然后接过友川递给她的凉茶抿了一口。
　　团子看看了表，出声道：“做最后的准备吧，马上就到你了。”
　　闻言，于蓝收起心思，细细回忆着平时练习过的曲子。这个面试，实际上就是当着芸苔大学老师的面展示自已的水平，毕竟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笔试来验证的。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从楼梯口走下来之前上去的那个单马尾女生。看她的表情还是蛮高兴的，应该是临场发挥的不错。接引老师翻开拿在手中的浅蓝色封皮的册子看了一眼，对着团子这边说：“请七号考生过来。”
　　于蓝没有犹豫，转过身朝着接引老师哪里走去。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友川吴道梁小如正看着自己，团子扶扶眼镜，柔和的视线透过三角眼镜落到自己身上。
　　“加油！”梁小如说。
　　于蓝点点头。接引老师轻声提醒道：”请快点吧，时间并不充裕。“
　　“……对不起。”于蓝没再耽误，赶紧跑过去。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属于于蓝的战斗终于拉开了序幕。
　　而另一边，黑长直美妇站在客厅里，不停地来回走动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伤，悠闲还是紧张。她踱着步子走到电视机旁边，拿起放在深棕色柜子上巴掌大小的照片。照片上一大一小两个蓝眼珠卷发女人都咧开嘴笑着，看上去相当温馨快乐。黑长直伸手在照片上面抚摸着，不由得叹口气。这时候名叫青原的左眼下边长着漂亮黑痣的中年男人端着盘子走进客厅，轻轻将烧好的菜放到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快过来吃饭吧。”青原说道。
　　黑长直没有应声，她深情的看着照片，应该是没听见中年男人的话。
　　“看什么呢？”青原走过来，站到黑长直身后，轻搂着她的肩膀说。黑长直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着青原笑了笑，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只是在想――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没有能力取代她。”
　　青原微微怔神。
　　他从黑长直手中取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皮肤白的过分的人卷发女人，似是在回忆什么。过了许久，慢慢地说：“没有人要你取代她。你就是你，干什么老是和她比。”
　　黑长直转身，高兴的搂住青原。“不过我还是担心于――”
　　青原伸出手指点在黑长直嘴唇上，“说了别考虑她的事。她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整天靠我们惯着。假如她真有解决不了的事，大可以来找我。当初说要从这个家离开的人不是她自己么？所以你不要太自责。”
　　黑长直脸上担忧的表情并没有就此散去，然而青原毕竟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继续嗦。
　　“好了，快吃饭吧。”青原拉着黑长直的手走向茶几。
　　跟在青原身后，黑长直回头看着柜子上的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年幼的头发卷卷的正快乐地笑着的女孩，垂下眼睑，长叹口气。
　　……　……
　　友川手里握着于蓝喝过的那瓶凉茶，呆呆的看着秋日，以及蔚蓝天空中的云彩，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你们可以回教室了吧？”团子转身看向友川梁小如吴道。
　　梁小如没说话，扭头看向友川。吴道仍旧双手插在兜里，高冷的站着。友川看了看瓶子里几乎还是满着的凉茶，摇摇头。“不急这一会儿吧，反正于蓝很快就会结束的。”
　　“……好吧。”团子看着友川，想不通他到底在坚持什么，明明继续站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意义的……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逃课吧？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他太轻松了。团子推推眼镜说：“那你们就在这儿站着吧。不过今晚你们三个每人写一篇两千字的检讨，明早交上来。检讨要深刻，不能敷衍。如果我感觉不合格你们就准备重写吧，一直写到我满意为止。”
　　梁小如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本来这几天就非常懈怠，没画完的漫画已经压了好几天的量了，想着今晚熬个夜搞定。现在加上两千字的检讨工作量一下子提升了一个数量级，也就是说今晚不可能完成，完成的可能性一丝也没有。
　　“等……等一下――”
　　梁小如正要讨价还价，友川却出声道：“没问题。”
　　团子点点头，“没问题就好。”
　　梁小如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回过神愤怒的看着友川：“没问题你个大头鬼！你来替我写好了！”
　　旁边的吴道则耸耸肩，表示检讨什么的都无所谓。
　　三楼，于蓝看着自己往日里已经走过无数遍的楼道，不知怎么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不熟悉之感。就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踏足这里，然而实际上闭着眼睛也能不跌不撞的摸进音乐室的。
　　好奇怪。
　　这感觉未免令人有点惊异了，让人摸不着头脑，以至于对此心悸。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接引老师看于蓝面色不对，便问道。
　　对着她笑笑，于蓝摇摇头说：“没事的。”
　　然而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倒不如说这种异常感越发严重了，渐渐地令胃袋翻滚起来，产生些许想要呕吐的恶心感。下意识的，于蓝摸摸嘴唇，嘴巴里干干的非常难受。果然开始紧张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紧张。早知道会这样应该多喝点友川买的那瓶凉茶。但是现在在考虑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于蓝闭上眼，抬手在鼻梁上揉捏了几下，尽量抛开思绪。
　　可仍旧难以消除这份违和感。
　　一步一步的跟在接引老师身后，于蓝是数着步子走到平日里练琴的音乐室门口的。接引老师微笑着对于蓝说：“进去吧，评委正在等候着。”
　　“嗯。”于蓝点点头，轻轻推开门，一步踏进音乐室。
　　正对面的窗户全都关着――然而以往那些窗户都是开着的。这么做是尽量减低外面对音乐室里的影响吧，于蓝想。但是这样一来，里面顿时显得有点闷了。而于蓝进来之后，木质的双扇门刚一关上，难受异常的恶心感立即强烈了许多倍。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推开门逃出去。
　　但是不可以。如果那样做了，那之前数月乃至高一高二两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而且也辜负了团子的期待，以及友川吴道梁小如不惜旷课跑过来给自己加油的情谊。
　　但是真的好难受，该怎么办才好？
　　用力抬起头，于蓝把眼前卷卷的碎发拨开，看向坐在音乐室后边的评委。右手边的第一位，便是一月前在西餐厅里碰见的那个水泡眼中年男人。相比那天，水泡眼的穿着打扮显得正式了许多，但仍旧难以掩盖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懒散气质。
　　是叫做冼新海的吧，这个水泡眼男人。
　　而且是团子的导师。
　　对面，冼新海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于蓝，细心的从头到脚观察着于蓝。半晌，微微咧开嘴角，笑了。
　　“你就是团子的学生吧？”
　

###第七十五章  何为钢琴###


　　“你就是团子的学生吧？”
　　冼新海看着于蓝，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毕竟前几次的碰面都太仓促，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和于蓝面对面注视着，怎么会不仔仔细细的观察她。“是叫做于蓝对吧？”
　　冼新海拿起于蓝的档案放在面前，然而实际上就算不看那个也知道于蓝叫什么名字的，因为团子已对他介绍过数次，记性再不好也会记的住。
　　于蓝双手抓在一起放在小腹的位置，小心的注视着冼新海，说：“是的。”
　　“学习钢琴有几年了呢？”冼新海继续问。
　　这些在档案里边有记录的吧，然而冼新海仍旧不嫌麻烦的问于蓝。不过于蓝也并不会感到不耐烦――这种时刻怎么会对考官的问题烦躁呢。
　　外边刚才还无比刺眼的阳光迅速淡去了。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窗外的梧桐树暗红色的叶子胡乱摆动。假若此时是站在外边，想必一定能听见哗啦哗啦的声响。但因为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竟然听不到一丝响动。
　　“十年了……从小就学习的钢琴，一直坚持到现在。”于蓝微微呼口气。
　　“时间也算很长了，想必基础一定非常扎实……”冼新海看着于蓝点点头。也不知道他对于蓝是否感到满意。不过团子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应当会有作用的吧。
　　于蓝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闭着嘴巴不说话。
　　“最擅长什么曲子呢？平时一般都是用什么曲子练习的？”
　　“都是教材上的曲子。”于蓝说。
　　“那都是哪些呢？”冼新海不厌其烦的追问。
　　于蓝想了想，回答道：“车尔尼钢琴练习曲、海顿钢琴奏鸣曲、莫扎特钢琴奏鸣曲、贝多芬钢琴奏鸣曲、舒伯特钢琴奏鸣曲，以及、、、……”
　　于蓝还没有说完，冼新海笑着示意她停下来。
　　紧张的气氛一点点的没有了。于蓝看着冼新海，慢慢的竟觉得眼前这个水泡眼男人变得亲切了。刚刚进来时身体的不适感也渐渐褪去了。似乎，从心底里逐渐涌出名为勇气的东西。
　　没什么好怕的，于蓝想。只要像平时一样就可以了，不用为此紧张的。
　　“平时是你一个人练习的时候多，还是团子教导你的时候多？”冼新海笑着看于蓝，两颗水泡眼都眯到一起了。
　　“我一个人练习的时候多。毕竟团子老师也不可能只关照我。”
　　“团子有点不称职啊。”
　　“没这样的事。团子老师身兼三职。本来就很忙的，但是就算这样只要有空闲就会来教导我。”
　　于蓝还想为团子解释，冼新海摆摆手打断她。没有想到于蓝会这么激动，冼新海只是在开玩笑的。
　　话题扯得有点远了，毕竟还有其他评委在看着，不可能和于蓝毫无顾忌的拉家常。于是冼新海稍微思索了一下说：“也该是你表现一下自己能力的时候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嘛，这个问题与面试无关，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也没有关系。”
　　……　……
　　友川靠着墙，歪着头看梁小如。见梁小如转头看过来，赶忙移开视线，如果和她对上眼就麻烦了。友川的视线往旁边一偏，自然而然的落到团子身上。
　　看着团子，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团子姨――”
　　友川话没说完，团子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友川赶忙闭上嘴。往四周看看，并没有人注意这边。虽然私下里那样称呼团子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学校还这么叫很容易引起误会。友川看着团子，想了想继续说：“那个冼新海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团子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扶扶眼镜然后才慢腾腾地说：“对学生挺负责的，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友川正准备问，梁小如抢在他前面说道。
　　“就是偶尔会问学生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说到这里，团子似乎会一起了什么，不经意的笑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啊？”友川这次抢在梁小如前边。
　　团子怔神片刻才说：“嗯……记得大学时他给我们上第一堂课，走上讲台第一句话就说‘你们谁知道，钢琴是什么？’当时，学生们都愣住了，搞不清楚他想干嘛。”
　　吴道也起了兴趣，悄无声息的走过来在旁边站定。友川听得入神，就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看来这段回忆对团子来说是很有意思的，这从她掩饰不住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了。团子接着说：“之后很多人脑洞大开，有说钢琴是理想的，有说是人生的，有说是爱情的，也有说是生命的。总之各种奇葩答案都有。”
　　友川忍不住笑了。
　　不过还是吴道抓住了关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团子收敛了下笑容说：“我当时就站起来严肃的回答‘钢琴是由八十八个琴键和金属弦音板组成的一种键盘乐器’。”
　　顿时，友川和梁小如都捂着肚子笑开了，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也不知道笑得如此放肆会不会把接引老师引来。
　　友川对着团子伸出大拇指：“精辟！无可挑剔！”
　　“那个冼新海一定说不出话来了吧？”梁小如笑的脸颊通红。她边揉眼睛边看团子问。
　　“这个自然。当时我直接把他和全班人都震住了。”
　　……　……
　　秋风越吹越急，似乎是准备下雨了。刚刚还在想这次天气预报真准，没想到十来分钟后就变卦了。天上飘过来一层层稍显阴暗的云，将蔚蓝的天空一点点的遮住。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哗啦作响，然而在音乐室里却无法听见这恼人的动静。
　　于蓝瞟了眼放在身侧那架已经摸过弹奏过无数遍的钢琴，等待着冼新海问出他所说的最后的问题。如果现在摸摸于蓝胸口，立即就会知道于蓝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听着冼新海说还有一个问题，于蓝又开始紧张起来。
　　这最后一个问题，会是什么样问题呢？
　　冼新海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他仍旧用和刚才一样的眼神注视着于蓝，过了半天，感觉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说道：
　　“你觉得，钢琴是什么？”
　　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蓝看着冼新海，一脸茫然。“啊？”
　　“对你而言，钢琴是什么呢？”冼新海又问了一遍。“认真考虑过后再回答我。”
　　钢琴是什么？
　　太搞怪了，钢琴还能是什么啊？
　　原以为他会问自己一些弹钢琴时需要注意的技巧或者是教材上关于钢琴曲目的知识，万万没想到最后问出的会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看在团子的面子上，故意放水吗？还是说，其中含有深层次的意义？或者是想让自己讲述一下钢琴的起源和历史发展？
　　究竟是哪个？
　　脑袋有点乱了。于蓝眼神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乎准备随便回答一个，看能不能蒙上正确答案，就张开嘴道：
　　“钢琴是――”
　　“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时间还很充裕的。”
　　冼新海打断于蓝，将她未说出的后半段话逼回肚子里。
　　于蓝苦笑。这下就算想胡乱说一个答案也没有勇气随便开口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钢琴是什么？钢琴能是什么啊！问这种刁难人的问题，不是成心让人丢脸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种场合……
　　“认真想一下，最初学琴的时候，你是怎样看待她的？”冼新海看着陷入了慌乱的于蓝，不慌不忙的提醒道。
　　最初学习钢琴的时候吗？
　　那是几岁时候的事情来着？
　　不知不觉得，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有着高鼻梁，深眼窝，瞳孔呈现出蓝灰色的卷发女人。女人拉着幼小的于蓝，带着她进了一家看上去还算高档的钢琴补习班。
　　这边是最初，接触钢琴的时刻。
　　黑白两色的琴键使于蓝着迷了，入神的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钢琴。卷发女人蹲下来，拉着于蓝肉呼呼的小手，用奇怪的口音问：“喜不喜欢？”
　　“喜欢――”
　　“那就选这个好不好？”
　　“好――”
　　视线模糊了，没想到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记忆一点点回忆起来。
　　卷发女人吃力的和人一起把钢琴往屋子里搬，途中不是碰到这就是碰到那，磕磕撞撞总算是安置好了。兴奋的于蓝围着新买的钢琴不停地跑。
　　“好哎――好哎――”
　　“这个是你的了。”
　　“太好了――最喜欢妈妈了――”
　　不行了，不能再回忆了。不然的话……
　　太阳斜斜的照射着，无比嫣红。和自己一同上补习班的同学都已经被父母接回去了。孤零零的坐在补习班的门前，等着卷发女人来接的于蓝，看着太阳于天际消失不见，又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夜色渐浓，暗淡的星星一颗接一颗挂在天幕上，可卷发女人还是没来。
　　补习班的老师看着于蓝，都已经准备关门了，然而还有一个学生没有走真的很为难。
　　“会来的！我妈妈会来接我的！”于蓝对着那个老师大喊。
　　但是到最后也没有来。
　　早上的分别便是最后一面，此后再也无法再见面。
　　之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钢琴坚持下来的，于蓝自己也不知道。
　　钢琴是什么？这个问题便显得更难回答了。
　　一天天不分昼夜的练习着，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把自己带到那个补习班的卷发女人。明知再怎么想念也是无用的，然而却无法不去想。
　　那么对自己来说，钢琴是什么呢，对钢琴抱有的这份坚持又意味着什么？
　　不明白，而且感觉不必强求明白。
　　于蓝咬着嘴唇，摇摇头，说：
　　“……抱歉”
　

###第七十六章  等待之人###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开始一点两点不紧不慢的下，直到现在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了雨幕。阵阵潮湿的凉风不停的吹过来，使友川发了一阵抖。
　　“这天气……”友川看着雨抱怨道。
　　梁小如瞅了他一眼说：“别说话了。”
　　团子贴墙静静的站在梁小如右手边，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闭目养神。吴道脸上表情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楼，音乐室中静悄悄的。
　　冼新海看着于蓝，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相反的。注视着紧张和慌乱的于蓝，冼新海笑了。“这样啊……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关系。那请你弹一首曲子吧，这样我们才能了解你到底是什么水平。”
　　于蓝点点头，挪动脚步走到身旁的钢琴前面做下。轻轻伸出手指抚摸钢琴，冰冷的触感使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
　　要以现在这种心态来弹吗？
　　被冼新海的那个与面试无关的问题扰乱了心境，以现在这种心态来弹的话，能发挥出平时几分水平呢？
　　但是根本没有退路。
　　咽口口水，于蓝闭上眼深呼吸几下，感觉能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对着黑的纯粹白的纯洁的琴键重重按下。
　　听着由自己双手弹奏出的曲子，听着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旋律，心中却无法产生半点实感。
　　这首曲子之后，能不能进入芸苔艺术大学差不多就知道了。
　　然而却没办法像平时那样不含杂念的去弹，刚刚因为冼新海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引发的思绪在脑海里盘旋缠绕不散。眼前的景象――宽广的音乐室，坐成一排的评委，以及自己面前的钢琴，一点一点越来越模糊。
　　只有明明传不进教室里来却听的清清楚楚的雨声愈发清晰。
　　外边，雨越下越大了。
　　于蓝双手撑在桌子上，听着讲台上年轻的女老师一遍又一遍嗦弹钢琴是身体应该做成什么姿势，手部应该摆成什么样子――被各种规矩约束着，那样还能愉快的弹钢琴吗？
　　于蓝嘟着嘴，心里不同意老师的说法，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个年轻的女老师很凶的，说了的话或许会被骂。
　　为什么非得要到这种地方来学习不可呢？钢琴的话在家里不是也可以练习么？
　　刚开始时的新鲜感完全过去，于蓝对补习班彻底失去兴趣了。但是为了不让妈妈失望，以及不想被老师说教，仍旧坚持着来上课。从没有对谁诉说过不想再继续了这样的话。
　　“小于蓝，不要再看外边了哦。不然老师要生气了？”年轻的女老师突然说。班上十来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一块儿笑了起来。
　　于蓝脸一红，扭过头大喊：“我才没有看外边咧！而且我叫于蓝，不是小于蓝。老师你不要再那样叫我啦！”
　　然后班上的那些个小孩笑得更欢了。
　　年轻女老师笑着说：“是、是。”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女老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小朋友明天要好好地过来听课哦。明天可以让你们去弹钢琴哦。”
　　然后底下是一片不成样子的欢呼。
　　于蓝站在补习班的门口，看着天上晶莹的鱼珠连成串往地上落。心头一喜，不由得伸出手去接雨水。这时候年轻女老师跑过来说：“别把衣服弄湿了，不然会感冒的。”
　　“才不会感冒咧――”于蓝拖着嗓子说。女老师长得挺漂亮，可就是因为漂亮于蓝才不喜欢她。“你别得意哦，我妈妈比你好看多了。”
　　女老师怔神，然后忍俊不禁的看着于蓝。“我倒要看看你妈妈有多漂亮呢。”
　　不知不觉，身边没剩下几个人了。匆匆赶来的家长把和于蓝一起在补习班上课的孩子都接走了。同于蓝坐的近的一个双马尾女孩善意的对于蓝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回家吧？”
　　正在给那个女孩穿雨衣的爸爸一下子很尴尬，手摸着头不知道是否应该赞成自己女儿的话。
　　“不用。”于蓝使劲儿摇头，“我妈妈会来接我的。”
　　半个多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相比刚才雨小了许多，但仍旧一刻不停的下着。房檐上，树梢上，花瓣上都有一股股清澈纤细的水流汩汩而下，掉落空中滴在地上。
　　“你妈妈该不会不来了吧？”年轻女老师愁眉苦脸的看着于蓝。其他孩子都已经被接走了，但是于蓝在这儿她就无法下班。
　　女老师说完话，于蓝转过头，纯澈的蓝眼睛瞪了她一眼。本来就觉得这女人讨厌，现在更加讨厌她了。
　　“我妈妈一定会来的！”于蓝大声说。
　　话没说完，外边响起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一个和于蓝一样头发卷卷眼睛蓝蓝的高鼻梁深眼窝女人晃着丰硕的胸部撑着浅蓝色的雨伞朝这边跑过来。
　　于蓝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激动无比，而年轻那老师看着于蓝妈呆住了。“她就是你妈妈吗？”
　　“当然了！”于蓝一脸得意，撅着嘴唇，神气至极。
　　于蓝妈气喘吁吁的站在女老师面前，抱住扑到怀里的于蓝对呆愣愣看着自己的女老师满含歉意地说：“真的很抱歉，下班晚了，又没拦下出租车……”
　　回过神来，女老师连连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反正等的时间也不长……”
　　于蓝妈对着女老师歉意一笑。
　　于蓝则对着女老师露出洁白的牙齿说：“看吧，我妈就是比你漂亮。”
　　女老师尴尬的笑笑。于蓝妈愠怒的看着她，于蓝头转到一边不再看女老师了。
　　“对老师说‘明天见’，快点。”
　　犹豫了半晌，于蓝不情不愿的对女老师说：“明天见――”看老妈没有注意自己，于蓝又对女老师吐吐舌头，然后抓抓于蓝妈的袖子说：“好了快回家吧――”
　　背着于蓝，撑着伞慢慢的沿着街边往家里走。现在已经七点多了，然而天色一点也不暗。由此看得出来现在应该是夏天，毕竟于蓝妈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单薄。
　　“明天不能再这么晚来了哦！”于蓝娇气的说。转过头笑笑，于蓝妈说：“明天我一定早点来，就算被老板骂也会早点过来接你的。”
　　天上的云散开了。刚刚都还是灰蒙蒙的天空现在呈现出一股靓丽的蓝色，就像正在行走着的母女二人的眼眸一般。
　　合上伞，于蓝忽然想起来什么，大叫，“不是说好今天带给我贝特猫的面具吗？”
　　于蓝妈一怔，然后苦笑道：“抱歉啊，明天再给你好不好？今天妈妈太忙了，不小心忘记了。”
　　“又是明天！又是明天！”于蓝不依，嘴里一直嘟囔。好在没有生气太久，看着背着自己的于蓝妈，蓝眼珠转了两圈说：“好啊，明天一定要带过来哦。”
　　于蓝妈点点头，“一定一定……”
　　“要戴在脸上过来接我哦。”
　　这下于蓝妈没办法镇定了。愁眉苦脸的说：“别为难妈妈了好不好――”
　　“不行不行――”
　　“别人会笑话妈妈的――”
　　“不行嘛……一定要戴着过来接我！”
　　暴雨之后的天空中，一道彩虹若隐若现的架在繁华都市的两座大楼中间。就像一座梦幻之桥，只是不知道通往何处。
　　转眼便是次日下午。
　　太阳沉向西边，殷红的余晖将路上的行人与川流不息的车辆全部染红，宛如泼洒了无尽鲜血。
　　于蓝高高兴兴的收拾书包，对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双马尾女孩说：“我妈妈今天会带着贝特猫面具来接我哦！”
　　双马尾眼睛闪闪发光。“真的啊――你妈妈真好！”
　　于蓝得意极了，双手叉在腰上，鼻孔都快朝向天花板了。
　　“我爸爸一点情调都没有，昨天还对我说‘哪里有什么圣诞老人――’，真是，虽然我早就知道没有圣诞老人了，可也没必要这么破坏小孩子的梦想吧。”
　　双马尾对着于蓝一说话就停不下来了，一直到被她说的没有一点用处的爸爸来接她时，才对着于蓝挥挥手。
　　一个小时后，又只剩下于蓝一个人。
　　年轻女老师轻轻走过来，仔细打量着于蓝说：“小于蓝，你妈妈是外国人吗？”
　　“什么是外国人啊？”于蓝迷茫的看着女老师。有点尴尬，女老师无奈的摸摸额头，可能感觉就算问她也不会得到答案，就没有再说话。
　　夕阳越发红艳了。殷红的光照到身上立即穿过皮肤，与血液混在一起。
　　“我妈妈会来接我的哦，一定会的，而且是戴着贝特猫面具来接我的。”似是担心女老师又说妈妈不会来这种话，于蓝突然说道。
　　马路上，带着贝特猫面具的女人静静躺着，鲜血把身体和粗糙的路面都染红了。四周人头攒动，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路面上，肆意流淌的鲜血在夕阳的照耀下，嫣红璀璨。
　　自然不会来。
　　而且也无法再见面。
　　唯有想念的时候，看一看以前拍的照片。
　　……　……
　　本来就不如平时那样流畅的琴声突然错了一个音。不和谐的音调一下子将整个旋律打乱了，于是接连又有好几个音调错误，曲子逐渐凌乱的不成样子。到最后，根本无法再继续弹下去。
　　于蓝收回手，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冼新海静静地坐着，等于蓝开口。其他评委都看向冼新海，但都沉默着，没一人说话。
　　消失了钢琴声的音乐室里面一下子静悄悄的。
　　于蓝慢慢起身，对着冼新海鞠了一躬，往门口走去。
　　看着于蓝走出音乐室，看着木制的音乐室门重新闭上。长脸评委看着冼新海摇摇头说：“学生毕竟没有经验，这种场合肯定会紧张，你却还用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为难她……等下看你怎么跟团子交代。”
　　冼新海无奈的摇头，对着门口叹口气苦笑着说：
　　“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第七十七章  失落之雨###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梧桐树叶上大颗大颗的水珠滚动着汇聚到一起形成水流，落向空中滴到地上，再四散溅开。一阵又一阵潮湿的凉风接连吹进走廊里面，使友川忍不住发了一阵抖。
　　“应该快结束了吧？”友川看向团子说。
　　团子正贴着墙站着，似乎在闭目养神。不知是没有听见友川的话还是故意忽略了，一声没吭。友川还想再问，梁小如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这才悻悻的闭上嘴巴。
　　现在距离于蓝被引上三楼音乐室已经快二十分钟，友川会着急也在所难免。毕竟在于蓝之前上去面试的那个单马尾女生也仅仅只隔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下楼了。
　　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友川使劲儿摇摇头，轻轻拍拍脸。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于蓝怎么会出现变故呢。本身实力就不弱的于蓝一直被团子手把手教着，面试的评委又是团子的导师，不论怎样都会给团子面子。出现变故什么的，太不科学了。
　　这样想着，友川放松下来。看着仍旧闭着眼的团子，友川张嘴正要说话，团子却先知先觉一般开口道：“回教室去上课如何？我看你站在这里很难受啊。”
　　友川连声说：“不难受不难受……我只是着急于蓝。”
　　“于蓝有什么好着急的，面试完了自然就会下来。”梁小如插进来，哼了一声。这个家伙，不知为什么一和友川说话口气立马就不对了。
　　团子睁眼看了看两人，没有说话。
　　旁边还有其他班级的考生站着，看他们神情紧张的样子，估计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面试担心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像这么重要的考试会紧张会担心理所应当。
　　吴道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在团子身边站着。看着友川和梁小如小眼瞪大眼，不由的说：“你们两现在随便闹，待会儿于蓝下来了长点眼色。如果气氛不对就少说点话。”
　　梁小如轻蔑一笑，甩了下头发说：“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友川却一脸不明白的样子迷惑的看向吴道。“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叫我少说话？”
　　“你照做就是了。”说完，吴道不再理会友川了。
　　没有得到答案，友川摸着后脑勺转头看向梁小如，然而梁小如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冷哼一声就扭过头不看他。
　　“搞什么！”友川嘟囔。
　　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将走廊外边的梧桐树叶吹的哗哗作响，并且吹落许多暗红色的梧桐树叶。沾了雨水的梧桐树叶失去了之前轻盈的飘逸美感，变得沉重笨拙，摔在地面后还发出啪的一声，溅起几片水花。
　　团子看了眼吴道，小声说：“有不好的预感吗？”
　　闻言，吴道摇摇头笑了。“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团子没有再问――也不容她再问了。楼梯口传来一阵微弱并且稍显凌乱的脚步声。几乎同时，于蓝跟在接引老师身后走下楼梯。
　　“于蓝！”友川喊道。
　　梁小如在友川头上拍了一下，用比友川更大的声音说：“你小点声！”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人才好。
　　于蓝站在楼梯口，看向团子，目光接连扫过吴道友川梁小如后，半晌，挤出一丝笑容。
　　“面试完了？”吴道明知故问。
　　“嗯。”于蓝点点头。
　　上楼的时候，身材娇小的于蓝挺着丰硕的胸部，虽然紧张却洋溢着朝气。然而此时尽管彻底放松下来，却使看到她的人感受到难以消去的疲惫与懈怠。
　　于蓝咬了下失去血色的嘴唇，双手抓在一起放在小腹上朝着团子走过来。接引老师翻开手中浅蓝色的册子，说：“请八号考生随我上楼进行面试。”
　　头上顶着一根呆毛的女孩赶紧越过于蓝，快步奔向接引老师，然后二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看着于蓝走到自己面前，心里虽然想知道面试的情况，团子却并没有问，而是伸出手，在于蓝卷卷的头发上摸着。吴道和梁小如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是下一刻立马响起了个很不和谐的声音：
　　“面试顺利吧？我就说嘛，以你的实力，肯定会把那些评委全都震住的。”
　　友川笑嘻嘻的看着于蓝，口无遮拦的说。
　　于蓝没有太大反应，甚至看都没有看友川一眼。团子叹口气，笑着说：“好了，面试已经过去了就别再考虑它了。现在再说那个一点意义也没有。”
　　梁小如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可友川却搞不懂气氛。如此来看吴道刚刚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友川手在脑袋上抓了两把说：“我们都在替你担心呢，害怕你太紧张发挥不好什么的……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没有什么问题嘛！”
　　友川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
　　粗心的他真的没有看出于蓝的异常。
　　但是作为于蓝来说却没有办法这么想。友川完全出自好意的话传到于蓝耳里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味道。于蓝抬起头，看了看友川。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得出口。
　　吴道赶紧拉着友川旁边走，以远离于蓝。团子叹口气说：“看样子你也累了。要不就回宿舍休息去吧，晚自习也不用上了――”
　　然而，团子还没说完，友川就挣开梁小如喊叫道：“太偏心了，只对于蓝这么好！”
　　这家伙，该不会是忘记他从出云书社评选会回来之后在医务室里连睡好几节课的事情了吧？
　　团子不理会他，继续对于蓝说：“面试的结果几天之后才会揭晓，这几天你就别再为此担忧了。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继续认真上课吧。”
　　见于蓝点头，团子摸着于蓝的卷发笑了，然后对梁小如使了下眼色。明白团子意思的梁小如赶紧拉起于蓝的手向走廊外边走去。“好了，我陪你回宿舍吧。”
　　于蓝无力的笑笑，“回宿舍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好啦，别这么犟。”梁小如紧握着于蓝的手向走廊外边走，但很快停下来。外边正在下雨，但是梁小如没有雨伞，于蓝也不可能有。
　　这时候友川终于发挥出一丝作用了。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雨伞的友川几步跑到于蓝面前，将伞递向她，却被梁小如夺走。
　　“早上老妈吵着要我带伞呢，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友川不好意思的笑着，又拿出之前的那瓶凉茶递到于蓝跟前，“渴吗？要不再喝一点吧？”
　　犹豫了一下，于蓝伸手去接。
　　“往后你就是大学生了啊，于蓝！”友川高兴的说。
　　这话语不带任何嘲笑与讽刺意味，可正是因此才更加难以忍受。
　　胸口刺痛了一下，于蓝将友川手中的凉茶打落到地上。
　　“你说够了？”于蓝盯着友川，手和肩膀都微微颤抖着。看着这幅样子的于蓝，友川愣住了，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
　　注视了友川一会儿，却又主动收回目光。没等友川再说话，于蓝甩开梁小如的手，转身冲进雨幕里。
　　“于蓝――”梁小如朝着于蓝跑掉的方向大喊，然而喊声立即就被嘈杂的雨声盖住了。回头恨恨的瞪了眼友川，气愤的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没有……”友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梁小如跺了下脚，准备去追于蓝，却被团子拦住。吴道走过来，看看友川和梁小如，又看向团子说：“这下该怎么办？”
　　团子苦笑。“你们安分的待在教室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默默地捡起地上瓶底被摔得凹陷进去的凉茶，友川呼口气，看着外边的雨，拍了拍脑袋。团子没有说友川什么，毕竟友川也没有恶意，会发生这样的事只因为他太过笨拙。
　　“于蓝交给我了，你们快回教室去知道了吗？”说完，团子从梁小如手里取过伞撑开，朝走廊外面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拿过友川手中的凉茶，看着有点灰心的友川无奈的说：“你的心意我会传达给她的，只希望下次你别再这么冒失。”
　　“我……”友川刚说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团子也没空等他嗦，转身走进雨幕里。灰色的雨伞在雨点的敲击下发出紧凑的嘣嘣声。
　　“好了，我们快回教室吧！站在这儿冷不冷啊！”梁小如催促道。
　　友川没接话，吴道看着不算小的雨，忽然说：“可我们怎么回教室？现在这里一把雨伞也没有了哦。”
　　……　……
　　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再加上还下着雨，校园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团子四处看着，循着于蓝跑掉的方向找到这里后就失去她的踪迹了。
　　会在哪里呢？
　　隐隐约约的，从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趴在洁净的洗手台上，于蓝失声痛哭。眼泪溢出通红的眼眶成股流出，划过脸颊落到地上。看看镜子里，于蓝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
　　颤着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纸巾想擦擦眼泪，却发现整包纸巾被雨水打湿，没办法使用。于是更加用力的哭出来。厕所里除于蓝外一个人也没有，要不然一定会被这哭声惊到。
　　于蓝哭着，脑海里还会不时闪出冼新海可憎的面孔。他不是团子的导师么，为什么反而对自己比一般学生更加严格了？提出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明知道很难回答却还是要问，不就和故意刁难没有区别了嘛。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慢慢的由远及近。然后传来熟悉的询问声：
　　“于蓝，是你么？”
　

###第七十八章   哀怨哭声###


　　看着走廊外边的大雨，吴道发了好半天呆，转过身对梁小如和友川说：“你们确定要淋着回去？”
　　开玩笑，这个样子去教室绝对会湿透的。要知道友川他们的教室离这里有至少有五分钟的路程，即便是跑着过去也要三分钟。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大雨将三人从头到脚淋个遍，保证连内裤都湿透。
　　良久，友川呆呆的说：“我妈为什么不多给我一把伞呢？这样就不用淋雨了。”
　　“就算多给你一把伞也没用，毕竟这里现在有三个人。”梁小如皱着眉头说。现在她也没有心思和友川斗嘴了。因为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干着衣服回到教室里面。
　　然而这看上去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跑起来吧！”吴道说。
　　“别说笑啊！”友川立即反驳。
　　“感冒了怎么办？”梁小如犹豫着，想了半天才不敢确定地说：“要不然在这里等雨停？”
　　搞笑，说的好像这雨会立即停下来似的。
　　“小鸟会生气的。”吴道说。他话里的小鸟指的即是语文老师唐小鸟。
　　梁小如和友川前思后想着，想回去，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冲进雨幕。不知什么时候，吴道悄悄的绕到两人身后，突然大喊：“抱歉了――”然后用力将梁小如友川推进雨里。
　　一瞬间，一男一女的惊呼响彻校园。
　　……　……
　　看着面前厕所门上的男性标识，团子听着里面震天撼地的哭声，思考许久仍旧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边问：“于蓝，是你么？”
　　里面立即传来于蓝的大喊声：“不是――”
　　看样子应该是了。
　　微微叹了口气，团子伸手推门，然而手指指尖刚触到门上，于蓝就在里面大喊：“你别进来！”
　　“是我。”不得已，团子出声道。
　　看来于蓝这次是真伤心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此重要的考试弄砸了，不论放到谁身上，只要他是以考进大学为目标，就肯定会痛哭流涕悲痛欲绝。毕竟高考后跳楼自杀的都有。相较而言，于蓝现在的表现反而还是好的。
　　哭吧。
　　哭出来至少会好受些。
　　而团子为什么会知道于蓝的面试不怎么好，这只要看看于蓝从三楼走下来时的神情就知道了。毕竟教导了于蓝两年，而且是手把手的那种方式，对于蓝自然无比了解。
　　“于蓝，我想跟你说的是――”
　　于蓝打断团子：“我不要听――别和我说话――”
　　厕所里面，于蓝哭的更加厉害了。团子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但是担心于蓝会更加伤心，只好在外边站着。
　　也许，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但是实在不想把她一个人这个样子留在这里。不仅是出于老师的责任，更是因为对于蓝的关心。团子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于蓝向冼新海介绍也是因此。
　　所以团子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外边静静的等着，等于蓝什么时候哭完。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于蓝终于哭的差不多了。从一开始的放声大哭，到现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于蓝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也难以再挤出眼泪来。
　　尽管内心的悲痛还没有完全发泄干净吧，至少情绪相比刚才稍稍平静了一点。
　　拿捏着时机，团子伸手推门，木质的厕所门绕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的响声。于蓝瞬间回头，哀怨的蓝眼睛盯向被团子推开一条缝的厕所门道：“你进来我就死给你看！”
　　团子赶紧退回去。
　　……　……
　　吴道友川梁小如站在教室门口，顾不得身上湿透的衣服传来的阵阵冰冷的感觉，以及正从头发上面成股流下的水珠，一起大喊道：“报告――”
　　这一声把唐小鸟和班上正在上课的学生全都吓了一跳。
　　唐小鸟一时之间忘记了生气，对着友川三人说：“傻站在这里干嘛呀！快去把运动服换上！别感冒了！”
　　真是个好老师。
　　看见自己学生的狼狈模样，竟会忘记自己一个小时前还对他们心存怒火。
　　友川梁小如吴道也以为他们能逃过一劫了，却没有料到这次唐小鸟这么生气。看见三人换了干衣服后连课也不上了，直接将三人叫到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开始了说教。
　　“我是不清楚你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以至于连我的课也不上，至少提前给我打一声招呼好吗？”
　　“有这么难？有这么难？我的电话号码你们知道的吧？友川你别说你不知道――你别摇头！”
　　“我算是看透你们三个了！就这么讨厌我吗！我有哪里讲得不好做得不对吗！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啊！当面对我说也是可行的啊！”
　　“连王若男都笑话我了！连那个脑子都是用来装啤酒的女人都笑话我了！你们想让我丢脸丢到什么地步！”
　　“团子呢？不是说会处理你们的么？她人在哪里――友川你闭嘴我没让你们回答！”
　　“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么？如果下次再旷课的话，我就……我就……”
　　唐小鸟说不下去了，实在说不下去了。当着学生的面这个样子发火自从当老师以来还是头一次。刚开始的确是含着满腔怒火的，但是批评到最后反而使自己悲伤了。唐小鸟吸了下鼻子，眼眶变得通红，终于流下两行清泪。又粗又黑的浓眉也失去了往日的神气。唐小鸟注视着友川吴道梁小如，看着看着，忽然转身趴到墙上，啜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桃子已经结婚了，团子好像也在为相亲的事忙活着，大家都有了男朋友，可到现在却连一个愿意要我的人都没有。而且连学生也讨厌我了，我有这么糟糕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呀――”
　　到最后完全失声痛哭。
　　友川梁小如吴道惊呆了，没料到会发展成这种状况。
　　梁小如使劲碰碰友川，小声对他说：“快啊！”
　　“啊？”友川看着梁小如一脸迷茫。
　　“快点安慰一下她啦。惹她生气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可她并不只生我一人的气吧！”
　　“这种事应该让你们男生做吧！”
　　吴道咳了两下，推搡了一下友川道：“小鸟……老师，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好，你不要哭了。”
　　“对啊。”友川硬着头皮说：“我们再也不逃课……不逃您的课了。所以别哭了，小鸟老师。”
　　然而唐小鸟依旧在哭。
　　“作业我们也会按时完成的。”
　　“也不会捣乱课堂纪律了”
　　唐小鸟还是哭个不停。
　　友川也是没有办法，想来想去说道：“男朋友的事也别担心啦，像您这么优秀的女性怎么会没有人要呢。”
　　啜泣声一下子止住了。唐小鸟揉着粗眉毛下通红的眼睛小声问：“真的吗？”
　　……　……
　　“你进来我就死给你看！”于蓝又重复了一遍。
　　团子无奈的说：“放心放心，我不进来。”
　　看见厕所门的确没有被推开的迹象，于蓝慢慢的放下心来。呼了口气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哭了。站直身体，看了看镜子里面狼狈的模样，真想一头撞到自来水管上，就这样死去算了。
　　“好歹和我说一下面试的情况吧？”团子站在外面小心翼翼的用试探的口气说。
　　于蓝偏着头，用哽咽的声音回答：“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是不可能通过了。考上芸苔大学的机会一点也没有了！”
　　“那至少让我清楚是什么因素造成的。”团子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心里话：“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冼新海的原因？”
　　团子会想到冼新海是有原因的。因为如果是在其他方面出了问题，于蓝不会这么扭捏着不说。正是担心团子和冼新海的关系受到影响，于蓝才不愿意说出口。这点团子是在来找她的路上想通的。
　　于蓝一愣，没想到会被这么轻易猜出来。“除了那个水泡眼还能有谁啊！”
　　“他和你说了什么？”
　　这回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于蓝回答。
　　毕竟，无法抱怨给自己出题的评委。这种面试本来就是选拔性质的，难道还要埋怨人家出的考题太难吗？只能怪自己的实力不够吧。
　　可是……
　　“假如是课本教材上的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是我的错，但他问的那个是什么啊！”于蓝终于还是难以忍受。如果评委是和她没有关系的人，出这种考题可能包含着责难的意味。但那人偏偏是团子的导师，却仍旧在她即将要展现自己钢琴技艺的时候提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扰乱她的心境，那就真的想不通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借用您和您的导师之间的便利关系，我只想要一个公平公正展现我自己的机会。如果这样我仍旧失败了，那我无话可说。可现在是闹哪样啊！”
　　于蓝说着说着，又带上哭腔。
　　尽管于蓝始终没有说明冼新海到底问了她什么，但是团子心里大致有数了。一定又是像自己那时一样，问出让人摸不着头脑感觉他净是在装模作样的古怪问题。
　　的确很麻烦。
　　早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要他照顾一下于蓝，却没想到造成反效果。这么想着，团子顿时无比后悔。
　　如果冼新海仅仅将于蓝当做一般学生，按正常情况面试的话，于蓝一定不会出现差错的。手把手教习于蓝如此长久的时间，对于蓝水平无比了解的团子非常确定凭她的实力一定可以进入芸苔大学。和冼新海打招呼只是为了更加保险。
　　但结果就是没有通过。
　　于蓝出了差错，面试失败。
　　再怎么设想如果，既定事实是难以改变的。
　　于蓝舔了下干燥的仿佛要裂开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说：
　　“他问我，钢琴是什么。”
　

###第七十九章  赛事回忆###


　　记忆一时间回溯到了与冼新海初次见面的时候。
　　宽阔的讲台上，穿着皱巴巴衬衫的冼新海不修边幅的模样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冼新海两手撑在讲桌上面，看着底下的学生，看着坐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团子，朗声问：“你们谁知道，钢琴是什么？”
　　回忆一下子停止了。
　　站在厕所外边，团子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压抑着现在就去找那个水泡眼以及揍他一顿的冲动。
　　这样奇怪的问题，不管谁被问都会感到莫名其妙。平时倒无所谓，在面试那样严肃那样紧张的场合下，这种问题最容易令人慌神了。
　　冼新海一定清楚这点，那他为什么还要问出来。
　　没必要在那种情况下故作高深吧。
　　摸着额头，团子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厕所里面说：“于蓝，这件事我会给你讨个说法的。你放心。”
　　于蓝站在洗手台前，湿淋淋的头发更显凌乱。听了团子的话，于蓝的心情并没有好转。“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去找冼新海又能怎样。评委并不只有他一个，依照今天于蓝的表现，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合格的。即便冼新海能力再大，也不可能违背其他评委的意愿强行让于蓝通过。不然面试就失去意义了。
　　“或许吧。但是这样悲愤下去有什么意义。”团子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说：“于蓝，你还有机会的。别忘了还有全国统考。”
　　洗手台旁边，于蓝静静地站着，没有赞同团子的话，也没有反对。她说的很有道理，这一次的考试只是芸苔艺术大学的自主招生。等到这一学期末，全国性的艺术生统一考试就会到来。那同样是一次机会。
　　可是，总觉得心有不甘。
　　从一开始就将目标定在芸苔大学，现在无法达成这一目标只好选择其他高校。实在是心有不甘。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如果那个面试能重来一次的话……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机会只有一次，而现在已经失去了。
　　“感觉……未来已经没有希望了似的……”揉着眼睛，于蓝小声说。不过站在外边的团子还是听见了，并且神色一变。因为于蓝的话使她联想到了自己。
　　那个宽广华丽的舞台，那次失败丢尽颜面的演奏。早已埋藏在心底不愿想起的回忆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于蓝，这样子放弃了的话，就真的没有可能更进一步了。你的梦想不是钢琴家么，只因为今天的失败就受到打击的话，那么一点成功的可能性也不会有的。”深吸了几口气，团子摘下眼镜，从衣兜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镜片上的水珠。许久，团子轻声说道：“知道大学生钢琴表演赛么？”
　　厕所里，于蓝神情一怔。
　　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她怎么会不知道。毕竟这个赛事非常有名，而且今年就有一次钢琴表演赛，一周前比赛报名才结束的。于蓝当时还感叹着什么时候能够参加这个全国性的大赛。
　　团子忽然提到这个想说明什么？
　　“大三的时候，我被冼新海推荐，去参加这个大赛了。”团子微微笑着，似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而于蓝则吃了一惊。
　　团子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
　　厕所里，于蓝揉揉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团子说。不过过了好一会儿团子才又开口。
　　“说真的，当时我根本没有想过参加比赛，所以一点准备都没有。当知道冼新海给我报名了的时候，差点还和他吵架。我清楚自己的水平，在班上或许还算可以，但是放在那种比赛里，恐怕只是垫底的水平。然而就算这样，冼新海明知道我的情况却连商量也没有就给我报名了。他那个人，总是会把自己的学生往前推，也许是想让学生多经历些事情以便成长，但这种方式真的很难令人接受。”
　　于蓝站在厕所门口静静听着，和外面的团子只隔着一张门板的距离。
　　“然后就到了比赛当天。我战战兢兢的上台，直到坐在钢琴面前时仍旧难以镇定下来。那个时候的我，和今天的你简直一模一样。我开始弹人家给定好的曲目，也算是运气好吧，那支曲子我挺熟悉，平时经常练习……但结果并不好，我出了差错，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
　　说到这里，团子停了半会儿。慢慢的长吸口气，才又接着说：“然后就听见底下有人哂笑了。我一下子就慌了，这样高级别的比赛，我却出了这种低级的错误，实在太丢人。这么想着，就越发慌乱，一连又弹错了好几个音。曲子旋律都被影响，到最后根本弹不下去……退场之后见到冼新海，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原以为他一定会发火，却没想到他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对我失望。”
　　“他对我说，把我推上那个舞台，就是为了让我受打击。从一开始就预料到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又安慰我，想让我打起精神来。我算是明白他是怎样一个人了。毫无顾忌的给自己学生出血难题挫败他们的信心，然后又想办法让他们恢复精神继续努力。有一些人能坚持下来，这些人往后的路便会好走许多。但是坚持不下来的人，便不会有多大成就。于蓝，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意思是明白了，但是怎么接受得了！
　　感觉这人就好像变态一样。
　　于蓝没吭声，静静的站着。等团子继续说话。
　　“我就是没有坚持下来的人之一。我放弃了，经历了那场比赛，我对钢琴彻底失去了信心，甚至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尝试着去练琴。再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平平庸庸的毕业后，我就到咱们学校做了音乐老师。于蓝，我没能坚持下来，我失败了。可我不想让你也变成我这样，我希望你能走的比我更远，我想看见你取得成就。所以于蓝，别伤心了。不能被今天的面试挡住，你还有机会的，全国统考就要到了，难道你还想错失那次机会吗？”
　　听着门外传来的询问，于蓝闭着眼睛大喊：“我当然不想了，可是……”
　　“冼新海对你没有恶意，相反他是为了你好，只是方法有问题，而且挑错了时机。我会去找他的，让他给你一个说法。所以，于蓝，快点打起精神来。”
　　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流下了。刚刚还感觉已经哭光了泪水，再也挤不出来一滴，但现在又抑制不住的留下眼泪。
　　“你还想在厕所里呆多久？出来吧，别让我担心了。”
　　于蓝手捂在脸上，靠着门站着，没有动。
　　可能是不好意思出去吧，哭了这么久，难为情是正常的。而且考虑到给团子添了这么多麻烦，心里也非常过意不去。
　　站在外面，团子等着于蓝出来。但是许久也没见于蓝出来的迹象，无意间看见门上的标识，笑了。“再跟你说件事吧。于蓝，你知不知道你进的是男厕？”
　　闻言，于蓝呆住了。胡乱抹了抹眼泪抬头看向厕所里边，名为小便池的东西很明确的证明了这是男厕，毕竟女厕里可没有这种东西。
　　厕所门吱呀一声打开，于蓝手捂着通红的脸往外跑，但是刚一出来就被团子逮住了。紧紧地搂着于蓝，团子开心地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于蓝又羞又气，在团子怀里挣扎，却无法逃脱，这样子好半天才慢慢安静下来。
　　于蓝低着头用手捂脸，不让团子看见。她身上湿淋淋的，团子一点也不在意，就这么使劲搂着她。
　　“不哭了？”团子笑着问。
　　于蓝沉默，不说话。
　　“要是刚刚把你的哭声录下来就好了，然后设置成闹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赖床。”
　　团子说完，于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但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吭哧吭哧的笑着，难听死了，而且还不停的吸鼻子。团子把于蓝捂着脸的手扳开，只看见晶莹的鼻涕拉出两条长长的线。
　　团子大笑起来，取出手帕给于蓝擦鼻涕。
　　“辛亏是上课时间呢，不然有男生过来上厕所咱俩就尴尬了。”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是男厕！”于蓝擦完鼻涕不好意思的说。
　　“我倒是想早点告诉你呢，可你都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说话间，团子又忍不住笑出声。于蓝脸羞得通红，佯装生气的看着团子，用眼睛灯她。但是团子一点都不在意。
　　外边雨停了。这场雨下的很急，不过持续的时间也不算长，前前后后下了一个小时不到。
　　看着地上的小水洼，看着水洼里的落叶，看着落叶上被秋天刮划留下的痕迹，团子手在于蓝湿淋淋的卷发上揉着，把它揉得更加凌乱。
　　“我都想揍你了，让这么多人给你担心。友川他们现在就算坐在教室里恐怕仍旧在操心你的事情吧。”
　　团子说完，于蓝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很多。
　　“对不起……”于蓝小声说。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比起道歉，我更想看到你打起精神的样子。”
　　于蓝头扭向一边，不看团子。不管怎么说，就算理通了思绪，想要尽快恢复精神拿出信心还是太难了。团子从旁边的窗台上取过凉茶，塞到于蓝手里。
　　“喝一点吧，刚刚哭了那么久，肯定失了很多水分。”
　　这是友川之前给于蓝买的凉茶。也是被于蓝打落到地上的那瓶凉茶。握着底部凹陷进去瓶子，于蓝抬头看团子：“友川他……”
　　“不会生你的气的。”团子一眼就看穿了于蓝在担心什么。“他就是那样的人，神经粗得吓人。”
　　于蓝噗的笑了。
　　团子看着于蓝，摸着她的头发微笑着说：
　　“不过，明天还是要和好好他解释一下哦。”
　

###第八十章  雨停之后###


　　坐在教室里，看着外边雨停之后仍旧灰蒙蒙的天空。友川忽然转头看向和自己同样一身运动衣的吴道，说：“不知道于蓝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了吧，毕竟有团子在。”吴道斜着眼看了看友川。这时候，前边的梁小如转过来，盯着友川看了半天，看的友川不好意思起来。
　　“我脸上有东西吗？”友川问。
　　“没。”梁小如回答。
　　“那你看我做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笨呢？你是写小说的啊，不应该连那么简单的气氛都看不懂吧？”梁小如对友川在于蓝面前的表现真的很无语。于蓝那个样子足以说明面试不怎么顺利了，友川还一个劲儿在那里瞎嚷嚷，不仅没办法鼓励她，反而会刺伤她。
　　“这是两码事！”友川不由得喊道。
　　幸好唐小鸟没在教室，要不然又会被说教。毕竟刚刚才向她保证绝不再捣乱课堂纪律的。
　　“也许是那个，擅长写作的人嘴巴都不太好使。因为书面交流多了口语交际反而没时间――”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友川打断吴道的话。双手抱头，悔恨且烦恼的说：“要不要找个时间跟她道歉啊？”
　　“你如果觉得有必要就这么做吧。”吴道说着摸凌两可的话。梁小如则干脆没有发表意见，这种事还是当事人自己拿捏比较好，受其他人影响去道歉可能就不是发自真心了。
　　雨停了，树叶上的雨珠还在滴滴答答往地上落。花园里本来已经枯黄的草丛里面竟然又展现出一点绿意。染上尘土的雏菊经受了雨水的洗礼之后也变得越发淡雅洁净了。
　　从夹在操场和广场之间的花园旁边过去，团子和于蓝并排走向女生宿舍楼。团子边走边看于蓝，微笑着，忽然感觉今天的面试不顺利也许并不是坏事。
　　因为现在，至少于蓝身边还有她看护着。到了以后，进入大学甚至走进社会又遇到这种难关时，便不会再如此脆弱了。
　　不过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给于蓝换身干衣服，这样子湿淋淋的肯定会感冒。
　　“冷吗？”团子问。
　　于蓝摇摇头说：“不冷。”
　　但是看她发白的嘴唇和抑制不住发抖的肩膀，就知道一定很冷了。这才发现于蓝平时虽然是一副娇弱的模样，令人心生怜爱，实际上却倔强异常。
　　看来对自己的学生还是不够了解。团子想着，忽然想起了许久前在教务室里和吴道吵架时，被他说的那句话。
　　
　　这话是吴道说的，令团子触动很深。
　　但是想按这话去做，实在太难了。团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微微叹口气，看向已到近前的宿舍楼入口，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学生宿舍。
　　还算整洁的宿舍里，于蓝不好意思的背对着团子脱下衣服，过分白皙的背部把团子看得有点呆了。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从一边拿起毛巾擦于蓝头发和身上的水。之后又帮忙给她穿上替换衣服。
　　“头发要不要吹一下？”团子问，因为毛巾没有办法把头发完全擦干。
　　于蓝摇摇头说：“宿舍里禁止使用大功率电器。”
　　“好吧……”团子无奈的说。
　　这倒不能怪学校吝惜电力，宿舍电器火灾事件已经发生过数次了，实在没有办法才会禁止学生使用电器的。
　　看着于蓝在床上躺好，团子帮于蓝盖上被子说：“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有关冼新海的事不要再想，我会替你办好的。”
　　“嗯。”于蓝挤出笑点点头。见团子准备离开，突然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能不能请个假？”
　　“请假做什么？”团子疑惑的看着于蓝。
　　“我想回家一趟。这次芸苔大学艺考的情况我得回去和我家人商量一下。”
　　团子想了想，便问：“请多长时间？”
　　“三天。”
　　明天是礼拜五，三天的话刚好是下周礼拜一。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不怎么好的于蓝，团子叹口气说：“好吧。是不是要坐火车回去？”
　　“嗯。”
　　“那一定要注意安全。”
　　于蓝笑笑，点点头。
　　……　……
　　放学了。友川回到家里时才六点多。不过厨房里飘来一阵菜香，看样子友川妈已经在准备晚饭。张友山是在友川回来后半个小时左右踏进家门的，友兰还要更晚一点。这几天，友兰经常回来的比友川晚，而实际上友兰的放学时间比友川要早半个小时。
　　这家伙，一定和梁小意待在一块儿不知在哪里逛了许久才回家的吧。友川想，看样子必须好好说一说她了。
　　另外，这段时间一看见友川，友兰立即躲闪到一边，吃饭的时候也经常远远地躲着友川。不过却总是拿眼睛偷瞄友川，可一旦友川看过来，她就立即低头吃饭。
　　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视机里放着晚间新闻，张友山则拿着报纸边抽烟边看，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一天到晚看新闻。友川妈在厨房里喊道：“兰兰――叫你哥下来吃饭。”
　　“知道了――”友兰腾腾腾跑到二楼，敲了敲友川房门，喊道：“妈叫你下来吃饭！”
　　“哦。”里面传来友川的回答。
　　友兰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听了几秒，然后迅速往一楼跑，一直跑到茶几边上坐下，然后端起碗捉着筷子假装吃饭。
　　友川过了一会儿才下来。张友山也不再看报纸了，轻轻叠好报纸放到一边，然后坐到茶几跟前端起饭碗。友川妈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放到茶几上后，搓了搓手坐到张友山旁边。
　　“兰兰，你月考成绩出来了吧？”友川妈看着友兰问道。
　　不像友川那样害怕被人询问自己的考试成绩，友兰直白的说：“嗯，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友川妈接着问。
　　“还可以，年级第三名。”友兰随意地说，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仿佛考个年级第三稀松平常，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友川妈脸上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快吃饭。”末了，又看向友川道：“你要多向兰兰学习知道了吗？每次都考那种不上不下的成绩，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友川无奈的说：“知道了，我又不是不用功。”
　　端着米饭，友兰偷偷看友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渐渐红了。
　　说白了还是内裤的事情。
　　到现在也不知道友川是故意还是无意把自己内裤藏到床下――应该是故意吧，不然为什么藏到那么隐秘的地方。但是又没办法证明，而且也不好意思去问。问了的话只会使两人都很尴尬。
　　难道他用我的内裤……
　　不敢往下想了。友兰砰的一声放下碗，红着脸跑向厕所。
　　“怎么了？”友川妈奇怪的问。
　　“那个来了吧。”友川往嘴里塞进一块芋头边嚼边说，一点儿也不理会友川妈正拿眼睛瞪他。
　　……　……
　　梁小如现在非常生气。
　　手里捏着梁小意的成绩单和月考试卷，肩膀微微抖动着，紧握着的拳头也在不停地颤抖。她盯着成绩单上一连串的个位数字，脸色发青。最后终于忍不住，砰的一拳将面前跪坐着的梁小意砸倒在地。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为什么会考得这样差？为什么是倒数第一啊？英语听力选择题只有ABC三个选项吧，这整整一行的D是你杜撰出来的吗？语文卷子第九题的答案为什么非得写到第十题上不可？做物理题一个公式都没有你还想得分吗？你是故意这么做是不是？”
　　梁小意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看地板，但即使这样仍旧被梁小如痛揍了一顿。
　　“对不起……”揉着满头包，梁小意满含歉意地说。
　　梁小如的火气噌的一下又窜上来。“你以为道歉就可以了事吗？交那么多学费不是让你去那里玩的你明不明白！真是……快气死我了。”
　　梁小意的成绩的确很不理想，不过还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兴许是这次月考出了什么差错吧。然而梁小如把责任全部归结到友兰身上了。
　　“以后，别再和友川妹混在一块了。”梁小如说。
　　“为什么！”梁小意惊叫。
　　“为什么？成绩下滑的这么厉害，你以为我不知道原因吗？小意，你还小，别整天考虑大人的事情，知道了么？”
　　什么叫大人的事情啊？
　　梁小如说话委婉过头，反而有点搞笑了。
　　……　……
　　友川在床上趴着，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一想到今天于蓝的事，心里不免惆怅起来。
　　先是自己，评选会失败而归。然后是梁小如，漫画惨淡退稿。再就是于蓝，艺考面试环节没能通过。
　　感觉好像被诅咒了一样。
　　算了不考虑那么多，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该怎样向于蓝道歉呢？
　　好头疼。
　　友川抱着枕头，不停的在床单上蹭。这时候，友兰忽然推门进来。看着友川，小脸变得通红，她双手背在背后，短裤下两条小麦色肉呼呼的大腿不停的相互摩擦。
　　“有什么事吗？”友川问。
　　“这个……拿去用吧。”扭捏了半天，友兰似乎下定了决心，从背后拿出一条米分色内裤递到友川面前，偏过头说：
　　“刚脱下来的……别让妈看见，不然就糟糕了。”
　

###第八十一章  踏上归途###


　　没有想到友兰竟然会误会，友川实在是哭笑不得了。
　　内裤并不是故意藏在自己床下的。而那一篮子内裤为什么会放在友川床下，这得从两周之前说起。
　　之前友川舅妈孩子出生时张友山和友川妈不是带着友兰去樱之丘了么，期间梁小如来友川家时，为了给梁小如找替换的内裤，就去友兰房间拿了她的。只是没有用上，后来就随手放在床下，没想到被友兰找到之后误会了，以至于现在闹了笑话。真的是，搞笑过头了。
　　友兰脸红的跟苹果似的，看着友川说不出话来。
　　“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妹妹的内裤做那种事吧。你想太多了，友兰。”友川笑嘻嘻的说。
　　然而友兰笑不出来，应该说她现在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自顾自的认为友川偷藏内裤，自以为是的认为他是将自己作为幻想对象的友兰真的没有勇气面对友川了。哇哇大叫着，跌跌撞撞的往外跑，结果到门口时还撞到门框上，发出砰的巨响。
　　“我最讨厌你了――”友兰突然回头，对着友川喊完这句话后，捂着被撞得不轻的额头跑掉了。
　　“这不是我的错吧。”友川笑着，翻身躺回床上。
　　与友川家的欢乐不同，梁小如家则是另外一片景象。
　　梁小意仍旧在地上跪着，从刚开始被梁小如说教到后来被罚跪，梁小意已经在地上跪了一个多小时。最初的时候膝盖还会感到酸疼，到后来干脆没有知觉了。穿着卡通袜子的脚丫垫在屁股底下，慢慢的被压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梁小意唉声叹气，神情看上去非常沮丧。
　　这样子不知过了多久，梁小如终于走过来说：“起来吧。”
　　梁小意手撑在地上，试了两下才起身，而且起来时的表情十分痛苦。
　　“下次再考出这种成绩，就不会只让你跪地板了，而是让你跪搓衣板。”
　　梁小如刚说完，梁小意就一脸白痴相的说：“姐，咱家是用洗衣机洗衣服的，没有搓衣板。”
　　梁小如大怒：“我不会买一个吗！”
　　把梁小意赶回房间里去，梁小如无力的摇摇头。一想到那几份分数为个位数字的试卷，心底又涌出把梁小意拖出来揍一顿的想法。
　　算了，还是继续工作吧。
　　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再吧嗒一声反锁上之后，梁小如坐到书桌前铺开画稿纸。最近几天变的有点懒散了，都没怎么画过漫画。不能再这样子下去，要不然会变懒惰的。
　　正打算画，梁小如又放下细长的画笔，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放着厚厚一沓画稿纸，不过最显眼的是放在洁白的画稿纸上的胸坠。
　　这胸坠梁小如用她父亲的结婚戒指做的。金色的戒指在台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灿烂的光芒。戒指上那条连细密鱼鳞都清晰可辨的鲤鱼像是活的一样，给人即将从戒指上跃起的生动之感。
　　梁小如把自己做的胸坠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甜甜地笑了下，然后撩起头发将胸坠带到脖子上，这才俯下身，开始安心作画。
　　但是眉头又皱起来。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到底忘记了什么呢？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梁小如敲了下脑袋，集中注意力画漫画。
　　……　……
　　下过雨后天气一下子冷了许多。这还真是应了一场秋雨一场凉的说法。友川早上出门时被友川妈逼着穿上毛衣。当时友川还死活不愿意，不过等走到路上之后，被迎面扑来的风吹着，这才深深感受到友川妈的先见之明。
　　“冻成狗了。”教室里，梁小如缩着脖子说。
　　“你骑自行车来的？”友川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看着前面冻得瑟瑟发抖的梁小如说。
　　“对啊，给小意做便当花太多时间，只好骑自行车过来了。”梁小如说着，狠狠地吸了下鼻子。
　　和梁小如浑身发抖的模样相反，吴道手捧着篮球，头上冒着丝丝热气从后门走进教室里来。
　　到梁小如近前后吴道张嘴就说：“热成狗了。”
　　“你是想干架吗？”梁小如不爽的看着吴道。
　　不理会这两人，友川自顾自的把书包里的课本和套题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早读课就快要上了，必须静下心来读读课文背背单词才行。
　　吴道把篮球在地板上拍了两下过过手瘾，正打算收起来，梳着两根羊角辫的班长林美树走过来对着他说：“说过不许把篮球带进教室里来了吧！”
　　“下课我就放回去。”吴道回答道。
　　“为什么不现在去放？”
　　“现在快上课了吧。”
　　吴道和林美树争论的当儿，友川往于蓝座位上看了看，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还没有来吗？明明再过几分钟早读课就要上了。
　　“于蓝没来呢。”友川对梁小如说。
　　“嗯。”梁小如头也不抬的应道。
　　“还在宿舍吗？”
　　“我怎么知道！”
　　呜――的响声穿过站台，越过人群，一直传向远处。淡灰色的火车慢慢启动了。本来是可以坐高铁的，但是考虑到没必要急着回去，三天的时间可以说非常充沛，于蓝就只买了普通的快车车票。
　　以快车的速度，估计等今天下午三点多便能回到家里了。
　　仔细想想，似乎已经有七个多月没有回去了。自从今年初春二月份时开学返校后，于蓝就没有回过家里。就连高二结束后的暑假也是在风见市找了份兼职干着，一次也没有回过家。
　　看着水泥站台由慢到快向后退去，于蓝心中充斥着迷茫与惆怅。如果不是艺考不顺，恐怕她仍旧不会回家的吧。
　　至于为什么不回去，应该是有不回去的原因。
　　列车员推着一小车零食饮料慢慢过来，于蓝买了包瓜子，又拿了瓶凉茶。用力扭开瓶盖，正打算喝，忽然看着手中的凉茶笑了。因为想起了昨天的事。
　　本来还打算跟友川道歉的，看来是办不到了，至少今天是办不到了。嘛，道歉的事情以后再考虑吧。
　　……　……
　　“请假了？”友川不由得喊出声。
　　不过现在是下课时间，喊得再大声也没关系，而且又是在走廊，更加不用顾虑。
　　“为什么请假？身体不舒服吗？”梁小如追问团子。团子一时间有点头大。“只是回家一趟，把这次艺考的事和家人说说，商量一下对策。毕竟这对于蓝来说是大事，请假回家无可厚非吧。”
　　团子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必要给面前这三个家伙如此详细的解释。话说，把友川梁小如吴道叫出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的。“我说你们――”
　　吴道打断团子说：“是今早走的吗？”
　　要不要发一下火啊？团子犹豫着，最后还是无奈的解释起来：“今早六点出的校门，去市火车站坐火车。”
　　“怎么不给人说一声啊！”友川不满的说。
　　“就算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处？难道你打算送于蓝去火车站吗？有必要吗？”团子毫不留情的说道。友川立马哑口无言了。
　　听了团子的话，梁小如和吴道也沉默下来。一时间几人身周的气氛变得很压抑。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团子紧接着说：“好了，不说于蓝的事情了。现在来谈谈你们三个的问题。”
　　“我们有什么问题？”三人一起一脸迷茫的说。
　　团子胸口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昨天你们旷课了吧？我看了一下考勤表，最近班上旷课的人好像只有你们三个，难道你们还认识不到自己问题的严重性吗？”
　　友川低着头不说话，梁小如和吴道各自看向一边。三人全都约定好了似的躲开团子刀锋一样锐利的眼神。
　　“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去，不过快上课了我现在不准备多说。你们先把检讨给我吧。”
　　团子说完，友川吴道梁小如三脸懵逼。
　　“什么检讨？”三个声音一起回答道。
　　团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倒三角眼镜也泛起阵阵寒光。实在忍不下去，团子对着面前三个活宝怒吼：“还能有什么检讨！就是昨天让你们写的检讨！看样子你们都没有写吧！”
　　梁小如想，怪不得昨晚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检讨。
　　然后三人一起“哦――”了一声。
　　拿起手中的教案本，团子照准三人的脑袋嘣嘣嘣各锤了一下，沉声说：“明天之前还交不了，你们以后就站在讲台上听课吧。”
　　……　……
　　太阳越过最高点后慢慢向西偏移，虽然很刺眼却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照射着虽然有点陈旧但一看就知道是高档的住宅楼，把它的影子长长的拖向东侧。
　　装修颇为精致的客厅里，黑长直美妇手忙脚乱的把烧好的菜往茶几上面端。这些菜应该都是她做的，因为只要细心的看一下，就会发现些许烧焦的痕迹。说实话，先不论这些菜吃起来怎么样，光是卖相就不怎么好。
　　“已经很多了，别再弄了。”青原手指在脸上抚摸了两下说。看着忙忙碌碌的黑长直，笑着摇摇头，“弄这么多根本吃不完的。”
　　黑长直有点不好意思，两手攥在一起抓着围裙说：
　　“她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一定要多弄些菜给她吃。”
　

###第八十二章  为师之道###


　　一直到下午，团子胸口的怒气还没消。
　　回到教务室后团子仍旧是气呼呼的模样。这也难怪，毕竟友川梁小如吴道这三个家伙实在太会惹人生气了。昨天明明有好好的跟他们说过检讨的事情，连具体的字数要求都有明确告诉他们，即便是没有写，好好的承认错误能怎么样，竟然还装作忘记了的样子，这不是在把人当成傻瓜欺骗吗？
　　看来团子认为友川三人是装作忘记写检讨的。
　　伸手拉过椅子，铁制的椅子脚划过瓷砖地面发出吱――的声音。团子重重坐下，把教案本扔到桌上，啪的一响。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王若男手拿着罐装啤酒走过来调笑。
　　“我有生气吗？”团子挑着眉毛反问。
　　“这不就是在生气么！”说完，王若男呵呵笑起来，然后举起啤酒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是不是你侄子啊？”
　　教务室里没别人，王若男说话才会这么随意。假若是有人的话，团子肯定就和她翻脸了。
　　“你怎么猜得出？”团子随口说。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他了。”说着轻佻的话，王若男趴到团子的椅背上面，把满口酒气往团子脸上喷吐。“不说他的事。团子，你有没有发现啊？”
　　“发现什么？”团子被王若男搞得有点迷糊了。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高深莫测的说话方式了？
　　“你变了呀团子。和半年前相比，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你这家伙！有什么话直说！”
　　王若男又喝一大口啤酒，然后看着团子说：“怎么说呢？变得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爱生气了，不过也知道怎么关心人了。以前你可就像一块石头，看见谁都是一副水波不惊的样子哎――”
　　水波不惊。
　　话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本来不会像这样易怒的。放在以前的话，因为友川吴道梁小如不写检讨而发怒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次于蓝的事情也是，虽然关心于蓝是应该的，但怎么想都有点过头了。而且为了安慰她还把自己钢琴表演赛的事情说出来。明明之前友川和梁小如问这个的时候也没有跟他们说过有关表演赛的事。
　　真的变了吗？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王若男应该是喝醉了――也有可能没喝醉。她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办公桌那边走，快到跟前的时候忽然在光滑没有障碍的地方摔倒了，嘴里还发出噗哈一声――她打了个嗝。教务室里立即充斥着浓重的酒味儿――果然喝醉了。
　　团子摇摇头，无奈的站起身朝趴在地上却还在说梦话的王若男走过去。这家伙，居然还睡着了。
　　还是先藏在办公桌后面吧，要是被领导看见可不得了。
　　这么想着，团子就拽着王若男的胳膊把她往桌子后边拖拉。正弄到中途，冼新海走进教务室，看着正在搬运王若男的团子呆住了。
　　“你这是在干嘛？”
　　……　……
　　现在是下午四点。
　　火车比预计晚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没有在火车站浪费时间，于蓝拉着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看着大街上过来过去的出租车，考虑许久后放弃了打的的想法。
　　毕竟，没必要那么早回去。
　　拉着行李箱，于蓝背对着夕阳慢慢走着。从这里到于蓝家也就三公里而已，用不了半个小时便能回去的。
　　教室，友川看着桌上放着的作业本，思考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动笔写。尽管团子已经说了如果到明天还交不了检讨就罚站的狠话，可是仍旧没有动力写检讨。倒不是说不知道怎么写，毕竟友川写检讨的经历可谓是非常丰富，只不过脑袋里现在装着的全部是于蓝的事情。
　　“你快写啦！”梁小如转过来说。
　　“怎么？连检讨也要抄吗？”友川不明所以的说。友川话一出口，梁小如就大喊道：“凭什么说‘也’，我有抄过你一次作业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吗！别小看人了！”
　　“那你催我干什么？”
　　“当然是叫你写完之后给我写。”
　　“为什么我非得给你写不可？”
　　“因为应承团子的人是你啊！团子让写检讨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说了‘没问题’这样的话不是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梁小如把作业本放到友川面前，嬉笑着说：“检讨就拜托你喽。”
　　“等……等一下，这不合逻辑……”
　　……　……
　　等到把所有的菜盘子全部端到客厅里之后，宽大的玻璃茶几竟然被摆的满满的了。
　　黑长直看着这满满一茶几的菜，激动的脸上浮出红晕。青原站在黑长直身旁，摇摇头说：“没必要弄这么多菜的。”
　　“哎呀，没关系的啦――”
　　正说着话，门铃丁玲一声响了。
　　“来啦――”黑长直笑着在青原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赶紧往门口跑过去，青原则跟在黑长直的身后，不紧不慢的往门口走。
　　站在深红色的防盗门前，黑长直双手抓在胸前，不停的吸气呼气，看样子非常激动。不过并没有磨蹭，黑长直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拉开厚重的防盗门，看着门外拉着行李箱的于蓝，情不自禁的露出满脸笑容说：“蓝蓝，欢迎回来――”
　　尴尬的笑笑，于蓝点点头说：“嗯，我回来了……阿姨。”
　　黑长直明显怔神了一下，然后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不过只有短短一瞬。黑长直笑着拉起于蓝的手，将她拉进屋里。迎面碰上青原，于蓝僵硬的喊了声：“爸――”
　　……　……
　　学校花园里，团子一直把冼新海引到这里来之后才停下来。虽然现在是自习课。不过自习课也是课，所以校园里没什么人，这个花园里更加不会有人了。有什么私密的事情在这里说的话无疑会方便很多。
　　“我上午给你打的电话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团子劈头盖脸问道。
　　冼新海搔搔脑袋，好不容易才吐出两字：“堵车。”
　　“放屁！”
　　冼新海惊讶了，看着团子，仿佛初次认识她一般。团子对冼新海本来就心怀不快，又因为友川三人没写检讨的事情积了怨气，现在一股脑全冲冼新海发泄了。
　　“团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没有料到团子会骂人，冼新海惊讶的不得了。记得团子大学时期可是个非常理性的人，而且天生就情感匮乏似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为所动。但现在竟然发怒了，而且还口不择言骂人了，令冼新海无比吃惊。
　　花园里吹进一阵微风，裹挟着雏菊的香气，沁人心脾。但是团子快要迸发的火气不为这香气所动，紧盯着冼新海说：“面试的事情我听说了，现在请你如实的告诉我你到底抱有什么目的。”
　　冼新海笑了。“我能有什么目的啊？”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当初就毁了我，而你现在却又像当初打击我一样让我的学生遭受伤害。”
　　“别说得那么严重。”冼新海扭头看向四周，似乎在欣赏风景，不过感受着团子锐利目光的注视，为团子的气势所压迫，冼新海不得不认真起来。“因为你把她夸到了天上去，所以我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优秀。可是，结果令我有点失望啊。这个于蓝，和一般孩子没什么不同嘛。”
　　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团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果从一开始，没有向冼新海推荐于蓝的话，也许情况会截然相反。也许于蓝现在已经顺顺利利的通过面试了。
　　干什么多此一举啊。
　　看着冼新海，团子许久才接着说：“你不知道，于蓝一直是那么的努力。而且她的情况有点特殊，每个双休日她都会去外边打零工给自己赚生活费，周内则是抓紧时间练琴，有时候到半夜也不睡觉，只为了能多一点练习的时间。而且她有天赋，悟性好，并且足够刻苦。我想不通都已经努力到这个地步还有哪里没有达到要求！”
　　冼新海看着激动的团子，摸摸乌黑发亮的头发叹口气说：“确实，按照一般标准于蓝的确是个好苗子。可惜的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在少数。团子，也许因为于蓝是你的学生，所以你把她看的太重要了。”
　　是这样吗？
　　团子摇摇头，“即便如此，为什么要那样对她？要是她受到打击对钢琴产生畏惧了怎么办？放弃了怎么办？要是像我一样……不再喜欢钢琴了怎么办？”
　　“这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么？如果因为我使她受到了打击，那我除了说一声抱歉还能做什么呢？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太过脆弱的错吧。”
　　“你这人――”团子一把抓住冼新海的衣服领子，狠狠地瞪他，“你太不负责任了。”
　　“是你自己不明白。”冼新海握着团子的手，使她慢慢松开。“于蓝不可能一直被庇护着，难道你以为她能顺风顺水的活一辈子？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那她就不会有什么成就，我也会看不起她，更看不起你。团子，你不是一个好老师。”
　　“难道你是吗？”团子反问。
　　冼新海笑了，“我希望是，可惜我也不是。”
　　风继续吹着，把洁白的雏菊上几丝花瓣都吹落了。松树上发黄的松针扑簌簌往下落，落到团子和冼新海头上、衣服上。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会想办法说服其他评委老师，给于蓝一次机会――当然也是最后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
　

###第八十三章  我长大了###


　　这位左眼眼角下长有黑痣的中年男子全名叫做于青原，是于蓝的父亲，那位黑长直美妇是于蓝的后妈。如此一来，关系便极为明了了。
　　于蓝坐在茶几边上，端着饭碗，心不在焉的吃着。黑长直则不停地给于蓝夹菜，短短一会儿时间夹的菜就已经在于蓝的碗里堆了高高一座小山。
　　“快吃快吃。”黑长直连声说。
　　于蓝点点头，闷不做声的往嘴里扒饭。老实说，黑长直做的饭还算可以吧，就是卖相不好，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做饭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并且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现在茶几上的菜除了仅有的两盘稍微有点焦糊，其他的味道都还算可以。
　　但是于蓝吃着却感觉味同嚼蜡。
　　“谢谢……阿姨。”于蓝犹犹豫豫的说。
　　于蓝只顾着吃饭，并没有发现黑长直神色一阵黯然。
　　于青原看了眼于蓝，摇摇头。好半天才慢慢地说：“昨天慌慌张张的打电话回来，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是不是那个艺考出了问题？”
　　于蓝没有吭声，点点头算作回答。
　　于青原一点也不在意于蓝的艺考情况似的，仍旧不紧不慢的吃着，看见黑长直正用担心的眼光看他，这才说：“那你就说清楚一点，结果到底怎么样？”
　　于蓝放下碗说：“笔试过了，面试没有过。”
　　“还分笔试面试的么？”于青原微微皱眉。
　　“因为是芸苔大学的自主招生，所以考试模式和统考不同很正常。”于蓝从茶几边上放着的盒子里抽出张纸巾擦擦嘴唇说：“面试是在昨天，我发挥的不怎么好。”
　　“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吗？一般不是要等很久的吗？”黑长直轻声问道，也许是照顾于蓝的心情，询问的时候语气放得很轻，生怕令她不快似的。
　　“我自己感觉通过的可能性不大。”于蓝把头低下去，不看于青原和黑长直。
　　茶几上十来盘菜都只是夹了几筷子，大部分都还没有动，看样子绝对是吃不完了。氤氲热气从盘子里晃晃悠悠的往上飘着，升到半空中就消散了。
　　“没通过就没通过吧。反正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你考芸苔大学，谁也没有打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于青原轻轻把碗放下，注视着于蓝说：“而且当初我和你妈――”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黑长直，然后又看向于蓝道：“我们俩都不同意你去风见市读高中。女孩子家，为了念书跑那么远根本没有必要。”
　　于蓝没有发表意见，不过并不代表她赞同于青原的话。
　　黑长直看着于青原，过了一会儿转头对于蓝笑着说：“是啊……风见市离咱家实在太远，都出省了。害的你一年到头回不了家几次。”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于蓝反驳道。
　　黑长直立马不说话了。收回目光，落寞的坐在沙发上。
　　“那能请你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我和你妈听听吗？”于青原看着于蓝，平静的说。不过看他的样子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于蓝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于青原看着于蓝，吸口气，准备说话，但却被黑长直拦住了。抓着于青原的手，黑长直对着他摇摇头。于青原把气呼出来，看了眼于蓝，站起身往卧室走去。期间于蓝一直都是偏着头，看也不看于青原。
　　“我们是好心。”黑长直对于蓝说。她两手叠放在腿上，注视着于蓝道，“我们不想让你受太多苦，所以不想让你离家太远。这两年你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这次于蓝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静静的坐着。
　　叹口气，黑长直看着于蓝继续说：“而且给你打过去的钱你一直没往出取过。为什么这么要强呢？你在那边打工肯定会影响学习吧？”
　　“才不会！我打工有合理安排时间的，不会影响学习，对我来说反而是种锻炼。你不要再操心我的生活问题了，我自己有能力解决。”
　　说完，于蓝和黑长直都不再做声了。
　　于蓝是不想和黑长直说话，黑长直则是想和于蓝说，却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条境界线，将各自所处的空间划为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般。
　　这样子沉默许久，黑长才直硬着头皮说道：“再吃一点吧，菜还有这么多。”
　　于蓝摇摇头，“我吃饱了。”
　　“好吧……那就去休息一下吧，这些我来收拾。”黑长直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你爸爸很担心你的，我也一样。只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于蓝笑了。慢慢的扭过头，看向黑长直。“这个我知道，但是如果只依靠你们对我的好活着，那我和宠物还有什么区别？我长大了，我有我自己追求的东西，你们没办法理解很正常，只要别拖我后腿就行了。”
　　说完，于蓝推开凳子起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房间走去。黑长直无奈的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满面倦容的收拾茶几。
　　进入久违的房间，于蓝站在原地看了半晌，才向着熟悉的小床走过去。于蓝的房间装饰非常简单，正对窗户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被褥都是浅蓝色的，窗帘也是蓝色，这搭配和于蓝的瞳色非常适合。
　　床侧边是一张小书桌，书桌旁贴墙放着木制的小书架，看样子时间很久远，尺寸似乎是按照七八岁的小孩子身高做的，书架最高层还没有于蓝高。所以这个书架可能是于蓝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只因为保存的很好，到现在还一直用着。放在书架上的书上没有蒙上一点灰尘，应该是有人一直打扫的缘故。
　　于蓝闭上眼睛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默默地趴了许久。然后又翻身，手摸到书桌上边抓过来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上是一对母女，母亲大约有三十岁左右，小女孩则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不管是母亲还是小女孩都是卷发，眼睛也都是湛蓝色泽。
　　那女孩是小时候的于蓝。
　　看着照片，于蓝把相框放到胸口上，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窗户没有关严，一指头宽的缝隙里有风不停的吹进来，慢慢撩动于蓝额前的几根卷发，把于蓝的睫毛也吹得微微晃动。
　　太阳西沉了。
　　中午时分浅黄色的阳光，现在变得如鲜血般红艳。天边的一溜云彩也被这夕阳照耀成红色，如同吸饱了血的丝绵。就那样飘着，令人遐想连篇。
　　这场景，宛如梦幻。
　　却不知这梦何时便会醒来。
　　……　……
　　友川和吴道从游戏厅里出来，顺着街边往回走着。看他们两的样子应该是放学后跑过来玩的，估计打游戏入迷连饭也没有顾得上吃，走路时脚步都显得有点不稳。迎面过来一辆汽车不停地按喇叭，吴道伸手把友川拉过来，说：“小心点。”
　　“撞不到我的。”友川大大咧咧的说：“本来我准备早点回去码字的，现在全被你打搅了。”
　　“出云书社的编辑不是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吗？何必急这一会儿。”
　　当初友川和长谷川通电话时，被明确告知了一个月后会与他再见次面，到时候友川必须给人家作品的。
　　“可是不已经过去两周了么！现在只剩半个月了！”友川大声喊道。吴道想了想点点点头，“时间确实有点紧张……”
　　“那你还叫我出来瞎晃！”
　　“我叫你你就出来么？太没主见了吧！”吴道轻松的把责任全都甩到友川身上，这下友川无话可说了。
　　“不过以后别再翘课了，被团子逮到的话肯定会挨骂。”友川搔着脑袋说。
　　竟然是翘课过来打游戏的！
　　吴道摆摆手说：“没关系，反正是自习课，而且今天又是礼拜五，不影响什么的。”
　　正说话间，友川突然指向远处说：“看那里！快看那里！”
　　“看什么？”
　　吴道疑惑的顺着友川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边不起眼的角落里又对三十岁左右的男女。女人背对友川和吴道，所以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然而那个男人的相貌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那个平头男人，不就是之前和团子相亲的人么！
　　友川表情倒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而已，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然而吴道的反应就有点不对头了。他眼睛眯起来，眉头皱起来，拳头握起来，一脸想干架的模样。
　　“别冲动，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意吗？”友川赶紧劝说吴道。
　　“我可没办法这么轻易忘记啊。”
　　平头男站在那女人面前，慢慢的将她推到街边的墙壁上，不知道是不是想吻她。女人看样子有点不愿意，不停地用手推平头男。看到这一幕，友川的火气也腾地一声窜上来了。
　　这家伙！上次趁机占团子便宜，这次又调戏良家妇女！
　　平头男一手搭在女人肩膀上，另一只手捏着女人的下巴，凑过去吻她。平头男刚闭上眼睛，忽然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将他拖倒在地。吴道挥出一拳，打的平头男好半天才睁开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平头男看向面前的吴道和护在女人面前的友川惊问。
　　友川笑了，吴道也笑着握紧拳头，一起说：
　　“看你不爽的人！”
　

###第八十四章  人生一课###


　　再怎么繁华的大街上也会有那么几处不怎么起眼的地方。友川和吴道现在正是在这样一个处所，为了保护身后的女性不被平头男伤害而奋勇战斗着。
　　“你给我起来！”吴道抓着平头男的毛衣领口，将他从地上拽起，然后照准面部就是一拳，拳头入肉后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将平头男又打翻在地。轻蔑的看着躺在地上揉着脸的平头男，吴道说：“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干一架！”
　　“你们到底是谁？”平头男倒是非常大度，被吴道打了但是看上去竟然并不是非常生气，而且还笑着反问吴道。
　　“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那我就打到你想起来为止！”
　　后边的友川现在却没有心思理会前边的吴道和那个平头男了，因为他正看着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暗暗腹诽。刚刚看见平头男在非礼她，以为长相就算不是很漂亮至少也会是个比较顺眼的女人，然而插手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女人的相貌根本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乱糟糟的长发盖住肥肥的半边脸，脸上还长着斑斑点点的痘痘。可能是为了把痘痘盖住，女人化了很厚的妆，然而不仅没有盖住脸上的痘痘，反而使它们更加显眼了。友川一下子迷茫了，想不通保护这个女人的意义在哪里，平头男的品味也太差了一点，竟然会非礼这样的女人。
　　手撑着地面，平头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刚刚支起上半身就被吴道一拳击倒。
　　“我允许你起来了么？”吴道嚣张的说。
　　平头男抬抬眼皮，看着吴道平静的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们啊？”
　　吴道撇撇嘴道，“你以为呢？”
　　友川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感，挤出笑容对贴墙站着的女人说：“别害怕，有我们在，你安全了――”
　　然而女人打断了友川的话大喊道，“就是有你们在才危险！”然后跌跌撞撞的绕过友川和吴道跑到平头男身边蹲下，把他扶起来焦急地说：“老公你没事吧？”
　　……　……
　　“嗯，我已经回家了。”于蓝对着手机轻声说道。
　　卧室里，团子坐在席梦思双人大床上，皱着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艺考的事情和你爸妈说了吗？”
　　“和我爸说了。”于蓝用手指不停的拨弄额前的几根卷发，扭头看看房间门底下缝隙里透进来的客厅灯光，呼了口气。
　　“那你爸是怎么说的？”
　　“这个……他还没有具体和我说到底怎么办。”于蓝犹豫了一下才说。
　　“好吧。”团子点点头。于蓝的事情现在成了她的一块心病。说到底还是冼新海的错，这么想着，团子不免又对水泡眼冼新海产生怨恨了。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现在才七点多，但她还是说道：“那你就早点睡吧，别熬夜。”
　　“现在才几点怎么睡得着啊。”尽管夜幕渐渐降临了，但窗户外边还不是很黑。于蓝看着外边，忽然笑起来，“他们三个今天有认真上课吗？”
　　没想到于蓝会问这个，团子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才气呼呼地说：“梁小如倒没什么，友川和吴道今天下午又逃课了。”
　　“又逃课？”于蓝笑了。
　　“虽然是自习课，可是这么随便实在叫人生气。而且这次他们直接翻墙到校外去了，刚刚还有负责警卫的老师到我这来告状。这两个家伙，翻墙怎么不注意一点，竟然还被人发现！”
　　“您别生气了，他们也只是去玩玩。”
　　“都什么时候了还整天只想着玩！”说完，团子咳了两下，然后笑着说：“对了，差点忘了说。冼新海已经答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了。”
　　“真的！”于蓝不由得喊了出来。赶忙捂住嘴，俯下身藏到被子里面。“那个水泡眼怎么说的？”
　　看来于蓝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对冼新海真的是恨之入骨了，开口闭口水泡眼。
　　“他说，会想办法说服其他评委老师，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不会像之前那样刁难你，所以你一定要把握住。”
　　“什么时候？”
　　“这个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调整状态，不要老是那么消沉，知道了么？”
　　“嗯！”
　　这是件喜事。挂断电话后，于蓝抱着手机在被窝里面翻了几个滚儿，差点就要兴奋的喊叫出声了。
　　突然，响起木制房门响起砰砰两下敲门声。于蓝掐掐脸，平定了下心情，说：“进来。”
　　黑长直手里端着一个洁白小巧的盘子推开门走进来，一直来到于蓝床边。微笑着说：“我试着烤了些饼干，你尝一尝吧。”
　　“我现在不饿。”于蓝面无表情地说。
　　一阵尴尬。黑长直端着盘子站在于蓝床前，过了几秒又挤出笑容说：“那我放你桌上吧，什么时候饿了就吃一点。”
　　说完，轻轻地不发出声响的将盘子放在于蓝床边的书桌上面，转过身看了看于蓝――然而于蓝拉过被子盖到头上看也不看她。黑长直看着窝在被子里面的于蓝，咬咬嘴唇说：“蓝蓝，明天你爸爸在家，要不我们去看音乐剧吧。妈妈……我这里刚好有三张音乐馆的门票――”
　　“明天再说吧。”于蓝打断她的话。
　　黑长直没有再说什么，隔着被子看了于蓝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
　　几分钟之后，确定黑长直不会再进来，于蓝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取过书桌上的盘子，瞄了眼满满一盘子又小又黑的饼干，皱着眉头全部倒进书桌下边的垃圾桶里。
　　……　……
　　街灯亮了。
　　或白或黄或红或绿的街灯一盏一盏的亮了。夜色降临，但是这繁华的大街一点也不显得黑暗，过往的车辆也亮起车灯，为这夜市增添无数亮光。
　　平头男摇着手，目送着坐在出租车上的那个脸上尽是米分底与痘痘的女人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面向友川和吴道。
　　“看来我被你们彻底误会了。”平头男说。
　　友川和吴道并没有如此轻易的相信他的话。虽然这一次的确看走眼，没想到这个平头男和那个痘痘女是夫妇，但上次他占团子便宜却是千真万确的。
　　“并不是夫妇，她是我的未婚妻。”平头男说：“我和她早就交往了。只是我的亲友都不怎么赞同我和她在一起，所以关系迟迟无法确立下来，直到最近才有了进展。”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没人打算听你的情史。”友川打断平头男的话。
　　看着友川和吴道，平头男苦笑着说：“不如这样，先找个地方坐坐。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呢。”
　　离刚才的地方不远处便是红枫公园。记得团子和平头男相亲时就是在这个公园门口碰面的。公园外边的长椅上，平头看着正捧着煎饼大吃特吃的友川和吴道，说：“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是谁了吧。”
　　“上次和你相亲的那个团子发型的眼镜女，还记得吗？”摸了下一寸长的刚硬头发，吴道缓缓地说。
　　平头男记性不可能差到这么快就忘记和自己相亲过的女人说：“你们是她的什么人吗？”
　　“我是她侄子。”友川开口道。
　　“我是她学生。”吴道看着平头男，把没吃完的煎饼精准的扔到相隔十多米远的绿色垃圾桶里。“还记得你对她做过的事情么？”
　　“我对她做过什么――”平头男开始装傻。
　　吴道直接揪住平头男的毛衣领口，瞪着他。这时候友川终于吃完了，抹抹嘴道：“你都已经有对象了，为什么还要和团子相亲？”
　　看来明白靠装傻混不过去，平头男苦笑，“家人安排的啊，刚刚不是说了么，他们不赞同我和她在一块。”
　　这个她指的是那个米分底痘痘女。
　　“好吧，就算这样，既然你有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在相亲中途占团子便宜？”友川继续问。
　　平头男笑了，笑得很猥琐。“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这种便宜当然能占就占喽。”
　　吴道拳头一挥准备打他，却被友川拉住。
　　“你这人渣。”吴道冷冷的说。
　　相对吴道，友川则显得平静多了。客观的说，他不认为这个平头男会是那种急色的人。毕竟能喜欢上和漂亮沾不得一点关系的米分底痘痘女，至少可以认为他不怎么在乎女人外表是否漂亮吧。那么占团子便宜就说不通了。
　　吴道可能也想到这一方面，慢慢松开抓着平头男毛衣领子的手，哼了一声。
　　“那次相亲，我一开始就抱着相反的目的。只要让你们的团子讨厌我，毁掉相亲，那我的目的就达成了。我可是只喜欢我的未婚妻的。”平头男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翻找打火机，却怎么也找不到。可能是刚才被吴道打翻在地的时候弄丢了。
　　“你就没考虑过你家人再安排相亲怎么办？”吴道看着平头男的脸说。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继续这样演次戏破坏掉就行了。”终于找到打火机，点燃香烟后吸了一口，满足的看着吴道说。
　　一瞬间，友川和吴道不免有点钦佩平头男了。
　　对爱情这么坚定的人，并且不在乎长相只因为爱而去爱的人，现在真的不多见了。
　　“之前打了您，真是抱歉了。”吴道站起来，对着平头男弯下腰说，而且居然还用了敬语。
　　“这没什么。不过你打我打得这么狠，该不会是因为你暗恋她吧？那可要加油了，你的老师很难追的。”说完，平头男哈哈大笑起来。
　　友川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色已经很暗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吴道看着平头男，沉默半天，在汽车的鸣笛声中说道：
　　“我会的。”
　

###第八十五章  无法弥补###


　　得知了冼新海准备说服其他评委老师在给自己一次机会后，于蓝一扫这几天的郁闷心情，变得无比开心，以至于十二点多以后才睡着，而且睡着后连说的梦话也都是关于这个。
　　当然，这可以理解，毕竟艺考对于蓝来说太过重要。
　　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初升的太阳释放出绯红的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旁边照射进来，隔着被子落到于蓝的屁股上。
　　“该起床了，蓝蓝。”于青原一边喊于蓝起床一边走进来，看了眼还赖在床上的于蓝，微微笑了。不过看见于蓝揉着眼睛从被窝探出脑袋看他后，于青原又抿紧嘴唇，换上昨天那副平淡的表情。于青原绕过于蓝的小床走到床边，呼啦一声揭开窗帘，然后又拉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凉风立即吹进房间里来。清晨的柔风带着花香，一股股钻进于蓝鼻子里，将她叫醒。
　　“几点了？”于蓝迷迷糊糊的问。
　　于青原看看手腕上的表说：“七点。”
　　“哦。”
　　平时在学校里可是不到六点就起床的，今天会睡到这么晚说到底还是因为昨晚太兴奋直到半夜才睡着。
　　于蓝从被窝里爬出来。她身上出穿的是浅蓝色底子印有白色碎花的睡衣，看上去颇为可爱。看着于青原，于蓝揉揉眼睛准备下床。恰巧黑长直走进来喊吃饭，于蓝神经反射似的又钻回被窝里面。
　　“……早点做好了。”黑长直看着于青原说，然后看向被窝里的于蓝，疑惑的说：“刚刚明明听见于蓝说话的，她没起来吗？”
　　没有回答黑长直的问题，于青原回过头微笑着说：“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犹豫了下，黑长直点点头道：“那你快点，饭在客厅放着，一会儿就凉了。”
　　“嗯。”
　　黑长直没再多呆，转身出了于蓝房间。过了一会儿，于青原才对床上被窝里的于蓝说：“快起来吧，她没在这儿。”
　　过了几秒，于蓝先把脑袋探出来，水蓝色的眼睛四下看了看，然后才像老鼠出洞一样爬出被窝。
　　“何必呢？她是你妈。”于青原叹口气。
　　“我妈只有一个，虽然不在了，可我绝不会忘记她。”
　　……　……
　　梁小如手里捉着锅铲站在梁小意床边，大叫道：“起床啦――”
　　仿佛遭遇地震般，梁小意裹着被子滚到床底下去。
　　“前天不是才和你说过么！往后要抓紧一点，不认真学习考高中，难道要去上技校吗？”梁小如对着正裹着被子慢慢往床上爬的梁小意说。
　　看样子还没睡醒，梁小意睡眼惺忪的看向梁小如，好半天才说：“可是今天是星期六，多睡一会儿没什么吧。”
　　没什么吧四个字把梁小如彻底惹火了。她捉着锅铲，也不管上面还沾着油水，劈头盖脸砸到梁小意脑袋上。“这个样子不考倒数第一能行吗！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么不争气！”
　　口里喊着，梁小如又朝着不争气的弟弟脑袋上打了好几下。因为吃痛，梁小意边躲边用手护头，这样一来缠在身上的被子立即滑落，露出底下一丝不挂光溜溜的身躯。
　　“呀――”梁小如尖叫一声，捂着眼睛转过身，脸颊通红。“你你你――你竟然裸睡！”
　　梁小意无奈的说：“因为睡衣被你拿去洗了而且还没干。”
　　“那你不会另穿一件啊！”
　　“再没了。”
　　梁小如一怔，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给梁小意添置过衣服，不由得心生歉意，刚刚的火气也全消了。“快穿衣服吧，早饭做好了。”
　　梁小意点头道：“嗯。”
　　厨房里面噼里啪啦的响着，还以为是在干嘛呢，友川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友川妈在炸油条。
　　“干嘛这么麻烦，巷子里就有卖的，直接买一些不就行了？”友川随口说道。
　　“自己做的吃着放心，而且――”友川妈盯着他说：“难道你不觉得我做的油条更好吃么？”
　　可以回答不吗？回答不的话一定会被轰杀至渣的。
　　“当然是您做的好吃了，外边卖的想和您比还早两万年呢！”
　　友川妈回头瞪了友川一眼道：“少贫嘴了。油条我做太多了，你给梁小如带一些吧。”
　　闻言，友川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大喊：“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说完，友川妈就不知从哪里提出一只透明的食品袋子，里面装了满满一袋的油条。小山一样金黄色的油条看的友川眼睛都花了。“拿着，现在就给送过去。”
　　“啊？”
　　“赶快！”
　　本来还打算早起码字的友川哀怨的提着一袋子油条出了门，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呢。
　　现在早上已经变得比较冷了。好在昨天就穿上薄毛衣，所以友川身上还算暖和。不过就是脸颊脖子这些容易钻进凉风的地方感觉冷的难受。希望太阳赶快升起来吧，到八九点钟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冷了，到那时候也许反而会有一点热。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友川站在梁小如家门口，对着掉漆的暗红色大铁门喊道：“快来开门啊！”
　　然后又敲了几下门，才听见里面传来梁小如的回应：“你谁啊――”
　　“当然是我了！”友川大声回答这无意义的话。不过这是故意的，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友川不相信梁小如听不出他是谁。
　　把友川引进屋里，梁小如看着友川手里的油条，想了半天说：“你这是在推销油条？”
　　“别说笑啊！”友川瞅了梁小如两眼说：“这是我妈做的，她叫我带给你的。”
　　“哦。”梁小如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嬉皮笑脸的收下油条，笑着说：“替我谢谢你妈。”
　　“怎么不谢谢我？我提了一路很累的。”
　　梁小如看看友川说：“你就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友川大怒。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很巧，梁小如今天早上做的也是油条。一开始友川还不相信呢，跟着去厨房看了看放在白色陶瓷盆子里小山似的黄灿灿的油条说：“你也喜欢自己炸油条吃吗？”
　　“只是心血来潮。”梁小如笑笑。
　　这时候，梁小意从院子后边出来，手里还提着洒水用的水壶，看来应该是去浇花了。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友川，梁小意兴高采烈的喊了声：“早啊，哥。”
　　话说，友兰都没怎么管友川叫过哥呢。这家伙未免太过自来熟了，而且以他和友兰现在的亲密度，叫哥实在太早了点。
　　不过友川还没说什么，梁小如首先就发怒了，从厨房里冲出来说：“谁让你乱叫的！”
　　“我只是随口……”
　　“随口也不行！”
　　友川朝着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梁小意，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帮不了他。
　　最后友川只好带着一袋子油条往回走。这袋子油条是梁小如做的，当做回礼送给友川妈这个早上，友川仿佛成了油条的搬运工。
　　回到家后友川妈还不相信这袋子油条是梁小如做的，以为友川没有去梁小如家在外边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便很生气。尝过一根后才说：“嗯……这味道，的确不是我做的油条。”
　　“我没骗你吧。”说完，友川就准备反身上楼了，然而却被友川妈叫住。友川回身说：“又怎么了？”
　　“我炸了些油饼，你给带一些过去。”
　　一下子，友川无比头大。
　　……　……
　　于蓝换上深蓝色的裙子，又穿上白色的长筒袜，竟然有一点了公主的感觉。尤其是头上的卷发和那双水波流转的蓝眼睛，高贵的气质正不断的从那里散发出来。
　　“我准备好了。”于蓝笑着说。
　　于青原也换上了正装，看上去精神抖擞，帅气了好几倍。左眼下方的那颗痣也显得更加漂亮。于青原看着焕然一新的于蓝点点头，明显非常满意，不过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他转过头，对着卧室里喊道：“我们在楼下等你了――”
　　“嗯，马上就来――”黑长直柔弱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于是对于蓝说：“我们走吧。”
　　见她点头，于青原拉起于蓝的手，出了门。进了电梯，感受着密闭空间里稍显压抑的气氛，于青原整理了一下袖边，说道：“有多久没和你一起出门了？”
　　“好几年了吧。”于蓝想也没想就说。
　　应该说自从于蓝的生母去世后，就很少和于青原一同出门了，而且在风见市上了高中，因为离家太远一学期才能回来一次，和黑长直的关系又怎么和睦，与于青原之间也有了隔阂，就再也没有和他一起出过门。
　　所以，对于今天去看音乐剧，于蓝心底是很高兴的。但是一考虑到那个女人也会来，不由得就……
　　从卧室出来，一袭灰色长裙的黑长直想着窗户有没有关好，就去于蓝房间检查一下。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书桌上空空如也的饼干盘子。黑长直笑了，脸上布满红晕。便准备把空盘子收回厨房，却不小心碰翻了桌下的垃圾桶，哗啦一声，一大把饼干从桶里撒出，把脚下的地板都布满了。
　　于是脸颊上红晕退了，眼眶反而红了许多。后退两步坐到床上，掩面啜泣起来。
　　“真的没有办法弥补吗……”
　

###第八十六章  母女之间###


　　于青原和于蓝站在楼下等着，然而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了，黑长直还是没有下来。
　　“化妆需要这么久吗？”于蓝不满的说。
　　无奈，于青原在于蓝头上摸摸，“再耐心的等一会儿吧。将来你化妆会要更长时间的。”
　　于蓝撇撇嘴，显然对于青原的话不大赞同。
　　早晨的太阳光线柔和，照射到人身上感觉非常暖和。不时的吹来一阵微风，裹挟着花香直往人鼻孔里钻，一闻到这香味儿便使人心情愉悦了。
　　但是于蓝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一想到难得出门一次，还是不得不和那个女人在一块，心里就非常的不痛快。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说出“不等她了”这样的话。
　　然而不可以。
　　不过事情却有了转机。
　　于青原从西装上衣里侧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后就接通电话放到耳边问：“怎么了，快点下来，我和于蓝还在等你呢。”
　　不用考虑，电话肯定是黑长直打来的。
　　于蓝竖起耳朵，站在于青原身旁静静的听着，口里默念“别下来别下来别下来……你好好的看家就可以了。”
　　蹲在于蓝的书桌下面，眼睛红红的黑长直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在地上捡撒的到处都是的饼干。“抱歉了，青原。你和于蓝两人去吧，我去不了了。”
　　于青原转身看了于蓝一眼，说：“出什么事情了？”
　　“我有点事……”
　　沉默了一会儿，于青原说：“这样啊，那好吧。”
　　尽管心里感到奇怪，于青原最后还是没有多问。和黑长直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挂掉电话。
　　确定黑长直不会来了，于蓝心里狂喜，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装作一脸惋惜的样子说：“没办法了呢，那我们走吧。”
　　黑色的小轿车缓缓从车库开出来，慢慢停到于蓝身旁。
　　楼上，黑长直站在窗户边，看着于蓝拉开车门坐进去，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下来。模糊的视野里，车子从小区门口开出去，转过弯后就再也看不见了。黑长直这才离开窗户，坐到沙发上，啜泣起来。
　　真的无法弥补么，和于蓝之间的关系。
　　明明已经这么用心了，为什么仍旧不被她接受。
　　从昨天中午就在厨房忙碌，直到下午四点才终于做好满满一桌的菜。晚上的饼干也是，完全就是为了她弄的。以及音乐馆的门票，说是刚好有三张，完全就是自己跑去买来的。
　　到底哪里做的还不够？
　　和于蓝的矛盾究竟存在于哪里？
　　黑长直啜泣着，到最后终于失声痛哭。
　　然而于蓝现在正一脸高兴的往音乐馆里面走。拉着于青原的胳膊，于蓝兴高采烈的进了音乐馆，在观众席上寻找座位。
　　于青原问于蓝道，“不买些吃的吗？”
　　“又不是看电影。吃东西的话对在台上表演的人很不尊重的。”于蓝笑道。
　　看着这样子欢笑的于蓝，于青原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于蓝为什么会这样高兴的原因，于青原怎么可能不知道。仅仅只是因为黑长直没有来而已，因为仅仅只因为这个，所以于青原才非常无奈。因为不可能因为于蓝放弃黑长直，也不可能为了黑长直放弃于蓝。而黑长直是想要和于蓝搞好关系的，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于蓝并不领情。
　　这就很麻烦。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妻子，该怎么选择？
　　巨大的舞台上面，蓝色的幕布还没有拉开。五颜六色的灯光无规律亮起又熄灭，大概是灯光师正在对舞台灯光做最后的检查吧。看来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于青原边碰碰于蓝的胳膊，说：“其实你妈妈――”发现于蓝正不满的盯着自己，于青原只好改口：“好吧，其实你阿姨人挺好的，只是你一直对她抱有偏见。”
　　于蓝低下头说：“你以为我是对她抱有偏见吗？”
　　“难道不是吗？”除此之外，于青原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使于蓝一直无法和黑长直和睦相处。
　　舞台上边似乎有哪里出了点问题，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爬到舞台上去，钻进幕布后边。
　　“我知道她人很好，她对我一直很好。可她并不是因为把我当做她的孩子而对我好，仅仅只是因为她爱你所以不得不对我好。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才无法接受她。”于蓝说着非常拗口的话，抬起头用大而蓝的眼睛看着于青原，“别再白费力气了。你就和她好好的生活吧，明天早上我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
　　“我想要的可不是这种结果。”于青原苦笑着摇头。于蓝说的很对，他自己也想到过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但如果真是这样就很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可现实就是这样。毕竟你不能强迫她打心底里将我当成她自己的孩子看待。”于蓝微微笑着，却笑得无比黯然。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但这只是个无法实现的梦。
　　舞台上面，工作人员进去幕布后面便没有出来，不过却不能听见刚刚的那种台后的切切私语声。
　　“对了，你们结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要孩子？”于蓝忽然问。于青原一下子回答不上来，看着于蓝的表情很是尴尬。但是于蓝一点都不介意，继续说：“如果是考虑我的感受的话，那完全没有必要。”
　　沉默了好一会儿，于青原才缓缓地说：“是她不想要。”
　　“为什么？”这次轮到于蓝惊讶了。
　　于青原看着于蓝，表情称不上严肃，但也说不上轻松。平静的看着于蓝，说：“和你刚才的话一样，她说再生一个孩子没有必要。”
　　所以为什么说没有必要？这种回答仍旧不能让人明白她不要孩子的原因是什么。于蓝还想再问，然而音乐剧终于开始了。观众席上的说话声立即淡去，到最后根本听不到一点说话声。
　　带着几分缥缈之感的音乐声从舞台上传来，被灯光照耀成淡米分色的幕布从中间向两旁拉开，两排身披纱衣的古装女子优雅而又迅速的从幕布后边出来，在舞台上分站成两个圆圈。一阵阵缭绕的白色烟雾从台侧沿着舞台地面迅速铺开，看上去犹如仙境一般美丽。
　　然后被众仙女陪衬着，从幕布后边出来一位云鬓仙子，淡金色的长裙一直拖到地上，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典雅的感觉。
　　音乐由缥缈转向厚重，紧密的鼓点接连不断响起，流畅如同水流倾泻，延绵不绝。穿着盔甲的男子从台后一步踏出，立即响起咚的一下鼓声，震耳欲聋。
　　……　……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当然一场音乐剧不可能持续这么长的时间。之所以这么晚回来是因为于蓝拉着于青原去了游乐场玩。自从昨晚团子告诉她冼新海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的事后，于蓝抛却了负担，彻底轻松下来，因此自然想要好好地玩一玩了。不过里面也有不愿意太早回去，不愿意太早见到黑长直的原因。
　　于蓝回家后就换下了那身裙子，穿上睡衣睡裤，躲进房间不出来。
　　于青原走进厨房，看着系着围裙的黑长直，轻声说：“今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放下手里的菜刀，黑长直转身看向于青原。她眼眶仍旧通红通红的，而且还微微鼓起来，明显是肿了。黑长直看着于青原，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于青原胸口。
　　“到底怎么了？”于青原皱着眉头问，拿手慢慢抚摸黑长直瀑布似的长发。“是不是于蓝她……”
　　“没有。”黑长直摇摇头，“眼睛好像发炎了，有点不舒服。”
　　许久没说话。于青原搂着黑长直静静的站着，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不然……要个孩子吧？”
　　黑长直一怔，犹豫道：“但是，蓝蓝……”
　　于青原笑着拨开黑长直的头发，捧着她秀美的脸颊说：“你也得为自己考虑了。”
　　黑长直表情痛苦，似是在做心理斗争。想了好久，终于点点头。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梁小如在前面大踏步走着，看样子是来逛街买东西。因为在她身后十来米远处，梁小意手里提着七八个衣服盒子疲惫的走着。
　　“姐――等等我――”梁小意喘着粗气大喊。
　　梁小如回眸欢笑：“快点啊，这才逛了多久你就累了？”
　　苦闷的看着两只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梁小意唉声叹气的跟在梁小如身后慢慢的走。
　　友川家，友川妈端着一碗米饭和一小盘热气腾腾的炒菜往二楼走。轻轻地尽量不发出声响的走到友川房间门口。伸出手敲门，手指却又在快触碰到友川房门停下来。呼口气，友川妈慢慢的把门推开一条缝，然后往里面看。只见友川正坐在电脑前冥思苦想，似乎有了什么想法，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起来。白色的电脑屏幕上立即出现一个个方块字排列成一幅规律并且瑰丽的画卷。
　　“什么时候学习能有这么用心就好了。”友川妈小声念叨。看来她知道友川是在写小说而不是安分的学习或者偷懒打游戏。旁边的房门打开，友兰走出来看见友川妈鬼鬼祟祟的站在这儿，差点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别吓我啊。”友兰拍着胸口道。
　　友川妈把托盘往友兰手里一塞，说：“去把这个给你哥端进去。”
　　“你去不就好了？”友兰奇怪的问。
　　“我进去不行。”友川妈无奈的看了眼房里还在码字的友川，小声说：
　　“他一直偷偷的做这事还以为我和你爸不知道，现在我进去不就吓到他了。”
　

###第八十七章  最终摊牌###


　　已经有多半年没有动过这钢琴了。
　　于蓝推开房门，轻轻走进来，看着屋子中央正对窗户放置的一架保养的还算好的钢琴，脸上满是怀念的表情。
　　这个屋子是专门供她使用的练琴室，钢琴是于蓝的生母买给她的。算算时间，现在已有十多年了。
　　于蓝走到钢琴边上，伸手缓缓抚过白的纯洁黑的纯粹的琴键，然后一串动听的琴音在这个不大的练琴室里回响起来。
　　拉过凳子，在钢琴面前坐下，于蓝笑着搓搓手。也许是因为这架钢琴蕴含着自己许多童年的回忆吧，看着它，感觉不管有什么烦心事就都可以忘记了。
　　包括刚才吃完饭，于青原和她大吵的那一架。
　　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
　　当时黑长直还在厨房里面洗碗，于蓝和于青原在沙发上面坐着。于青原捧着英文名字的书看的十分投入，于蓝怕打扰到他，便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正在播放着相声的电视机声音放小了些。
　　“你看你的，不用管我。”于青原抬头说。
　　于蓝嗯了一声，不过却把电视声音放的更小，小的都快听不见了。这时候，于青原揉揉眼眶，放下书说：“芸苔大学艺考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虽然早就知道迟早还要讨论这件事，但于青原说的太过突然，所以于蓝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回答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根本没有考虑黑长直，于蓝的话叙述对象只有于青原一个。不过于青原还是把黑长直的意见也加入进来。他说：“我和你妈的意思是……”
　　于蓝瞪了于青原一眼，然而于青原这回并未改口。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既然芸苔大学的艺考你没有通过，那就不要再考虑它了，把心思都放到全国统考上吧。到时候根据你的成绩选一个离家不要太远的学校如何？”
　　客观的说，于青原的话很中肯，而且也是贴合于蓝的实际情况来说的。不过于蓝不这么想，也不同意于青原的话。“我的老师已经给我说了，面试时评委对我的评判有误，所以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听了于蓝的话，于青原不仅没有显得高兴，反而还皱起眉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能保证通过吗？我也打听了一下，芸苔大学的水平的确算是比较好的，这样你通过的难度也会很大吧。而且发自内心的讲，我和你妈都不希望你在芸苔大学读书。好学校到处都有，何必单恋那一个呢。”
　　孩子永远难以理解大人的苦衷。
　　这从于蓝始终无法认同于青原的话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了。看着于青原，于蓝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父女二人身边笼罩着无形的硝烟，客厅里一下子压抑极了，电视机里正说到笑点的相声也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厨房里响起啪――的一声，也许是黑长直打碎了碗或者盘子，但是于青原和于蓝都没有起身去看一看。
　　“我就是打算考那个学校的，其他地方我不想去。”于蓝看着于青原一字一句地说。
　　“为什么这么固执，你执意要去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上学，是不是只因为不想让我管你？”于青原生气了，脾气再好也会有限度，而于蓝现在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说完，于蓝起身准备回房，但刚走两步就被于青原叫住。
　　“其他的都好说，唯独这件事情容不得你任性！别忘记是谁花钱供你吃穿供你上学的！”
　　看着无比生气的于青原，于蓝笑了。“果然还是说出这种话了。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花你一分钱的。”
　　于青原这下真的气坏了，看着与自己相距不到一米的于蓝，于青原扬起手想打她。而看着于青原扬起的手，于蓝倔强的站着，一动不动。这时候黑长直从厨房里冲出来，大喊道：“住手！”
　　于青原落下的手定在半空，犹豫许久后无奈的放下。
　　“这是要干什么！怎么可以打孩子呢！”黑长直冲过来，把于青原的手死死抓住。无意间低头，于青原发现黑长直食指上缠着好几个创可贴，这才回想起刚刚厨房似乎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是被碎片扎破了么？
　　“怎么不小心一点！”于青原责怪的拉着黑长直的手。于蓝在旁边看着二人的和睦情景看得更加生气，哼了一声就准备走。黑长直见状喊道：“等一下，蓝蓝――”
　　然而于蓝一点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往房间走。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管她！”于青原对黑长直厉声说。听了这话，于蓝反而停下来，转过头盯着于青原。
　　“这可是你说的！”于蓝大喊道。
　　“青原！”黑长直焦急的看着于青原，但是于青原不为所动。拉着黑长直坐到沙发上，看也不看于蓝。
　　不可能继续站在这里自讨没趣，于蓝没有再多说什么回了房间。
　　思绪飘飞了许久，慢慢的才回到眼前的钢琴上。
　　轻呼口气，于蓝回想着早在多年之前，补习班的那个被自己一度讨厌的漂亮女老师教会自己的两只老虎，慢慢弹奏起来。轻松愉悦的旋律响起，立即将弥漫在周围的苦闷与愁绪全都赶跑了。
　　练琴室的门是加厚的，不过即使这样钢琴声仍旧会穿过门和墙壁传出去。黑长直端着一碗正冒着蒸蒸热气的小米粥站在练琴室门口，等于蓝弹完两只老虎后才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于蓝冷冰冰的声音。
　　黑长直犹豫了一下说：“是我，我给你煮了碗粥。”
　　“我不饿。”于蓝怨气冲天的说。
　　“可我已经煮好了。”黑长直接着说道。这次隔了许久于蓝也没有回答。黑长直小心的转动把手，推开门走进练琴室。于蓝没有接着弹琴，而是看着钢琴上面放着的乐谱，似乎一点也不关心黑长直是否进来。
　　进来之后并没有关门，黑长直也许没有打算多呆吧。不过放下碗后却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站到于蓝身旁，看向于蓝的乐谱说：“你学的东西真深奥呢，我一点都看不懂。”
　　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根本不想接她的话，于蓝一言未发。
　　“我什么都不会，也没上过大学，又不擅长家务，长得也不算有多好看，还不知道怎么体贴别人……真不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会看上我。”黑长直说了一连串自贬的话，神色黯然。“所以我很感激他，我想对他好，让他幸福。但是你一直挡在我和你爸中间呢，蓝蓝。”
　　于蓝抬头，看向黑长直。“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黑长直沉默着，好久都没有接着说话。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小小的练琴室里仿佛有暗流涌动着，在二人身周绕来绕去，翻滚不休。
　　许久，黑长直叹口气。“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接受我，我对你姑且也算是好心吧，为什么一直这么仇视我？”
　　于蓝请拍了一下钢琴说，看上去稍稍有些激动。“因为你现在占着不属于你的位置。”
　　“那你就愿意看着青原孤单一个么？他真的需要有个女人陪他。”
　　这下于蓝不说话了。
　　黑长直说的很对，于青原现在还不到四十，因为工作不怎么繁忙而且薪酬还很优渥，再加上身体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就和三十来岁的人一样。对他来说，往后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个人过活未免太可怜了。
　　但是，真的很不甘心。
　　看着自己妈妈的位置被一个陌生女人夺走，于蓝真的不甘心，所以即便她和于青原结婚已有好几年也仍旧不能接受她。
　　但是这样抗拒着，到最后受伤害最重的人，只可能是青原吧。女儿与妻子间的矛盾，不管怎么想都没有一个能够妥当解决的办法。
　　“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于蓝虽然内心晃动不安，但表情却不为所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是想把你当成我琴声女儿看待的。”黑长直看着于蓝说。坐在钢琴前的于蓝嗤笑了一下，这种话叫她怎么相信。
　　“我一直想尽办法讨好你，可你对我始终那么冷漠，我有什么办法。努力这么久没有结果，我也累了。蓝蓝，你看不惯我没有关系，可我希望你能站在你爸的立场上想一想，你这样子他真的很为难。”
　　“说的好像全都是我的不对一样。”于蓝低下头，苦笑着。
　　看来黑长直的话有效果了，虽然仍旧很倔强，于蓝的神色却变得很消沉。
　　似乎有点于心不忍，黑长直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迟早会嫁人的，当你真正从这个家走出去的时候，没有人陪在青原身边，那时他会怎样呢？”
　　明显的，于蓝握紧的拳头颤抖了一下。
　　“还有件事没有说。”黑长直看着于蓝叹口气。现在算是最后一击了吧。或许对她的打击会很大，但是这么一直纠缠下去对谁也没有好处。咬咬嘴唇，黑长直说：“下午，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我们准备要个孩子。”
　　于蓝一下子抬起头，看着黑长直，眼神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蓝色的大眼睛盯着黑长直，好半天，于蓝才缓缓的说：
　　“没必要特地告诉我这件事吧，还是说你有什么打算？”
　

###第八十八章  不同阵营###


　　“没必要特地告诉我这件事吧，还是说你有什么打算？”
　　练琴室里面，于蓝坐在钢琴前，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黑长直。
　　“有什么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呢。”黑长直苦笑着摇头，脸上全是落寞之情。
　　于青原躺在卧室里，看着天花板烦躁不堪。回想着刚才冲着于蓝发火的事，不免有点后悔了。那孩子，因为对生母眷恋太强，所以才对自己续娶产生不满。而现在又对她那个样子生气，是不是太不考虑她的感受了呢。
　　等明天给她道歉吧。
　　不过要挑个好一些的时机才行。
　　不如就趁明早，送她去火车站的路上，向她道歉。这样也能显得自然一点。
　　就先这么决定吧。
　　练琴室，黑长直忽然有些激动了。她看着于蓝，脸颊变得通红，眼睛里好像有水波闪耀。她两只手抬到腰间，握住又放开，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动作。黑长直往于蓝面前走了半步，这下几乎要和于蓝紧挨在一起了。她说：“你就把这当做我最后一次请求吧。”
　　“什么意思？”于蓝一时之间难以理解黑长直的话。
　　黑长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俯下身，把于蓝揽入怀里，紧抱着她。黑长直用手压着于蓝的头，把她的脸埋入自己胸前说：“如果你愿意接纳我的话，那我就不要孩子了行不行？”
　　大约是疯了，于蓝想。心中对黑长直的行为感到好笑，然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被黑长直这样抱着，感受着面部传来的温暖的感觉，差点就要答应了。幸亏在最后保有一点神智，慢慢控制住情绪。不过于蓝没有马上挣扎，反而是任由黑长直抱着，问她：“如果我不答应呢。”
　　黑长直神色黯然的问：“不再考虑一下吗？”
　　沉默片刻，于蓝说：“抱歉。”
　　一点一点放开于蓝，黑长直咬着嘴唇，摸着于蓝的脑袋说：“你妈妈还真幸福，离开那么久了，仍旧有你这个女儿对她日思夜想。”
　　于蓝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呢……但是做不到的话就没办法了。”黑长直哀怨的看着于蓝，然后慢慢的，端起放在一边的，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这粥放这儿有一会儿了，现在应该不是特别烫，不过看它不停地冒出水汽的样子，恐怕还是没办法直接喝。但是黑长直端起小米粥并不是打算喝。她端着小米粥，看着于蓝，缓缓撩起长裙，露出自己白皙的小腿。
　　“你这是想干什么？有必要这样么？”于蓝微微吃惊的看着黑长直，没想到她准备这么做。
　　“有的，既然和你没有缓和的余地，那还不如痛快一点。我累了，不想再和你这么纠缠下去。”黑长直笑着说。
　　于青原还在床上躺着，微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也许是这样躺着太无聊了，就翻身坐起，从床头柜上取过一本书翻看。但是只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奇怪，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才八点多而已。窗外华灯初上，一片繁华景象，然而屋子里却存着淡淡的孤寂之感。
　　还是睡吧。
　　于青原又躺下，刚闭上眼睛，忽然传来黑长直尖锐的痛呼声，以及紧随其后什么东西打碎了的啪――的响声。
　　于青原慌忙下床穿鞋，然后从卧室冲出来。听刚才的声音，似乎是从于蓝练琴室那里传出来的，于青原稍微想了一下，就赶紧往那里跑。几步就到了练琴室，从开着的门里进去，然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于蓝无比冷漠的站着，而黑长直则是半躺在地上，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因为白色的小米粥在她小腿上撒了许多，另外一些则倒在地板上面，盛粥的碗已经碎裂成好几瓣了。
　　“怎么回事！”于青原惊声询问，赶紧蹲下从口袋里取出手帕给黑长直擦拭腿上的粥。
　　“不怪于蓝，是我自己不小心……”黑长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忍痛艰难的说。
　　似乎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于青原看着地上的粥和碎了的碗，似乎明白在于蓝和黑长直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霍的站起来，怒视着于蓝说：“你为什么对她这样？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于蓝只是冷冷的看着地上的黑长直，然而黑长直低着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做出这种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于青原压抑着愤怒说。
　　于蓝深吸口气，对着面前的于青原，失望的摇摇头。
　　于青原眼睛紧盯着于蓝，似是有火焰快要喷出来。他大喊道：“看来是我对你太温和了，于蓝。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们，那就不要再回来了！”
　　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而且似乎时从一开始就没有。
　　
　　看，阵营从一开始就划分好了，从一开始就是被他排斥在外的，既然这样还有什么话好说。
　　于蓝从钢琴上拿走乐谱，慢慢往外走。到门口时才回头。却并不是看向于青原，而是对着半躺在地板上的黑长直说：
　　“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　……
　　早上坐的火车，一直到下午快要傍晚了才终于到了风见市。火车站并没有在市中心，不过因为这里客流量大，出行的人大多要经过这里，所以非常繁华。成排的饭店和旅馆则成为了火车站与众不同的景象。
　　于蓝拉着行李箱，慢慢的从火车站处来，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团子。
　　在家里因为黑长直而积郁的不快出奇的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于蓝拉着行李箱，欢快的跑到团子身边，把还没有发现于蓝过来的团子吓了一跳。
　　“我回来了！”于蓝笑着说。她脸颊红红的，湛蓝色的眼睛无比纯澈。
　　团子在于蓝卷卷的头发上揉了几把。最近团子似乎对于蓝的头发上瘾了，一见面就忍不住想去摸或者乱揉一通，把于蓝因为卷本来就乱的可以的头发弄得更加凌乱。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团子拉着于蓝的手问。
　　“很好，我爸爸高兴地不得了呢。跟他说了艺考还有一次机会的时候，他非常高兴呢，还吵着要感谢您。”于蓝满脸笑容的说，但是却流露出一点点勉强的感觉。
　　团子没有察觉到于蓝的怪异之处，并且简单的相信于蓝说的话了，于是也高兴地笑起来。“你走了之后，我把冼新海狠狠的骂了一通，然后他就赶紧说要给你一次机会……于蓝，这次你要好好努力才行。”
　　“嗯！”于蓝用力点点头。
　　团子并不是打车过来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面包车，那是跟桃子要来的。
　　团子从于蓝手里接过行李，吃力的塞进后备箱里。于蓝有点不大好意思了，看着团子说：“抱歉呐，这么麻烦您过来接我。”
　　“没事的，我今天正好闲着。”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对着于蓝笑着说：“快上车吧。”
　　于蓝赶紧坐上去，看着团子不大熟练的绑安全带，于蓝忽然说：“感觉你变了呢，团子老师。”
　　“啊？”
　　“比以前温柔多了。”
　　团子一怔，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对她说过这话了。
　　团子笑着看于蓝，“变温柔一点不好吗？”
　　“变温柔了才好咧。”
　　轻踩油门，面包车呜呜响着慢慢启动了。傍晚的阳光把银白色的面包车照耀成绯红色泽。快速行驶的面包车掠过一棵棵行道树，飞快的向着学校的方向驶去。于蓝打开车窗，迎面扑来的风将她眼睛吹得眯起来。但她不管不顾，对着车窗外面放声大喊，眼神无比兴奋。
　　友川家，张友山在院子车棚底下把摩托车放好，然后捧着头盔提着巨大的便当盒往屋子里走。到门口了却被友川妈拦住。
　　“换鞋！”友川妈说。
　　无奈的应了声，张友山弯下腰换鞋。友川妈拿着从张友山手里接过来的头盔和便当盒往屋子里面走去，突然大喊道：“便当没有吃完啊！”
　　“嗯。”正在换鞋的张友山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说了没吃完不许回来的吧！”友川妈不依不饶。
　　“怎么可能吃的了那么多。”
　　友兰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擦咔擦的吃着。还把穿着可爱的卡通袜子的脚丫放在茶几上面，见张友山回来，感觉自己行为不雅的友兰赶紧坐好，说：“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嗯，今天下班早　。”张友山走到卫生间去洗手。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珠，张友山看向友兰问：“你哥呢？”
　　“在房里呢。”
　　“又在看电脑吗？”
　　这次友兰没出声，不过张友山也没有继续追问。
　　二楼房间，打印机发出呜呜的轻微响声，然后把一张张打满了字的稿子吐出来。一股子油墨味在房间里飘荡着，但是友川可能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他手捧着还带有几分余热的稿子，尽情地看着，然后裂开嘴笑起来。
　　“这下就OK了。”
　

###第八十九章  互表歉意###


　　星期一早上的太阳温和的照耀着校园里柔弱的花花草草。秋天之后，并不是所有的草都枯黄了，相反在干枯的草丛之下又新生出一片盎然绿意。大多数花落了，但花园里的数朵菊花却在竞相开放，一朵朵或黄或白的菊花慢慢热烈绽放着，为校园增添着生命的色彩。
　　友川端着水盆，小心的把擦过桌子的水倒下楼。他是站在三楼走廊上，把水往一楼的草坪里倒的。
　　“你真会偷懒！”梁小如趴在教室后门，看着友川说。
　　友川回头对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该偷的懒还是要偷一下的，不然就太傻了。然而这一幕却被班长林美树看见了。
　　扶扶眼镜，长着点点雀斑的羊角辫班长林美树朝着友川冲过来，梁小如见状赶紧躲回教室里，以免被她认为是友川的同伙。
　　“你这是干什么！”林美树大喊。
　　还能干什么，一眼就能看明白吧。
　　友川干笑着，把盆子收回来。没有办法抵赖，毕竟被人家抓了现行。友川咳了一声说：“你看，我这是为研究阳光通过空气中小水滴折射后形成彩虹的原理而做的实验。三楼是不是不够高啊？要不要去四楼……”
　　口里乱说着，友川手拿着水盆往教室里移动。
　　“谁会信！”林美树大叫，一把抓住友川，愤怒的看着他，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她说：“如果刚好有人从下面走过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这么冒失！”
　　“哪有那么巧的事――”友川笑着摆手。
　　然后团子湿淋淋的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可以看见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水滴正在从她的团子发型上滴下来。阴沉着脸，盯着林美树抓着的友川手里拿着的水盆，沉声问道：“刚刚是谁往一楼倒水的？”
　　沉默。
　　林美树不敢说话，友川更加不敢说。然而现在却是没有回答就没办法糊弄过去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是谁倒的水？”团子又问了一遍。
　　林美树颤抖着抬起手，用食指指向友川。友川哇――的大叫着，扔掉水盆往教室后门跑，准备在教室绕个圈，从教室前门逃走。
　　团子怒吼一声，追在友川后面大喊：
　　“保证不打死你――”
　　王宝满正在往嘴里塞面包呢，被外面的叫喊声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到两道身影冲进教室里来，从他面前呼――的一下过去，刮起的风把他衬衣领子和桌上的纸张都吹得飘舞起来。
　　“什么情况？”吴道看向从教室前门跑出的友川和团子问。
　　“友川又惹祸了。”梁小如捂着嘴偷笑。
　　“这家伙……”吴道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友川才好。
　　教室中间，于蓝静静的坐着，把丰硕的胸部放到桌子上面以减轻重量。她看着面前的乐谱，叹了口气。那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小时候用过的东西。现在可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但是当时和于青原吵架后，不知为什么，就带上了这本乐谱。
　　话说，和家里划清关系之后，未来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还有冼新海的事，虽然说了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但却没说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而且连具体的时间也没有确定。或许真的不能寄希望于他，专心学期末的艺术生统一考试才是正途？好烦人，团子说不要担心这件事，但是怎么可能不担心。
　　于蓝正胡思乱想着，走进教室的团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拖着名为友川的物体，站在讲桌后边。
　　“给大家说一下，以后不要感觉方便就从三楼往下倒水。”团子指了指和破布口袋一样的友川接着说：“不然你们就是这个下场。”
　　……　……
　　真是灾难啊。
　　友川趴在桌上，揉着被团子打过的地方，一边嘶嘶的吸冷气一边抱怨她下手竟然这么重。
　　“很痛吗？”吴道突然问。
　　“你也去泼一盆水就知道了。”友川愤愤的说。只不过倒了盆水而已，被修理的这么惨实在划不来。
　　“谁叫你刚好泼到团子身上。”梁小如笑着说，能够在上课之前看友川挨揍的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哪知道她刚好在下边。”友川抱怨道。
　　“下次别再这样了。”吴道说完，转过头从卓兜里取出本过时的漫画书看，看来他也是太闲，居然这样荒废宝贵的早读课时间。
　　不过除此之外，一直到下午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友川收拾着书包，梁小如却已经准备走了。到教室后门门口时，梁小如回头说：“今天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哦。”友川头也不抬的回应。
　　看着梁小如离开，吴道皱着眉说：“你平时是和梁小如一起回家的么？”
　　“最近才一起回家的。”友川边整理书包边说。
　　“那早上来的时候呢？”
　　“这个就看能不能碰见了，我不可能专门去叫她，那样就绕路了。”
　　“哦。”吴道点点头。友川疑惑的看他，吴道不是那么喜欢追究别人底细的人，所以感到有点奇怪，就问他：“问这些干嘛？”
　　“没啥，我以为你脚踩两条船。”
　　一条船是甄名，另一条是梁小如，吴道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吧。友川一时间愣住了，大笑：“这怎么可能啊！我怎么会和梁小如那家伙……梁小如是――”
　　话说到这里立即就打住了，友川捂住嘴，心想好险，差点就说漏嘴。
　　“梁小如是什么？”吴道笑着问。
　　“梁小如是那么令人讨厌……我想这么说来着，咬到舌头了。”友川尴尬的笑笑。不敢再和吴道闲聊了，再聊下去估计会露馅。友川背着书包准备走，还没出教室就被林美树叫住。
　　看见林美树过来，吴道说了句打篮球去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林美树看了吴道两眼，转头对友川说：“今天你值日，该不会是忘记了？”
　　“是我值吗？”友川纳闷的说，这家伙，已经忘记早上他值日时擦讲桌倒污水的事了。
　　“今天黑板一直都是我擦的，现在你该不会连垃圾也想让我倒吧！”
　　看着林美树脸上的雀斑，友川只好苦笑着答应。
　　教室里放置的垃圾桶满的不像话。友川走到垃圾桶跟前，想把盖子打开，却不小心把垃圾桶弄翻了，于是地面上一下子洒满了废纸团。
　　“我这是有多倒霉――”友川看着垃圾，唉声叹气，弯腰准备打扫。这时候，从背后过来一个人。友川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丰硕的胸部。
　　这个班上只有一个人的胸部有这样大，所以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你还不去吃饭吗？”友川站直身体，看着于蓝说。
　　“没呢，我不饿。”于蓝笑笑，看着满地的垃圾，问道：“今天你值日？”
　　“嗯。”
　　“你有的忙了。外面走廊里也有一堆呢。”
　　“外边也有！”友川惊叫。
　　……　……
　　操场上，一大群体育特长生正在练习五千米。一个个只穿着短袖短裤迎着秋风秋风奔跑，却全都是满头大汗的模样。友川入神的朝那边看着，忽然听见一声“危险――”然后从头部侧面传来一股巨力，将他击倒在地。
　　“没问题吧？”于蓝抱着垃圾桶，担心的看着友川。
　　“没事。”友川站起来说。
　　幸好垃圾桶是于蓝抱着的，要不然满满一桶的垃圾又会洒在操场上面。刚刚于蓝说要帮忙，就和友川一起打扫，最后又帮他来到垃圾。友川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让于蓝抱垃圾桶，这是于蓝自己坚持的，友川没办法只能答应。
　　打篮球的那群家伙跑过来对友川说了几声抱歉，然后捡起篮球离开了。吴道并没有在那群人里面。刚刚他说是去打篮球，可放眼望去，操场上并没有他的身影。这家伙，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些我一个人能弄好的。“友川不好意思的看着于蓝。
　　“没关系的，反正我也闲着。”于蓝笑着说。垃圾桶虽然很满，但里面基本上都是废纸团，所以并不重。就算是于蓝也完全抱得动，而且不会花太大力气。
　　两人一起走了许久，终于快抵达倒垃圾的地方时，于蓝忽然说：“那天……真的很对不起。冲你发那么大火。”
　　那天指的是她艺考失败的那一天。当时于蓝对友川发火了，因为心情不好，再加上友川太过聒噪。
　　友川一愣，赶紧说：“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你这样我反而很难做了。”
　　“是我的不对……”
　　友川继续说：“没那种事，是我自己太吵了――”
　　于蓝打断友川的话，大声喊道：“说了是我不对你烦不烦！”
　　一阵寂静。
　　友川看着于蓝好半天才回过神。在他的印象里面，于蓝没有这么厉害的性格。总感觉经过这次艺考，才发现对于蓝认识的一点都不够。
　　于蓝脸微微红了。咳了一声说：“是我不对，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面考虑，只顾着自己心情不好，乱发脾气。”
　　友川这次不敢再乱说话了。
　　倒完垃圾，友川把垃圾桶从于蓝手里接过来，准备拿回教室去。过来得时候是于蓝拿着的，回去的时候再叫她拿着真的说不过去。
　　于蓝看着友川，不知怎么犹犹豫豫起来，好半天才张开嘴，说道：
　　“我――”
　

###第九十章  所谓机会###


　　“我――”
　　于蓝看着友川，许久说出这一个字。
　　操场上面微风阵阵，撩动着两人的头发，吹动着他们的衣衫。于蓝咬咬嘴唇，慢慢低下头，不过立马又抬头看向友川，眼神坚定。她身子前倾了一下，距离友川近了许多。
　　咕咚一声，友川咽口口水。看着面前脸颊红扑扑的于蓝，轻轻把垃圾桶放到一边。
　　于蓝似乎终于下决心说话了，张嘴道：“我――”
　　一阵刹车声突兀响起，黑色的小轿车吱的一声停在友川与于蓝面前，打断了于蓝即将说出口的话。车门打开，冼新海的脸立即显露在眼前。
　　“上车。”冼新海看着于蓝说。
　　又是吱的一声，车子急急地拐了个弯之后，从操场旁边不远处的校门出去，再也看不见了，只剩下友川一人凌乱在风中。
　　“这是搞什么啊――”
　　……　……
　　团子手里拿着办公桌上白色的座机电话话筒，眉头堆的高高的。看样子正遇到什么烦心事。
　　“冼新海不在吗？”
　　话筒里传出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稍显拘谨。“主任他刚刚出去了。如果您有急事的话请直接联络他吧。”
　　“我要是联络的上他还打他办公室电话干嘛！”团子烦躁地说，感觉继续说下去也只是和这个电话里的男人废话，便直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打出去，过了几秒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的温柔女声。
　　团子低声喊道：“混蛋！”
　　黑色轿车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学校下边的公路上面不停地过来过去转圈。车子里坐在前排的司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而冼新海和于蓝坐在后排，却一句话也不说，二人周围气氛压抑的过分。
　　到最后还是冼新海率先打破寂静，要不然把于蓝拉上车就没有意义了，而本来他是想等于蓝先开口的。
　　“团子跟你说了吧，我准备再给你一次机会的事情。”冼新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于蓝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对于冼新海，虽然明知道他关系着自己的前途未来，却无法对他有任何好感，相反非常讨厌。
　　“说过了。”于蓝平淡的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冼新海看着于蓝的眼睛，似乎想透过于蓝的眼睛得知她的内心想法。
　　“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于蓝把头扭向一边。
　　冼新海长呼口气做好。“至少希望你不要这样仇视我。”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见路上车流不怎么拥挤，就直接调转车头往回开。这样肯定违反交通法规了，不过车里三人对此都不在意。
　　冼新海把车窗打开，让车外稍显寒冷的凉风吹进车子里，车内的温度立即下降了许多。“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要是没有看法反而就奇怪了。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对于你，我没有一点恶意。”
　　这点于蓝是相信的。毕竟和冼新海见面次数不多，而且还有团子这一层关系在里面，怎么说冼新海也不应该对自己有成见。但是，艺考时的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尽管那不全是冼新海的原因，于蓝还是没有办法不含怨恨的看待他。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那样紧张严肃的气氛里问那种奇怪的问题。”于蓝看着冼新海的面庞。
　　“那个问题很奇怪吗？”冼新海笑道。
　　一下子，于蓝眼里冼新海的脸孔更加惹人厌了。
　　看着于蓝眼神越发冷淡，冼新海赶紧投降。“别这么看我……好吧，我好好和你解释一下。”
　　于蓝一句话不说，静静的看着冼新海，等待他所谓的解释。车子又掉头了，为了不远离学校，只能这样不停的在一段路上过来过去的开，毕竟等下还要把于蓝送回学校，要是开的太远会比较麻烦。
　　“迄今为止，在各个领域拥有成就的人大多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对他所做的那一行，往大点说就是对他所处的那个领域充满了热情和追求。一个人只有真正喜欢某件事时才会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为之付出努力。所以我想知道，你虽然学习钢琴，但是否真的喜欢她，热爱她。”
　　冼新海顿了一下，看向窗外，抚摸了一下被傍晚的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头发。
　　“所以我才问你那个问题。根据你的答案，大致上可以确定钢琴在你心目中占有的位置，这是我想要了解的。因为一个对钢琴不报有热枕的人，无法拥有太大成就。”
　　“你没有回答，或是不愿回答，说明你对钢琴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或者说钢琴对你来说代表着什么还不够清楚。但这还不算坏，毕竟你没有随口给我一个答案，而是认真的思考过。你知道吗，这是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的真正原因。虽然团子冲着我大发脾气，但是这个机会其实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听冼新海说了一大堆，于蓝脑袋有点乱了。
　　有关他所讲的钢琴的意义，于蓝完全是嗤之以鼻的。学琴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对自己来说钢琴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何必想那么多，只要能从弹琴中获得快乐不就行了么。
　　“你说给我机会，到底是……”于蓝疑惑的看着冼新海。说了这么长时间，真正重要的问题还是没有对她说明。
　　可能看出于蓝藏在心中的焦急了，冼新海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你知道大学生钢琴表演赛么？”
　　是听错了么，钢琴表演赛。
　　还是说只是重名？
　　于蓝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的问：“是那个三年举办一次，全国性质的大学生钢琴表演赛么？”
　　“难道还有第二个叫这名字的赛事吗？”冼新海笑了。这次没有让于蓝多等，冼新海直接说：“再有一周半左右的时间……也就是十天左右吧，钢琴表演赛的市级预选赛就会开始了。我们这里举办地点是在风见市音乐馆。”
　　于蓝看着冼新海，心中忐忑不安。
　　“这次表演赛，我和那天给你做评委的老师都会观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是，实在无法相信。
　　冼新海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一次机会。于蓝如果参加了这个比赛，便是拥有了在芸苔大学的评委面前再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但是，这样高级别的比赛，一周前还必须用仰望的目光去看待，而现在竟然要亲身参与进去，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别把它想的有多么高端，毕竟现在只是最初级预选，距离全国等级还远着呢。”看着于蓝惊讶的表情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冼新海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担心什么。
　　“但是――”于蓝忽然想起来什么来，“表演赛早在一周以前就已经终止报名了，现在怎么可能――”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冼新海笑了，接着说：“又不是疏通关系作弊，只是再塞进去一个选手，有什么难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蓝看着冼新海，忽然感觉这个男人很腹黑很邪恶。不过，对他的那股子厌恶感反倒淡了许多。
　　冼新海笑着，从旁边的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于蓝。“拿着这个，明天中午一点去市音乐馆找一个叫六花的女人，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看着手中的信封，于蓝神情恍惚，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记着，这件事不许告诉团子。”
　　……　……
　　直到回到宿舍之后，于蓝仍旧无法静下心来。
　　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时，脑海里一直就想着这件事。在车上和冼新海的对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想着，心绪一直难以平静。
　　没想到要真的参与大学生钢琴表演赛了，除了说不出的激动之外，还有强烈的不安与担心。毕竟，那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了。
　　怎么办呢？
　　但是又不能和团子商量，下车的时候就被冼新海警告了一遍，不许对团子说的。
　　怎么办才好。
　　宿舍里舍友陆续回来了，一下子吵闹起来。于蓝心烦意乱，没有继续待在宿舍，把信封压在自己床铺底下然后拿着手机去了操场。夜晚的操场上，四周几盏大型的照明设备为广阔的操场提供了光亮，所以并不显得黑暗。相比白天，这里也安静了许多。
　　于蓝在操场上，沿着塑胶跑道一圈又一圈的走着，越走情绪越不稳定。也许是因为身体发热，额头上都流下了汗水。于蓝手放在胸口，感觉心脏砰砰直跳，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但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按照冼新海说的话去做，还是说找寻其他的出路？
　　不能和团子商量，于蓝现在真的是一点主意也没有。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无意识的乱按着，等停下手指时，才发现已经将某人的电话翻找出来。
　　不由得笑了，长呼口气，重重按下拨通建。心想着，像小强一样的他，也许真的能给自己一点建议也说不定。
　　嘟嘟的等待音响了许久，才终于接通了。于蓝平复一下心情，轻声问：
　　“你睡了么？友川。”
　

###第九十一章  离奇失踪###


　　白色的手机在桌子上呜呜呜震动着，过了好半天友兰才摘下耳机，拿起手机看了看，对着门外喊道：“哥――你电话！”
　　然后从楼下传来友川的声音：“谁打来的？”
　　“是个叫于蓝的。”
　　“快给我拿下来――”
　　于蓝那着友川的手机，从椅子上起来，出了房间往一楼跑。一直到了厕所门口，友兰捏着鼻子把手机从没有关紧的厕所门缝里塞进去。
　　“谁打的电话啊这么急！不会上完厕所再接吗！”友川妈坐在沙发上不满的看着友兰的方向说。
　　友兰不吭声迅速上楼去了，友川也没有闲工夫搭腔。坐在马桶上面，赶紧接通电话，友川把手机放到耳边。不过还没等他说话，于蓝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睡了么？友川。”
　　友川连声说：“还没呢还没呢……突然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么？”
　　于蓝站在操场上，看了看四周，附近再没有什么人，于是安心了许多。不过她还是不打算把参加钢琴表演赛的事情告诉友川。给他打电话，只是想从他这里寻求一点信心。于蓝把手机换到右手上，说：“有点事情想问你。”
　　“嗯，你说。”友川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费劲的取卫生纸。
　　“如果现在有人要你去做一件对你将来有好处，但是却很难成功的事，你会怎么选择呢？”
　　“这有什么好选择的？我先问一下，万一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友川本来准备一口回答出来，忽然又追问道。
　　“这个……”于蓝也是临时相处这么个含蓄的说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友川补充前提条件。想了半天，于蓝才说：“失败的话，会对自己失去信心吧，大概……无论做与不做，都有下一次机会的。”
　　这算什么啊，问题太宽泛太模糊了些吧。
　　友川认真的考虑着于蓝的问题，连正在取卫生纸的手也停滞在半空。许久，友川才说：“如果是半个月前，你这么问我，我一定劝你不要做吧。”
　　友川的回答也够奇怪了。
　　这两人，问问题的和回答问题的都好像神经搭错线似的。
　　“那现在呢？”于蓝接着问。
　　友川坐在马桶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傻笑了起来，说道：“现在的我会劝你尝试一下。如果你对这件事怀有兴趣或者目的，那就去勇敢地去做。不要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那样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胆小。”
　　握着手机，于蓝看着头顶不怎么璀璨的星空，哈了口气。晚上真的很冷，竟然看得见哈出的白气了。
　　手机里友川微弱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来：“不过要是那件事太危险你就不要做了……你在听吗？喂？于蓝？我说的很重要你要认真听啊，你准备做什么事情吗……”
　　于蓝笑着挂掉电话，把手机塞进兜里。
　　感觉，一下子无所畏惧了。
　　揉揉眼睛，于蓝把眼前的头发往一边拨了拨说：“真是个傻瓜。”
　　从厕所出来，友川看着手机一头雾水，左思右想了半天，仍旧搞不懂于蓝为什么要问这种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本想打电话回去问问，可最后还是没有。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友兰正在友川电脑上面打游戏，看见这情景，友川大喊道：“说了不许用我的电脑打游戏了吧！”
　　“稍稍玩一会儿能怎么样嘛！”友兰嘴硬的说。
　　“万一我的稿子被你弄没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友川拿眼睛瞪着友兰说，然而友兰一点都不怕，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友川大喊：“你来啊你来啊……”
　　……　……
　　于蓝失踪了。
　　于蓝失踪得很突然，前两节课都还在的，等第三节课上课时就不见了。在这之前，连任何一丝要失踪的征兆都没有。看着教室中间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友川梁小如吴道三人一起对林美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于蓝去了哪里。
　　“班长你也不知道吗？”英语老师看着林美树问，林美树也没办法，只能说：“也许只是迟到，一会儿就回来了。”
　　“没假条就是旷课了。”英语老师根本不理会林美树的说辞，直截了当的在考勤表上写了于蓝旷课。
　　“喂，你们谁知道那家伙去哪儿了？”梁小如转头看向吴道和友川问。友川和吴道两人一致摇头。
　　“没想到于蓝竟然会旷课，真是开眼界了。”友川不由自主的说。梁小如狠狠地瞪了友川一眼，明显开始对他积攒起了怒气。“这种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
　　“别激动，下节课就会回来的吧。”吴道摸着下巴说。
　　然而下节课也没有回来。
　　转眼便到了中午，三人刚吃过饭，就看见团子来教室里了。平时团子中午是不会来教室的，所以很容易就能猜出她是因为什么特地从教务室过来。
　　“于蓝没在吗？”团子张口就问。
　　“嗯。”友川点点头。
　　“从第三节课就没在？”团子又问。
　　“嗯。”梁小如点点头。
　　“你们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团子继续问。
　　“嗯。”吴道嗯了一下，正要点头，霎时间回过神来，尴尬的咳了两声，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团子心中不免有了不好的预感。从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起就联系不上冼新海了，到现在为止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却没有一次打通过。现在又是于蓝莫名旷课，两者间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打过她电话没有？”团子边说边掏手机。梁小如捏捏鼻子说：“打过了，但是打不通。”
　　团子没有只听梁小如的话，她自己打了一遍，果然没有打通。
　　“究竟是怎么回事……”团子脸上顿显焦急，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于蓝会旷课的确是有点出人意料，但也许只是想出去溜达――虽然不大可能，不过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处，只能先等等看，说不定过段时间于蓝真的就自己回来了。
　　公共汽车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慢慢的往郊区方向驶去，不过并没有行驶太久就停下来。于蓝背着书包下了车，看着很是马路山过往的车辆，稍显迷茫。
　　不过她立马从书包里掏出张A4纸大小的地图看起来，然后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的方向。十分钟后，于蓝站在一个巨大的鹅蛋形状的建筑物前，慢慢把地图装回包里。
　　“应该是这儿了吧？”自言自语着，于蓝把书包背带往肩膀里侧放放，然后走进这个风格该说是新奇还是特异的建筑物里。
　　这里便是风见市音乐馆。它是为了几年前的文化节而建造的，之后每当风见市有比较大型的文艺节目时，便会在这里举办。十天后的大学生钢琴表演赛会放在这里进行，一点也不意外。
　　于蓝在音乐馆里面乱转着。现在这个时间音乐馆里人并不太多，而且看上去都是管内的工作人员。一身学生校服打扮的于蓝走在这里，非常扎眼。
　　“您好，请问您是……”穿着红色小西装的年轻女人走过来，很有礼貌的看着于蓝问。
　　于蓝也很有礼貌地回答：“我想找一个人，她叫六花。”
　　说出六花两个字后，女人的神情立即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笑笑说：“请跟我来。”
　　因为放了太多文件而显得有点乱糟糟的办公室里面，长着一双桃花眼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于蓝。她看上去大约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样貌身材都很普通，穿着平淡无奇，不过看那衣服精细的做工，应当不是便宜货。女人全身上下唯一的靓点便是那双迷人的桃花眼，而这双桃花眼正在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于蓝。她就是于蓝要找的名叫六花的女人。
　　“你是芸苔中学的学生？”女人问道。
　　“是的。”于蓝赶紧点头。
　　“叫做于蓝是吗？”
　　“嗯。”于蓝继续点头。
　　桃花眼看了于蓝一会儿，皱起眉头来。她把从信封里取出的信纸在空中抖了几下，生气的喊：“平时连个人影也找不见，有事情拜托我也不亲自过来，是不是把我看得太扁了！”
　　这话当然不是对于蓝说的，十有八九对是给于蓝推荐信的冼新海说。
　　“真是……越活越没骨气！以为写个推荐信就可以了？到最后还不是要别人给你擦屁股！”
　　于蓝脸一红，低下头看着脚尖，装作乖巧的样子。不过女人一直在那里神经质似的自言自语，于蓝实在受不了，就说：“水泡眼――冼新海老师也许是太忙了，所以才没空亲自过来见您。”
　　桃花眼转过头，看着于蓝说：“你知道什么！他会忙？他怎么可能会忙？整个学校就那家伙最清闲！”说完，桃花眼又瞪了于蓝一眼，不过总算是不在继续发牢骚了。
　　于蓝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桃花眼站在书架前，长呼口气，把信纸小心的叠好，拿过办公桌上棕褐色的皮包塞进去，又拉上拉链，这才重新看向于蓝。“你和冼新海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推荐你参加钢琴表演赛？”
　　于蓝没有隐瞒，毕竟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冼新海和面前这个女人关系恐怕非常熟悉，对她隐瞒也许没有必要，便直接说：“冼新海是我老师的老师。”
　　“老师的老师？你的老师是谁？”桃花眼奇怪的看着于蓝。于蓝拨开眼前的头发，露出湛蓝色的大眼睛说：
　　“团子。”
　

###第九十二章  比赛报名###


　　“团子。”
　　说完，于蓝静静的看着桃花眼。大概是早有这一方面的猜想，桃花眼一点也不惊讶。眼神稍微温和了一点的桃花眼看着于蓝，眨巴几下眼睛说：“原来团子给冼新海推荐的学生就是你。”
　　于蓝没吭声，点点头当做回答。
　　这时候，外面响起两下敲门声。于蓝下意识的往侧边站了站，把门口这一块地方让开。坐回办公桌后边，桃花眼正正脸色说：“进来。”
　　一个秘书样子打扮的女人推开门进来，在她怀里还抱着几个文件袋。不过并不是要把这些文件袋给桃花眼，女人进来后就站在门口处说：“教授，铃木中学的高老师刚才找您。”
　　“高老师？哪个高老师？”
　　“就是……之前跟您说过有关钢琴表演赛的那位……”因为于蓝在场，那个女人可能是有点忌讳所以说的很含糊，不过桃花眼似乎已经听明白她的意思了，挥挥手说：“就说我不在。”
　　“好的。”那个秘书模样的女人很有礼貌的推出去，关门时还好奇的打量了几眼于蓝。
　　“这几天来找我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这事情。”桃花眼发了下牢骚。末了，揉揉额头，重新看向于蓝问她：“团子知道你要参加比赛吗？”
　　于蓝摇摇头，“这件事我没有给团子老实说，因为水泡――冼新海老师不让我对她说。”
　　桃花眼表情一下子很怪异。好半天，一边抱怨着“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边走到堆放着各种文件的书架旁，取出一张表单递给于蓝。“这是比赛的报名表，你赶快填一下吧。”
　　“在这儿填吗？”于蓝问。
　　桃花眼瞪了一眼于蓝。“难道你还想带回去？”
　　……　……
　　直到下午上课时，团子终于忍不住了，考虑着要不要联络一下于蓝的爸妈。不过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毕竟于蓝家离得太远，就算打了电话，除了让他们担心之外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无法确定于蓝只是跑到什么地方去玩，还是说被卷入了某些事件当中。
　　“在烦心什么呢？”王若男像往常一样拿着罐装啤酒晃晃悠悠的过来。团子今天是真的心情不好，所以根本不愿和她说话。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万若男纠缠不休的在团子身边打转转，不停的在团子身上捏来前去，口中还说着“不要这么冷淡啊”之类的话。
　　“你有完没完！”团子猛地转身，把王若男手里的罐装啤酒碰落了。绿色的啤酒罐子咚的一声，掉到团子办公桌上，白色的泡沫汹涌而出，将团子桌上所有纸质东西全部淹没。
　　闯大祸了。
　　王若男嘿嘿笑着，一点一点往后躲。团子怒视着她，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朝后躲了几步，王若男哇呀一声嚎叫着往办公室外边跑。
　　“不怪我啊是你自己碰掉的――”
　　“你给我站住！”
　　教室里，友川百无聊赖的玩手机，看见梁小如正在专心致志的做英语卷子，就忍不住想要打搅她。于是，友川用食指戳了戳梁小如的后背。
　　梁小如发了下抖，没有回身。
　　于是继续戳，梁小如继续抖。这样重复了几下，梁小如终于回过身，通红的脸颊正对友川，眼神愠怒的看着友川，小声说：“别戳我了，那里是我的敏感带。”
　　友川呆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不会再戳了，以后我会注意一下。”
　　吴道在旁边看着两人，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虽然三人颇为欢乐，但是少了某人，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　……
　　仅仅一张A4纸大小的表格于蓝花了半小时才填好。这段时间桃花眼也不可能傻等着她。出去了两趟不知去办什么事情的桃花眼推门进来，然后又关上门说：“填完了吗？”
　　于蓝把报名表递向桃花眼道，“嗯，您看一下。”
　　接过报名表，桃花眼一字不漏的看着，边看边点头。但是到看见最后一行时，忽然在于蓝脑袋上拍了一下。这有点意外，于蓝没反应过来，于是发出轻微的啊――的一声。
　　“报名时间早在一周前就结束了你知不知道？”桃花眼看着于蓝说。
　　“对啊。”于蓝疑惑的点点头。
　　“那你在报名表上填的时间是今天，别人一看不就知道道里面有问题么！”桃花眼看着于蓝摇摇头，叹了口气。“时间具体哪一天都好，但必须是一周前。”
　　于蓝表情惊异，脱口而出：“这不就是造假了么！”
　　桃花眼把报名表卷成棒状，重重在于蓝脑袋上锤了两下。于蓝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看向桃花眼。幸好桃花眼也不是真的生气，没有再多说什么，有取出一张报名表给于蓝说：“写错了就不能改了，你重填一遍吧。”
　　“啊――”没想到竟然要重新填写，于蓝一下子头大无比。
　　“啊什么啊！快写！”
　　“哦。”
　　没办法，于蓝只好愁眉苦脸的趴在桌子上重填报名表。看着正在用心填写的于蓝，桃花眼舒口气说：“出馆往右手边走，你会看到一家证件快照的小店。填完表去照些一寸彩照拿回来，我要用。”
　　“好的。”于蓝回答道。
　　说什么“出馆往右手边走，你会看到一家证件快照的小店”，于蓝可是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看见那个所谓小店的。这阵阵秋风里，走了这么远路的于蓝额头上都渗出汗珠了。不过不敢耽搁，于蓝没有一点歇息，赶紧照了两版一寸彩照带回桃花眼那里。
　　“还需要什么吗？”于蓝手撑在膝盖上边，气喘吁吁的看着桃花眼问。
　　“没了。”有了报名表和照片，剩下的程序于蓝就无法再插手了。桃花眼把照片和报名表装在一个文件袋里之后，看向于蓝说：“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替你办好。”
　　“谢谢您了。”于蓝感激的说。
　　不过，桃花眼还没等于蓝高兴完就接着说：“报名费要一千元呢，你什么时候交？”
　　“还收钱啊！”于蓝大叫，因为太激动，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连带着胸前两团肉咕嘟咕嘟上下颤动了好一会儿。
　　桃花眼手捂了下额头，无语的看着于蓝。“这是比赛不是慈善，你也知道这个比赛对你有好处，怎么可能会不收钱！”
　　“但是这也太多了些！”
　　“一点也不多。”桃花眼打断了于蓝的话，看了看于蓝扁扁的书包，无奈的说：“你没带钱吧？今天没带不要紧，我先替你垫着就行了。”
　　于蓝这回真的是感激桃花眼，无比感激。因为于蓝的经济一直都很窘迫，要她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真的有点困难。看着桃花眼，于蓝郑重的说：“我一定会把钱还给您的。”
　　桃花眼笑了，摆摆手道，“这个不重要。”
　　“真的太谢谢您了。”
　　“好了。”桃花眼看着于蓝，仔细审视了她一遍说：“报名的事就这样吧，记得不要对无关的人说。具体的参赛时间我到时候再联系你。不过估计就是十天之后，这段时间你准备一下，别到时候给团子和冼新海丢脸。”
　　“嗯！“于蓝重重点了下头。
　　直到出了音乐馆，于蓝才想起来她一直忘记问桃花眼具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叫六花，却不知道她姓什么。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吧。于蓝想着，大步走向背对太阳的方向。
　　……　……
　　“好好再回想一下，于蓝昨天有没有给你们说过什么？有没有说过今天可能要去哪里，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教室外边，团子看着友川三人仔细的询问。
　　现在已经是下午放学的时间了，然而于蓝还没有回来，并且一点音讯也没有，手机也是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所以团子会这样焦急也可以理解了。
　　“没有，于蓝什么也没有对我说。”梁小如无奈的摇摇头。
　　吴道则是耸耸肩，看样子从他那里也无法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友川还在冥思苦想着，忽然说：“对了！”
　　团子梁小如吴道一起看向他，齐声问：“有线索了？”
　　“昨天她好像有说过校外有家很好吃的面包店，会不会是去那里吃――”
　　友川话没说完，就被梁小如击倒在地。
　　“吃你个头！”
　　看来对他抱有希望真的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想明白这一点，团子便看也不看友川了。
　　“只能给于蓝家里打电话了吗？”团子小声的自言自语。
　　梁小如赶紧劝阻，叫家长对每个学生来说都是一件很不开心的事情，没有谁觉得因为自己的问题使爸妈被叫到学校里来还会有面子的。“先别急，要不要再等一下？毕竟才旷了几节课而已。”
　　团子眉毛挑起来，有点听不惯梁小如“才旷了几节课而已”这句话。
　　但是吴道接下来说的话使团子犹豫了，“要是打了电话叫于蓝爸妈过来，于蓝却什么事情也没有的出现了该怎么办？这样他们不就白跑一趟了吗，于蓝肯定也不希望她爸妈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乘火车到学校来。”
　　想了想，关键还是于蓝家离得太远。这是要放在友川身上，友川妈五分钟之内就能跑到学校来。
　　团子长叹口气，皱着眉头说：
　　“好吧……那就再等等。”
　

###第九十三章  没有退路###


　　吴道穿着鲜红的球服，在篮球场上和队长王若锋进行着传球的配合练习，看两人熟练的动作，应该是经常这样一起打篮球。友川则是跟在梁小如屁股后边，慢腾腾的往回家的方向走着。
　　水泥路两边的草丛全都变得枯黄，偶尔有点绿意也是被枯草重重压在下边，难以有沐浴秋日的机会。
　　“你真的不知道于蓝的去向吗？”走着走着，梁小如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友川。
　　“我怎么可能知道。”友川看着梁小如无奈的说。在学校团子就已经问过他好几回了，没想到出了校门又被梁小如追问。“话说，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可能知道于蓝去了哪里？”
　　这是个谜题，梁小如能够询问友川，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我只是感觉在团子面前，你好像是在装傻。”梁小如笑了笑，回眸道，“虽然你的确很傻啦，但是对着团子还说那种和敷衍没有区别的话，真的太假了。”
　　原来是表现过头了么？
　　不过友川也的确不知道于蓝去了哪里，毕竟于蓝也没有和他说太多。仅仅凭借那通电话，友川不可能神机妙算到于蓝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情。不过，在团子询问的时候，友川隐藏了于蓝给他通过电话这件事，怎么说呢，连他自己都想不通。
　　为什么要替于蓝隐瞒？
　　为什么觉得，隐瞒这件事是在帮助于蓝？
　　这种油然而生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更重要的还是昨天下午，冼新海和于蓝见面的事情。看团子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冼新海和于蓝有过这次会面，这么说的话，于蓝的消失和冼新海一定有着密切联系。见过冼新海之后，于蓝便旷课了，友川就算是猪脑子也知道于蓝肯定不是为了玩。
　　但是于蓝自己没有主动向团子交代，并且还一声不吭的消失，那必然有她的原因。
　　友川的脑子飞速转动着，抽丝剥茧的考虑着于蓝今天翘课的种种，然后因为梁小如的喊声回过神来。
　　“你果然知道什么吧！”梁小如看着友川满面狐疑。
　　友川立即赔笑，“怎么会呢，我要是知道就说出来了，藏着掖着干嘛。”
　　可能感觉从友川这里问不出什么，梁小如也就放弃了，没有再继续追问。
　　太阳一点一点在地平线下沉，释放出的无尽红光，把这片看不见边际的田野，包括走在田间水泥路上的二人全都染红。
　　梁小如走着走着，又回过头，用被夕阳照耀的绯红的脸颊看着友川说：“给我帮个忙吧？”
　　“什么忙？”友川警惕的问，没有立即答应。
　　梁小如咧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对你来说很简单的。”
　　……　……
　　于蓝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有些显老的女人进了一间小屋子。这屋子真的很小，进去四五个人恐怕就会感到很拥挤，而且屋子里只放着一张小床和一个可以当书桌用的柜子，连一个衣柜也没有。
　　“水壶这里有的，还有烧水器。开水你自己烧吧。自来水在院子里面。电费是一个月一算……忘了你只住几天。等你走的时候结算电费吧。”那个女人对于蓝说。
　　“好的。”于蓝点点头。
　　“这个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大家白天都要工作，所以你晚上不要太吵。”临走了，女人又叮嘱道。
　　“嗯。”
　　“这是院子大门的钥匙，这是你房门的钥匙。我住在三楼最西边，有事情过来找我。”女人递给于蓝一大一小两把生锈的钥匙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由于狭小并且长期无人居住而显得有些脏乱的屋子，于蓝长呼口气，从床头上取过抹布去院子里的老式水龙头底下弄湿，然后用力擦床头和柜子上的尘土，以及窗户上的灰尘。
　　约莫十来分钟后，原本有点脏兮兮的屋子立马干净多了。
　　于蓝把抹布洗干净后放到窗台上面。
　　看着光秃秃的床板，忽然想到生活用具都没有带过来。看来还得再回学校一趟。这次得小心了，不能被熟人发现。
　　坐在床板上面，拿手在凹凸不平的木质床板上抚摸着，于蓝思绪万千。
　　因为被冼新海说了不可以告诉团子，所以报名参加大学生钢琴表演赛这件事情就必须得秘密的进行。虽然不清楚冼新海为什么不许她对团子说，但就于蓝个人而言，总感觉团子是不会同意她现在去参加这种比赛的。但是到底为什么不同意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心里只有这么一种淡淡的感觉。因此，冼新海说不许告诉团子时，于蓝才会接受的那么自然。
　　而报名费用一千元，虽然已经由桃花眼也就是那个叫做六花的女人垫付了，然而总是要还给人家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于蓝身上根本没有一千元。算上之前打工存下来的钱和自己预留的生活费，现在于蓝身上总共才四百多元不到五百元。所以，这段时间于蓝不打算回学校了，准备在外面打工，把报名费赚回来。
　　为赚报名费而在校外租房住和打工这有点夸张。
　　而且感觉根本没有必要。
　　但是实际上却必须如此。去找团子求助，她肯定会帮助于蓝的，但这样一来报名参加比赛的事情也就暴露了，这就违背了初衷。
　　并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在家里，和于青原争吵的时候，于蓝说了以后不再用家里一分钱。当然以前于蓝就一直都是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但至少每学期的学费书费还是家里掏钱，毕竟学费书费数目太大。然而现在，立志不用家里钱的话，那学费和书费于蓝就必须自己想办法了。考虑到这一层，于蓝才下决心，这几天住在外边，全天打工的。也是为了自力更生做准备。
　　想一想就觉得辛苦，但是站在于蓝的立场上思考却很有必要。
　　长舒口气，于蓝从书包里面取出钱包翻看着，慢慢从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上高中时，于青原给她办的，用于平时给她汇生活费。到现在卡里已经积存了数千元，因为于蓝一次也没有取过卡里的钱。
　　苦笑着，犹豫了一会儿，于蓝闭上眼，咬咬牙咔嚓一声将银行卡折断。
　　“这下就没有退路了。”
　　……　……
　　友川坐在梁小如房间地板上面不停地发抖，为什么瑟瑟发抖呢？因为友川身上现在就只穿着一条内裤。
　　“放心吧，不会有人进来的。我弟弟没在，门也反锁了。”梁小如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面，看着房间中央双手抱膝坐在地板上的友川笑吟吟的说。
　　“我冷……”友川牙齿咯咯咯直响。
　　没办法，梁小如只好不知从哪里翻找出来一个小型的取暖器。通上电后，神似没有扇叶的小风扇的取暖器金属曲面迅速变红，烘烤着友川。这下子终于不冷了。不过出于羞耻心，友川还是双手紧抱着膝盖，一点也不肯放开。
　　“这样我没办法画G。你能不能自然一点？”梁小如困扰的看着友川，铅笔后端在额头上不停地点着。
　　“我怎么可能自然的起来！”友川红着脸大喊。
　　为什么友川会脱光衣服在这里稍微解释一下，因为梁小如近期的漫画似乎需要对男性身体做一个重点描绘。但是自己和梁小意的身体似乎不能作为观察对象，所以左思右想之下只好拜托友川。
　　“就这样――”梁小如坐到地板上，手朝后放置在地板上摆了一个姿势道，“这样就可以了。”
　　“不行，我做不来。”友川摇头。
　　“我都做得来，你怎么做不来？”梁小如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凶狠的看着友川。
　　“你是穿着衣服的，我这样子……怎么可以……”友川脸红了，不只是出于羞涩还是被取暖器烘烤了许久的原因。
　　梁小如小手一挥道，“哎呀，你就把自己当成大卫雕塑不就行了？”
　　“怎么可能办得到！”友川狂汗。
　　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友川还是按照梁小如提出的要求摆了好几个姿势。
　　到最后，梁小如又从桌子底下取出一根木棒，塞到友川手里说：“这是誓约的胜利之剑。”然后又在友川光溜溜的肩膀上面拍了一下说：“你是被包围在十万军队中间的最后一个帝国骑士，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
　　“自杀吗？”友川好笑的说。
　　“要挥剑冲向敌人啊，明知道会死也要这么做，这是骑士的尊严。”对着从未当过骑士的友川说着骑士的尊严这种话，真的是有点搞笑了。友川手执木棒双手抓着，做出一个挥剑并且冲锋的姿势，问：“可以吗？”
　　“太没有气势了！”梁小如手插在腰上。
　　看了看自己只穿着一条黑色紧身内裤，友川实在想不通所谓的气势应该从哪里来。
　　“气势发自强大的内心！”梁小如摆出一副神棍的面孔说。站在友川面前的梁小如，即使下一刻说出“请怀着必死的心情冲向敌人吧，帝国会记住你的荣耀的”这种话也不太离奇了。
　　忙活了一下午，友川才得以穿上衣服。背着书包准备离开，梁小如调笑道，“嘿，骑士！忘记你的圣剑了！”
　　“你自己用吧！”友川回头大喊。
　　送友川直到门口，梁小如忽然说：“把你写的小说给我一份吧？”
　　友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觉得同是创作之人，有必要借鉴一下。”
　　“不一样的，我不认为你能从我的小说里获得什么。”友川摇摇头，下一刻便被梁小如拉住了衣领。
　　“你给还是不给？”
　　无奈，友川只好说：“是要纸质版还是电子版？”
　　梁小如连一秒钟的考虑也没有，直接说：
　　“当然是纸质版，明天给我带到学校来。”
　

###第九十四章  开始打工###


　　早上第一节课下后，友川从卓兜里取出厚厚一沓稿子，递给梁小如。这些稿子是友川昨天晚上打印出来的。实际上，在最后完稿之前将稿子打印出来并没有实际意义，所以友川一直都是以电子版存在电脑里。偶尔会打印出来几张，一是看看排版的效果，二是满足一下自己的成就感。
　　因为梁小如要纸质版的，友川才在吃完晚饭后跑出去买了足够的纸张回来从电脑上打印出来，而且也只是打印了前五分之一的部分，但却已经厚厚一沓。
　　该怎么说呢，没想到就连自己妹妹也没有看过的稿子，现在竟然要拿给梁小如看，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内心也有些小激动。
　　“一定要好好看啊，不然我就白忙活了。”友川认真的对梁小如说道。
　　从友川手里接过稿子，梁小如不耐烦的皱眉，“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你说我也会认真看的。”
　　友川轻呼口气，拉过凳子坐好。这时候吴道凑过来，问友川道：“不能给我也一份吗？”
　　“你确定你看？”友川奇怪的看着吴道。毫不夸张的说，吴道的脑袋差不多是用肌肉做成的。对于看书这种事一点也不擅长，所以友川一点也不相信他会好好地看自己的小说。
　　“我只是想要一份当做纪念。”吴道搔搔刚硬的寸头。
　　友川笑了，“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这时候，团子抱着音乐笔记本走进来。然后上课铃声叮铃铃的响了。团子总是会比上课铃声响起早一点来到教室，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不过，看团子的脸色不怎么好，面色阴沉着，似乎在担心什么。
　　在担心什么？这很容易猜到，因为教室中间于蓝的位子仍就空着。也就是说，于蓝一夜未归。
　　“好了，我们上课。”看了于蓝空着的座位一眼，团子呼口气说道。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后，团子让林美树发了音乐笔记本就准备离开，不过出教室门的时候还是叫了友川三人。
　　“你们再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于蓝？”团子揉着鼻梁，一脸疲惫，看样子昨夜没有睡好。“如果还联系不上的话就只能给她的父母打电话了。”
　　“我试试吧。”梁小如从上衣口袋里取出贴着亮晶晶饰品的手机，找到于蓝的电话号码拨过去。过了片刻，梁小如对着团子摇摇头。
　　“还是不行吗？”吴道问。
　　梁小如看着手机，准备再拨一遍，但被团子阻止了。微微叹息着，团子说：“好了，你们回教室吧，我去她宿舍里看看，要是还没有什么线索就只能联系于蓝的父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无法再阻拦团子给于蓝爸妈打电话了。友川犹豫着，考虑要不要把于蓝给他通电话以及前天下午和冼新海见面的事情说给团子。
　　可能是看见友川脸上的神色不对，团子问：“友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到最后，友川还是没有说出来。
　　……　……
　　于蓝站在更衣室样子的地方，拿着手机正在和谁说话。
　　“对，我知道了。就是十天后是吗？”
　　然后从手机里传出微弱但却熟悉的声音：“现在应该确定无误了。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妥，到时候就等着准备参加比赛吧。”
　　看来和于蓝通话的人是桃花眼女人六花。
　　“嗯。太谢谢您了！”于蓝拿着电话，对着空气鞠了一躬，是因为太激动了吧。
　　“那个……”六花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这几天，冼新海有没有再给你打过电话？”
　　微微一愣，于蓝不明所以的说：“没有……冼新海老师没有再联系过我，我也没他的手机号。”
　　“这样啊。”六花说完，话锋一转道，“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于蓝只好笑笑，没有乱说什么。因为六花和冼新海的关系真的很值得猜疑，二人之间也许有什么也说不定，万一乱说话惹恼六花就不好了。
　　“那就这样吧。比赛开始的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
　　“嗯，劳您费心了。”
　　“你是团子的学生，为你费心应该的。”
　　挂断电话，于蓝把手机抱到胸口笑着，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变的绯红。这时候更衣室铁门被敲了几下，咣咣的声音把于蓝吓了一跳，紧接着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快一点，工作时间马上就到了。”
　　女人说话虽很有礼貌，但语气可称不上客气。
　　于蓝匆忙装好手机，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歉：“对不起――马上就好！”
　　几分钟后，穿着女巫打扮的于蓝跟在一个茶色头发的中年女人后边，走进被分隔开的一个草坪园子里。园子里放置着许多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说木马，滑梯，秋千之类的。
　　于蓝现在是在一个儿童游乐园里打工，今天的工作是给孩子们当看护，帮助带着孩子前来寻找乐趣的父母亲照看孩子们的安全，以及陪孩子们玩。
　　“对孩子们要温柔一点，不许用太大声音说话！”女人用一点也不温柔而且非常大声的声音冲着于蓝说。
　　“知道了。”
　　“不许让孩子靠近不安全的地方。”
　　“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不许把孩子弄哭。”
　　“知道了。”
　　又看了于蓝几眼，女人拨了下头发，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双手握着放在胸前，于蓝长出口气。有那个女人做上司，看来往后几天会有点吃不消。
　　宿舍里面，团子看着于蓝光光的床铺傻了眼。原本只以为于蓝是因为之前艺考的事情想不通而旷课出去玩闹发泄情绪，但现在连宿舍里的生活用具都带走了，明显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外出。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宿舍里没有人。就算想找一个于蓝的舍友问问看她们知不知道于蓝的行踪也办不到，至少要等中午放学后才行。
　　站在于蓝空荡荡的床前，团子想了许久，转身出了宿舍门，往楼下走去。在宿舍楼入口处是宿管的房间，于蓝从这里往出拿东西肯定会遇到宿管询问。所以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就是头发卷卷的矮个子女生，眼睛是蓝色的。”团子站在四十来岁的女宿管面前拼命比划着说。
　　好半天，宿管才一拍脑袋道，“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像外国人一样的学生啊。她是昨天晚自习的时候把被褥拿出去的。”
　　团子心中一喜，问道：“您没问她为什么要拿出去吗？”
　　“问了啊。她说父母准备给她把被褥洗一下，所以去校门口带给他们。现在的孩子啊……这点事都要父母动手，实在是――”
　　团子可没有心思听宿管唠叨，继续追问道：“那您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她没在学校吗？”女宿管一脸茫然。
　　看来再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从宿管的话中分析，于蓝最后来学校就是昨晚，之后应该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不过竟然连铺盖都带出学校，是打算在校外居住吗？于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团子心中愤懑，教书这些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体会过深深的无力感。
　　……　……
　　“大姐姐是女巫吗？”一个小女孩看着于蓝说。
　　该怎么回答呢？于蓝稍微思考了一下，挤出笑容道：“对啊，我是女巫。”
　　“那一定会变魔术吧！”另一个小女孩说。
　　现在该怎么办？话说，女巫并不会变魔术吧，说起女巫，难道不应该是抓走小孩子做实验的可怕女人吗？
　　“这个……魔术嘛……”于蓝脑门冒汗。
　　“一定会的吧――魔术！魔术！魔术……”
　　看着面前越围越多的小孩子，于蓝霎时间没了主意。不过看到地上长得还算细长的草丛后，忽然心生一个想法。
　　“那你们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哦！”于蓝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说。果然，孩子们都乖巧的闭上眼睛。
　　“要多久呢？要多久魔术才会变好？”孩子们迫不及待的问。于蓝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数一百下吧。”
　　一百秒，时间很紧张啊。
　　于蓝从地上揪了些草，然后灵巧的在手中编织着。几个呼吸之间，一只小兔子就在于蓝手中大体成型。当孩子们数完一百秒后，于蓝手中已经静静躺着一只拳头大小浑身碧绿的小兔子。谈不上可爱吧，但对孩子们来说的确很新奇。
　　“哇――”于是响起一片叫喊声。
　　“大姐姐真棒！”
　　“大姐姐真的会魔术G！”
　　“居然变了只兔子！”
　　“可这兔子好丑！”
　　最后一句话使于蓝眉毛皱了皱，不过想到自己的工作，于蓝忍着火气没有爆发出来。
　　忽然，一双小手抓到于蓝胸上。“话说，姐姐的胸部好大哦――比妈妈的还大――”
　　于蓝脸一下子红了，没想到这种与小孩子接触的工作竟然还会遭遇袭击。
　　“不行，不能摸！”于蓝往后退，却不小心坐倒在地。这下面前的小男孩摸起来更加方便了。而且他不仅摸着，还抓住于蓝的胸部摇了两下。
　　要是你再大几岁我非送你进警察局不可，于蓝恨恨的想。抓着小男孩的手，把他拉起来。
　　“再这样我去和你妈妈告状了！”
　　然后这时候从后边传来一个温润的女声：“抱歉啊。我家小孩给你添麻烦了。”
　　卷头发母亲模样的女人拉过小男孩，拍了下他的头说：“快，跟姐姐说再见。”
　　小男孩盯着于蓝的胸部说：“姐姐再见――”
　　于蓝苦笑着挥手，“明天再来啊――”
　　看着母子牵手离开，不知怎么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卷发蓝眼睛女人稍显模糊的面容。
　　一丝惆怅，笼罩心头。
　　那对母子已经走远，但于蓝仍旧出神的看着，轻声说：
　　“有妈妈真好。”
　

###第九十五章  意外事故###


　　于蓝已经离开三天了，但是弥漫在屋子里的那股子压抑的气氛仍旧没有散去。
　　于青原坐在沙发上面，静静的抽烟。本来一向喜爱看书的他很少会在自己空闲的时候不捧一本书看，然而现在却一点阅读的心情也没有。尽管于蓝走了，脑袋里想着的却尽是关于她的事情。
　　有点后悔，那天在练琴室里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然而现在已经难以弥补了。
　　因为她恐怕不会再轻易回到这个家里来。深知于蓝的性子，明白她说的出做的到，所以才越发担心。而且和她有着血缘上的情感，不可能因为气头上的几句话就轻易斩断。
　　到底该怎么办呢？
　　于青原正抽着烟，正在心绪烦乱着，黑长直提着菜篮子打开门走进客厅。看见于青原在抽烟黑长直一下子急了，跑过来从他嘴里夺过烟在烟灰缸里掐灭。
　　黑长直看着于青原痛心地说：“不是早就戒了吗，怎么又开始抽烟了！”
　　“只抽了一根，一根而已。”于青原有点烦躁的说。
　　黑长直把菜篮子放到茶几上面，坐到于青原身前说：“是不是在担心蓝蓝？”
　　不可能瞒得了她，于青原苦笑着点点头。
　　“谁叫你那个时候把话说得那么决绝。”黑长直用手指在于青原脑袋上点了一下。
　　“我当时是太生气了，她那么对你……”
　　于青原说到这里，反而是黑长直的神色变得黯淡了。那个时候的情况很容易令人误解，任谁看见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是于蓝把粥洒在黑长直身上。然而实际情况却正好相反，粥是黑长直自己往身上弄的，目的就是让于青原误会于蓝。
　　但是现在后悔了。
　　因为忽然意识到就算把于蓝从这个家驱逐出去，于青原也不会圆圆满满的和她一起生活，他仍旧会牵挂于蓝，而且还会因为当时冲于蓝发那么大的火而感到愧疚。
　　白费心思了么？
　　黑长直叹口气，不过不管怎样，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就不能再回头。万一被于青原知道真相，绝对会疏远她。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些好吃的。”黑长直试着转移于青原的注意力。
　　“让你做饭我不放心啊。”于青原看着黑长直说。
　　黑长直做饭手艺好不好先不说，基本上每次做饭都会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而且有时候还会伤到自己。
　　“还是我来算了。”说着，于青原站起身提起茶几上的菜篮子往厨房走，但却被黑长直拦住。
　　“我来！”黑长直坚定的说。
　　“我来算了。”于青原坚持着。
　　“不行，请让我来。”黑长直继续说。
　　二人正在僵持，突然沙发上手机铃声大作。于青原把菜篮子给黑长直，弯腰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于青原疑惑的接通，手机听筒里传出团子的声音：“请问是于蓝的父母吗？”
　　于青原心里莫名紧张，看了黑长直一眼，说：“是，我是于蓝的父亲。”
　　“是这样的……昨天上午，于蓝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她。我想问问她是不是没打招呼就回家了？”
　　“她没有回家。”
　　怎么可能回家呢。团子也知道这不可能，从于蓝在学校的表现来看，她对回家非常抗拒，而且就算回家怎么会连一个招呼也不打。团子的话只是说辞而已。
　　于青原脑袋嗡――的响了一下。
　　黑长直在旁边站着，勉强能听见电话里团子的声音。所以她现在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来。”于青原对着手机说。
　　团子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仍旧用凝重的口气说：“请尽快。”
　　看着急急忙忙穿外套的于青原，黑长直焦急的说：“现在就要过去吗？这么急？”
　　“能不急吗！”于青原不由得喊出声。
　　黑长直怔了一下，呆在原地半晌。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神情沮丧了许多。她没有闲着，忙忙碌碌的给于青原找钱包之类的东西。
　　匆匆穿戴好，又收好钱包，检查了一下见身份证也带着，这才稍微松口气。于青原对黑长直笑了笑，“你就在家，哪里也不要去。”
　　黑长直神色黯然的点点头说：“嗯。”
　　出了门，于青原转身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去，黑长直则跟在他身后。因为太心急连电梯也不愿等了，反正是下楼，楼层又不高所以走楼梯更快一点。
　　“注意安全！”黑长直站在楼梯口看着于青原说。
　　回身看了黑长直最后一眼，于青原一脚踩下――但是却踩空了，于是在黑长直的惊呼声中翻滚下去。
　　……　……
　　“团子应该给于蓝家里打了电话吧？”友川看着铺在桌子上的物理试卷说。
　　教室里学生们不怎么安分，有认真学习的，有聊天玩手机的。友川虽然没有像第二种人那样玩闹，但看着物理试卷，怎么也静不下心去做。
　　闻言，梁小如头也不回的说：“这个谁知道呢？不过应该是打了吧，毕竟一天一夜没回来，实在叫人担心。”
　　吴道去操场上打篮球了。距离篮球赛的日子越来越近，那家伙一点一点的也开始拼命。
　　“我在想呢，于蓝旷课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要说是因为艺考的事受了打击那也不应该啊，毕竟团子都已经告诉她冼新海会再给她一次机会的。”梁小如笔点在嘴唇上，转头看友川。
　　友川把物理卷子拿在空中抖得哗啦哗啦直响，却怎么也不肯认认真真的做题。“也许她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
　　梁小如眼睛盯着友川，像是想从友川的脸上看透什么一般。
　　“总感觉你知道些什么呢！”梁小如恨恨的说。
　　友川笑了，能让梁小如这么难受，他真的非常开心。“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哦。”
　　看着友川贱笑，梁小如真想一拳打爆他的眼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忽然甄名从后门进来，一直走到友川桌前才停下来。友川还没有意识到甄名来了，感知能力超强的梁小如却已经清楚地感应到甄名的出现。
　　“你的小情人来了。”梁小如说。
　　“啊？”友川没听明白，一抬头，看见桌前的甄名，吓了一跳。
　　看着友川，甄名面无表情的说：“嗨！”
　　友川无语，带着这种表情却用这种话打招呼实在太怪异了。朝四周看看，班上的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这边。于是友川起身，抓着甄名的手腕拉她出了教室。
　　梁小如撇撇嘴，低下头认真做英语题。
　　习惯性的就拉着甄名到花园里来了。
　　看来已经从潜意识里将这处所在当做和甄名幽会的秘密地点。
　　“什么事情呢？”友川问。甄名是那种没有事情不会主动找人的性格。
　　“希望你给我帮个忙。”甄名也没有绕圈子，开口说道。
　　“什么忙啊？”友川奇怪的看着甄名，心想这两天找他帮忙的人可真多。昨天是梁小如，今天又是甄名。
　　“给我做模特儿。”这名漆黑的瞳孔看着友川道。
　　友川没忍住笑了出来，把落光了叶子的树枝上正在歇息的麻雀都惊飞了。“让我做模特儿？你确定是由我做？”
　　甄名没说话，对着友川认真的点点头。
　　应该是给甄名制作COSPLAY服装做模特儿吧，友川想。于是点头答应。“那这周礼拜六――”
　　“请明天过来。”甄名打断友川的话。
　　友川愣住了，明天才礼拜四而已，怎么可能去甄名家。要知道甄名可是住校生。然而甄名却说道：“我有些事明天要回家一趟。下午放学了，你来我家。做完衣服我们一块回学校来。”
　　确切的说应该是甄名回学校，友川回家。因为友川不用上晚自习。
　　友川本来想问甄名回家是因为什么事，但是害怕问太多被讨厌就没有再问。
　　“好的，明天我一定来。”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洁白的云。云因为蓝天的映衬而更加洁白，天空则因为云朵的衬托越发湛蓝无垠。
　　天空和云朵下的草坪上，于蓝呆坐着。这个时间孩子们都跟着父母回去了，所以一下子变得很清闲。一开始给她安排工作的中年女人提着饭盒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女人说道。
　　于蓝一惊，准备从草坪上站起来。女人平淡的说：“坐着吧，站起来干什么。”说完，她自己也坐下，把饭盒递给于蓝说：“快吃吧。”
　　诧异的看着中年女人，于蓝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的稍微温柔了。因为早上这个女人可是很凶的。
　　“我是喜欢小孩才到这里工作的，而且不知不觉一惊在这里七八年了。感觉看着无忧无虑的孩子们，我自己都变年轻了。”女人轻轻说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于蓝不管她，埋头吃饭。
　　看了看于蓝，那个女人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打工呢？”
　　这不是废话么？于蓝翻翻白眼说：“为了挣钱。”
　　女人一下子笑了。能够这样直接的说出自己的心思，面前这个头发卷卷的女孩还很单纯。摸不清楚这个女人的意思，于蓝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便放下饭盒对着女人笑道：
　　“感谢您对我的照顾，明天也拜托您了。”
　

###第九十六章  姗姗来迟###


　　今天是打工第二天。
　　仍旧和昨天一样，在这块草坪园子里和孩子们一起玩，不同的是昨天穿的衣服是女巫装扮，今天则是企鹅的布偶装。看上去很笨重，不过也因此而显得非常可爱。
　　对于蓝来说还有一个更加值得说的优点，就是这件企鹅布偶装可以完美的把她饱满的胸部藏起来，免去了某些怀着不轨心思的小男孩的玩弄。
　　“这件衣服一点也不好玩。”昨天摸于蓝胸部的那个小男孩看着于蓝身上的企鹅装说。
　　于蓝别开脸偷笑。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是下午了。
　　太阳不紧不慢的向西边落下，上班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于是马路上的车辆一下子多了起来，到处都能看见提着公文包以及背着书包的人们步行或者挤公交的景象。
　　甄名家，友川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看上去花花绿绿的，扎眼极了。但是正在给友川整理衣服袖边和领口的甄名却是一脸满足的神情。
　　说真的，友川现在快要尴尬死了。
　　因为这种衣服真的太能挑战人的羞耻心。有好几次他都想把衣服脱下来，不过看着甄名那么投入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按耐住不想继续了的心情。
　　不过终于也快结束了。
　　“过来。”甄名拉着友川，把他拉到镜子前面。“好好看看你自己。”
　　友川闭着眼，过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睛，鼓起勇气看像镜子。镜中的友川说不上帅气，尽管已经穿上了非常帅气的动漫服装。不过，的确有一些特别的感觉。很新奇，很令人着迷。
　　一瞬间，似乎可以体会到甄名的心情了。
　　友川看着还在给自己整理的甄名，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有机会了再弄。”
　　“嗯。”轻轻点头，甄名站直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有几处和你身材不合适，看来得调整一下。”
　　“今天不能再继续了，不赶快去学校的话，你会赶不上晚自习的。”友川赶忙说道。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了。甄名并没有打算继续，她拉了拉友川的袖子，说：“要换衣服吗？不如直接穿着回去吧？”
　　“那怎么可能！”友川大叫。
　　拉着甄名狂奔着，终于赶上了公交车。往投票箱里给自己和甄名投了车票前后，友川这才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和友川一样跑过来的甄名却没有那么狼狈，她静静的站着，一点疲惫的样子也没有。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友川惊异的问。
　　甄名可能是没有听见友川说话，出神的看着车窗外边一棵棵飞快退向后边的行道树，没有答话。见她这个样子，友川也没有再出声。
　　车上人很多，没有空座位。友川和甄名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不过到芸苔高中的路口只需要十分钟的距离，所以很快就要到了。友川拉了拉甄名，示意她准备下车。然而这时候，身后站着的一个黑长直美妇戳了戳友川的后背。“你好，请问去芸苔高中是在前边的那个路口下车么？”
　　这不是于蓝的后妈吗？她竟然来风见市了，真叫人惊奇。
　　友川回身，看向黑长直回答道：“就是在那儿下车，马上就到了。”
　　“谢谢。”黑长直很礼貌的对友川道谢。
　　友川赶紧摆摆手说：“不用谢。”
　　然后感觉又被人戳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甄名。果然，回过身后之间甄名正用不高兴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是对刚刚和黑长直说话感到不满了。
　　这家伙，心眼和梁小如一样小。
　　“花心。”甄名说。
　　有点搞笑，明明和甄名的关系都算不上交往，现在却被她这么指责。友川无奈的说：“只是问路而已。”
　　甄名没说话，转过头不看友川了。
　　车子吱――的一声慢慢停下，然后又嗤――的一声，缓缓打开车门。下车的人只有三个，友川甄名以及刚刚问路的黑长直。然而友川和甄名已经下车了，黑长直却仍旧站在车上，好像不打算下来。
　　“你不是要去芸苔高中吗？那就在这里下车吧。”友川对着黑长直说。
　　听了友川的话，还站在黑长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是在对我说话么？”
　　“除了你还能有谁？”友川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要不然干脆不管她算了。站在一边的甄名也用眼神表达着不满，但是友川装作没看见。
　　黑长直下了车，对着友川说：“真的谢谢你啊。”
　　“你是我们学校学生的家长吗？”友川说完才想起对方可能难以理解他的话，便立即解释道：“我们是芸苔高中的学生。”
　　“哦。”黑长直点点头。
　　看样子应该是学生家长没错了，友川心想。身旁的甄名身上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不满的气息，看着友川，伸手戳了友川几下。
　　还没有来得及对甄名做出回应，黑长直就说：“请务必让我和你们同行。”看来她是以为友川和甄名准备回学校的。虽然友川不是，但甄名的确是要回到学校。考虑着这一点，友川便点头答应了。
　　这下甄名改戳为掐，揪着友川手腕上一块皮肉转了一圈。痛得疵牙咧嘴的友川转过来对甄名说：“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看她样子应该第一次来我们学校，迷路了怎么办？”
　　“借口。”说完，甄名又转过身不看友川了。
　　这家伙，和梁小如一样难以伺候。心里这么想着，友川转头挤出笑容看向黑长直，“那就一起走吧。”
　　今晚没有自己的课，晚自习也不用自己监督的团子已经回家了。把西装上衣脱下来放到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后茫然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做饭吗？
　　没有心情，这两天因为于蓝的事弄得对什么都失去兴趣了。话说，昨天就给于蓝家里打了电话，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赶到学校来。于蓝家离的有这么远吗？坐火车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
　　但是只能耐心等了，毕竟再没有别的办法。
　　算算时间，于蓝已经失踪超过两天，也不知道她究竟跑去了什么地方。给其他老师打了招呼，又给于蓝补了假条。这段时间于蓝就算是请假了。不过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唉……
　　团子叹口气，皱起眉头。
　　通往学校的水泥路上，友川边走边和黑长直说着话。
　　“果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学校的确算是比较偏僻呢。”友川摸着脑袋哈哈哈笑着。一旁的甄名看着脚尖走路，偶尔用轻蔑的眼神看几下友川，似乎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我是坐火车过来的，真的，坐了整整一天累死了。”黑长直活动着肩膀和胳膊说。因为这些动作使得胸部上下浮动，把友川的目光吸引过去。
　　“坐火车？您家离这儿真远。”
　　“谁说不是呢！”对着正看着自己胸部的友川大吐苦水，黑长直忽然想起什么来，问：“你们学校允许学生打工吗？”
　　不清楚她问这个干嘛，但友川还是说：“规定不能打工的，不过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
　　黑长直点点头，看上去好像在思考什么。
　　终于到了学校门口，甄名似乎生了友川的气，没说什么就进去了。友川尴尬的看了甄名的背影一会儿，想着找个时间再和她道歉吧，然后对黑长直说：“这里就是我们学校了，要记得进校前在门卫那里登记一下。”
　　点点头，黑长直笑着说：“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友川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就告辞了，我还得去找我女儿。”说完，黑长直往学校里面走去。一只脚踏进校门，黑长直又回头看向友川说：“我女儿叫于蓝，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吧。”
　　一瞬间，友川愣住了。
　　……　……
　　团子正在做饭。
　　于蓝的事虽然搞得她焦头烂额，但是该吃的饭还是要吃。所以只能强压住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不适，去厨房做饭了。
　　用锅铲搅动锅里的菜叶，团子轻轻把煤气灶的火开大了一点。于是，轰的一声，一大团火焰升腾而起，一直摇摇晃晃的飘到天花板上。
　　又失败了么。
　　习以为常的团子眼疾手快的关掉煤气灶，然后把锅盖改到锅子上。等过上几秒，再打开时火已经灭了。因为处理得好，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但是锅里的菜已经焦的不像样子，明显没有办法吃了。
　　早知道这样从一开始泡泡面就好了，干什么绕这么大圈子，而且等下又得为洗锅忙碌。
　　微微的有些后悔，团子从面前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桶装泡面拆开包装，端着它到水壶旁边去。忽然，从客厅里传来吵闹的手机铃声。
　　抱着一点点期望，团子飞快的跑进客厅拿起手机，然后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电话并不是于蓝打来的。
　　看着来电显示熟悉的友川两字，团子叹口气，接通电话放到耳边，轻声问：“怎么了？”
　　友川的声音立即传出来，听上去还有些焦急：
　　“于蓝妈来学校了！”
　

###第九十七章  相异之处###


　　看着黑长直，友川怎么也难以相信她会是于蓝妈，不仅仅是因为她看上去太过年轻，更是因为和于蓝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于蓝是矮个子，及肩卷发，蓝眼睛。
　　黑长直是高个子，一头柔顺的漆黑长发，茶褐色瞳孔。
　　不过二人都是大胸这点好像一样。
　　但是共同点就这一处，不相同的地方反而太多，所以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她就是于蓝妈。友川看着黑长直，脑袋里不停地思考着。
　　说道于蓝，黑长直看上去终于焦急一点了。她问友川：“蓝蓝现在有没有在学校？”
　　友川脑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黑长直话里的蓝蓝是指于蓝。想了想，说道：“应该不在吧……”
　　“什么叫应该？我进去看看算了――”黑长直穿着高跟鞋的一只脚已经跨进校门了，正打算把另一只脚也提进去，却被友川抓住手腕。
　　“请稍等一会儿吧。于蓝的班主任马上就会过来。”友川赶紧说。
　　听了这话，黑长直才放弃了自已进入学校找于蓝的打算。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穿着西装的团子朝这边跑过来。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以及潮红的面颊，应当是一路跑来的。
　　“您就是于蓝的班主任吗？”黑长直打量着面前的团子说。缓口气，团子站直身体看向黑长直。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是于蓝父亲接的，然而现在却是于蓝妈过来，多少令团子有点意外。“我是于蓝的班主任，名叫――”
　　友川忍不住接茬：“就叫团子啦。”
　　估计是没有听过如此特异的名字，黑长直表情有点奇怪。团子瞪了友川一眼，不过没有说什么，现在这种时候没必要和友川扯嘴皮子。
　　“请问您是于蓝的妈妈吗？”见黑长直点头，团子咳了两声，看着她说：“事情是这样的，大约是星期二上午第二节课下后，于蓝没有跟我打招呼偷偷离校，然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中途又回来过一次，就是星期二晚自习的时候，她去宿舍里带走了被褥和生活用品。所以可以推测目前她应该是在校外某处居住着。“
　　基本上，团子每说一句，黑长直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分。到最后已经是哭丧着脸了。“什么……蓝蓝她为什么要住到校外？”
　　“这个我现在也不清楚。”团子满含歉意地说。
　　只在这里说话没有太大意义，于是团子带着黑长直去了于蓝的宿舍。看着光秃秃的木制床板，黑长直的表情和当时团子看见这幅情景时的表情差不多。
　　“怎么会这样……没有问蓝蓝的舍友吗？她们也许――”黑长直把希望放在于蓝同宿舍的人身上了。然而团子接下来的话再一次打击了她。“问过了，都说不清楚。”
　　黑长直脸上满是落寞。“那问问和她关系好的同学――”
　　站在团子身侧，友川无奈的摇摇头说：“估计班上没有知道于蓝去了哪里的人。”
　　事已至此，黑长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从学校出来，黑长直还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在家里时还在想，于蓝也许是因为和自己以及于青原吵架后，赌气跑到学校外边玩去了。所以过来的路上她并不怎么心急。然而现在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情，于是立即六神无主了。
　　“于蓝父亲没有来吗？”团子问道。
　　黑长直摇摇头。“于蓝她爸受伤了，现在在家修养……本来是他要来的，因为受伤所以只能是我来了。”
　　团子沉默着，看着黑长直沮丧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好在还有友川在，他对着黑长直说：“不用担心啦，于蓝她肯定是平安的，这点确定无疑。”
　　见黑长直一脸疑惑，团子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友川的话。“从于蓝的表现来看，虽然不清楚她想干什么，但可以肯定她至少是安全的，因此我们就没有贸然报警。”
　　“可是，真的很担心……”黑长直用微弱的声音说。
　　天已经黑了，夜幕笼罩之下，水泥路和田野全都变得无比阴暗。路灯亮起的光芒也无法将这股黑暗驱散，而且还有阵阵凉风袭来，站在这里实在不怎么舒服。
　　“你今晚打算在哪里落脚呢？”团子问道。
　　黑长直硬挤出笑容说：“这个不用担心，我找个旅馆就可以了。”
　　听了黑长直的话，友川说道：“附近可没有什么旅馆哦。”
　　然后黑长直一脸惊讶，没有料到这里竟然连个旅馆也没有。然而还有比这更加惊讶的事情，黑长直再包包里面翻找着，半天之后，抬头用痛苦的神情说：“我钱包不见了……”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丢钱包。
　　团子看着黑长直，说：“你再找找看。”
　　于是又翻找半天，抬起头继续用痛苦的表情说：“真的丢了……”
　　友川想笑，被团子瞪了一眼之后，立即摆出严肃的表情。
　　这下真的没办法了，姑且不论附近有没有旅馆，就算有，恐怕也不会让她白住。黑长直彻底失了主意，神色焦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团子叹口气，扶扶眼镜说：“这样吧，你先去我那里住吧。这几天就住我家好了，直到找见于蓝。”
　　黑长直脸上一喜，但是立马又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说：“这不好吧，太打扰你了。”
　　“现在是找到于蓝要紧，其他的都无所谓。”团子说完，又补充了句，“反正我一个人住，没什么打不打扰的。”
　　……　……
　　灯光明亮的教室，吴道百无聊赖的把中性笔放在鼻子上，看着它晃晃悠悠却始终没有掉下来的样子。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鼻子上的笔也啪的一声落到桌上，笔尖在雪白的卷子上面留下一个小黑点。
　　不紧不慢的从口袋掏出手机，看到是友川发来的，轻声骂了一句，然后才打开信息。
　　
　　信息很短，只这五字。
　　吴道回复他：长得漂亮不？
　　过了几秒，友川的信息又发过来。
　　友川这么纠结黑长直和于蓝像不像是有原因的，因为包括他，还有吴道和梁小如都私下猜测于蓝妈可能是外国人。然而现在看黑长直的模样，尽管漂亮，却和预想的差远了，不免有些失望。
　　然后又发来一条：
　　这回吴道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友川，一片阴影忽然将他笼罩了。抬头一看，果然是眉毛又粗又黑的唐小鸟正满脸怒容站在桌前。
　　“手机给我。”唐小鸟伸出手。
　　无奈，吴道把手机放到唐小鸟白嫩的手上。
　　但这还没完，唐小鸟看着吴道，说：“出来。”然后就向教室外面的走廊走去了。吴道推开凳子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出去。没过几秒，就传来唐小鸟喋喋不休的说教。
　　……　……
　　“刚刚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和蓝蓝一个班的吗？”坐到沙发上，黑长直端着团子递过来的水杯问。
　　团子点点头，“他姓张，名叫友川。是于蓝的同学，平时和于蓝关系挺好的。”
　　“这样啊，管不得感觉他对于蓝的事情非常熟悉。”黑长直嘴唇凑近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对了，还没向您表达谢意呢。于蓝在这边一直受您照顾，真的太感谢您了。”黑长直对着团子微微欠身说。
　　团子赶紧道：“哪里，我才觉得愧疚，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一说到这个，黑长直表情又变得黯淡了许多。
　　见状，团子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于蓝找到的。”
　　友川妈站在院子里张望着，看见友川回来，冲上去揪他的耳朵。“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天黑了你看不见？”
　　友川一边喊疼一边说：“有点事情嘛，在团子姨那里待了一会儿。”
　　听到是团子，友川妈才慢慢松开手说：“那至少打个招呼啊！”
　　看着友川妈，突然心生感触。
　　自己只是晚回来一会儿，友川妈就这么心急。于蓝一下子三四天没有回来，于蓝妈现在该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发什么呆，快回屋吃饭！”友川妈大喊。
　　友川无奈的回答道：“是、是。”
　　大街上，或红或绿的灯光星星点点的闪烁着。
　　于蓝把衣服往身上裹了又裹，却仍旧会感到带着寒意的秋风不停地往衣服里钻。抵御不住这寒冷，于蓝终于忍不住瑟瑟发抖。
　　过了马路，又拐了几个弯，路上的行人便越发稀少了。这里是一片比较萧条的建筑群。老式的水泥房屋只有三层，院落里大大小小的房间则被当成出租屋出租给住不起旅店的人。
　　于蓝现在的住处便是这大大小小房间中的某一个。
　　谨慎的跨过地上的污水，于蓝小心的顺着墙根走着，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停下来。手伸到衣服口袋里掏着钥匙，忽然感觉手机震动，便一同拿出来。
　　如果是他们的电话就挂掉，于蓝心想。
　　然而却是短信，发信人是友川，还发了两条。
　　
　　
　　看着短信，于蓝笑了，口中念叨：
　　“真烦。”
　

###第九十八章  泄露秘密###


　　大清早，友川跑到团子家门口，把大铁门敲的哗啦哗啦直响。围着围裙的团子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走过来，哐的一声拉开门。看到站在外边的的人是友川后，眉头一下子皱的老高。
　　“嘿嘿……”友川笑起来。
　　团子更加生气，于是准备关门，门却被友川推着没有关好。见团子生气了，友川不敢再耍滑头，赶紧说：“我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团子看着友川面色依旧不善。
　　看来不说清楚，团子是不可能放自己进去了。友川想，便大声说：“我有于蓝的消息了！”
　　这句话把团子惊得不轻。几乎是抓着友川的衣服领子把他拉进来，连门也忘记关就拽着他去了客厅。整洁的客厅里看不到黑长直的身影，不知道是去上厕所了还是没有起床。
　　“你说你有于蓝的消息？什么消息？”团子紧盯着友川说，锐利且焦急的眼神一刻也不肯从友川脸上移开。
　　没有再嬉皮笑脸，毕竟友川也知道现在于蓝的事情已经成了团子的心病，万一激怒她就得不偿失了。便说道：“于蓝给我发来了短信。”
　　咣当咣当几声，塑料杯子掉到地上，弹起落下不停地与瓷砖地板碰撞着，牙刷也从杯子里咕噜噜滚出来。站在洗手间门口的黑长直呆呆的看着友川，呆了半晌，然后飞快的跑过来，看着友川说：“你说于蓝给你发来短信了？”
　　团子见状，悄无声息的往旁边移了移，把友川面前的地方让给黑长直。
　　“是这样的吗？于蓝她发给你短信了？”似乎是不敢相信，黑长直又问了友川一遍。
　　友川笑着点点头。
　　“快拿出来啊！”黑长直激动的在原地转圈。
　　点点头，无奈的笑着，友川从裤兜里掏出不怎么崭新的手机，打开后找出于蓝的短信，一边递向黑长直一边说：“您看了不要生气啊。”
　　“不生气不生气……快给我！”黑长直几乎是从友川手里抢过手机的。颤抖的双手捧着手机，黑长直仔仔细细的看，嘴唇也在动着，似乎是在默念。团子站在旁边，也把头凑过去，绕过黑长直的胳膊看于蓝发给友川的短信。
　　似乎是友川发给于蓝两条短信的原因，于蓝也回复了友川两条。
　　
　　
　　就这么两条二三十字的短信，黑长直足足看了三分钟。慢慢的把手机还给友川，黑长直双手掩面，坐到沙发上，低声啜泣。
　　相对的，团子表情轻松了许多。知道于蓝没有什么危险，也知道了她准备返校的大致时间，心里一下子安定了。这几天肩头上一直担着的重压也终于去掉了一大半。
　　“这孩子……干什么打工啊，明明每月都有给她寄钱……”黑长直一边啜泣，一边哭诉着。她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抽出张纸巾擦眼泪，但是眼泪还没擦干亮晶晶的鼻涕又流出来。
　　这一幕看的友川都乐了，不过团子在一边站着，友川可不敢笑出来。
　　“好了，于蓝妈，这下知道于蓝没事，可以安心很多了。”团子在黑长直的肩膀上拍拍，轻声说道。这话姑且算是安慰她吧，然而黑长直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鼻涕也流的停不下来。
　　友川很有眼色的抽了一大把纸巾塞到黑长直手里。然后到一边去溜达了。现在距离学校上课时间还早着呢。因为想快点把于蓝的短信的事情告诉黑长直和团子让她们放心，所以早上醒来之后洗完脸刷完牙就飞快的跑过来，连饭也没有吃。现在肚子自然饿的咕咕叫。
　　不过于蓝的短信还真奇怪。为什么说黑长直不是她妈妈？里面有什么隐情吗？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没有结果，友川也就不再想了。他的神经一向如此粗壮，令人毫无办法。
　　摸着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友川摸进厨房里去，然后对着客厅里喊：“团子姨――早饭弄好了吗？”
　　“没你的份！”团子大喊。
　　“别这样啊――”友川苦着脸哀嚎。过了一会儿，团子从客厅里走进厨房，瞟了友川两眼，从架子上取下三包方便面，然后啪的拧开煤气灶开始烧水。
　　竟然是煮方便面！
　　友川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团子不满意了，说：“怎么，不愿意吃吗？”
　　“怎么会呢。”友川干笑。如果说了不想吃或者不愿吃这种话，估计下一刻就会被轰出去。
　　烧水的当儿，团子也没有闲着。笨手笨脚的在水龙头下洗了三个鸡蛋，然后揭开锅盖看着还没有沸腾但是已经开始冒气泡的水，轻轻把鸡蛋扔进去。“你是不是早就和于蓝有所联系？”
　　团子的话令友川吃了一惊。
　　看着友川神色变化，团子心里大致有数了，但面色却愈发不好看。“既然知道于蓝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害我担心这么久！”
　　“……不说是有原因的。”友川手摸着后脑勺，往后退了一小步，警惕着团子，以防她突然出手。但是过了好半天，团子也没有进一步发怒的迹象，这使得友川微微松了口气。“其实，于蓝失踪前的那一晚有和我联系过，不过她具体并没有告诉我准备去哪里干什么。我只能凭她的话判断出，她应该打算做什么事情。不过我感觉于蓝一定是抱着认真的态度，毕竟她不是那种率性而为的人。”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友川这才停下来。
　　团子思索着，突然用筷子在友川脑门上啪的拍了一下。这一击很突然，友川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命中了。看着委屈的友川，团子说：“可我还是听不出哪里有不得不向我隐瞒的必要。”
　　水开了，团子没有立即煮泡面，而是让沸腾的水继续煮鸡蛋。大约过了五分钟后把鸡蛋捞出来放进冷水里。这才拆开袋子将泡面投入水中。
　　“你还有没有什么隐瞒着我？”团子问。
　　这次友川犹豫了很久。看着友川的神情，团子立马就明白了，威胁道：“如果你打算以后站着上课直到毕业的话，那就可以不用说了。”
　　本来就不用再隐瞒了，毕竟把通电话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了团子，再向她隐瞒这件事就毫无必要。而且友川自己也想知道，那天，于蓝和那个水泡眼之间说了些什么，所以立即投降。
　　客厅里面，黑长直终于止住哭声了。不想让于青原继续操心，于是赶紧就打电话告诉他。黑长直取出手机，给于青原拨通了电话，诉说着于蓝的事情。知道于蓝平安以及过段时间就会安全返校的事情后，相隔甚远的于青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友川看着团子，咽口唾沫，终于说道：
　　“失踪前一天于蓝和冼新海碰过面――”
　　……　……
　　到中午了。
　　于蓝脱下了笨重的布偶装，放到草坪上打算去吃饭。这个儿童游乐园设施很齐全，从玩乐场所道饮食区域应有尽有。
　　于蓝看了眼正在玩闹的孩子们后走出草坪，朝着不远处一家快餐店走过去。虽然是打工，偶尔还是要慰劳一下自己的。而且只要按照计划，这几天挣得的钱不仅足够还给六花，还会有一些剩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于蓝摸着饱胀的肚子从快餐店出来，往自己负责的那片草坪园子走去。到了跟前时，不禁呆住了。
　　之前一直很凶很凶的那个更年期女人，现在却穿着于蓝刚刚脱下来放到地上的布偶装，和孩子们奔跑玩闹着。两只手各抱着一个孩子，女人欢乐的笑着，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那副喜欢对人发脾气、挑剔、神经质似的模样。
　　人总是有着多张假面吗？面对不同的人会带上不同的假面，以伪装自己。不过现在，那个女人展现出来的样子，一定是最真实的她。
　　不知不觉得，于蓝站在那里，看着闪耀着母性光辉的女人和孩子们嬉闹玩耍，竟不敢过去打扰她，唯恐破坏掉这一美好场面。
　　大约是发现于蓝在这边站着，女人放下孩子，朝着于蓝走过来。到了近前，女人又换上之前那副冷冰冰惹人生厌的面孔，说：“以后离开这里记得要打声招呼。”
　　“嗯。”于蓝点点头。
　　没有再多呆，女人把布偶装脱下来，递给于蓝。从她身边走开的时候，忽然轻声说：
　　“请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去看待。”
　　于蓝苦笑着摇摇头，看着女人的背影叹口气。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冼新海摸了把油光发亮五黑的头发，走到办公室里。还没等他坐下来，一个年轻的男职员就赶紧跑过来哭丧着脸说：“主任，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冼新海奇怪的看着他。
　　男职员站好，然后告状似的，看着旁边桌子上的座机电话说：“这几天老是有个女人打电话找您。”
　　“哦？”听到有个女人老是打电话找自己，冼新海哦了一声，脸上露出笑意。
　　“今天一上午她就打了十七八个电话，最后还说，要是再联系不上您，她就冲到办公室来――”
　　男职员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开着的门咚咚咚被人敲了三下。
　　转头看过去，团子面色冷冽的站在那里。眼神直指冼新海，说：
　　“总算找到你了。”
　

###第九十九章  炒面和鸡###


　　午后的阳光很美好，因为不像夏天的太阳那样毒辣，照到人身上暖暖的。没有和燕子一起飞到南方去过冬的麻雀趴在落光了叶子的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唤。
　　教室里，唐小鸟抱着一摞作文本走进来说：“因为你们班主任有事，所以这节音乐课改上语文。”
　　然后底下响起一片嘘声。
　　“怎么又上语文课？”
　　“班主任真是忙啊。”
　　“到底去了哪里呀？”
　　……
　　唐小鸟娇喊道：“都闭嘴！不然我要生气了！”
　　看着底下学生一脸不乐意的表情，唐小鸟心中不断埋怨。本来她今天下午可以休息的，结果团子莫名其妙的对她说“替我上一节课吧”然后就失踪了。
　　所以连唐小鸟也不知道团子去了哪里。
　　团子到底去了哪里呢？这还用说吗。
　　芸苔艺术大学宽广的校园里，到处都可以看见捧着书本低头阅读的人。花坛边上，长椅上也都能看见几个人坐在一起，交流着什么，论辩着什么。弥漫在校园里的，是一种饱满，和谐，积极向上的气氛。
　　而在无人的角落里，团子和冼新海身周却是像暴风雨来临时一样，激流涌动。
　　团子站在冼新海面前一米处，紧盯着他。好半天才说：“星期二下午，你是不是和于蓝见过面了？”
　　早已料到团子会问这个了，冼新海表情平淡，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对，我的确和于蓝见过面了。”
　　看见冼新海如此漫不经心的表情，团子气不打一处来。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忍住想要冲上去狠狠冲上去扇冼新海几巴掌的冲动。“你给于蓝说了什么？”
　　冼新海笑了。
　　团子能跑到这里来问他这个问题，至少说明于蓝的确按他说的那样，没有把有关大学生钢琴表演赛的事情告诉给团子。
　　也许，团子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看着半天没有开口的冼新海，团子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你知不知道，于蓝失踪了。就是和你见面之后，就从学校不见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这下冼新海没有办法继续淡定下去。刚刚还感觉团子发火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于蓝为什么会失踪？这点冼新海真的是没有头绪，他自己也想知道。
　　“我是答应了你上次提出的要求，所以去找于蓝兑现承诺。她失踪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团子神色迷茫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冼新海说的兑现承诺是什么意思。团子喉头动了动，问冼新海：“是再给于蓝一次机会对吧？”
　　“对。”冼新海点头。
　　“通过什么方式？”
　　冼新海这次没有急着回答，“你先保证别激动。”
　　团子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尽管冼新海还没有说出，到底通过什么方式给了于蓝第二次机会，但团子心中却莫名的有了答案。原因就在于蓝回复友川的那条短信里。
　　
　　于蓝打工为什么是十天？为什么十天后就终止了？团子忽然想起，十天后有什么事情了。
　　“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团子用不敢确定的语气问冼新海。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冼新海把头扭向一边的表现却已经很清楚的证明了团子的话是正确的。
　　“你总是猜得这么准。”冼新海苦笑。
　　而团子却根本笑不出来。看着冼新海，团子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于蓝去参加那个……”
　　“为什么？”冼新海笑了，看着团子，好半天才说：“我就算是系主任，也没办法不用任何借口往学校硬塞进一个来路不明的学生。所以需要一个可以服众的理由，而这次的钢琴表演赛毫无疑问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最后什么结果，还是要于蓝自己努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团子不可能不明白冼新海的意思。大学生钢琴表演赛风见市预选赛，就是供于蓝表现自己实力的舞台，而艺考面试时给于蓝做评委的芸苔大学老师，那一天肯定也会在比赛现场。也就是说，只要于蓝能够在这样高级别的比赛获得一个差不多的成绩，再由冼新海推荐，那么进入芸苔大学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团子看着冼新海，舅舅没有说出来什么。她是不希望于蓝现在就去参加这个比赛的，因为对她来说还太早了点。于蓝现在的水平，参加以各个大学为主要参赛人员的钢琴表演赛，实在太勉强了，就算说是不自量力也不为过。
　　这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团子自己就亲身经历过。
　　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于蓝因为盲目参赛而遭受打击。
　　“你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于蓝她是我的学生！万一她――”团子大声喊道。
　　冼新海嗤笑几声，打断团子的话。“对，没错，于蓝是你的学生。可你却不了解自己的学生想要什么。我对她说要她参加比赛时，虽然也犹豫了，但却没有像你这样瞻前顾后到如此地步。”
　　“我是担心――”
　　冼新海再一次打断了团子的话，“担心什么呢？等于蓝将来和你一样成为默默无名的音乐老师之后，你就不再担心了是不是？”
　　团子语塞，久久没有说话。
　　看来是没有办法在和冼新海理论下去了，本来还想着要狠狠骂他一顿的，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被说教了。
　　叹口气，团子神情变得无比惆怅。就算不反对于蓝参加钢琴表演赛，那她也没有必要出去打工啊，而且为了不让自己阻拦竟然还搬去学校外边住，实在是……
　　许久，冼新海缓缓的说：“于蓝她也许由自己的想法吧。就给她一段自由调配的时间怎么样。反正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
　　……　……
　　放学了，友川却没有回家，而是待在团子家里看电视。稿子最近熬夜码字存了许多，所以一两天不写也没有什么。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友川陷入低谷了。
　　这几天，感觉坐在电脑前就思维枯竭，一点灵感也没有。实在没有办法，友川只好给自己放放假，让脑袋休息一下。黑长直在厨房里忙碌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吧，黑长直端着一大盘黑乎乎的炒面出来，放到友川面前说：“饿了吧？快吃吧。”
　　超级感动。
　　友川看着黑乎乎的炒面，并没有想到是酱油放得太多，只以为本应该就是这样，激动地说道：“我可以吃吗？”
　　“当然了！”黑长直笑嘻嘻的说。
　　友川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说：“我开动了！”然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边吃边说：“味道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咸，不过很好吃的真的很好吃……”
　　黑长直在一旁看得高兴，就说：“那我再做一份？”
　　友川可吃不了那么多，赶紧摇头。然而黑长直还是跑到厨房里忙活去了。这时候，梁小如走进来了，看着友川正在吃着的黑乎乎的炒面，梁小如皱起眉头。
　　“你吃的这是啥？”
　　友川嘴里还叼着几根炒面，抬头看着梁小如含含糊糊的说：“当然是炒面了。”
　　“这样子的炒面我还第一次见。”说完，梁小如四下张望着，似是在找寻什么。许久，重新看向友川说：“传说中的于蓝妈呢？”
　　被梁小如的形容词逗乐了，“什么叫传说中的？于蓝妈的话在厨房里哦。”
　　梁小如没再和友川说话，好奇的往厨房跑去。几秒后，从厨房里传来啊――的尖叫。友川哪里还有心思吃炒面，赶紧冲进厨房里，只看见一只没有脑袋的鸡在厨房里四处跑着，鲜红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把厨房洁白的瓷砖墙壁都染红了。
　　“快抓住它啊！”梁小如狂喊，黑长直则在旁边吓呆了，手捣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友川顾不上血液是否会溅过来，伸手抓住鸡脖子，死死捏住它。大概过了几分钟左右，那鸡终于不动了。
　　“吓死我了。”梁小如直拍胸脯。
　　黑长直惊魂未定，面色煞白。看着友川手里的鸡不再挣扎，好半天才长呼口气。
　　这只鸡是友川带来团子家的，准备晚上熬鸡汤给团子和黑长直喝，提前宰杀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波折。
　　“抱歉……”黑长直不好意思的说。
　　友川看了看自己身上和厨房墙壁地板，以及黑长直身上的血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您真是厉害。”梁小如看着黑长直说。
　　没听出来梁小如是在讽刺，黑长直反而害羞起来。“我也是第一次杀鸡，幸好有友川帮忙。”
　　梁小如“哦”了一声，用奇怪的眼神看友川。被梁小如看的浑身不舒服，别过头说：“别看我呀，看我干嘛？”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黑长直看向梁小如，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扑闪扑闪。
　　“我叫梁小如，是于蓝的同学。”不咸不淡的说，梁小如从友川手里夺过鸡，放到水池子里头，然后把友川和黑长直往外推，看样子她准备收拾这一烂摊子。
　　“出去出去……这里用不到你们！”
　

###第一百章  意外会面###


　　黄昏的大街上人群涌动，似乎附近有哪家超市正在搞什么促销活动，挎着篮子的大妈都急匆匆往那边跑着，边跑还边喊：“快快快……去晚了就没啦！”
　　本想皱起眉头，发觉实在没有必要的吴道无奈的笑了笑。
　　看看四周，街道上过往车辆慢悠悠的行进着，洒水车放着听了无数遍早已听厌的歌曲，一边行驶一边喷洒出白色的水雾。吴道往旁边稍微躲了几步，以免水雾洒到自己身上。
　　这样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家时常经过却从来没有进去过的儿童乐园门口时，迎面撞上背着双肩书包笑呵呵出来的卷发蓝眼睛大胸女孩。
　　几天不见，于蓝似乎还胖了一点，脸比之前圆了，胸也越发的大，走路时上下不停地晃动起伏。于蓝脸颊红润，两手正搭在书包背带上面，从儿童乐园里面出来。然后看着面前的吴道，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
　　吴道惊愕，许久恢复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说：“真巧。”
　　实在太巧了。
　　下午放学后本来不想回家的，但是被妈妈吵得不行，被说不回去的话她就上吊什么什么，没办法只好离校回家。不过不想太早回去，就绕道去游戏中心玩了一会儿，因此才绕了点远路，要不然也不会经过这个儿童乐园。
　　然后恰巧遇上了于蓝，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感觉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似的。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应该不是出来玩的吧？打工吗？”吴道朝着相距不到五米的于蓝坐过去，然而刚踏出两步，于蓝一句话也没说双手抓着书包背带像一边跑去。
　　这家伙是想遛！
　　吴道大喊：“别跑――”然后赶紧去追。于蓝当然不会傻傻的停下来，听了吴道的呼喊声后跑得更加使劲儿了。穿着白色长筒袜的肉肉的腿像车轮似的甩开，一下子把吴道拉开了一段距离。
　　没想到她会跑得这样快！
　　吴道无语，想不通自己有那么可怕吗，刚见面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实在太过分了。
　　毕竟是体育特长生，每天都有练习跑步，这样还输给于蓝就没天理了。吴道认真起来，刚刚被于蓝拉开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
　　追在于蓝身后，吴道边跑边喊：“团子她们很替你担心你知不知道！这样子让她们为难你就不感到愧疚吗？”
　　正在疯狂逃跑的于蓝脸色变了一下，然而下一刻神情又变得坚毅起来。低下头，于蓝一扭身钻进人堆里。她个子本来就比较矮小，现在往密集的人堆里一钻，虽然没法像刚才一样迅速逃跑，但反而更难被逮到。
　　吴道皱起眉头，跟着钻进人群之中，然后立即被淹没了。视线所到之处都是陌生的脸孔，哪里还能看见于蓝的影子。
　　“这家伙！”吴道狠狠地摸了下鼻子。
　　从开始遇见到最后跑得不见人影，于蓝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吴道抱怨道，又在原地站着向四周看了半天，还是难以找见于蓝之后，终于背着单肩书包离开了。
　　不远处的拐角，于蓝手捂着胸口靠着礼品店洁净的橱窗站着，心砰砰直跳。急促的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她小心的探出脑袋，往刚刚吴道站着的地方看去，发现吴道已经不在那里，这才长呼口气。
　　回过头时看见礼品店的服务生正为难的看着自己，大约是站在这儿影响到人家生意了吧。于蓝微微欠身几下表达了下歉意便赶紧离开了。
　　已经走远了，可是仍旧会不时的向那边看，似乎担心吴道又找过来。到最后吴道再没出现，于蓝表情放松了许多，但眉宇之间又微微有些失落。
　　于蓝失意的笑笑，叹口气向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　……
　　把黑长直从厨房里面轰出去之后，梁小如便准备做饭了。团子现在正在客厅里面写教案。午后的音乐课她没有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下午放学的时后就回来了，只是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梁小如看了友川一眼，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嫩的胳膊。
　　看着梁小如纤细白净却强有力的胳膊和手腕，友川算是理解了什么是美丽并且强大。平时梁小如就是用这双柔弱无骨的手揍他的吗，感觉每次被她的拳头击中都好像挨了一砖头一样，她手有那么硬吗？
　　这么想着，情不自禁的想摸摸看。
　　“你干嘛？”发现友川眼神变得怪怪的了，梁小如警觉地退后一步问。
　　“没什么……”友川尴尬的笑笑。
　　把西红柿切成月牙状，又开始切茄子。鸡蛋已经弄好了，土豆也切成薄片在一边放着。煤气灶上茶壶里的水沸腾了，水汽从壶嘴和壶盖上的小孔逸出，发出嘶嘶的响声。
　　客厅里，黑长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愁。团子趴在茶几上写着什么东西，过了半天，抬头看了眼黑长直说：“放心吧，于蓝会好好的回到你身边的。”
　　苦笑，黑长直叹口气放下手机。
　　于蓝会好好的回来这没有问题，但是否回到她身边就难以确定了。应该说不可能回到她身边吧，毕竟在家里和她发生了那样的事，可以说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无法再和解。
　　想着在练琴室里，用那碗小米粥是于青原误会了于蓝的事情，不免心生后悔。因为现在于青原仍旧是极为在乎于蓝的，即便当时他那么生气。
　　团子注意着黑长直的表情变化，见她担忧之色并没有淡去，就想转移一下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对了，这次于蓝的父亲没有来，是忙于工作吗？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一定赶过来的。”
　　说到这个，黑长直忍不住笑了。
　　“青原――于蓝爸爸不小心摔了一跤。接了你的电话后就急急忙忙出门要过来，结果在楼梯上摔了一跤。不过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在家里休养。”
　　一阵尴尬，团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样思考下去，于青原在楼梯上摔跤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看样子以后要注意一下，不能轻易给学生家长打电话了。
　　厨房里突然响起哗啦一声，应该是什么碗或者盘子打碎了。团子对黑长直笑笑。“我去看一下。”
　　“嗯。”黑长直点点头。
　　厨房里面，友川正捏着梁小如的食指看着，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流出的血迹。
　　“你居然还带手帕？”梁小如诧异的看着友川。
　　闻言，友川脸一红，不由得手上用了点力，把梁小如捏痛了，一大滴血珠立即从伤口滚落出来。
　　眉头一皱，梁小如抽出手指就想给友川一拳。这时候团子走进来，看着地上白花花的盘子碎片问：“没怎么样吧？”
　　“就是手指划破了。”友川转头看向团子问：“有创可贴吗？”
　　“有的。”然后团子就出了厨房去拿创可贴。
　　友川从一边取过笤帚和簸箕清理地上的碎片，笑着说：“你怎么老是用手捡这个，文化祭的时候你也被划伤过手。”
　　一说这个，梁小如生气的不得了。“那次不是因为你把杯子打碎了吗！”
　　“可我也没让你用手打扫啊。”
　　“你的意思是怪我多事喽？”
　　“我可没这么说。”
　　团子路过客厅的时候，黑长直扭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梁小如手被割破了。”
　　尽管只是小伤，团子却认真的不行。仔仔细细的给梁小如的食指用好几个创可贴完全包裹起来后说：“要小心一点，这几天别碰水。”
　　梁小如皱起眉头，明天还准备洗衣服呢。于是对友川说：“这样的话得麻烦你给我洗衣服了。”
　　“为什么我得给你洗衣服！”友川大叫。
　　梁小如晃晃缠着创可贴的手指，转过身继续做饭了。因为菜之前就已经切好，现在只是炒菜不需要沾水，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其实还是团子太小题大做了，就算沾水也不见得会怎么样。
　　……　……
　　从餐桌旁站起来的时候，吴道妈一脸失落的活；“才吃这么点，妈妈做的菜不好吃了吗？”
　　“我只是吃饱了而已。”吴道说。
　　吴广才脸微微红着，这是喝了酒的缘故。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吴道妈看了眼吴广才说：“你一回来你爸爸就喝酒呢。”
　　“所以我才不想回来。”吴道说着，准备转身。
　　吴道妈眼睛眨了几下，忽然说：“本来还准备洗澡的时候让他给我擦背……要不你来帮妈妈――”
　　吴道打断她的话大喊：“这种事请你自己去做！”
　　回到自己卧室之后，吴道无奈的摇摇头，躺到床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想着今天碰见于蓝的事情。
　　那个儿童游乐园叫什么名字来着？记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地方在哪儿是记的。不过这件事告诉友川还是告诉团子？告诉哪个人似乎都一样，不过吴道还是考虑了半天，最后拨通了团子的电话。
　　几秒后，团子的声音传出来：
　　“吴道吗？打电话有事吗？”
　

###第一百零一章  前去寻找###


　　现在是晚上。
　　团子黑长直友川梁小如四人围在茶几旁边慢慢悠悠的吃完一顿饭后，便一边看电视一边休息了。
　　团子从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忙着写教案，一直到吃饭时才完全写完。黑长直则一直都是无所事事的样子。虽然她也有想过去厨房帮帮忙，然而包括团子在内，友川梁小如也都不赞成她来厨房。至于原因就不必再讲了。
　　那只鸡已经给几人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记得团子下午回来时，看见满厨房的血迹吓得不轻，还以为这里发生了命案。要是这样还同意黑长直做饭，那就真的有问题。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梁小如拍拍肚子，起身说：“没事的话我就走了。”然后从沙发上拿起书包背到肩上，转身准备出客厅。
　　“一个人没问题吧？”团子说。“要不要让友川送你？”
　　听了团子的话，友川满脸不情愿。刚刚吃的太饱，现在就连坐着都觉得吃力，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要他送梁小如他当然不干。
　　“我能有什么问题。”笑着，梁小如瞄了眼友川。“不用友川送我，我和他不同路。”
　　团子皱着眉头瞪了眼友川，友川则一脸委屈的表情。黑长直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咧开嘴角轻笑。电视机里正放着小品，然而却感觉再怎样搞笑的小品也没有眼前几人有意思。
　　团子还想说什么，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友川取过手机递向团子。伸手接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吴道打来的。不清楚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有什么事情的团子带着疑惑接通了电话。
　　“吴道吗？打电话有事吗？”
　　卧室里，吴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今天放学的时候，我走到街上一个儿童乐园门口时看见……”
　　团子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一下子激动起来。迅速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坐直身体认真的听吴道说话。见团子这副模样，友川也屏住呼吸，梁小如也不急着走了，静静站在团子面前。黑长直把脑袋凑过来，瀑布一样的黑发都贴到友川脸上。
　　“我看见于蓝了。”吴道说。
　　什么是欣喜之情现在可以深刻的体会到了。原来于蓝并没有离开太远，她就在风见市。
　　知道了这一点，团子欣喜之余又变得焦急起来。黑长直也变激动了，紧紧盯着团子电话。轻声问：“于蓝有消息了？于蓝有消息了吗？”
　　“于蓝现在怎么样？”团子没空回答黑长直的话，追问吴道，“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吴道摸了摸鼻子，感觉被于蓝溜掉这种事有些丢脸，但还是如实的对团子说：“看她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因为瞧上去似乎挺高兴的。她没和我说话，一看见我，她就跑掉了，我没追上。”
　　说完，吴道又摸摸鼻子。
　　团子眉头轻皱了一下，不过没有责怪吴道什么。现在能有于蓝的消息就很好了，怎么还可以奢望其他。
　　挂断电话之后，团子看向黑长直。而不用她说什么，黑长直也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眼眶微微红着，还时不时地吸鼻子。
　　“明天，我去找找看。”黑长直说。
　　团子点头，“嗯，我们一起去找。”
　　友川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感觉插不进嘴，而且这气氛令他有些受不了，感觉有点煽情。梁小如好笑的看了友川几眼，说：“那明早我也过来吧，大家一起去找。”
　　黑长直不好意思的说：“不行，不能再打扰你们了。因为于蓝的事情已经让你们这样费心了，怎么可以……”
　　怎么可能觉得是被打扰，如果会有这种想法，那从一开始就不会为于蓝费这么多心了。从艺考开始的那一天，友川梁小如吴道一直都在关照于蓝，而团子则是比平时更加尽心尽力的关心她。如果嫌麻烦，从一开始就不会为于蓝做这么多。
　　所以不用多说，因为没有必要。
　　……　……
　　梁小如回到家里时大约是八点多钟。
　　梁小意不会做饭，而中午的便当已经吃光了，梁小如也没给他预留晚饭，梁小意便一直饿着，直到梁小如回来。
　　“稍等一下，饭马上就好。”说着，梁小如在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去了厨房，准备给梁小意煮些挂面。
　　不想太劳累，所以只能挑简单的东西做。
　　梁小意嘴也不是很叼，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趴在茶几上，梁小意穿着淡米分色的睡衣，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这个习惯不好，但是梁小如说教了许多回，他一直没有纠正过来。
　　“早晨炒的菜没了，现在给你煮些白菜豆腐没问题吧？”厨房里传来梁小如的询问声。梁小意扯着嗓子喊道：“没问题――”
　　另一处，甄名坐在缝纫机跟前，皱着眉头看着手下压着的布料，似乎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过了一会儿，大约是有决定了，电动缝纫机呜呜呜响起来，针尖灵敏的在布料上来回穿刺着。甄名眼睛盯着针脚缓缓移动布料，动作看上去非常熟练，神情也无比专注。
　　突然，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茶色头发的中年女人手里提着食品袋子走进来。这女人正是于蓝打工时的上司。她看了甄名一会儿，说：“整天做这个有用处吗？”
　　甄名头也没回，一句话也不说。
　　“你要是能像别的女孩一样就好了，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面，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真替你将来担心。”
　　甄名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神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她专注着缝纫机，细心的缝制衣服。不多时，几块零散的布料已经大致上结合到一起了。
　　“还没吃饭吧？我买了吃的，给你放这儿了。”
　　放下袋子，正准备走，女人又回过身，看向于蓝，叹了口气。“要不然你明天去我那里转转？就当是散散心吧。我们那里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呢，这几天在做兼职。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因为她眼睛是蓝色的，头发也卷卷的，好像洋娃娃一样。”
　　说到这儿，甄名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因为她形容的样貌和友川班上某个人太像了。而且似乎听友川说起过，那个人这几天失踪了。难道是同一个人吗？这样想着，便停下手里的活。
　　“她叫什么名字？”甄名转过身，看着中年女人。
　　“怎么，有兴趣了？妈妈知道你对这种想动画片里的人一样――”
　　原来她是甄名的妈妈。
　　甄名没有耐心听，直接打断甄名妈的话，“她叫什么名字？”
　　“你去了问她不就行了？”
　　到最后还是没有说，甄名妈看着甄名，似乎在逗她。好半天，甄名点点头道，“明天下午，我去看看。”
　　……　……
　　隔了一夜，太阳又重新升起了。
　　刚刚攀上枝头的太阳释放出还不算刺眼的阳光，温和的照射着落光了叶子的树枝。路边的枯草丛上挂着滴滴亮晶晶的露珠，在阳光之下更显的晶莹剔透，美丽动人。
　　友川顺着水泥路往团子家走去，快到了的时候才发现梁小如已经到站在团子家门口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没想到梁小如比她更早，不免稍受打击。
　　“早上好。”到了梁小如近前，友川打招呼道。
　　梁小如看了看友川，淡淡的说了声：“毕竟要给你们做早饭。”
　　友川忍不住笑了，然后被梁小如瞪了两眼。
　　在团子家吃完饭有稍作休息后，便朝着风见市区出发，而等到了市里已经是九点多。并不是他们不想太早过来，重点是儿童乐园的营业时间比较晚，太早过来的话也没有什么用处。
　　在和吴道汇合后，黑长直打量了他半天，似乎对吴道很好奇。不过还是急于找到于蓝的心情占了上风。便赶紧往那个儿童乐园走去。
　　“你昨天是在那里见到她的吗？”团子问吴道。
　　吴道点点头说：“是看见她刚好从那里出来。我们俩迎面碰上了。”
　　“原来是这样。”团子点点头。
　　听了吴道的话，黑长直更显激动。从她的神情来看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来她对于蓝的确抱有着不浅的感情。
　　所以，在练琴室里对于蓝说的那番话应该不仅仅是说辞。
　　不过现在考虑这个没有意义，最重要的还是怎样找到于蓝。吴道说在这里看见于蓝出来，虽不能确定她一定就在这里打工，但找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于是便到了儿童乐园门口。看着一对对父母带着孩子走进去，听着一阵阵的欢声笑语，友川侧头看向吴道：“就是这儿？”
　　“嗯。”吴道用力点点头。
　　梁小如回头往思周看了看，又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半。
　　草坪上，于蓝抓着小男孩的手，把恐龙布偶装的头部拉链拉下来，恶狠狠地盯着他，说：“信不信我叫警察叔叔抓你？”
　　小男孩笑着从于蓝手里挣脱跑掉了。
　　呼口气，于蓝恨恨的看着那个捣蛋鬼。这几天经常跑过来吃她豆腐，但是又不好说，因为不带恶意。怎么说呢，被喜欢虽然值得高兴，却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看着身边其他正在玩闹的小孩子，于蓝摇摇头把拉链拉上去，这样一来她整个人就完全藏进笨重的恐龙布偶装里了。
　　哇哇大叫着，于蓝朝着一群小鬼冲过去。
　　“被我抓到就把你们吃掉――”
　

###第一百零二章  找寻未果###


　　儿童乐园里面人已经非常多了，基本上不管去往那一处都会看见许许多多的年轻夫妇带着孩子在这里玩。
　　喷泉旁，旋转木马旁边，还有移动的糕点屋的周围，都有着数量众多的大人和小孩。可爱的孩童胡乱跑着，一脸焦虑的年轻妈妈在后边追，追了许久终于追上，然后揽进怀里连掐带拧的场面看上去又好笑又温馨。
　　“这要怎么找？”友川皱起眉头。
　　站在外面的时候还以为这个儿童乐园并不大，但进来之后才发现并不比红枫公园小多少。这样的话，连于蓝是否在这里的都法确定的条件下，想找一个人实在太难了。
　　黑长直也面露难色，不过看她的眼神，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找到于蓝。团子和梁小如一同看向吴道，看他怎么说。
　　好半天，吴道搔搔脑袋，“我对这儿也不熟悉。”
　　“你没来过这儿吗？”梁小如问。吴道刚刚说出不熟悉的话的时候，梁小如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的不大好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干什么来这种地方。”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不过紧接着又补充道，“昨天是在门口处看见于蓝的，她到底是在这儿打工还是过来转转，我也没有下结论。只是抱着那一点可能性，才过来找的。”
　　团子用手在太阳穴上揉揉，等吴道说完之后，团子就开口道，“好吧，就先说到这儿。要不然大家分头行动，在这里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于蓝。等最后要是还没找到，我去找这里的负责人问问。”
　　“也只能这样了。”友川看向一个人比较多的方向，那里到处绑着五颜六色的气球，看上去颇为热闹。“我就去那边吧。”
　　“别想是去玩吧？”梁小如瞟了眼友川。
　　“我有这么没用么！”友川瞪大眼睛说。
　　团子有点烦躁了，毕竟黑长直现在满脸忧愁的样子，这两个家伙还在这里闹，实在太搞不懂气氛。便说：“行了，就这样。友川你去那边，不过要记得最后回到这里集合。”说完，团子转过身看了眼吴道，又把视线落到于蓝妈身上，“要是走散了就麻烦了，毕竟你对风见市不熟悉。我和你一起找吧？”
　　“也好。”黑长直对着团子挤出一丝笑容。
　　喷泉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之后落进池子里面，溅起朵朵水花，好看极了。而且喷泉池底是淡绿色，其中还有黑色的不知名的小鱼在游来游去。这一大群黑色小鱼追着一落进池子后就消失不见的朵朵水花，欢快的游动，看上去无忧无虑非常自在。
　　梁小如搓搓手，又把裙子往腿上压了压。今天天气稍微有点冷，嘴里哈出的雾气也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阵阵凉风不停地从裙子底下钻进来，把梁小如冻的有点受不了。
　　“这鬼天气！”梁小如嘟囔着，朝卖可丽饼的小摊走去，准备吃点东西。早上是在团子家吃的早饭，不过当时感觉没胃口，所以没吃多少，现在便饿了，其实最主要还是因为太冷。人一冷就想吃些热就呼呼的东西暖暖身体，梁小如自然也不例外。
　　友川跑到旋转木马那一边了。不过现在木马并没有开始转动，也许是没什么人玩吧。但还是有一大群小孩因为穿着厚厚的衣服看上去圆滚滚的，围着木马上蹿下跳。旁边几为妈妈担忧的看着，生怕他们掉下来摔着。
　　友川看向四周，这边并没有于蓝的身影。不由的想，昨天下午，吴道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应该不会吧，那家伙视力还是挺好的。
　　吴道则是手插在兜里面，慢悠悠的找着。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想要找到于蓝。因为昨天看见于蓝，结果一句话也没有说的上，于蓝就像受惊的猴子一样逃掉了。很明显，她现在并不想被找到。
　　要是一不小心又遇见了，于蓝说不定会再次逃跑的。
　　那还不如不找。
　　等她自己回来多好。
　　但是在这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能说出来。毕竟要照顾团子和黑长直的心情。
　　看看周围，没有一个和于蓝相似的身影，吴道不免得长舒口气。
　　黑长直走着走着，忽然一不小心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旁边团子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抱歉。”黑长直满脸歉意的说。
　　团子看着黑长直精致漂亮的面庞，说：“小心点，要是于蓝没找到你又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嗯。”黑长直点点头。
　　这里是条用青砖铺成的小径，地上还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所以比较滑。黑长直刚刚差点摔倒就是因为这个。“抱歉啊，这么麻烦你们。”
　　团子许久才反应过来，明白了黑长直是在为什么道歉。
　　微微笑了笑，团子扶扶眼镜放开扶着黑长直的手，“不要再说抱歉啊这种话了，我为于蓝做这些，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学生。也许你无法相信吧。和她一起相处了两年多，基本上每天都陪她练琴的我，肯定对她抱有感情了。”
　　微微呼口气，团子看着黑长直，笑了。“友川他也是，还有梁小如和吴道。从头到尾没有谁强迫他们帮助于蓝，但是你知道吗，从这次艺考一开始，他们三个就是一直陪在于蓝身边的。虽然平时胡闹没有一点正经的地方，但到了关键时刻却会很可靠。”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黑长直看着团子，久久沉默。
　　儿童乐园再大，几人分开转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差不多了。太阳已经接近头顶的时候，几个人在之前约定好了的地方汇合。
　　“有情况吗？”梁小如问友川。
　　友川没言语，摊开手对着梁小如摇了摇头。吴道看向一边，似乎在眺望什么。黑长直和团子一起走过来，看她们的样子应该也没有找到于蓝。
　　虽然一开始就料想到这种情况，不过现在真的没有找到还是有些失望。
　　“现在怎么办？去抓这里的负责人问问吗？”梁小如说道。
　　团子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刚说完，一个皮球咕噜噜滚过来，一直到黑长直脚下踩慢慢停住。几人顺着皮球滚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笨重的恐龙布偶装的人正晃晃悠悠的跑过来。黑长直从从脚边捡起皮球，递给那人。因为恐龙布偶装连脸部都包进去了，所以看不清来人长什么样子。
　　那人对着黑长直欠欠身体表达谢意，然后一句话也没说的跑掉了。看着她怪异的跑路姿势，几人周围一下子弥漫了一丝喜感。刚刚的压抑气氛转瞬间归于虚无。
　　“那我去问吧。”团子收回目光，扶扶眼镜说。话音刚落，友川和梁小如一起说：“我们也去！”
　　吴道叹口气，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成了非去不可的情形了。黑长直自然不可能什么事都交给团子去做，所以脸上也是必须去的表情。
　　其实没有必要的，她一个人就够了，团子很想这么说。不过看众人的热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便到了负责人面前。负责人是个茶色头发的中年女人，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是这个儿童乐园的总负责人吧。但是只是问一些东西，所以即便是她也足够了。
　　“请问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孩过来打工？”团子首先问道。
　　茶色头发的中年女人正准备回答，友川的声音又响起来，“头发及肩，卷卷的。”
　　女人看了眼友川，然后刚要张嘴，梁小如又横插进来。“眼睛是蓝颜色的。”
　　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女人不急着说话了，准备等他们全都说完了再回答。果然，吴道接着说：“胸很大，大概是D吧？”
　　团子瞄了眼吴道，似乎对他的话感到不满。
　　女人想了一下，看上去在认真的考虑。过了半天才说：“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你们说的那个女孩。”
　　“真的没有吗？你再好好想一想。”友川一脸怀疑的说。倒不是怀疑于蓝在不在这里，而是感觉这个女人是在敷衍他们。
　　“真的没有。”女人这次很快的就说出来了。
　　友川还想说什么，团子却用眼神制止了他，因为再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没有在街上多呆，无可奈何的离开了儿童乐园，团子黑长直一行人毫无收获的回家了。不过吴道竟然也跟着一起回去，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因为他家就在街上，而且离这儿不是很远。
　　……　……
　　草坪上，于蓝慢慢的拉开拉链，把脑袋从恐龙布偶装里探出来。摇了摇卷卷的及肩短发，于蓝又抬起一只手揉揉蓝的发亮的眼睛，看向正向这边走来的茶色头发中年女人。
　　“萌姨？”于蓝出声道。
　　毕竟已经相处了好几天，二人之间慢慢的了解了许多。而且发现这个女人其实并不坏之后，和她的关系一下子改善了。女人对待于蓝夜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偶尔会和她聊聊。由此于蓝也才知道女人名字叫做甄小萌，是个单亲妈妈。
　　“刚刚你妈妈和老师还有你的同学来过了。”甄小萌走到于蓝跟前说。
　　“嗯。”于蓝点点头，“我看见了。”
　　“为什么要躲着不见呢？”甄小萌奇怪的看着于蓝。
　　没有立即回答甄小萌的话，于蓝仰头看着终于升到穹顶的太阳，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畏惧她吧。”
　

###第一百零三章  往日回忆###


　　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玩耍着，追逐打闹着，享受着这不用考虑任何烦恼的的时光。
　　草坪旁边，于蓝穿着笨重的恐龙布偶装坐在地上，看着孩童们嬉戏。在她身边，甄小萌静静的站着，似乎在等于蓝说话。
　　过了好半天，仰头看着穹顶的太阳，于蓝轻声说：“大概……是因为畏惧她吧。”
　　这话未免有点奇怪。
　　甄小萌低头看着于蓝，皱着眉头问：“畏惧她？哪个她？”
　　“就那个黑长直。”于蓝说。
　　这回甄小萌稍稍想了一会儿，明白于蓝说的人是谁了。在围着她询问于蓝下落的那群人里，只有一个女人可以称得上黑长直。
　　只不过，她不是于蓝的妈妈吗？
　　为什么于蓝会畏惧她？
　　“她应该是你妈妈吧？”甄小萌接着问道。
　　于蓝苦笑着摇摇头，淡淡的说：“她不是。我妈妈早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甄小萌神情一怔，没有再接着问。然而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因为有一个于蓝虽然不熟悉但是绝对见过许多次的人出现在她眼前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于蓝一下子紧张起来。
　　出现在于蓝视野里的人是甄名。
　　……　……
　　吴道看着正在往要上系围裙的梁小如，笑了。发现吴道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梁小如皱着眉头对吴道说：“怎么，你想做饭？”
　　“没。”吴道笑着说。
　　友川坐到沙发上去，打开电视机准备看电视，然而团子却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坐到他旁边。黑长直也是满脸的失落神色。这下子友川不敢优哉游哉的看电视了，悄悄的用遥控器关掉。
　　团子看了眼友川，没说什么。
　　看来因为没有找到于蓝的事情，这两个人都有些受打击。
　　梁小如系围裙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吴道侧过脸去，看向团子和黑长直二人。客厅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别担心啦。于蓝再有几天就会自己回来的，所以……”友川本还想安慰一下黑长直，但是越说越尴尬，到最后直接说不下去。
　　“这个我知道。”黑长直叹口气。
　　得赶紧转移话题才行。友川苦苦思考着该用设么话题打破气氛，然而团子先他一步开口了。“其实……这次的事情还是怪我，都是我的导师推荐于蓝去参加钢琴表演赛才会――”
　　这下子友川和梁小如一起发出咦――的惊讶声音。
　　于蓝回去参加钢琴表演赛，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而且大学生钢琴表演赛的报名日期早就过了吗？于蓝为什么还有机会参加？
　　团子停了一下才接着说话，可能是担心黑长直不清楚，便对她稍微解释了一下。“于蓝因为上次一考面试环节没有通过，所以按理说是不能升入芸苔大学了。不过面试的评委是我的导师，有这么点关系加上我去说了说，他答应给于蓝以此机会。这个机会就是参加一个礼拜之后的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如果在比赛中有一个比较好的成绩的话，应该就算通过艺考了。”
　　这么一说，黑长直立马明白了。
　　但是，即便这样，还是想不通参加这个什么比赛和于蓝外出做兼职有什么必然联系。看着团子，疑惑的黑长直问道：“就算这样，于蓝也没有必要去打工啊？”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也有问过冼新海，他也不清楚于蓝是出于什么原因连课也不上的，最后归结于她想要在比赛之前静一静换换心情这个原因。”团子苦笑着，扶扶眼镜。
　　和黑长直的担忧之情不同，友川梁小如可以说是非常开心的，没想到于蓝竟然会参加钢琴表演赛，无论怎么想都很令人激动。吴道也是裂开嘴微微笑着，说：“参加钢琴表演赛……这不是好事吗？”
　　团子脸色一阵失落，看向友川几人说：“你们是不知道其中的难度。在那种地方失败了的话，于蓝很有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难以理解团子的意思，友川三人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团子有些烦躁，挥挥手说：“算了，不讨论这个了。”
　　客厅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友川终于发挥了他的作用。他看着于蓝妈，好久好久才鼓起勇气问：“那个……感觉您和于蓝有点不太像呢。”
　　碧空之下，风儿静静的吹着。
　　于蓝看着面前的甄名，又看向甄小萌，静默半晌，忽然眼睛睁的又大又圆。
　　“这位是我女儿。”甄小萌指着甄名说：“她总是在家里呆着，所以今天叫她出来转转。”
　　于蓝哭丧着脸，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走到哪里都能碰见熟人，一瞬间感到这世界真的好小。
　　甄小萌还想继续说话，甄名却打断他道，“我和她认识。”
　　听了甄名的话，甄小萌一脸惊奇。远处的孩童嬉笑声随着风儿传过来，清脆无比，荡彻人心。
　　甄小萌离开了，确切的说是被甄名赶走的，现在这里只剩下于蓝与甄名两人。
　　看着地上没人脚腕的青草，过了好久，于蓝抬头看向甄名道，“你――”
　　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了。甄名淡淡的说：“能说说你妈妈的事情么，我很感兴趣。”
　　看来甄名是听见刚刚于蓝和甄小萌额交谈了。
　　面露难色，于蓝犹豫了一会儿，对甄名说：“你得保证不把我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才行。”
　　低头看向于蓝，甄名微笑，似乎是答应了。
　　轻轻地吐出口气，于蓝稍微组织了下语言，这才慢慢的说：“我妈妈是英国人。在伦敦和我爸爸相遇的。她对我爸爸一见钟情，然后就随着他回国结婚了。”
　　那应该是一个相当浪漫的故事吧，但是从于蓝的嘴里说出来却干巴巴的。
　　客厅里，梁小如和吴道也坐到沙发上，静静的看着黑长直。揉揉眼睛，黑长直缓缓说道：“那个女人性格温和，和青原的生活也很美满，而且她汉语也很好。说话虽然不标准，但是和人口语交流书面写作都还可以。所以在我们这边很吃得开。并且在有了于蓝之后，她还给自己找了份工作。”
　　于蓝抬手拨了下额前卷卷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闪着迷人的光彩。“在我七岁大的时候，她带着我去了一家还算比较好的钢琴补习班，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学习钢琴的。每天被她接送着去哪里上课，感觉很快乐，可是好景不长，直到有一天，准备接我的她在去补习班的途中，出了车祸。”
　　黑长直眯起眼睛，细细的回想着，因为她也是听于青原对她说的，所以有些细节不是很清楚吧，不过大致的事情还是很了解。“记得那是个傍晚，于蓝妈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汽车撞了。血流了一地，连救护车都没有赶到，就已经……”
　　气氛真的很沉重。和一开始的压抑不同，现在坐在黑长直身边的几人，包括团子在内都说不出话来。于蓝的家事他们都不了解，因为于蓝从来没有说过，一次都没有提起过。
　　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蓝的卷发和蓝眼睛都继承自她的生母，也就是那个相信爱情不远万里来到异国与心爱之人结婚的英国女人。
　　“我是在那件事后三年，和青原结婚的。”说完，黑长直对友川他们解释了一下，“青原是于蓝的爸爸。”
　　还真是青出于蓝。于蓝的爸爸名字里面有个青字，于蓝则是蓝字，很明显就是这层含义。
　　“因为我占了于蓝妈妈的位置，所以于蓝一直都很讨厌我，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和我吵架。高中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是因为不想和我相处。生活费于蓝也不愿意从家里拿，她感觉从家里拿钱的话，就是在向我低头。这孩子，实在太倔强了。”
　　到这里，于蓝高中一直打工的原因也一下子清清楚楚。
　　没想到，里面竟藏着这么深的因果。
　　团子沉思着，友川看了梁小如一眼，发现梁小如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草坪上，甄名表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张扑克脸。而于蓝眼眶则微微红了。看来重提旧事对她影响不小。
　　擦擦眼睛，于蓝喉头动了两下才说：“所以她根本不是我妈，她也不配做我妈。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对我好过，却想要我将她当妈妈看，真是搞笑。”
　　甄名脑袋往旁边扭了扭，远处甄小萌正朝这里看着。似乎发现甄名在看她，便转过身走开了。
　　有关黑长直的事情于蓝也没有再多说。毕竟给甄名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过了一会儿，甄名问道：“友川很担心你。”
　　于蓝没说话，低头揪地上的草。
　　见于蓝没出声，甄名继续说：“梁小如很担心你。”
　　于蓝把揪下来的草堆到一边。
　　“团子，吴道很担心你。”
　　于蓝睫毛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你妈很担心你――”
　　于蓝刷的抬头，盯着甄名大声喊道：“说了她不是我妈！”
　　甄名笑了，看着于蓝好久都没有变化的表情现在终于与之前不同了。面对于蓝，甄名裂开嘴笑着，眼睛也眯起来。
　　“如果不是，她何必跑这么远来找你？”
　

###第一百零四章  晚间洗衣###


　　甄名的话说完，于蓝立马不乐意了。看着她，咬着牙说：“你懂什么！她到这儿来找我还不是为了讨好我爸！”
　　没有想到于蓝会对黑长直的怨念深到这个地步。不过想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在练琴室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二人之间再没有任何可以缓和的余地。于蓝对黑长直如此愤恨也就可以理解。
　　然而，黑长直来这里确实是好心。
　　这一点于蓝她却没有意识到。
　　甄名咧开嘴轻笑着，没有继续说话。看于蓝的样子现在和她说什么都不起作用。更何况甄名也只是对于蓝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而已，并没有打算插手进来，所以没必要说得太多。
　　然后到了晚上。
　　友川刚刚躺到床上时，电话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梁小如打来的，友川没敢磨蹭立即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小心的说：“喂？梁小如吗？”
　　过了半天，从听筒里传出来熟悉的声音。梁小如口气平静的说：“是我。”
　　“有事情吗？”友川又问，话出口就有点后悔，要是梁小如反问没事情就不能打电话吗了怎么办？
　　然而她没有这么无聊。梁小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来我家。”
　　“啊？”友川看看外面，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上床了。”
　　“下来不就行了？”梁小如的语气听上去无比轻松。但是友川一下子愁眉苦脸起来。到底什么事情啊，这个时候还叫人去她家。
　　“你能先告诉我――”
　　梁小如不等友川说完话就打断他，“你来了我就告诉你。”
　　“可我都准备睡觉了。”
　　“现在才不到八点睡什么睡！”
　　叹口气，友川从床上起来。把裤子和衣服穿好出了房门，然后一边往裤兜里塞手机一边走下楼梯。这个时候，友川妈正在收拾餐桌，而张友山则在亘古不变的看报纸。见友川下楼，友川妈皱起眉头说：“这么晚是要到哪里去？”
　　“厕所。”友川习惯性地说。
　　然而看他穿戴的整整齐齐的样子，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在敷衍。友川妈眉头皱得更高，正准备再次发问，友川赶紧说：“是去梁小如家。”
　　张友山放下报纸看了看友川，没说话。友川妈则接着问道，“都八点了去梁小如家干什么？”
　　尽管脸上带着疑问，友川妈的语气和表情却和缓多了。看来梁小如三个字对友川妈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友川耸耸肩膀。
　　梁小如家的院子里面，一大堆小山似的衣服放在巨大的澡盆里，看样子这些脏衣服已经攒了好几天。在这些待洗的衣服边上，梁小意愁眉苦脸的站着，看着梁小如拨弄洗衣机。
　　“修得好吗？”梁小意问。
　　“我不正在试吗！”梁小如烦躁地说。
　　如此看来洗衣机应该是坏了，而且她修洗衣机已经修了好一会儿，要不然心情也不会这样糟糕。
　　梁小意忍耐了一会儿，又说：“要不然算了吧，等明天去店里问问？洗衣机才买了不到三个月，还在保修期内的。”
　　“不行，这些衣服怎么办？今晚再不洗一些，等明天就没衣服穿了！”梁小如几乎是瞬间就否决了梁小意的提案。
　　没想到梁小如家现在已经到了这么紧张的情况，这些衣服的确是不洗不行。不过也看得出二人比较懒吧，要不然也不会只想着和洗衣机较劲儿却不自己动手洗。
　　然后院子门敲响了，传来友川的声音：“梁小如快开门啊――”
　　友川的声音惊的附近的流浪狗的吵闹起来。和以往梁小如一见友川就不高兴的表现相反，今晚听见友川的喊门声后，梁小如明显高兴了许多。
　　“站这儿干嘛！快去开门！”梁小如对着梁小意说。
　　哦了一声，梁小意慌慌张张的跑过去给友川把院门打开。一进来，友川就被院子里堆得高高的脏衣服给吓到了。这时候再不明白梁小如叫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话友川就太蠢了。
　　“别吓我啊！”友川大叫，指着那堆高度比他只矮一头的脏衣服说：“虽然昨天你说了让我帮你洗衣服，可这量也是在太惊人了吧！”
　　梁小如闻言，扔下手里的扳子和钳子直起腰来，笑眯眯的看着友川，“我也没说要你全部洗了，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能不激动吗！”友川眼神还是没办法从小山似的脏衣服上面移开。过了好一会儿，看向梁小如说：“看来你今晚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你想多了。”说着，梁小如把板子从地上捡起来，递给友川。“先帮我把洗衣机后盖打开。”
　　“啊？”看着手里的板子，友川一时半刻难以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快点！”
　　院子里的灯光虽然明亮，却没有办法把洗衣机后盖那一块照耀清楚，所以梁小如从屋子里取出手电筒站在旁边给友川打光。梁小意没心思当电灯泡，鬼笑着转身回了屋里。
　　“是这里吗？”友川小心翼翼的拧螺丝。梁小如拍了一下友川的脑袋，“是那里，你真笨！”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友川终于把后盖打开，看着里面并不复杂的线路，仔细的观察着。物理课有教过电路连接，所以试着看能不能在这里用上。
　　但是却并不是像友川想的那样是电路出问题，而是电动机的原因。说简单点，就是洗衣机的马达烧坏了。这样的话友川一点办法也没有，身为高中生的他还没有拆卸和组装马达的能力。而且没想到洗衣机马达竟然会烧坏，也不知道梁小如是让它如何超负荷工作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怎么修的了洗衣机。”站起身，友川摊开双手无奈的说。梁小如摇摇头，又抬起手捂住额头。看来是没办法用洗衣机了，那么只有用手洗。
　　“你会帮我的吧？”梁小如看着友川说，伸出食指指向那堆衣服。
　　友川脸都绿了，不过犹豫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毕竟答应你了，没办法，只好帮帮你喽。”
　　但是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一点也不轻松。
　　把坏了的洗衣机后盖装好后推到一边，梁小如把院子里是龙头拧开，白花花的自来水哗哗哗往出流淌。
　　友川从衣服堆上取过一件脏衣服，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发现那是梁小如上次去街上时，也就是最开始那一次去团子家合宿时穿的白裙子。
　　“看什么呐！”梁小如责怪的看了友川一眼，“你那样会被当成变态的。”
　　“我只是看了看而已吧！”友川冤枉的大喊。
　　“这有什么好看的，快洗！”说着，梁小如把牌子不一样的洗衣米分和洗衣液都推过来。也不知道这两种洗衣剂能不能混用。
　　友川摸着手里白裙子薄薄的布料，犹犹豫豫的问：“确定用水洗？我感觉可能会洗坏掉。”
　　“没关系，你尽管洗就行了。”
　　既然梁小如都那么说了，友川也不好再坚持。把白裙子浸到水中弄湿，然后捞出来放到干净湿润的水泥地上，倒了些洗衣米分轻轻揉搓起来。
　　梁小如家靠近农田，所以院子里偶尔还会有一些昆虫飞进来。并且每时每刻都能听见蟋蟀蝈蝈鸣叫的声响。奇怪的是并不因此觉得吵闹，反而还感到有些许情调。慢慢的，友川也不觉得洗衣服是件苦差事了，反而乐在其中，优哉游哉的洗着。
　　“快点，你真的不想回去了？”梁小如白了一眼友川说。
　　嘿嘿笑了两声，友川没接梁小如的话。
　　然而下一刻便发生事故了。友川放下一件洗干净的衣服，然后随手抽出一件脏的，正准备洗，忽然呆住了。因为手里拿着的是一件内裤。
　　和平常梁小如穿的那种白色四角短裤不一样，现在手里拿着的真的是女人穿的内裤。仍旧是白色的，不过上面带着的精致花边，配合上周边镂空的花纹都充满了诱惑力。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情趣内衣？原来梁小如在家里会穿这种东西吗？
　　友川大脑缺氧，一时间呆住了，并且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怎么了？”梁小如一边使劲儿的搓衣服一边看向友川，等看见友川手里捏着的内裤后，梁小如脸一下子红了。娇小的面庞迅速充血，嘴里还喘着气。过了半秒钟，啊啊啊啊啊大叫着，梁小如像狮子一样扑过来，从友川手里夺走了那条内裤。
　　“谁叫你乱动了！”梁小如用尖利的声音大喊。
　　清醒过来的友川脸也红了，面对梁小如的质问，他迟疑了片刻才开始反击。“拜托！是你叫我帮你洗衣服的好不好，你自己不会在我来之前把这些稍微整理一下吗？”
　　“你你你你你你你……”梁小如语无伦次，颤抖的手指指着友川，片刻后，攥着内裤冲过去和友川肉搏。
　　院外的田里，几只青蛙扑通扑通的跃入水中，似乎感受到了梁小如家传来的阵阵杀气。草丛里面的蟋蟀蝈蝈则叫的更加欢唱响亮。
　　友川家，张友山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正冒着氤氲热气。友川妈则是手放在腿上看电视。然而看得出她的心思绝不在电视上，因为几乎每隔一分钟都会看一下挂在墙上的表。不过看她的神情却一点也不急切，不像是在等待某人的样子。
　　“你说，今晚友川回不回来？”友川妈用胳膊碰碰张友山。看了眼友川妈，张友山无奈的叹口气说：
　　“我怎么知道。”
　

###第一百零五章  秘密跟踪###


　　礼拜天早上――已经不能说是早上了，毕竟太阳也早已高高升起。现在是十点钟，友川跟着梁小如在街上走着，避过迎面而来的行人，看向梁小如说：“不用我来你也可以搞定的，干什么非叫上我不可？”
　　“反正你也很闲对不对？”梁小如回头白了友川一眼。
　　现在两人正在朝着某个家电中心行进着。因为洗衣机的问题，梁小如不得不到这里来一趟，说起来那台洗衣机才买了不到三个月，这么快就出问题真的很叫她受不了。“说到底还是现在的厂商太不负责任，生产这么容易坏的洗衣机，不是哄骗消费者么。”
　　这话友川可不敢苟同。昨晚拆开洗衣机后盖，从洗衣机里面传出的阵阵焦糊味儿说明了很多问题。马达是不会轻易烧掉的，所以一定有其他某些原因，而且不是洗衣机本身的问题，而是操作它的人的问题。
　　“是不是你把衣服一次性放太多了？”友川试探道。
　　只见梁小如一甩头发，斜着眼睛看向友川，用不可能啊的语气说：“我只是把衣服放到刚刚能把洗衣机塞满的程度而已。”
　　无话可说了。
　　友川真的想拽住这个女人好好的批评一通。
　　什么叫“只是刚刚塞满”，而且最后还说“而已”，这家伙也太没有自觉了。谁家用洗衣机是这种用法，这么用马达不烧掉才怪咧。
　　“然后它转了十来分钟就停下来，再也没动过。”梁小如眉头轻皱，手指点在脸颊上面，一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的表情。
　　好半天，友川才慢慢的说：“如果你家洗衣机会说话，我倒想问问它是如何坚持转动十分钟的。”
　　洒水车播放着老掉牙的歌曲缓缓驶过，从车厢后面喷出的水汽呈现雾状，洋洋洒洒飘到半空中，久久难以落下。阳光透过这片朦胧的水雾，竟然折射成七彩的弧状，看上去非常漂亮。
　　友川跟上来两步，走到梁小如身侧。这样的话梁小如就是走在远离马路的那一边，就算有几丝水汽喷过来，也会被友川挡住。然而梁小如却没有理解友川的举动有着什么作用，瞪了他一眼道，“干什么呢你？”
　　友川笑笑，没说话。
　　太阳越升越高了。
　　天空中，几多洁白的云儿飘着，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呼啦啦从二人头顶飞过去。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面悬挂着的彩灯失去夜晚时分的光华，随着风，偶尔动一两下。
　　友川用手背揉揉眼睛。昨晚给梁小如洗完衣服回去时已经十一点钟。友川妈竟然还没睡，兴致勃勃的在客厅里面看电视。见友川回来，起身去给友川做了点夜宵。等吃过夜宵后友川躺到床上已经十二点多了，所以现在有点疲惫。朝着路边看了看，友川问：“你买洗衣机的店还没到吗？”
　　梁小如比友川更加心急，所以听了友川的话后立即不耐烦起来。“你别吵，很快就到了。”
　　友川笑笑，没再说话。
　　而就爱这时候，在友川和梁小如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甄名。
　　她正从一条路口出来，直直的朝着某个方向走去，所以没有看见友川和梁小如。看着逐渐远去的甄名，梁小如停下步子，回头看向友川。果然友川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是该去追甄名，还是继续和梁小如去那个家电中心吧。
　　“想她的话就去呀。”梁小如一脸无所谓的说。
　　“我……”犹豫了半会儿，看着甄名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远处的人群之中，友川咬着牙摇摇头，“算了，我陪你去家电中心。反正甄名在学校里也经常碰得见的。”
　　梁小如惊讶的看着友川，本来她以为友川一定会撇下她毫不犹豫的去追甄名的。现在这种情况，她自己反而没什么心思去家电中心了，便问：“你不想知道甄名去干什么吗？”
　　“这……她肯定有自己的事情吧。”友川说，“快走吧，今天上街不就是为了洗衣机的事情么？”
　　“家电中心一直在那里，又不会跑掉。”梁小如对着友川笑笑，然后转身朝着甄名远去的方向追去。“而且我现在对你女友的事情更加有兴趣呢。”
　　“你别乱说话。”友川说着，赶紧追上梁小如。
　　吴道家厨房里面，吴道看着空空如也的玻璃罐子，皱起眉头来。他转头朝向客厅里面喊道：“妈，厨房里盐没有了你去买一点吧？”
　　然后过了好半天，才传来吴道妈伴着电视机悠扬音乐声慢悠悠的回答，“妈妈很忙的，妈妈正在看电视。”
　　“那你中午不想吃饭了？”吴道耐着性子继续说。
　　吴道妈一点都不惊慌。从茶几上免拿起一只橘子慢悠悠的剥着，说：“妈妈在减肥，不吃饭的话反而比较好。”
　　这下真的没话说了。
　　吴道无奈的摇摇头。解下围裙走出厨房，看着正坐在沙发上面睁大眼睛看电视的吴道妈，叹口气，朝外走去。
　　友川和梁小如悄悄跟在甄名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走着走着二人都没有耐心了。
　　“她这是要去哪儿？”梁小如看向友川道。
　　友川无语的说：“我怎么知道！”
　　不过越走二人越奇怪了，因为这是他们昨天上午走向那个儿童乐园的路。虽然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巧吧，但是到最后，甄名果然在儿童乐园门口停下来。
　　“她这么大了还来这种地方玩？”梁小如轻笑起来。友川受不了，便为甄名辩驳。“这有什么，虽然是儿童乐园，里面却很有意思的，你昨天来这儿了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我又没怎么说你女友，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哪里激动了！”
　　“你这不就是激动么！”
　　“我才没激动！”
　　二人正在后边吵闹，甄名已经走进儿童乐园了。于是友川和梁小如也赶紧跟上。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很轻易的引来了路人奇怪的目光，然而这两个家伙却没有一点自觉。依旧小心翼翼的往儿童乐园里走去。
　　到门口时便被叫住。回身一看，叫住他们的人是吴道。看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子，应该是去买东西。
　　吴道手里提着袋装的加碘盐，疑惑的看着弯着腰轻手轻脚往儿童乐园里面走去的友川梁小如二人组，问：“你们还真不死心，昨天不是有来这里找过么，于蓝并不在这儿。”
　　看来吴道以为友川梁小如又是来找于蓝的。
　　“不是……”友川想解释，却被梁小如制止了。因为甄名已经走出很远，再加上儿童乐园里人很多，再不追上去就会追丢。所以说了句“没时间解释了”便拉着友川往儿童乐园里面跑去。
　　摇摇头，吴道准备回家。
　　可是提着袋子，走过儿童乐园门口几步之后，却又倒回来。看着大门上方写着的翠星儿童乐园欢迎你几个大字，无奈的笑笑。转身走进去。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吴道心想。
　　儿童乐园里面人仍旧很多，友川被梁小如拉着，急匆匆的躲避着面前带着孩童的年轻夫妇，朝着甄名的方向追去。但是却追丢了。气喘吁吁的看着四周，友川断断续续的说：“她……她人呢？”
　　“我正在找。”梁小如回答道。
　　近处的喷泉往外喷出细细的水流，反射着橙黄色的阳光，看上去美丽极了。水流落在池子里后溅起的水花也带着瑰丽的美感。许多人在喷泉那边围着，却唯独没有甄名的身影。
　　吴道从后边跟上来，到了二人身边才打招呼道，“你们是不是在找于蓝？”
　　梁小如摇摇头，用手指向还在大口大口喘气的友川，“不是找于蓝，我们在找他女朋友。”
　　吴道哦了一声。
　　只站在这里自然是找不见的，于是梁小如和后边的友川吴道慢慢走着，边走边往四周看。吴道难免有点后悔，刚刚还以为是在找于蓝才跟过来，没想到是自己猜错了。
　　某处草坪上面，甄名看着正在和几个小孩子一起打滚的恐龙，不自觉地笑了。
　　那个看上去笨笨的恐龙，摇头晃脑的抱着几个孩子，在那边旋转，然后咚的一声摔倒。还没等她起来，又有几个小鬼扑过来，把她压到身下，不让她起来。恐龙用力挣扎，和抱着她的小鬼们在草坪上面滚来滚去。这一幕有点好笑了，同时也使看见的人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
　　好半天，那只恐龙终于站起身。似乎看见这边的甄名了，慢悠悠的过来，到了近前之后用力把头部的拉链拉开。摇晃着脑袋，甩动着满头卷发，于蓝红扑扑的脸颊从布偶装里探出来，然后又把布偶装往脖子下面压压。
　　“你怎么又过来了？”于蓝看着甄名说。因为和甄名关系不怎么熟悉，所以对她来这里总抱着一种排斥的感觉。
　　察觉到了于蓝对自己的抗拒，甄名抿着嘴唇，没说话。伸手把手里的便当轻轻递过去，“这是我妈做的，叫我给你拿一份。她今天有事没来，所以我才过来给你。”
　　于蓝这才想起来，今早没有看见甄小萌。接过便当，于蓝看向甄名的眼神立即柔和多了。“谢谢。”
　　甄名微微的笑了一下。
　　然后向后转了下头，有意无意的看向落尽了叶子的柳树后边。在那里正藏着三个身影，朝这里偷看着。甄名漆黑的眼睛眨巴两下，自言自语道：
　　“被跟踪了吗？”
　

###第一百零六章  母女相见###


　　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份工作很烦很累。一天到晚要和这群屁大点孩子在一块儿，陪他们玩陪他们疯，哪个要是哭了还得过去哄。然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于蓝不再有这种感觉了。
　　时间流失速度似乎也变得快了许多，早晨刚来，却感觉几乎一转眼就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再一转眼便又到了傍晚。看着在自己身前奔跑的孩童，于蓝心中充满着喜悦。当然，偶尔碰到一两个捣蛋鬼也在所难免。不过就算是捣蛋鬼也并不是真的要给于蓝添麻烦。调皮捣蛋，应该是喜欢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吧。
　　所以于蓝不像开始时那样生气了，逐渐看得很开。
　　同时，不知不觉竟然有了一丁点当妈妈的感觉。每天照顾孩子，这本来就是妈妈的事情，现在放在于蓝身上，要她一直围着一群小孩打转转，自然也会产生这种感觉。
　　很奇特，很享受。
　　于蓝长舒口气，看向沉向天边的夕阳，慢慢的脱恐龙布偶装。于是呼啦一下围过来好几个小鬼头。
　　“大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明天还回来哦。”
　　“要继续用草变兔子噢。”
　　“兔子可不是草变的，笨蛋。”
　　于蓝笑着摸摸他们的头，忽然发现了里面也挤着时常偷袭自己的那个小男孩，便伸手去拧他的耳朵。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于蓝笑呵呵着，朝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挥挥手。
　　找到甄小萌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了，回到自己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甄小萌是中午时分来到这儿的，和于蓝闲聊的时候，说起甄名姥姥家的事。看来她今天上午是去了甄名姥姥家。
　　“路上注意安全。”甄小萌对着于蓝挥挥手。
　　“嗯。”点下头，于蓝转身朝儿童游乐园门口走去。
　　现在是黄昏，过来和孩子们一起玩的人很多，带着孩子们回家的人也不少，所以门口这一块儿可以说相当热闹。
　　摸摸额头，于蓝把书包背带往肩膀里侧挪挪，，想着要不要去买一点零食。然而低头看了看早已过了发育期可还是没有停止发育的胸部，便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还是算了，不要再增加额外的营养比较好。
　　于是打算直接回去。
　　然而刚向前踏出一步，就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孔。
　　友川站在四五米外的地方，笑嘻嘻的看着于蓝。友川的笑容很灿烂很邪恶，而于蓝刚出儿童乐园门口时面上的愉悦则一下子凝固住，并且慢慢消失了。
　　一扭头，于蓝像兔子似的溜出去。看样子是打算逃跑，可友川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于蓝也是没跑几步就停下了。在她面前不远处，梁小如的身影悄然出现，阻断了她的去路。
　　“哟，好久不见！”梁小如笑着打招呼。
　　几乎是瞬间，于蓝一个转身变向右面跑去。可以预料她不会逃脱――结果也是如此。因为吴道也在这里。他把于蓝第三条路也封死了。
　　于蓝有些惊慌，大脑飞速转动。怎么办？难道要朝后跑吗？那样的话就回到儿童乐园去了。话说回来，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是消息走漏了吗？是谁走漏的？难道是甄名？应该不会吧，她看上去应该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才对。那到底是谁……
　　于蓝正在考虑着是谁暴露的她在这儿的消息时，团子从后边悄悄过来，截断了于蓝的最后一条退路。这下子，四个方向一人一个堵住，于蓝就是插上翅膀也逃不掉。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呢，于蓝。”团子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能够找到于蓝，并且看见她完好无事甚至还变胖了，自然很高兴。然而一想到这么多天因为她而提心吊胆，气就不打一处来。
　　“团子老师……”于蓝套拉着脑袋，神情无比沮丧。
　　“你胆子真够大的，竟然一声不吭玩消失？”团子走到于蓝面前，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友川几人一边缩小包围圈过来，一边上下打量着于蓝。几天没见，于蓝变化真的很大。不过并不是容貌上的，而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给人感觉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警惕着于蓝的再次逃跑，友川梁小如吴道走到她身边来，三人隐隐呈现包围之势，各堵一面。这样于蓝绝对无处可逃。
　　梁小如伸手在于蓝脸上捏了捏，说：“好像比之前更软了。”
　　听了这话友川也想要摸一摸，但是他没有那个胆量，只能用语言进行人身攻击。“不错嘛，还怕你在外边饿着，没想到反而胖了不少。”
　　“的确胖了，胸也更大了。”吴道点点头。
　　梁小如等了两个男生一眼，撇撇嘴。团子没有在意他们，用手在于蓝脑袋上摸着，好一会儿，才说：“平安就好。你也该懂点事了，不要老是让别人为你操心。”
　　于蓝低下头说：“对不起……”
　　团子笑笑，把于蓝脸蛋扶起来，笑着说：“你看看谁来了？”
　　看着面前的人，于蓝脸色一瞬间变的很不好。
　　黑长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于蓝面前，神色复杂的看着于蓝。眼里含着欣喜，失落，以及愧疚和些微的安心。数种眼神交替着，到最后全都归于平静。黑长直深吸口气，似是准备说话。
　　但是于蓝先她开口，“你怎么来了？”
　　于蓝冷冰冰的语气令团子很惊讶，原本以为于蓝看见黑长直一定会无比惊喜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和预料的相差太远。
　　于蓝眼神渐冷，把脸扭到一边看也不看黑长直。黑长直倒是没有太过失望，可能一开始就料到会这样。
　　友川梁小如吴道互看几眼，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抿紧了嘴巴。这是于蓝的家事，他们插不上嘴。
　　……　……
　　看着于蓝的出租屋，团子惊呆了，没想到这几天来她竟然就住在这种地方，黑长直更是无比吃惊。友川三人站在院子里，随意的往四处看着。
　　这个地方很破旧，地面是水泥，有些地方还破了，看样子已经很有年头。公用的自来水龙头生满了铁锈。院子靠墙一边几个排水口旁还堆放着垃圾，仔细闻就会闻见一股股恶心的味道。
　　团子看了看屋里的于蓝和黑长直，摇摇头无奈的退出来。
　　大约过了一会儿，在这死寂的气氛里，于蓝率先说：“你怎么会来风见市？”
　　黑长直一点迟疑也没有，赶紧回答说：“是团子打了电话，说你不见了，所以才――”
　　于蓝打断了她的话，“我爸呢？”
　　黑长直不由得神色一阵黯然，于蓝的态度这么冷淡，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拨了下眼前的头发，黑长直说：“本来青原他要过来的，可是出门时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所以我只好替他――”
　　于蓝又打断黑长直的话，紧张地问：“摔了一跤？怎么会摔一跤？”
　　“不严重，医生说修养十来天就没问题――”
　　“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好他的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于蓝质问着黑长直，看她的眼神也越发不友善。
　　好半天，黑长直才慢慢地说：“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你跟我道歉一点用处也没有。”
　　于蓝坐在小床上，把头扭向一边，看也不看黑长直了。而黑长直则是站在屋子中间，满脸歉意的看着于蓝。屋子里重归寂静，只有卡通闹钟无时无刻不在发出喀嚓声。
　　“你回去吧，不要在风见市了。”于蓝说。
　　黑长直神情凄苦。虽然早就想到，会被于蓝这种态度对待，但是这样子被往回赶，实在是难以忍受。慢慢的，眼前又回忆起练琴室里发生的那一幕，想着，这也许是报应吧。黑长直揉揉眼睛对于蓝说：“对不起。”
　　“我说了别对我道歉，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于蓝口气很不耐烦。她伸手撩了下额前的卷发，斜仰头看着屋子天花板，不看黑长直。
　　“我是为之前的那件事，为给你和青原之间制造矛盾道歉。”黑长直一时间有些激动，往于蓝面前走了几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那么做，我不应该妄想破坏你和青原的关系，我……对不起你。”
　　没想到她竟然会放下身段给自己这样子表达歉意，于蓝心中不免生出浓浓快感，然而又涌出强烈的心酸。
　　“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你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回去和我爸过你们的幸福生活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蓝蓝！”黑长直大叫。
　　“别叫我蓝蓝！你这么叫着不嫌别扭吗！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别和我拉关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认识你！一直用那副假惺惺的作态哄骗我有意思么！”于蓝的喊声特别大，站在院子里的友川梁小如吴道听得清清楚楚，团子自然也不例外。
　　于蓝的说辞未免有些过分，友川感觉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转头看看梁小如和吴道，他们脸上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一向温和的于蓝会说出这种话，对黑长直的怨愤该有多深？
　　“我承认，刚来这个家时我的确对你不够关心，我眼里只有青原。可是，慢慢的我对你也有感情了。我是说真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要孩子？因为我不想让你认为我不把你当我的孩子看。我一直都对你很用心，可你一直都在逃避我。直到你这次回来，我还想好好对你，照顾你，可是你呢？为什么我会在练琴室做出那种事？于蓝，这其中也有你的原因，我因为你受到伤害了。”
　　看着黑长直通红的眼睛和流到脸颊上的眼泪，于蓝嗤笑着，耸了耸肩。
　　“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第一百零七章  旅途归来###


　　团子在外边听着，眉头紧锁。不知是因为屋子里面的谈话趋向激烈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致使她心情也变得激动了，团子慢慢走向屋子，站在门口。她两手紧紧攥着西装袖子，指骨都发白了。
　　友川梁小如吴道相互对望着，忽然感觉事情有点糟糕。
　　于蓝神情漠然，口中嗤笑：“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黑长直含着泪水摇头。她吸了下鼻子，咬咬嘴唇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真的想对你好。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
　　“这是不可能的事，永远也不可能。我在家里就已经和你说过，不要再妄想了。而且你说要真心对我好，你自己做得到吗？”
　　“我一直都是在为你着想！”
　　“但是这一次却诬陷了我。假如你有那样的觉悟，就不会这么做了。”
　　于蓝话中的这一次，即是指在练琴室中，黑长直用那碗小米粥诬陷了她。于青原恐怕到现在还是认为于蓝因为仇视黑长直，而把粥泼到黑长直身上。
　　黑长直做的这件事，成为她与于蓝之间难以和睦相处的死结。
　　黑长直现在是真的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那要我怎么向你道歉，你才肯原谅我？”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而且你也没有道歉的必要。”于蓝手摸着床上浅蓝色的被褥，不知想到了什么，用力抓紧，将被褥都抓起了褶皱。“我妈早已死了，我虽然想要记住他，但是说真的，到现在我已经记不起她的样子。即便看着照片，也有着不真实的感觉。老实说，我不恨你。这个家需要你，我爸需要一个女人照顾他。”
　　不清楚于蓝想说什么，黑长直用力揉揉眼睛，仔细的听她一点一点诉说。
　　“但是，你和我爸重新组成的这个家庭，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属于我的家了。这个新的家里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你们快乐的生活着，即便你们再怎样关怀我，留给我的只有尴尬。所以我才不想回去，所以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念书。你一直说你对我好，你想做我妈，可这根本不可能――”
　　黑长直突然打断于蓝的话，大喊道：“有什么不可能，这是完全可以的，只要我们――”
　　于蓝抓着被褥，抬头看向黑长直，“可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都已经把我和我爸爸的关系都破坏了，你叫我怎么相信？算了吧，这件事别再说了好吗？我累了。”
　　院子里的枯树上面，几只鸟嘶哑嘶哑的叫，惹的人心烦意乱。团子有好几次想进去，但最后还是忍耐住了。
　　友川三人无所事事的蹲在地上，看上去非常不雅。尽管担心于蓝，可是到最后，还是一点忙也没有帮上。
　　黑长直从房里出来，满脸哀伤，直到离去时还带着后悔与惆怅的表情。团子进屋看着于蓝，许久，缓缓说道，“你还小，你真的不理解大人的难处。”
　　对团子于蓝没有表现太出格，不过和以往不同，这次于蓝并不乖巧了。沉默着，没有结团子的话。很明显，她并不认为团子的话是对的。
　　叹口气，团子把后事交给了友川三人。自己陪着黑长直先行回去。
　　团子向着黑长直很正常，然而友川竟然也会认为错的是于蓝实在是令人惊讶。
　　“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我感觉你太钻牛角尖了，于蓝。就好比我，在家里时我妈给我做饭洗衣服照料我生活，和我和和睦睦的相处着，我也没追问过她是否爱我之类的话。何必把人的情感分的那么细，这根本没有必要。”友川看着坐在床上的于蓝说。于蓝抬头看了眼友川，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没能够说出来。这时候梁小如一把推开友川，立在于蓝面前，伸手拽她。
　　“起来了起来了！这里不能再住了，不然你会生病的。”梁小如大呼小叫着，蒋于蓝从床上拉起。然后吴道立即把于蓝的被褥全部卷起来，在屋子里找了几圈没找见绳子之类的东西，就直接把一块抹布扯成好几条，绑在一起当绳子用。然后再用抹布拼凑成的绳子把被褥全部捆好。
　　“这是要干嘛！”于蓝尖叫。
　　“团子说了，不能再让你住在这，必须回学校去！”梁小如笑呵呵的拉着于蓝，不让她去阻拦正在收拾包裹的吴道。
　　“我明天还要去做兼职！”于蓝急切的叫道，她用力挣扎，想从梁小如怀里逃出去，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友川在旁边看着于蓝的慌乱模样笑了，“放心，团子说了，你想打工可以，这几天你也不用去上课，因为请假条早给你批好放在教室了。不让你住这儿是嫌这里环境不好。”
　　听了这话，于蓝才慢慢的平静下来。“真的？”
　　友川笑嘻嘻的说：“骗你是小狗。”
　　吴道在旁边用行李箱装于蓝的衣服和生活用具，偶尔回头看看于蓝。终于忍不住问道，“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连课都不上也要打工呢？”
　　这个问题同样也吸引了友川和梁小如的注意力。
　　虽然于蓝即将参加钢琴表演赛的事情他们知道了，可是怎么也想不通和于蓝外出打工有什么联系。
　　看着友川吴道梁小如三人迷惑的表情，于蓝把抱着自己的梁小如的手松开说：“因为报名参赛有报名费的。”
　　然后那三个家伙集体哦――了一声。
　　“是多少？”友川追问。
　　于蓝也没隐瞒，竖起一根手指。看着于蓝白白嫩嫩的手指，友川试探着说：“一百？”
　　“你以为你的钱是美元！”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如果只有一百元，于蓝也就不会这么辛苦的打工了。
　　“就算是美元也不够。”于蓝苦笑，友川说的是一百元，就算全是美元也才六百多而已，怎么可能够。叹口气，于蓝哀怨地说：“是一千。”
　　“怎么不去抢！”友川惊叫出声。
　　一千元的报名费相对于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高中生来说真的太贵了，这也难怪于蓝会跑出来打工。
　　友川这个反应，使于蓝脸色好了很多。“报名费有人帮我垫了，不过比赛那天肯定要还给人家。所以这几天我都在翠星儿童乐园打工希望能赶紧赚到还给人家的钱。”
　　梁小如不大高兴，拍拍于蓝的脑袋，笑了，“傻瓜，怎么不跟我们说。虽然一千元很多，但几个人凑一凑绝对够了，干什么这样辛苦自己？”
　　于蓝感激的看了眼梁小如，但却摇摇头。“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
　　没有继续闲聊，因为天色已经暗了。
　　友川按于蓝说的去三楼找到那个房东，结清了房租和电费，便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行李是吴道拿上车的，这种力气活还是吴道干起来比较顺手，毕竟是体育特长生。四个人挤上出租车，出租车里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子拥挤起来。司机师傅操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问：“去哪儿？”
　　“芸苔高中。”友川直接说了学校名字。
　　芸苔高中在风见市也算比较有名气的，出租车司机只要是本地人就知道应该怎么走。
　　而到了学校时，晚自习的上课铃声才刚刚响起。吴道今晚本来要上晚自习的，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打算去教室。团子应该没在学校，因为黑长直那个样子叫人很不放心，所以是陪着她回去了吧。
　　那么看晚自习的大概就是唐小鸟。
　　那个喋喋不休又有些娇气的浓眉女教师对吴道来说真的很难对付。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去教室，因为给于蓝整理宿舍有梁小如在这里就足够了。
　　“你不去上课？”友川问吴道。
　　吴道看了眼友川没吭声。
　　旁边梁小如把吴道绑起来的被褥重新展开，铺到于蓝光秃秃的木头床板上。幸好于蓝的床铺是在下层，要不然又会麻烦许多。现在是晚自习，于蓝舍友都去教室了，也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之后不要再到处乱跑了。明天打工走早点就行了，记得乘车过去。”梁小如细心的嘱托，听着梁小如说话，于蓝不停地点头。
　　看了于蓝好一会儿，梁小如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说：“你也真是，我连妈都没有呢，现在白给你一个你竟然不要。”
　　“那送你好了。”于蓝说。
　　梁小如板起脸，“再这么说我要揍你了。”
　　于蓝头扭向一边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　……
　　黑长直坐在沙发上面，手捂着脸嘤嘤啜泣。团子抽出几张纸巾塞到黑长直手缝里，劝她，“于蓝只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你，稍微给她点时间吧。”
　　黑长直叹气头，哀怨的脸上挂着泪珠。“这都好几年了，她到底要多少时间才够？”
　　团子窘迫，说不出话来。
　　还是让她静静吧。这么想着，团子去厨房里煮泡面了。黑长直哭了好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于青原打电话。于蓝已经找到了，这个消息尽快告诉他，好让他放心。而且有关钢琴表演赛的事情也要说一下。
　　友川妈准备着晚饭，听见张友山揭开客厅门帘走进来，边说：“友川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等下你可得好好说说他才行！”
　　“嗯。”张友山点点头。
　　“而且给他打电话也不接，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嗯。”张友山又点头。
　　友川妈不乐意了，看着张友山说：“你就知道嗯，能不能说点别的！”
　　吴道自然是留在学校里，因为明天就是星期一了，而他又是住校生。梁小如和友川则是在田间的水泥路上，慢慢的往自己家走着。走了一会儿，友川突然搔搔脑袋说：“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梁小如迷茫起来，她也有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看向友川――而友川也刚好看向她，二人一起喊：
　　“忘记了去家电中心！”
　

###第一百零八章  伪恋走光###


　　次日早上，于蓝早早的就起了床。这时候宿舍窗外的天空还是黑的，一颗星星也看不见。黑漆漆的颜色充满一种可怖的感觉。黎明前的天空最为黑暗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不过于蓝没有心思去看窗外黑暗的天空如何如何。她穿好衣服下了床，然后拿着脸盆在宿舍水龙头下洗漱。手里捧着清澈的自来水，于蓝轻轻把脸放到手上左右晃动脑袋。原来于蓝是晃动脑袋洗脸的类型，看上去非常可爱。
　　可能是流淌的水声将舍友吵醒了。靠近水龙头的上铺，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抬起上半身，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于蓝，问，“几点了啊？”
　　于蓝边擦脸边说：“六点。”
　　“才六点啊？继续睡继续睡……”然后就无力的躺下，拉过被子把乱糟糟的头发蒙住。于蓝不管她，取过牙刷挤了些牙膏在上面，然后开始刷牙。
　　等出了宿舍的时候已经六点二十多。现在走到学校底下的路口去乘车，等到了市里，还要步行去中街的儿童乐园。估计到了那里就已经七点半左右了。平时上班不用这么早，今天六点多就出发是因为于蓝今天上早班。
　　经过花园的时候，可以看到花坛边沿上面坐着许多认真晨读的同学。他们应该是高三生吧，尽管拿的是高一高二的英语课本。想想宿舍里面那些个还在蒙头大睡的舍友，于蓝只能感叹什么样的人都有。勤奋和懒惰也是因人而异的。
　　不过没空想这些。
　　不快点的话要迟到了。今天于蓝是早班，要比平时早去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的。于是没有在左顾右看，于蓝赶紧朝校门走去。
　　……　……
　　“于蓝果然还是打工去了。”友川说。看着教室中间的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惆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于蓝有她的目标，不努力不辛苦不行。”梁小如从书包里面掏出便当盒子。
　　现在是大课间，也就是说离午休还有两节课的时间，然而看梁小如的样子似乎准备吃便当了。
　　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便当盒子，梁小如一边对着友川说教。“看看你，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能有什么出息？”
　　友川无语的看着梁小如，“你不也是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
　　“可我分数就是很高啊。”
　　友川立即痛斥道，“可恶的学力资产阶级！”
　　友川咬着牙用狭长眯缝的小眼睛瞪梁小如，这反而使得梁小如更加得意。
　　吴道在一边坐着，似乎因为太无聊，竟然把课本撕下一页，悠闲地折起了纸飞机。不过友川的注意力大半还是被吸引到了梁小如的便当上面。和友川妈做给他的便当不同，梁小如的便当看上去总是有种非常华丽的感觉。其实使用的也只是很普通的食材，然而经过巧妙的搭配，不同种对比鲜明的颜色就相互形成了映照，看的友川食欲大动。
　　“要吃吗？”梁小如看向友川。
　　友川老脸一红，把头扭到一边说：“谁稀罕啊。”
　　梁小如笑了，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友川的脾气可以说非常了解了。现在他这种作态，不是掩饰是什么。梁小如轻轻夹起一块金灿灿的芋头说：“现役女子高中生手制便当G，真的不打算吃吗？”
　　友川喉头上下滚动，发出咕嘟一声。
　　“机会只有这一次哦，不吃的话就算了哦。”梁小如继续说。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友川艰难的转过身，红着脸说：“真伤脑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下你的手艺吧。”
　　吴道纸飞机已经折好了，不过拿在手里并没有飞出去。他拿着纸飞机，冷眼旁观梁小如和友川。
　　见友川俯下身，梁小如夹着芋头放在友川面前，说：“啊――”
　　“啊――”友川张大嘴巴，然后就感觉梁小如的筷子夹着芋头闯到他嘴里来。虽然在空中晾了一会儿，可芋头还是有点烫。不过说实话，梁小如的手艺真的很好，焖的芋头非常好吃。友川努力嚼着，然后一边往下咽一边说：“还不错还可以――”
　　然后话说到中间就卡住。友川身体不由自主的弯下来，并且用手卡着脖子，还不停的拍胸口。梁小如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吴道已经把水杯递过来了。
　　“又噎住了！”梁小如惊奇的看着友川。
　　记的上次于蓝吃自己的芋头时就噎了一回，没想到这次友川也居然噎住，实在太尴尬了。
　　“你家的芋头是用混凝土做的吗？”吴道笑着问。
　　梁小如脸一红，猛力拍打友川的背部。大约过了几秒，友川终于把那块传说中的混凝土芋头咽下肚，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还以为要死掉了。”友川气喘吁吁的说，额头上汗珠住也渗出来。接过梁小如递来的水，喝了好几口才放到桌子上，又深呼吸几下，终于感觉舒服了许多。
　　“没事了吧？”梁小如问。
　　友川看着梁小如，好半天才说：“我有点同情你弟弟了，他肯定每天都会被噎吧？”
　　……　……
　　穿过来往车辆还不是很多的马路，于蓝走进稍显冷清的儿童乐园里面。
　　现在游人基本上还都没有过来，孩子们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跑过来玩，所以游乐园里没什么人。
　　于蓝经过喷泉，一直走向乐园里面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那里与乐园的娱乐场所是分隔开的。本来想着先去更衣室换衣服，然而迎面碰上了甄名的妈妈甄小萌。
　　“早上好，萌姨。”于蓝笑着打招呼。
　　“嗯。”甄小萌点点头。看看手表，说：“还以为你会来得更迟一些。既然来的这么早，那帮我打扫一下卫生吧。”
　　“啊？”于蓝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差。
　　甄小萌没生气，笑着看于蓝说：“你以为早班是干什么？过一段时间就要对乐园的各种设施打扫清理一下，要不然看上去会很脏的。而且我会和你一起打扫的，所以打起精神来！”
　　甄小萌都这么说了，于蓝自然不好拒绝。更何况，给人家打工自然就要听人家吩咐了，辛苦一点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提着水桶，于蓝艰难的走到滑梯边上把红色的塑料水桶重重放下。桶里清澈的水花荡漾，有一些还飞溅出来，落到草地上。甄小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细心的擦拭着滑梯的每一个地方，直到抹布脏的不行了，才扔给于蓝让她在水桶里面搓洗一下。
　　“累不累？”甄小萌低头看着正在搓洗抹布的于蓝。
　　“还可以。”于蓝回答道，直起身把抹布递给甄小萌。拿着抹布，一边擦滑梯，一边和于蓝随意聊着。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甄名身上。
　　甄小萌用一副忧愁的表情说：“也不知道那孩子将来应该怎么办，现在老是钻在自己房间里面，也不和别人交流。不知道在学校里面跟同学是怎么相处的。”
　　于蓝听着甄小萌的话，笑了。“甄名她可是全校第一啊。”
　　“我说的是她的性格。学习好是一个方面，我担心她这种样子会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要是那样就麻烦了。”说着，甄小萌把抹布递给于蓝让她搓洗。而她自己则捏捏鼻梁，又用手摸摸额头。“到现在她连一个知心朋友也没有，唉……”
　　“她不是和友川在交往么？”于蓝脱口而出。
　　甄小萌眼睛一下子睁的又圆又大。她看着于蓝，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看来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于蓝刚开始还以为甄小萌知道自己女儿和友川的事情呢，现在看来原来是不知道。但是已经说出来了，也不好再改口，便又说了一遍。“甄名和友川在交往。”
　　教室里，唐小鸟正拿着课本在讲台上如痴如醉的讲述着，然后底下友川阿嚏一声，把桌子都摇的咣当咣当响。这个喷嚏打得真够凶，引得班上同学都朝他看过去。
　　“抱歉，抱歉……”友川不好意思的用手摸头。
　　甄小萌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于蓝，然后脸上的表情化为惊喜。“你说的友川是谁？真的在和甄名交往吗？”
　　于蓝耐着性子说：“应该是在交往吧。他两已经约会好几次了，只不过一直对我们说没有交往。”
　　“所以说友川是谁啊？和甄名一个班的吗？”甄小萌看上去非常急切。站在滑梯上紧紧盯着于蓝，要不是不方便现在可能已经下来了立到于蓝面前了。
　　“没和甄名一个班，他是和我一个班的。”于蓝手里拿着抹布，另一只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友川就是前天和我老师一起来这里找我的那个男生。”
　　甄小萌细细回忆，记得前天来找于蓝的人里有两个男生。一个个子高一点，是个寸头。另一个脸比较肥，还戴着眼镜，头发也很长。
　　“是那个寸头男生？”甄小萌问。
　　“是那个戴眼镜的眯眯眼。”于蓝回答。
　　甄小萌的神情明显失望了一下。因为友川的颜值和吴道比起来真的有很大差距。不过换个角度考虑，甄小萌又比较心情又好了少许，戴着眼镜说明学习一定好吧？
　　“他的成绩是不是特别高？”甄小萌满脸期待，会询问分数，说明身为家长果然还是对子女的学习比较上心。
　　该怎么回答？于蓝一下子茫然了。因为友川的成绩可算不上有多好，但是看着甄小萌满脸期待的表情，实在不想打击她。想了半天，于蓝才硬着头皮说：
　　“的确比那个寸头好很多。”
　

###第一百零九章  一起兼职###


　　甄小萌的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啊。友川的成绩可算不上好，每次考试顶多就在中游徘徊，只能说不是特别差。用还可以来形容他都有些高了。然而看甄小萌的神情，于蓝实在是没办法狠下心来打击她，想了一下才说：
　　“的确比那个寸头好很多。”
　　甄小萌立即开心地笑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她手摸在滑梯上，脸向上扬起，似乎在想象什么。好半天才悠悠的说：“甄名终于长大了……”
　　于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心想还是别说话比较好一点。
　　中午的教室里面，大多数学生都回到宿舍午休去了，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学霸还在坚持着做题。友川梁小如俩个人没有宿舍也没什么心思到处乱跑，所以就待在教室里闲聊。出奇的是，吴道也没有离开教室去操场打篮球，而是和友川梁小如二人一起待在教室，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谝。
　　然后又说到了于蓝身上。
　　这也没办法，毕竟这一次于蓝的事情闹得太大，而且现在还处于未平静的状态，所以三人心里的梗也过不去。既然过不去，那还不如干脆一点，说出来聊聊。
　　“应该只有五天了吧？”友川慢腾腾的收拾着饭盒。一不小心把几点油水弄到桌子上面，赶紧抽出几张纸巾擦了又擦。
　　“什么五天啊？”梁小如一脸迷糊。
　　“就是钢琴表演赛啊，再有五天就正式开赛了。到那个时候，于蓝也就不用再打工了吧？”
　　这只是理想化状态。就算钢琴表演赛结束，于蓝为了生计也还是会继续打工。只不过那个时候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整天整天的跑出去做兼职，每周只需要双休日的时候辛苦两天便可以维持生活。
　　吴道摇摇头说：“但是，现在这样子打工，于蓝会不会没有时间练习钢琴？”
　　梁小如把桌子上的英语卷子叠好收拾到一边，因为看样子今天中午似乎没有办法继续安心做题了。“几天时间没练琴不要紧的，于蓝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刻苦练习，而是如何克服紧张心理。要不是之前她面试的时候乱了心态，现在早已经通过艺考面试了。”
　　梁小如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友川在旁边赞同的点点头。吴道笑了笑，在板凳上坐好。“就按你说的吧。只是看着于蓝这样子打工，有一点……”
　　“不如凑钱给她？”友川提议。
　　梁小如摇摇头。对于蓝性格无比了解的梁小如神情有点沮丧，“于蓝不会接受的。她要是愿意从别人那里接受帮助，为什么还要靠打工养活自己而不愿那家里的钱？为什么不愿告诉团子和我们也要辛苦自己？她实在是太犟了。”
　　这是实话。
　　于蓝性子较弱，但这只是平时和人相处时态度很好表现出来的假象。一旦遇到这种关乎原则性的事件，立马会变得非常倔强。
　　“那就没有可以帮于蓝快速赚钱的方法吗？”友川不满的发牢骚。
　　听了这话，梁小如和吴道都笑了，并且用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友川。
　　“要是赚钱那么容易，你爸爸还用每天辛苦上班干什么？”梁小如用手指头戳了友川的额头。
　　“要是赚钱那么容易，我们现在还这么用功学习为将来做准备有什么用处？”吴道拍拍友川的肩膀。不过话说完就尴尬了，因为他自己以及友川学习并不算用功。
　　但是这个不重要。
　　而且友川看上去也并没有放弃迅速赚钱的想法，看着梁小如和吴道兴致勃勃的说：“好好想一想，也许有什么别人没发现但是的确能够很快赚钱的方法也说不定啊！”
　　友川话里的意思，便是寻获商机吧？
　　“这个嘛……”梁小如和吴道竟然还真的认真考虑起来。过了一会儿，二人一起抬头看友川。
　　“想到什么了？”友川一下子有些激动，对着梁小如问：“你先说你的。”
　　沉吟了一下，梁小如开口道，“最近学校旁边那个银行的运钞车上的武警看上去很懈怠的样子，我们不如――”
　　大吃一惊，友川挥舞着双手喊道：“否决！违法的事情我们怎么可以做！”看来是对梁小如失望了，友川看向吴道说：“我相信你，吴道，你会有好的办法的吧？”
　　吴道咳了一声，然后郑重其事的说：“我们可以把看上去很有钱的家伙堵到无人的巷子里然后再――”
　　“你也一样吗！”友川痛心疾首的大喊。
　　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为什么守法意识如此薄弱？都可以拿去给小学生当做反面教材了。
　　……　……
　　下午的草坪上面，或者乖巧或者顽皮或者淘气或者可爱的小屁孩们嘻嘻哈哈的笑着，打滚着，四处跑着玩着，看上去欢乐无比。但是这可苦了于蓝，因为如此的话她就必须集中精神关注孩子们的一举一动，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大姐姐今天没有穿恐龙衣服呢。”经常偷袭于蓝胸部的那个小男孩过来，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于蓝丰硕饱满的胸部说。
　　“因为我太累了，所以不用穿。”于蓝挤出笑容回答。
　　“那我给大姐姐马杀鸡怎么样？”说着，小男孩的魔爪就已经伸过来了，但是到中途被于蓝一把抓住。看着面前五六岁大的小鬼，于蓝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学会马杀鸡这个三字词语。
　　“再敢这样我就把你的小手手一点一点折断你信不信？”于蓝装作很可怕的样子说，然而失败了，那个小鬼头呵呵呵笑着，挣脱开于蓝跑得远远的。
　　“这家伙！”于蓝不免有点生气。
　　太阳从穹顶向西滑落，不过距离日落时间还早着呢，毕竟现在才下午四点多。尽管已是秋天了，可白天的时间依旧很长，基本上太阳落山的时间大约在六点半到七点左右。
　　于蓝站直身体，忽然感到小腹一阵胀痛。想着“刚刚是不是喝太多水”、“现在离开一会儿应该不要紧吧之类的问题”，于蓝看了正在一边玩耍的孩子们几眼，往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二三分钟后，于蓝一脸舒畅的表情出来，想必排解的相当痛快。然而等回到草坪那里时，却傻眼了。
　　因为夹杂着几分枯黄的草地上正站着三个穿着布偶装的人。一个是于蓝昨天穿的恐龙装，还有一个是企鹅，最后一个是狸猫。从臃肿的外表上看不出里面的家伙长什么样，于蓝边待着疑惑走过去，想问问他们究竟是谁。
　　“很惊讶吧？”甄小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于蓝身旁。她笑嘻嘻的看着不远处那三个臃肿的家伙，然后又看向于蓝说：“他们是新来的学生工。现在的孩子都很有出息了嘛，都知道应该尽可能的独立生活而不是依靠父母。”
　　于蓝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不过，他们是哪里的学生啊？”
　　“和你一个学校的哦。”
　　于蓝不免有点吃惊了。但是想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芸苔高中虽然不是什么很大型的学校，但人数也绝对不少。有几个和自己一样想法的同学很正常的。想到这里，于蓝也就不奇怪了。而且考虑到自己的情形，他们上学期间也许也是有苦衷的吧，所以还是不要去问为什么出来打工为好。
　　甄小萌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于蓝自然不会在这边傻呆呆的站着。看着甄小萌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没有再耽搁，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面。
　　而且不准备询问那三人为什么出来打工的于蓝，果真一个下午都没有和他们说话。
　　小心的看护着孩子，注意着滑梯上面的动静以防某个调皮鬼摔下来。闲暇之余，于蓝斜着眼睛偷瞄因为穿着布偶装而显得无比臃肿的三人。他们三个也没有主动向于蓝靠近，四个人一对三分成两拨，各自管好自己的范围。如同隔着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快下班时还是出事情了。
　　那个经常偷袭于蓝胸部的捣蛋鬼抓着臃肿的狸猫不停地跑，最后终于把他放倒在地。这没什么，草坪很柔软，摔倒了也不会有事。然而那个狸猫倒地时发出了很响亮的一声“哎呀”。
　　这声音熟悉过了头。
　　于蓝的大脑触电似的灵光一闪，然后下意识的就飞奔过去，把狸猫压到身下，抓住头部的拉链吱溜一声拉开。友川肥肥的脸里就显露出来，连眼镜也歪歪斜斜的挂在一边。
　　友川把眼镜戴好，看着于蓝尴尬的笑笑，说：“你好。”
　　然后脸上就挨了一拳。
　　看来和梁小如在一块呆的时间足够久，于蓝也慢慢的开始倾向于用暴力发泄情绪。
　　“你有病啊！”于蓝大喊，隔着厚厚的狸猫装揪着友川脖子上下摔他，“不好好在学校上课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友川被于蓝摔得有点晕，好半天才说：“打……打工。”
　　“别开玩笑！”于蓝抓着友川狠狠地把他脑袋摔到地上。尽管草地柔软，但强烈的冲击仍旧使友川快要承受不住了。
　　这时候，恐龙和企鹅也都摇摇晃晃的跑过来，再摇摇晃晃的把于蓝从友川身上拉开。
　　“冷静点。”吴道把企鹅装的脑袋卸下来。
　　“万一弄死他就不好了。”梁小如拉开恐龙装的面部拉链，笑嘻嘻的看于蓝。
　　于蓝看看躺在地上的友川，又看看身边笑呵呵的梁小如和高冷的吴道，内心都快要崩溃了。
　　“你们别胡闹了好不好！”
　

###第一百一十章  都是傻瓜###


　　完全没有想到友川梁小如吴道三个人会一起跑到这里来打工，于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今天可是星期一，正是上课的时间。友川他们又都已经高三，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做事这么不经过大脑，荒废时间跑到这里来做这种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于蓝看看躺在地上的友川，又看看身旁的梁小如和吴道，内心都快要崩溃了。大喊道，“你们别胡闹了好不好！”
　　远处正在玩耍的小鬼头们朝这边看着，一个个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于蓝和友川三人，但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他们并没有贸然过来，这也省却了许多麻烦。
　　友川喘着粗气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于蓝，你怎么越来越暴力了？”
　　“还不是被你们气的！”于蓝回头瞪着友川大叫，“现在还没放学吧！你们怎么会有时间到这里来？”
　　友川看向梁小如，本意是想让梁小如想个借口的，但没有想到的是，梁小如很直白的说：“当然是翘课啊，不然哪有时间过来。”
　　友川无话可说了。于蓝两手摸到头上紧紧抓着卷发，无语的盯着梁小如，“什么时候翘课两个字可以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你不知道你们时间很紧张吗？竟然不上课跑来打工！”
　　“这点你也一样不是吗？你都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吴道反问于蓝。
　　这下子于蓝不知道怎么回答，憋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才弱弱的说：“我是为了赚钱……”
　　友川立即接上话，“我们也是为了赚钱。”
　　“你们赚钱有什么用！”于蓝又大喊道。看样子是真的被这几人气得不轻。
　　梁小如吴道友川都笑了。赚钱的用处可多了，一一说出来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梁小如隔着恐龙装拍拍腰际，“我的钱包已经扁扁的了，不在赚些钱吃什么？用什么？”
　　“我也一样，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必须买。”吴道笑着说。
　　友川刚刚张开嘴却被于蓝用手捣住。看着友川，于蓝说：“你不用说明了，因为我不想听你瞎编理由。”
　　太阳一点点的往下沉，很快就只露出半个身躯在外边。六点半了，该是下班的时间了。于蓝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甄小萌。还没有等甄小萌过来，她就赶紧跑过去，指着友川三人说：“为什么同意那三个家伙在这里打工？”
　　“为什么……”甄小萌笑了，“这有什么为什么，他们说想在这里打工，我就同意了啊，需要什么理由吗？”
　　“但是，但是――”于蓝语无伦次。
　　“他们做的不好吗？”甄小萌奇怪的问。
　　于蓝语塞，“也不是干的不好……总之请别让他们再继续了！”
　　“是否继续我应该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不是么？”甄小萌微笑着看于蓝。瞧她脸上的表情，于蓝怀疑甄小萌是不是和友川三人串通在了一起。
　　到最后也没有能够说服甄小萌辞退友川梁小如吴道，于蓝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在这三个家伙屁股后边往回走。
　　从市里回来，下了车，看着两边一望无际的广袤田野，于蓝心情总算好了许多。但是一扭头，看见前边那三个慢悠悠走着一点也不着急的家伙，心底又涌出深深的无奈和挫败感。
　　“怎么啦？快点走啊于蓝，太阳落山啦！”梁小如站在前边大喊着。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于蓝叹口气，快步跟上去。
　　“你好像很累呢。”友川说。
　　废话，你们这样能不累吗！于蓝心里想道，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说：“还可以。”
　　“不然叫吴道背你？”友川又说。
　　吴道看了眼友川，没说话。又看看于蓝，眼神竟是询问的目光。于蓝赶紧摇头，回学校这么点路还要人背实在太丢脸，毕竟都已经是大人了。
　　“不用不好意思的。”友川又说。
　　于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闭嘴。”然后停下来，站在积满了尘土的水泥路上，任由傍晚稍带寒意的秋风吹动衣衫和头发，低着头，一动不动。许久，于蓝抬手揉揉鼻子，肩膀也抽动了几下。
　　“怎么了？”梁小如过来询问，俯下身一看，发现于蓝眼睛竟然红了，看上去快哭了一样。便认为是友川的错，大喊道：“友川你竟然把于蓝弄哭了！”
　　友川冤枉的喊：“不会吧！我又没说什么！”
　　然而梁小如并不等友川狡辩，直接给吴道说：“真缺心眼，说话那么不小心！吴道打他！”
　　吴道果真去打友川。友川自知不是吴道的对手，便和吴道绕着圈子跑起来。
　　这一幕实在太搞笑，于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听见于蓝的笑声，友川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看着仍旧低着头的于蓝。吴道追上了友川，不过也没有动手，毕竟只是演戏，目的是让于蓝高兴而已。
　　“该怎么说你们才好！”于蓝拿手背揉眼睛，边揉边吭哧吭哧，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没必要为了陪我，连课也不上吧。你们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大便吗？要高考了知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友川和吴道相视而笑，梁小如也笑了。
　　“这个当然知道。”三人一起说。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
　　梁小如手指点在于蓝嘴唇上面，没有让她后半句话说出来。收敛笑容，梁小如严肃的看着于蓝说：“因为我们高考还有好几个月，但是你的考试只剩下几天，所以应该怎么做，还需要说吗？”
　　友川搔搔头，大概是害羞了，没有看于蓝，而是看向旁边的田野说：“你已经失败一次了，了解你心情的我们，无论如何不想看见你哭第二遍。”
　　吴道故作轻松，手插在兜里脸朝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已经落下山的夕阳，衣服帅到天花板上去了的样子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陪陪你也无所谓啊。”但是后半句话就逊爆了，“当然了，上午的课还是得上的，要不然团子会发火。”
　　看着放弃下午课程陪自己打工的三人，于蓝把眼泪擦干，深呼吸几下，神经质似的大声欢笑起来，口中不停地说：“你们真傻，你们好傻……”
　　友川梁小如吴道没有一个否定于蓝的话，反而笑着说道：
　　“我们就是傻瓜嘛。”
　　“本来就是傻瓜，你才发现？”
　　“你不也是傻瓜？”
　　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悟的表情。于蓝揉揉红通通的眼眶，蓝眼睛闪烁着天空与大海的湛蓝光芒。她向前走了两步，手撩起被风吹乱的卷发笑了。
　　“对，我也是傻瓜，我们都是。”
　　如果不是傻瓜，也不会做出这么多的傻事。
　　……　……
　　团子坐在办公室里面，心不在焉的写着不知是教案还是其他什么文件。每写一会儿，就会摘下眼镜用手揉搓鼻梁和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从中午开始眼皮就跳个不停。眼皮跳不停究竟是福是祸来着，团子记不清了。好像是左眼是福，又好像是右眼――但是没有意义，因为团子是两个眼皮一起跳，并且跳了一个下午之久。
　　心烦意乱的团子伸手拿过手机，打开一看终于明白眼皮为什么跳了。十二点多快一点的时候，友川发来了一条信息。
　　
　　团子低头，轻声骂了一句：看你妹。
　　然后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慌忙朝四周看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说脏话，于是轻舒口气。但是心情立即又变得非常糟糕。友川不可能一个人去，这么说来，梁小如和吴道恐怕也……
　　木制的办公室门砰地一声打开，唐小鸟气呼呼的进来，看着团子，正准备开口，却被团子抢先了。
　　“你该不会准备说友川旷课的事？”
　　唐小鸟点点头，一脸惊奇，“你知道啦？”
　　“梁小如和吴道也没有在教室吧？”
　　唐小鸟继续点头，心想，团子神了，什么还没说她就都知道了。于是舔舔嘴唇说：“不能纵容他们这样子下去哦，不然会很难管理的。”
　　看上去异常疲惫的团子扶扶眼镜，“这几天不要管了，他们爱怎样怎样吧，我也累了。”
　　“团子？”唐小鸟惊奇的看着她，没想到以精干严谨著称的团子竟然会说“我也累了”这种话。
　　团子继续说：“而且我也发现，有些事靠我们是改变不了的，必须是学生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甄名坐在宿舍里，趴在床上一边吃面包一边看漫画，看到高兴处还会笑出来――是弯着眼睛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笑，看上去无比诡异。甄名就这么趴着看漫画，一点也不在意身后宿舍里其他舍友叽叽喳喳的聊天。
　　突然旁边的手机响了，甄名瞥了一眼，慢慢伸过手取过手机，看也不看是谁打来的，直接接通放到耳边。
　　“喂？甄名啊，吃饭了没？”听声音应该是甄小萌。
　　甄名看了眼手里啃到一半的面包，点点头。忽然意识到这样算不上回答，电话那边甄小萌可看不见她点头的样子。便说：“吃过了。”
　　“要注意身体啊。”
　　“嗯。”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甄小萌忽然小声问：“甄名啊，那个名字叫作友川的男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甄名愣神，许久没有回答。
　　“喂？甄名……在听吗甄名？妈妈还有――”
　　甄名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然后再关掉手机。确认不会被骚扰了之后，把手机远远扔到一边。
　　什么关系？且不说她是如何让知道有关友川的事，甄小萌竟然问自己和友川是什么关系？甄名想，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呢。看着还没啃完的面包出神许久，自言自语道：
　　“我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如海长裙###


　　甄小萌坐在绵软的沙发上面，听着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低沉的嘟嘟声，皱起眉头。
　　“这孩子！”甄小萌说，然而很快又高兴起来，“莫不是害羞了吧？”
　　不知道甄名有没有害羞，至少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来。圆滚滚的屁股坐在小巧的凳子上，甄名静静的趴在床上看着漫画――但是接过电话后没有心思继续看了。她时不时地会看向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深紫色贴着各种卡通饰品的手机，咬咬嘴唇，克制住打电话回去问问甄小萌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友川事情的欲望。
　　微微叹口气，从凳子上面站起来，甄名走水龙头底下洗脸。
　　……　……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之后，如同按下了快进键，迅速升至穹顶。擦过云端之后又向西边落去。
　　团子看着教室里面中间空着的位子，以及最后边连续三个没有人的座位，皱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面无表情的说：“上课。”
　　林美树率先站起来喊道，“起立。”
　　然后参差不齐的“老师好――”响彻教室。视角转换，已经不怎么碧绿的草坪上面，于蓝穿着兔子布偶装追着孩童跑来跑去，偶尔还得哄劝因为摔倒而哭泣的小女孩。因为恐龙装被梁小如穿走了，所以她只好穿着兔子装，不过看上去也挺好看的。这几天太阳很给力，气温也回升了许多，中午过后竟然还会比较热，所以于蓝就没有把头也套进布偶装里面。露在外面的小脸看上去有点疲惫但非常欣慰，应该是看着和自己相伴了许多天的孩子们，从心底觉得尽到了自己的职责，照顾好他们了吧。
　　而梁小如则一脸不爽的发传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突然增加了三个人，这里一下子人力资源过剩了。所以甄小萌另外给她安排了这个工作。
　　“欢迎来到翠星儿童游乐园。”梁小如机械般的声音响起，然后带着僵硬的笑容将传单递给带着孩子前来这里或是正准备离开的年轻夫妇。
　　“你这还算轻松的。”吴道过来说。
　　梁小如立即感到不痛快，说：“你才轻松吧，说是让你捡垃圾，但是这里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垃圾。从中午开始你就一直在偷懒。”
　　“我有什么办法，大家都很有素质没有谁随手乱扔垃圾，我该捡什么？你不也应该感到高兴吗？”吴道一脸轻松的说。他还是穿着那件臃肿搞笑的企鹅装，然后两只手里各拿着笤帚和簸箕。看上去非常滑稽。吴道抬起黑白两色的企鹅翅膀说：“你看那边。”
　　“什么？”梁小如一脸迷惑的看过去。
　　只见一只肥胖的狸猫正在被五六个小男孩放倒在地，然后被他们压在身上，猛烈的揍击。那几个小男孩也是使足了力气，基本上每一次打击都会发出嘣嘣嘣的声响。看着被大揍特揍的狸猫，不禁使人产生强烈的同情。
　　“嘿，真好玩。”
　　“好有手感。”
　　“揍他！揍他！”
　　……
　　友川趴在草坪上面撅起屁股默默流泪。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难道自己的长相很招人讨厌吗？还是说狸猫装太过显眼遭到嫉愤？反正不管是哪种原因，现在已经被揍了十来分钟了，却没有一个人来制止这群可恶的小鬼，实在令人寒心。
　　友川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给这几个不谙世事的小鬼一个教训时，于蓝终于赶了过来。
　　“你看友川。”吴道对着梁小如说，“比你辛苦的人大有人在。”
　　“可是不是你。”梁小如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吴道。
　　“何必老揪着我不放呢？”吴道纳闷道。
　　“因为你太清闲了，让人看不惯。”梁小如咬着牙说，然后嘴里嗦着“必须给你找点麻烦”哈哈哈的怪笑，将手里的好几张传单撕成碎片撒到地上。“看，这下你有工作了。”
　　吴道叹口气，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梁小如。
　　几乎在同时，梁小如脑袋上狠狠挨了一下子。甄小萌站在后边，看着梁小如说：“你是想造反吗？”
　　最后，撒到地上的纸屑是梁小如和吴道一起打扫了的。
　　六点半的时候，家长们带着孩子开始回家了。而于蓝又友川以及梁小如吴道也踏上了归途。
　　顺着繁华的街道，几个人慢慢的往候车的站台处走去。那里距离翠星儿童乐园有些远，步行的话需要二十多分钟接近三十分钟。如果嫌远可以坐公交车过去，到了那里再转乘去芸苔高中的车，但是考虑到不赶时间，所以几人散步似的慢慢走着，并且边走边聊。
　　“好累，好累。”友川揉着屁股，与其说是累，还不如说痛比较确切一点。一想起被一群比自己小了十二岁的小鬼揍了一顿，友川气就不打一处来。当时就准备反击了，考虑到可能会连累于蓝才忍着没有还手。
　　“挨打也是你擅长的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揍。”梁小如在一边说。
　　“这倒是。”吴道附和道，于蓝也捂着嘴笑起来。
　　友川生气的说，“可这一次带着精神折磨，你自己去试一下，被那群臭小鬼揍一顿，是什么感觉。”
　　“我才没那种癖好。”梁小如笑嘻嘻的说。不过她并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而已，所以友川也不在意。
　　“还剩四天了对吧，去过今天只剩三天了。”梁小如回头看着后边的于蓝说。
　　“嗯。”于蓝是算着时间打工的，自然知道还剩几天就要参加比赛。相伴的，心中又涌出淡淡的紧张感。于蓝没有城府，心里想什么会立即表现出来，所以她的神情马上黯淡了，手放到胸口，轻轻抓住衣服领子。
　　梁小如给吴道使使眼色，然而吴道却当做没有看见。不过这也正常，以他的性子，要他安慰人的确比登天还难。梁小如叹口气准备自己来，因为实在不放心友川。那个家伙只会打击人，哪里会安慰人，但是友川已跑到于蓝身边。
　　“我们真的没想到你会去参加那个钢琴表演赛呢，两周前还在想等你大学了看有没有机会参加，但是没想到现在就可以……真的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友川后捏着下巴，一边说还一边自以为是的点头。
　　于蓝侧着脸看友川，许久，忽然问：“你不是也快要和出云的那个什么编辑来着……”
　　“是长谷川。”
　　“对，长谷川。你不是要和他会面的么，你不紧张么？”
　　没有立即回答，友川皱着眉头嗯了半天，才说：“还是会紧张的啊，不过考虑到就算紧张也没有用处，再加上已经看开了吧――不论最后结果怎样，我都会坚持着创作，所以也就不是那么紧张了。”
　　也不知道友川的话有没有用处。不过于蓝脸色的确好看了一点。仔细想一想，即便这次的比赛没能取得好成绩，也还是又学期末的全国艺术生统一考试，所以机会还是有的。这样一来，紧张的心情便轻松了很多。
　　怕于蓝钻牛角尖，梁小如赶紧岔开话题道，“好了别说这个了，大家快点回吧，我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
　　一阵欢笑，几人加快脚步往站台那里走。
　　候车的站台看上去颇为醒目，上面的雨棚和立在地上差不多胳膊粗细的柱子都刷着红色的油漆，离的老远就看得见。站台旁边则是一家家看上去颇为精制的成衣店，临街的橱窗里挂着各种款式的男装女装，非常好看。
　　四人站在水泥站台上面候车。今天的公交车不知怎么回事，等了半天还不来。性急的梁小如已经开始抱怨了，吴道则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友川无意间回头，看着于蓝突然愣住。只见于蓝出神的盯着一家成衣店洁净明亮的橱窗里挂着的一件深蓝色长裙。长裙是很复古的款式，看上去非常朴素，除了斜向腰间的五六朵拇指大小的小花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的装饰品。同时还设计有袖子，不过袖子只有半截，大约能遮到小臂的位置。袖子开口处很宽松，可以想象出穿着时袖口的恬淡动感和飘逸美。长裙腰身很细，臀部很窄，这种设计会很好的展现出女性的曲线。不过虽说是长裙，却也不是拖到地上的那种，考虑到于蓝的身高，估计她穿上会到小腿肚的位置。在裙边上有着波浪状的花纹，轻灵犹如大海的浪花，且生动形象至极，仿佛会随着风儿从裙边溅越出来。
　　于蓝静静的看着那条长裙，一句话也不说，眼睛里波光阵阵，似乎是彻底喜欢上了。友川不知道梁小如和吴道在干嘛，回过头一看，才发现他们两也正注视着于蓝的异状。
　　时间悄悄逝去，不知过了多久，徐徐响起吱――的一声，姗姗来迟的公交车终于缓缓停在了站台旁。
　　“车来了。”吴道轻喊。
　　于蓝微微点头，慢慢收回目光。跟随在三人身后走到公交车门口，伸手抓住陈旧的开始掉漆的单扇门旁边的扶手，提身上车。看见车上已经没有座位，友川梁小如吴道也都是站着，想象着路途的颠簸，于蓝便笑着说：
　　“看来今天没办法安安稳稳的回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私下会谈###


　　时间过去了两天，今天便是最后一次陪于蓝打工了吧。进了教室，友川一边往桌兜里塞书包一边想。这几天和于蓝一起打工说真的也算是比较辛苦，不过却也感到非常充实和无比快乐。只是偶尔碰见团子时，明显可以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想想也是，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离校，团子不高兴也是理所应当。如果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才是没有责任心的体现。可能是考虑到友川他们这样子陪着，于蓝会比较安全，所以才由着他们胡来。如果不是因此，团子早已经发怒了。
　　想着今天是最后一天，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淡淡的不舍。这是对于翠星儿童乐园里那群小女孩――确切的说是女童而言的。经过这次打工，本来就讨厌小男孩的友川算是对他们恨之入骨了，不过却越发的喜欢女童。想着将来生孩子一定要生女孩，万一是男孩就掐死扔掉的时候，梁小如啪的一声把书包扔到桌子上。
　　“今天你怎么这么迟？”友川问。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快要上早读课了。梁小如险之又险的进了教室，差一点就算迟到。
　　“因为要做两人份的早餐和中午的便当嘛。”梁小如无可奈何的说，不过看她的表情却不如她说的那样厌倦。这时候吴道捧着篮球往教室走，可是刚刚从后门进来就迫于林美树的锐利目光缓缓退了出去。这一幕使友川和梁小如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林美树便往这里走边张开嘴，“我早就和你说过――”
　　“不许带篮球进教室对吧？”吴道打断林美树的话，摇摇头，叹口气转身到走廊里将篮球放到窗台上边。
　　“放那里也不行！”
　　“等早读课下了我再带回仓库。”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在那边放好？”
　　“我忘记了。”
　　一句轻飘飘的“我忘记了”彻底惹火了林美树。她瞪着两只大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看吴道，脸上的雀斑也微微颤动，变得越发明显。她似乎准备开始说教了，然而吴道兜里的手机突然大响起来。
　　“进教室前不会把手机调成静音吗！”林美树又多了一条说教的理由。吴道没理她，自顾自的接通电话，过了几秒，脸色变得有点糟糕。
　　在一边看好戏的友川和梁小如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出事了。”吴道对窗户旁边坐着的友川和梁小如说：“于蓝病倒了，现在在医务室。”
　　……　……
　　梁小如和吴道在前面跑着，把友川远远地甩在后边，因为拼体力的话友川和这两个家伙相差太远。吴道就不说了，身为体育特长生的他每天都有练习跑步，然而梁小如身体素质也这么强悍真的说不过去。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等……等我。”友川在后边有气无力的喊道。
　　梁小如和吴道一点停下来等他的意思也没有，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友川一眼。
　　“电话是桃子打给你的？”梁小如边跑边看吴道。
　　“嗯。”
　　“她怎么会知道你电话？”
　　吴道想了一下说：“之前友川从出云书社评选会回来的时候，身体不适去医务室休息时，我怕有什么情况就留了班级姓名和电话给她的。”
　　梁小如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医务室转眼便到了。梁小如脸不红心不跳跑了这么远的路一点疲惫的迹象都没有。她站在洁白的医务室门前，伸手哗的一声拉开门。里面桃子正手忙脚乱的把电脑戳灭，看她的反应真的想不通她每次都在医务室里用电脑干什么。
　　“于蓝呢？”吴道直接走进去问。
　　这时候，友川才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站在门口时还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的喘气。
　　桃子平静了一下稍显慌乱的心情，指向靠里侧的那张病床说：“就在那儿呢。”
　　医务室里面在没有其他生病的学生，占用的病床只有于蓝那一张。吴道和梁小如赶紧过去，看见于蓝正在睡着，然后松了口气。于蓝虽然脸颊通红，但呼吸却很平稳，应该没有什么事。
　　“早上她舍友送她过来的。刚来的时候还吵着要去翠什么星打工，她最近很劳累吗？”桃子双手插在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面走过来说。友川从门口进来，站在桃子身侧，说：“应该很累吧。”
　　不清楚于蓝到底累不累，友川是按照自己的感受说的。要照顾那么多不懂事的小毛孩子一整天，怎么会不累呢。于蓝只是从未在友川几人面前露出过疲态罢了。
　　“而且她精神也不稳定，似乎很焦虑。身体劳累和精神两方面的原因使然，再加上晚上可能受凉，所以才突然发烧了吧。”桃子给友川梁小如吴道解释着发烧的原因。
　　看着于蓝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颊，梁小如把她滑到被子外边的手塞进被窝里面，然后转头看向桃子，“她烧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大概中午……烧就能退吧。当然最近几天身体肯定会很虚弱就是了。”
　　然而明天就是钢琴表演赛了。
　　梁小如表情苦涩。这几天一直陪着于蓝，就是希望能帮到她，在这次比赛中取得一个好的成绩，然而现在却……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吴道长呼口气，手插在兜里说：“会没事的，相信于蓝。”
　　友川走过来，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于蓝。她现在睡得很安详，除了脸红的不正常之外，以及额上还有着些许汗珠，再没有其他什么异常的症状。
　　“打电话只是让你们给团子说一下情况，你们都跑到这儿来干嘛！”桃子看着围在于蓝床前的吴道友川梁小如说。想想刚才被这三人吓了一跳的事，桃子眉头皱起来。
　　“你自己打电话给团子不就行了？”友川反问。
　　桃子叹口气，对着友川翻翻白眼。“我要是联系的上她还给你们打电话有病啊！”
　　……　……
　　不知道是哪里的西餐厅里，团子和冼新海相对而坐。纯白色洁净的桌子上只放着两杯咖啡，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团子的表情稍显焦急，冼新海则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们应该是在等什么人吧。
　　团子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桃子竟然给她打了好几个未接后吓了一跳。思考着究竟有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又不好接电话――并不是担心冼新海，而是对马上要来的那个神秘人物心怀忌惮。要是被认为不尊重她就麻烦了。
　　压抑着心中的疑惑，团子收好手机，准备回去了再问桃子打电话干嘛。这时候，大厅门口的铃铛发出一声轻音。团子朝那边看去，然后神情顿显欣喜和淡淡的拘谨。
　　来人是给于蓝办理比赛报名手续的桃花眼女人六花。
　　走到这边时，冼新海正端起杯子自顾自的喝咖啡，团子则站起来，对着六花微笑道，“老师，好久不见。”
　　“嗯，确实好久不见，都有两三年了啊。”六花瞥了冼新海一眼，然后笑着看向团子。轻轻把颜色朴素的皮包放到一边，问团子道，“听老东西说你现在是教导主任了啊？”
　　开口就是老东西，着实使人吃了一惊。不过团子并不意外，大概早就了解六花的脾性。
　　冼新海看了眼六花，苦笑着放下杯子。
　　这时候漂亮的女侍走过来，正准备把菜单递给六花，六花摆摆手微笑着说：“Flat　White。”
　　女侍微笑着欠了欠身，然后优雅的离开了。
　　这时候团子才回答道，“嗯，是一年前当上的。”
　　“要好好努力啊，坐到什么位置上就要担起什么样的责任，不要像某个人一样。”六花说某个人这三个字的时候，音发的特别重。被针对的冼新海除了苦笑还能怎么办呢。
　　团子尴尬的笑了笑。
　　知道六花刚刚说的人是自己，冼新海无奈的叹口气，“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你说呢？”六花看了眼冼新海，哼了一声。看来因为之前于蓝报名的事情使她有想法了。果然，没等太久六花就提到这件事。“要推荐参赛人选为什么不早一点，做这种事要冒风险的你不知道吗？”
　　“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冼新海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给了你行使权力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
　　“这是滥用职权！”六花怒视着冼新海。
　　团子在一边坐不住了，屁股底下仿佛有几万只蚂蚁在跑，酥酥麻麻的。团子满脸歉意的对六花说：“抱歉，我的学生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
　　“这不是你的问题。艺考的事情我也听闻了，要说，还是他太轻浮！”说着，六花又用眼睛狠狠地剜冼新海身上的肉。好一会儿才冷静了一点，六花朝着团子笑笑，“真是，一把年纪了还让你看笑话。”
　　团子没敢乱说话。面对冼新海怎么发火都可以，但是对着六花却一点也不敢那样做。
　　六花摸摸头发，舒口气说：“不过不管怎么说，于蓝……是叫于蓝对吧？”
　　团子点点头。
　　六花这才继续说：“于蓝参赛的事情已经确定了，等明天中午就让她到我这里来。这一次，我警告你――”六花看着冼新海，“再敢玩花花肠子我就把它全都掏出来喂……”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不过可以想象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冼新海默默的坐着，看着杯子里已经不再冒出热气的咖啡，不知道是否真的听进去了六花的威胁。
　　女侍用精致的托盘端着一小杯咖啡慢慢走过来，六花收敛了下表情，又恢复成之前那副高雅的作态。等女侍放下咖啡离开后，才对团子说：
　　“放心吧，这次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送她回家###


　　问题大条了。
　　早上桃子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于蓝中午就会退烧，然而现在已经过了午休时间，下午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于蓝的额头却还是很烫，脸颊也红扑扑的――她已这样子红了一个上午。看着熟睡在病床上的于蓝，友川梁小如眉头皱得紧紧的。
　　“该怎么办才好？”梁小如叹口气。
　　不知道是应该留在这里照看于蓝，还是去打工。犹豫着，时间悄无声息的匆匆流过。窗外传来清脆的上课铃声，三人这下子更加着急了。
　　“你不是说烧就中午能退的吗？”友川把气一股脑撒到桃子身上。不过桃子可不是吃素的，怎么会任由友川这样说自己，立即反驳道，“现在不还是中午吗！我又没说具体什么时候会退烧，你大呼小叫做什么！”
　　友川步步紧逼，“治病救人难道不是你的职责？”
　　桃子也不是善男信女，张嘴就说：“我不是正在这么做吗！治病也要有个过程，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咻的一下把她变好！”
　　这两个家伙还准备继续争吵，旁边站着的吴道终于皱起眉头来。梁小如眼睛瞪向两人说：“够了！友川你少说一点！桃子老师也是，怎么像孩子一样吵架，好歹你也是老师啊！”
　　“这不怪我吧！”桃子和友川一起说。
　　……　……
　　手里拿着抹布，黑长直正在小心翼翼的打扫屋子。因为怕自己不小心打碎什么东西，所以黑长直打扫的很慢很慢，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却连客厅都没有打扫完。不过，相比之前，客厅里明显干净整洁多了。
　　“呼――”黑长直把抹布放到茶几上，直起腰长舒口气。
　　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现在是下午三点。这个时间，于蓝应该在街上的那个翠星儿童乐园里打工吧？黑长直心想，要不要打个电话？
　　但是那天，在于蓝狭小的出租屋里和她争论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被说了那样决绝的话，怎么也没法厚着脸皮再打电话过去。
　　摇摇头，又叹口气，黑长直继续弯腰用抹布擦茶几。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清脆的门铃声一下接一下急促的响起，也不知道按门铃的人是有怎样的急事，按门铃按的如此着急。黑长直放下抹布，喊着“来了来了稍等一下”朝着院门跑过去。
　　生锈的大铁门不是很好打开，黑长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拉开门，看着面前被吴道背着的于蓝，惊呆了。门铃是友川按的，梁小如则在后边扶着于蓝，以防她从吴道背上摔下来。
　　于蓝睡着了。
　　红扑扑的脸颊贴在吴道背上，一丝丝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把吴道浅褐色的校服后背都浸湿。
　　“这是怎么回事？”黑长直一边把几人引进屋里一边问。
　　进了客厅，吴道直接奔往二楼。这几天黑长直一直是睡在团子的卧室里，来过团子家的吴道很清楚这一点。踩着木质楼梯，吴道稍稍喘气说：“于蓝病了。”
　　“病了？蓝蓝怎么会病了？”黑长直担忧的看着吴道背上的于蓝，伸手在她额上摸了摸。“果然发烧了！”
　　“不然我们也不会把她送回来。”友川在旁边说。
　　卧室里面，吴道轻轻将于蓝放到床上。黑长直赶紧把于蓝放好，又拉过被子盖到她身上，这才松了口气。于蓝烧的已经没有早上那么厉害，而且据桃子说现在于蓝需要的是静养，所以认真考虑之后，友川梁小如吴道才会蒋于蓝送到团子家来。因为放在医务室里实在不能让人放心，桃子那个样子真的没法给人信任感。更何况，团子家里有黑长直在，有她照顾一定会比待在医务室好很多。
　　“希望赶紧退烧，毕竟明天就要比赛了。”梁小如满脸担心的说。友川伸手拍了一下梁小如的肩膀，“放心，于蓝肯定没问题的！”
　　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真想不通你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除了相信她，我们现在没有其他帮得上于蓝的方法啊。”
　　梁小如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但是又无法对友川的话表示赞同，便低声骂了句：“白痴。”
　　黑长直拿着温度计进来，刚到床前忽然嘣的一声摔倒了，温度计咕噜咕噜滚到梁小如脚下。梁小如赶紧捡起温度计仔细检查，幸好没有摔坏。吴道摇着头把黑长直扶起来，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黑长直连声道。从梁小如手里取过温度计，黑长直手探进被子下面，摸索着将水银温度计夹到于蓝咯吱窝里。“我老是这样笨手笨脚，让你们见笑了。”
　　“这没什么的。”梁小如脸扭向一边说。
　　口里虽然这么说，但是黑长直刚才在她面前跌倒的时候，梁小如心中的确产生了“把于蓝交给这种笨女人真的没问题吗”的想法。这也难怪，结合上次黑长直杀鸡事件，她给别人的感觉该说是冒失呢？还是说天然？
　　不过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可以好好的照顾病患的料。
　　但考虑到不论怎么说毕竟是于蓝的妈妈，所以还是让她照顾于蓝比较好一点。想到这里，梁小如不禁点点头。而且问题是也没有其他可以照顾于蓝的人选了。他们三个不可能守在这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们现在是回学校吗？”黑长直看向友川问道。
　　该怎么回答呢？陪于蓝打工的事情黑长直并不知道，现在对她解释的话会很麻烦。
　　梁小如把眼前的刘海拨到一边说：“去告知儿童乐园的那个女人一声吧。做事要有始有终，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声不吭的走掉不太好。再说，于蓝的工资还在人家手里呢。”
　　“是要去市里吗？”黑长直瞪大眼睛。
　　这次没等梁小如说话，友川就嗯嗯的点头。
　　“这样麻烦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黑长直感激的看着三人，乌黑的大眼睛水波盈盈。
　　从西餐厅出来，团子一边在路口拦出租车一边从包里取出手机，给桃子打电话。和桃子接通电话跟拦下出租车发生在同时。看着蓝白相间的出租车徐徐停下，团子一边拉开车门上去，一边对司机说：“去芸苔高中。”
　　电话里，桃子问：“怎么了啊？团子。”
　　“还问怎么了，你不是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么？”
　　然后听筒里传来轻飘飘哦的一声令团子有点生气了。正准备挂断电话，突然听见桃子说：“于蓝病了。”
　　团子眉毛一下子挤到一起。
　　“于蓝病了？怎么病了？什么时候生病的？有没有事？她人现在在哪儿……”
　　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问出来，电话那头桃子困扰的说：“你慢点问，我头都晕了。”
　　“你快说啊！”团子心情迫切。刚刚才商量好明天比赛的事宜，现在却听闻于蓝病了，怎么可能会不着急。要是因病无法参赛，那这些天于蓝她自己的努力，团子的付出不就一点用都没有了么！
　　“只是发烧了而已，而且烧正在退着，估计到晚上就没事了。现在她人应该在你家吧，是被友川梁小如吴道带走的。”
　　心里像乱麻一样。电话里桃子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团子却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听了。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见车子还没有发动，团子心头生出一团火气，向司机问话的口气也不免冲了一点，“怎么还不出发！”
　　“在等你打完电话呢，小姐。”司机师傅很好心的说，“还是去芸苔高中吗？”
　　呼口气，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的团子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还是去芸苔高中，谢谢。”
　　“不客气。”
　　芸苔高中离团子家很近，大约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而且乡下不比城里，路径稍显偏僻了些。与其指路让出租车载自己到家门口，还不如从学校下车然后走回来快呢。
　　不过于蓝为什么会突然生病？抱着这样的疑问，团子又掏出手机来，准备黑长直打电话。但是最后却又把手机装回包里。反正要回家，回去了之后直接看看于蓝的病况就知道了。打电话也没有用处，只能干着急。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友川三人终于赶到翠星儿童乐园里了。平时是两点上班的，所以掐掐手指头，今天他们迟到了将近两个小时。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迟到吗？”甄小萌压抑着怒气说。看着面前三人，她快要忍不住揍他们一顿的念头了。
　　“那个……今天于蓝发烧了。我们照顾她所以来的比较晚。”友川挑着词语说，避免刺激到甄小萌。“这也是于蓝没有过来的理由。”
　　“那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过来！”甄小萌继续问。
　　梁小如吴道友川面面相觑，一起“啊”了一声。
　　这三个白痴，从头到尾就没有考虑到给甄小萌打电话这么简单的事情。看着他们的模样，甄小萌无奈的抬手摸了摸额头，无法再说什么了。
　　“抱歉……”友川和梁小如一起说，边说边欠身道歉。吴道仍旧是笔挺的站着，友川见状拉着他低下头。
　　“好了，原谅你们了。”甄小萌叹口气。听见甄小萌这么说，三人才直起身，长舒口气。
　　“不许再有下一次了！”说完，想起来什么，甄小萌笑着在友川脑袋上轻拍了一下道：
　　“哪还有什么下一次，今天不就是最后一天了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恍惚醒转###


　　下午七点多，友川梁小如吴道一起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当然，友川和梁小如是不用去学校的，他们直接回家就可以了，因为走读生不上晚自习。
　　走着走着，梁小如忽然想起什么来，追到友川身旁说：“友川啊，那个女人好像对你有意思。”
　　友川一惊，扭过头看梁小如，“哪个女人？”
　　“就是甄小萌。”梁小如怪笑着看友川。看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梁小如用胳膊碰了碰吴道，“你说是吧？”
　　吴道竟然点点头。
　　“不可能吧？”友川惊讶极了，手在脸上摸了两把。按理说长成这个样子应该不那么容易招蜂引蝶才对，为什么甄小萌会对他……友川清醒过来，盯着梁小如问，“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意思的？不会是为了开我玩笑才这么说的吧！”
　　“我有病啊会闲的无聊说假话骗你？”梁小如哼了一声。友川赶紧央求梁小如，但是梁小如却不理会。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抵不住友川的语言攻势，梁小如心软下来，捋捋刘海说：“她对我和吴道的态度跟对你的态度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友川继续问。
　　离学校已经不远了，大概再过四五分钟就能到。积满了灰尘的水泥路上驶过几辆运货的小型卡车，扬起的黄土和烟尘咪的三人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梁小如捂着嘴巴咳嗽了起来，友川和吴道的表现能好一些。咳嗽过后，勃然大怒的梁小如冲着远去的卡车喊骂起来，许久才平复心情。
　　“接着说接着说。”友川兴奋的催促梁小如。看梁小如还没缓过劲儿，吴道便开口了。“甄小萌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友川继续问。
　　吴道想了一下才说，“就是有点亲昵的那种感觉，而且这几天经常上下打量你呢，还跟你有肢体接触。”
　　说到肢体接触的时候，友川表情迷惑了许多。“我怎么不记得她和我有肢体接触。”
　　“你回忆一下，今天下午我们刚去的时候，她拍你的头了吧，后来还摸了几下。而且她当时看你的眼神，那可真的是……”这话是梁小如说的。没想到她对这些观察的真够细腻。不过考虑到她画漫画的事，也就理所当然了。创作者需要收集素材，所以对周遭观察得比较细致和真切。
　　但是说了半天，友川还是没有实感，感觉梁小如和吴道在和他开玩笑。毕竟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说的话正确无误。
　　甄小萌对自己有意思，这只是梁小如和吴道的臆测吧，要是当真就搞笑了，一定会被他们两笑话。这么想着，友川摇摇头努力驱赶了关于甄小萌的事。他转头看向梁小如和吴道说：“你们去不去团子家看看？”
　　“你的意思是去看看于蓝的情况？”梁小如问。
　　吴道手捏着下巴，没有立即说话。友川瞟了眼梁小如道，“当然是去看于蓝了，也不知道她现在退烧了没？”
　　“先打个电话。”吴道说。看向梁小如和友川，思考了许久的吴道说：“直接过去会打扰到她。还是先打个电话，确认下情况再说吧。”
　　……　……
　　团子看着守在于蓝床前的黑长直，轻轻把冒着热气的水杯放到黑长直身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团子轻声对黑长直说：“喝点水吧。”
　　回头看看团子，黑长直挤出笑容点点头，无声的说了句谢谢。然后又回过头去，继续注视着熟睡的于蓝。
　　于蓝现在的情况相比中午又好了些许，不过烧还是没有完全退去。这从于蓝脸上浮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就可以看出来了。不过熟睡的于蓝呼吸均匀悠长，婴儿肥的脸蛋圆圆的，惹人怜爱。黑长直伸手把被子往于蓝身上拉了拉，将于蓝白净的脖颈也捂在下面。
　　“要不你去休息吧，我来照看于蓝。”团子对黑长直说，因为看她的脸色有些许疲惫。
　　“不用，我看着蓝蓝就好。”黑长直揉揉眼睛。看着像极了睡美人的于蓝，又幽幽的说：“这么安静的和蓝蓝相处，还真是第一次呢。家里的时候她一直躲着我，后来干脆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念书，偶尔回来一趟也和我隔了堵墙似的，说话的时候也冷冰冰的，更不用说让我碰她。”
　　团子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黑长直。朝着团子笑笑，黑长直抿了一口，然后又将杯子放下。“所以现在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一想到蓝蓝身体好了之后又会像以前一样，还真希望她能一直这么睡下去呢……抱歉，竟然说这种话，我真是――”
　　说到最后，黑长直轻叹口气。
　　团子看着这个充满着愁绪和哀怨的女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脑袋里胡乱思考着，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火车票买好了吗？”
　　闻言，黑长直脸色无比失落。“嗯，买好了。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没想到直到离开，仍旧没法和她――本来还想多留一段时间，但是青原也需要人照顾。”看了眼睡在床上的于蓝，黑长直神情无比黯然，眉眼里尽是忧愁之情。
　　只是没有料到黑长直竟然打算离开了。
　　“情感这种事没办法强求……等她再大一些，也许就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
　　黑长直挤出笑容，“希望如此。”
　　“跟于蓝说了吗？”团子细心的问。
　　黑长直犹豫着，似乎在做心理斗争。许久之后叹口气，“没说呢，也不准备和她说。等我离开之后，你告诉于蓝一声吧。”
　　感觉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却说不出一句抚慰黑长直的话，团子心中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只能点点头，算是赞同了她的决定。
　　突然，于蓝头边的柜子上，手机嗡嗡嗡的震动起来。黑长直离得近，便伸手取过来，拿到眼前看看，说：“是友川打来的。”
　　“我来接吧。”团子说。
　　田间的水泥路上，友川背对着将要完全落下山的夕阳，手机贴到耳边耐心的等待。但是身后梁小如却等不及了，不停的问：“通了吗通了吗通了吗……”
　　“你别急！”友川侧头低声喊道。
　　几乎在同时，手机里传出来团子的声音，“喂？友川吗？”
　　“嗯。怎么是你接电话啊团子姨？于蓝呢？她还没醒吗？”友川迫不及待的问，边问还边看向梁小如，把食指竖到嘴唇边，示意她不要吵。
　　“她还在睡，于蓝妈在照看着呢，你们别操心了。”团子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很明显她知道友川不是一个人。
　　“烧退了吗？”友川把手机调成免提模式，这样梁小如和吴道也就能听得清了。
　　“退的差不多了吧。你们那边打工如何？”
　　“还好，我们的工资，以及于蓝的份都已经结清了。于蓝的钱在我身上装着，要不要我现在――”
　　大概明白友川想说什么，团子打断他道，“不用了，明天中午过来吧。这次于蓝生病，说不定是挽回她和她后妈关系的机会，所以你们不要来打扰了。”说着，站在楼梯旁边的团子偏头看了看里侧卧室。黑长直没有出来，应当是在悉心照料着于蓝吧。“比赛明天下午开始，三点前于蓝必须到场……就这样了，我挂了。”
　　说完，团子不再给友川询问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看着手中于蓝虽然精致小巧却显得有些陈旧过气的手机，自言自语道，“有他们陪着去于蓝也能轻松一点。”
　　“就是这样。”友川对着梁小如和吴道摇摇头。“看来我们今晚要好好休息一下，为明天准备呢。”
　　梁小如把刘海刷的一声播到一边，仰起脸说：“好像激动起来了。”
　　“还准备回家吗？”吴道问两人。
　　“当然是要回家的啦！”友川和梁小如齐声喊道。转而又笑起来，“但是必须先去学校，做点筹划。”
　　夕阳完全落入地平线下，但是余晖并未散尽。大气的波动使得天边那大团红晕剧烈翻腾，艳丽如火。
　　明明无比黑暗，像是身处在烈日灼烤的沙漠之中。于蓝嘴巴干渴，嘴唇痛得仿佛要裂开了。额上的汗水却在一刻不停的流着，把本来就紧缺的水分一点一点带向体外。
　　然后呼的吸口气，挣扎着眼皮，勉力睁开眼睛，侧过头往旁边看。黑长直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是哪儿？为什么她会在这儿？于蓝慢慢思索着，思索许久也没得到答案。不行了，眼皮好重。于是下一刻世界又变的一片黑暗。
　　团子在厨房里忙碌着，差点和匆匆跑进来的黑长直撞到一起。黑长直拿着空水杯跑进来四处找热水壶。
　　“怎么了？”团子奇怪的问。
　　黑长直握着杯子的手哆嗦着，看上去既兴奋又激动。“刚刚于蓝醒了一下，不过好像又睡过去了。”
　　“这是烧还没有退，因为太累了吧。”
　　“我想倒杯水给她，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渴。”
　　团子走过去端起热水壶给黑长直倒了一杯说：“我去找找退烧的药吧。记得家里好像有准备的。”
　　虽然仅仅见过几次而已，但已经深深记在心里了。对，这是团子卧室的天花板。于蓝喘口气，原来我实在团子家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明明是在宿舍睡着……糟了，，还要打工。
　　于蓝侧身起来，手撑在稍显绵软的床上往下爬。然而到了边上时不小心抓到空处，身体便无力的落向地板。黑长直端着杯水刚好从门里进来，看见滑下床的于蓝，连忙跑过来把杯子放到一边，用力扶起于蓝软弱无骨并且有些发烫的身体。
　　“别乱动。”黑长把于蓝扶到床上直说。
　　伸手抓过枕头垫到她身下，看着半躺着的于蓝，黑长直手贴到于蓝额头上，摸了一会儿说：“烧没退呢。”
　　于蓝无力反抗，漠然的看着黑长直翻动自己的身体。好半天，才终于赞够力气用虚弱的声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黑长直回头看着于蓝红扑扑脸颊，笑着说：
　　“是友川他们送你过来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比赛前夜###


　　头好晕。
　　于蓝半躺在床上，手摸着额头，微微喘息。眯着眼，打量头顶的天花板和已经来过数次的房间，最后把视线落到黑长直身上。无力的问：
　　“我怎么会在这里？”
　　黑长直手伸到于蓝额头上摸了摸，感觉着手心传来的热度，脸色变的不怎么好看。都这么长时间了，虽然相比中午已经好了许多，但是烧还没有完全退去。团子虽然去找退烧药了，但是也不知道吃普通的退烧药有没有用处。要不要带她去医院呐，这么想着，黑长直看向于蓝说：“是友川他们送你过来的。”完了，继续问，“难不难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漠然的瞄了黑长直几眼，于蓝把她的手拨开，用嘶哑的声音说：“用不着。”话刚说完，不由得又咳嗽了几声。看她的样子明显不行，黑长直咬咬嘴唇，心想要不然采用强硬一点的方式带于蓝去看医生。这时候，团子手中拿着几瓶药走进来。
　　“怎么样了？”团子到了床前问道。
　　黑长直苦着脸说：“还在烧着……就是没中午那么厉害。”
　　团子从瓶子里取出些黄黄绿绿的药片，搭配开递到黑长直面前。“把这些喂于蓝吃了。”
　　“这个管用吗？”黑长直有些疑虑。
　　团子也犹豫了一下，“我发烧的时候就吃这些的……不行的话就带于蓝去医院――”
　　团子话没说完，于蓝就在一旁半闭着眼，无力地喊道，“没必要。”喊完，于蓝立即咳嗽了几下。
　　黑长直和团子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最后黑长直还是把团子配好的药给了于蓝。本来她是想要一颗颗喂于蓝吃的，然而于蓝伸手全部抓过来，一股脑塞进嘴里，连水也没喝就往下咽。
　　黑长直赶紧把水杯端到于蓝面前，“喝水喝水……”
　　咕嘟一声，于蓝已把嘴里的药片全部咽了下去。不过看看面前的水杯，又看看黑长直，许久，于蓝伸手接过水杯，大口大口的喝水。
　　“小心烫。”黑长直看着于蓝无比揪心。
　　直到把杯中水全部喝光，于蓝才抬起手轻轻抹抹嘴，将杯子给了黑长直。
　　“今天我没去打工，友川他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于蓝看着团子问。
　　黑长直也转头看向团子。立在床边，团子扶扶眼镜说：“今天中午他们三人去的翠星，结束之后包括你在内所有的工资都结清了。你的钱现在在友川那里――”
　　“有多少？”于蓝打断团子的话。
　　“这个我没有问。”团子有点尴尬的说。一向做事严谨的她竟然会忘记问工资有多少，真的是疏忽了。不过于蓝也没有再追问。
　　“友川明天中午会过来，到时候把钱给你。如果你现在就想知道的话，我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于蓝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咬了下嘴唇，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然后看向团子，挤出笑容说：“没想到给您添这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团子看着床上神色疲惫的于蓝，视线下移，看向于蓝紧紧抓着被子的双手，笑着回答，“其实为你忙前忙后的人不是我，而是――”团子看向黑长直，正准备继续说话，却被于蓝抢在前头。
　　“明天就要比赛了是吧？”
　　黑长直低下头，没有吭声。团子吸口气，好半天才说：“嗯，就是明天。不过依你现在的状况，恐怕明天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呢？”于蓝笑着说：“明天我一定要去参赛，必须去参赛，不是一句没办法就能退却的。谢谢您为我操心了。”
　　说完，于蓝也不管团子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或是黑长直还有什么事要问她，直接钻进被窝里面。
　　见此情况，团子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对黑长直点点头，便端着于蓝刚刚喝完水的空杯子，以及她拿进来的那些药瓶子出了房间。
　　黑长直想把被子边角整理一下，好把于蓝裹得严实一些。其实这样蒙头睡觉不好，但唯恐于蓝再次受凉的的黑长直顾不上那么多了。然而，手还没有触碰到于蓝，便听见有些虚弱并且异常冷漠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你也出去。”
　　“可是，你现在还――”黑长直想要解释，于蓝没等她说完就开口道，“拜托你让我静一静。”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
　　外边夜色很浓，即便盏盏路灯散发着浅黄色的光，也无法使看到的人感受到多少光亮。月亮是残缺的，仅剩一丝弯弯的月牙儿摇摇晃晃的挂在夜幕中央，仿佛随时有可能掉落下来。星星一颗也没有，失去了星光的夜空黑的凝重纯粹，只是随意看着，却仿佛快把人的灵魂吸引进去。
　　团子站在院子里面，手捧着刚刚从晾衣绳上收下来的衣服，仰着脖子遥望夜空。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黑长直满面忧伤的走来。
　　“不用照顾于蓝吗？”团子轻声问。
　　黑长直叹口气，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她不要我留在身边。”
　　团子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
　　黑长直揉揉鼻子，捂着脸吸吸鼻子，“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　……
　　友川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九点半了。刚一进客厅，就看见友川妈坐在沙发上，气哄哄的看着他。知道大事不好，友川轻手轻脚的往二楼房间，然而连楼梯都没碰到就被叫住。
　　友川妈低沉着声音问：“这几天你好像很忙啊？天天八点多回来，今晚居然熬到九点，能跟我说一下你去了哪里吗？”
　　“这个……”友川手在脑袋上面摸着。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因为学业繁重。”
　　“那我倒得问问团子，看看你们学业到底繁重到了什么地步！”说着，友川妈取过手机就准备打电话了。友川几步冲过来，奔到友川妈面前，从她手里巧妙地夺过手机。“别打扰团子姨了，我说还不行嘛。”
　　“一开始这么坦白不就好了？”友川妈冷笑。
　　张友山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眼正在被友川妈拷问的友川，一句话也没说坐回沙发上看报纸。友兰可能是躲在房间里面，从刚才起就没看见她的身影。
　　“我……我，那个。”友川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友川妈眼神渐冷，“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去梁小如家玩了。”友川红着脸大吼道。
　　尽管是为了躲避友川妈的拷问而说谎话，但是这个理由也实在有些挑战友川的羞耻心。陪于蓝打工的事情不能说出来，要不然会被她骂死。但是除了去梁小如家之外，再也想不出什么显得足够真实又容易被友川妈接受的理由了。
　　张友山抬头看了友川一眼，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看报纸。
　　友川妈脸上的怒气逐渐消失了。梁小如三个字对友川妈的影响实在太大。过了半晌，她慢慢说道，“以后注意一下时间，别让人替你操心了。快去吃饭吧。”
　　如获大赦的友川赶紧往二楼跑。就算要吃饭，也得先放下书包才行。而且更重要的是，书包里装着自己和于蓝总共一千四百多块钱呢，所以要快点放好，这样才能安心。
　　很明显，张友山友川妈和友兰都已经吃过了晚饭。这也是为什么友川妈对他如此生气的原因。不过友川顾不得考虑太多，匆匆吃过友川妈留给他的晚饭，说了句“我吃饱啦”就急匆匆地跑回二楼房间。
　　盘腿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把一张张纸币呈扇形铺开。占了半边床的鲜红色纸钞令友川眼花缭乱。
　　“一，二，三，四……”友川仔细的数着，生怕多数或者少数一张。一连数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长舒口气。突然，房间门砰的一声打开。友川下意识的拉过被子把钱全部盖住，然后才回头看到底是谁不敲门就进来。
　　“干什么呢？”
　　进来的人是友兰。她手插在腰上走过来狐疑的看着友川，刚刚打开房门的一瞬，看见友川迅速拉过被子捂住下身。要是没有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么慌张做什么？
　　“说过多少次进来之前先敲门好不好！”友川看着友兰大叫。相比之下，脸上带着怀疑神色的友兰就平静了许多。
　　“哥……”友兰打量着下半身捂在被窝里的友川道。
　　“什么？”
　　友兰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握成环状上下晃动了几个回合，说：“你该不会是在发电吧？”
　　友川脸通红，搞不懂友兰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隐晦说法。“你以为你哥是什么人！别乱说好不好！”
　　“可是帮你打扫房间的时候，经常看见你床底下有许多揉成一团的卫生纸。你是不是准备说那是你晚上擦完鼻涕丢的？”
　　友川脸更红，终于连肩膀也颤抖起来。没想到友兰竟然会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了解……实在是太大意了！
　　好半天，友川结结巴巴的道，“没错，那确实是擦完鼻涕丢的卫生纸。”
　　友兰一脸鬼笑，侧过身，眼睛斜看着友川说：
　　“哥，你的鼻涕还真多哎。”
　

###第一百一十六章  思念之人###


　　“还不睡吗？”
　　团子走过来，看着站在房门外面来回踱步的黑长直。说实话，尽管对于蓝的遭遇颇感同情并表示理解，可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慢慢的对黑长直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所以认为于蓝的做法飞常欠妥。这个美艳又带着几分天然的女人，的确对她是抱着好心的，要不然会在找不见外出打工的于蓝时那么忧心吗？会在于蓝一次又一次责难她时忍着性子好言相劝吗？会在好心一次又一次被拒绝时不肯轻易舍弃于蓝吗？
　　然而，于蓝本人却假装看不见这些。因为心中对黑长直充斥着漠视，所以对黑长直的一片真心视之不见吗？
　　也许是这样吧。
　　而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黑长直却依旧没有回旁边的卧室睡觉。而是守在外边，细心的听着看房间里面于蓝的响动。生怕生病了的于蓝半夜又出什么事情。
　　于是团子终于忍不住了，说：“不能这么纵容她。”
　　黑长直一把抓住准备推门进去的团子，使劲摇头。“蓝蓝刚刚才睡着，别吵醒她。”
　　无言以对了，看着黑长直水波盈盈的大眼睛和她红通通的眼眶，团子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讲一些批评于蓝的话，黑长直反而会站出来替她辩解吧。
　　“你需要休息。”团子认真的对黑长直说：“于蓝的事情我现在不强求了。听天由命吧，已经做了这么多，如果明天依旧没有结果，那只能认为是命运作弄。而且即便错过这次钢琴表演赛也未必就是坏事，学期末还有全国统考呢，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黑长直点点头。她抓着团子的手，说话时的声音都放得小小的，可能是担心屋里睡觉的于蓝。“但是蓝蓝她把希望都寄托在这次比赛上了，那我还有什么好选择的。通过这次比赛考上芸苔大学，这是蓝蓝的愿望，我只能支持她，而不是自己随便替她改变目标。”
　　夜深人静，只有客厅里面墙壁上的钟表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黑长直看着团子，过了许久，才慢慢松开手。“团子，你先回屋去睡吧，我去蓝蓝屋里看着。反正我也做不了别的，熬夜对我没有影响，可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静默许久，团子无奈的点点头。
　　……　……
　　友川看着眼睛睁的大大的全神贯注玩电脑友兰，叹口气说：“你不瞌睡吗？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呢。”
　　“我现在特别的精神。”友兰亢奋地说。
　　看她现在脸颊发红，额上还有细密汗珠，胳膊上的毛衣袖子高高挽起的样子，真的是一点困乏疲倦的样子都没有。然而友川真的支撑不住了。
　　之前友兰突然闯进来，吓得友川把床上于蓝和自己的工资全部藏起来。后来才明白原来她来这边是想玩电脑。
　　好不容易借助叫她去楼下厨房拿点东西吃的借口使友兰离开了一会儿，友川抓紧时间把钱都收好装进书包里面。免除了后顾之忧，这才同意友兰玩电脑的要求。
　　然后便一直玩到现在。
　　“你明天不用上学的吗？”友川疲惫的问友兰。
　　坐在电脑前面，友兰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玩着不知名的网络游戏说：“当然要去上学了，不过对我没什么影响。一两天不听课也不会怎么样的。”
　　“我真想不通你们这些不好好学习的人成绩为什么都这么好。”友川不由得叹口气。明明自己有段时间还拼命学习过的，尽管成绩的确上升了一点，但和预期目标相比却远远不够。
　　友兰玩游戏的手指头情不自禁的停下来。回头看向**着上半身的友川，说：“什么叫你们？除了我还有谁啊？”
　　“当然是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姐姐。”
　　小男朋友三个字稍稍刺激了下友兰。不过她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勉强算是默认了友川所说的她跟梁小意之间的关系。毕竟平时相处那么亲密，这些事情迟早要说，没必要藏着掖着。友兰皱着眉头稍微思考了一下，说：“他姐姐――梁小如成绩很好吗？”
　　“全校前五。”友川悲催的说。
　　梁小如学习虽然也很自觉，但绝对算不上拼命。她每天都要抽时间画漫画，同时还要完成八重樱分派给她的工作，所以对于学习并不是很上心。可即使如此梁小如成绩依旧那么好实在是令人嫉妒。
　　“哦。”友兰点点头，“像我一样的天才还是有的嘛。”
　　“你未免太自恋了。”
　　正在这时候，转过头准备继续打游戏的友兰忽然啊了一声。友川刚打算躺下呢，听见友兰诧异的声音后问她：“怎么了？死机了？别把我稿子弄没啊，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沉默半天，友兰缓缓转过头，看着友川，神色诡异地说：
　　“哥，你好没品啊，居然在电脑上存A片。”
　　……　……
　　梁小如家，二楼的某个房间里面灯光依然亮着。
　　地板上面铺着长宽一米左右厚厚的一层毯子。毯子上梁小如摆着鸭子坐，趴在小方桌上画漫画。这个小方桌其实是被炉。四边用类似被褥的东西捂着，不让桌下的热气逃出去。而且桌子下面还设有通电式取暖器。只不过现在还不是特别冷，所以没有插上电源而已。
　　梁小如跪坐在毯子上面，两腿膝盖的部分伸入被炉下，暖和极了。正当她享受着这份温暖用心做画，突然房门砰砰砰响了三下。
　　“进来。”梁小如头也不抬的说。
　　贴着各种便利挂钩并且悬挂着衣服架子之类东西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梁小意端着一杯奶茶走进来，花生奶茶香浓的味儿立即飘散在不大的屋子里。梁小如鼻子耸动几下，然后偏过头看向梁小意笑问，“给我的？”
　　“不然还能给谁？”轻笑着，梁小意把奶茶房到梁小如面前。看着杯子上方飘散着的氤氲热气，梁小如眼睛眯起来，伸手在梁小意的头发上面揉了几把。
　　“别这样啊。”梁小意笑着躲开。梁小如手刮过他的头发时，不小心把梁小意头上别着的精致小巧的淡紫色发夹给弄到地板上。梁小意嘟着嘴唇捡起发夹重新别好，然后说：“小心一点，这发夹我很喜欢的。”
　　梁小如脸黑下来。“早就说过不许你戴这种东西的吧？”
　　梁小意神情一下子僵硬了很多。
　　看着跪坐在面前，身材瘦削肩膀窄小头发遮耳的梁小意，梁小如摇着头叹了口气。“你不是在和友川妹交往么，那就别这样了，不然会她被讨厌的。”
　　梁小意一下子睁大眼睛。
　　听梁小如刚才的话，是同意他和友兰交往了么？
　　……　……
　　灰暗的天空正在下雨。
　　刚刚还是大暴雨，现在慢慢的，小了许多。雨珠逐渐变成了细不可察的雨丝，而且也不如刚才那样密集，并且不再吹风了。
　　因为下着雨，所以街道没有了平时的繁华。几乎每家商店里面都是一副生意萧条的景象。浑浊的水流在街道上汇聚成一股股小小的洪流，把沿途的泥土和碎叶都卷走，一直冲进下水道里面。树上青翠的绿叶在雨中越发碧绿，惹人喜爱。花儿也显得更加红艳，花瓣上面的晶莹水珠迅疾的滚来滚去，终于没有控制住势头，从花瓣上面落下，滴落到地上破碎成纷飞的水屑。树梢上，几只麻雀在雨中欢快的抖动着娇小的身躯，然而刚刚抖落了雨水，翅膀和尾巴的羽毛里却立即积郁了更多的水珠。
　　娇小的于蓝伸手抓过一大把绿叶，拿在手中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些被摘下后即将逝去的脆弱生命，思考着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是否也如同这绿叶一般，尽管多姿多彩无比美好却异常脆弱。
　　在她前边，相隔大约有五六米的地方，同样一头卷发的蓝眼珠女人撑着伞，回头看着于蓝。
　　“该回家啦――”女人喊道。
　　在这雨中，女人的喊声轻柔并且模糊，带着些朦胧的感觉。蹲在地上，看上去比一只足球大不了多少的于蓝仰起肥肥的小脸，娇笑着看向女人，“妈妈――”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无休无止，似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下一刻雨便停了。天边的夕阳红艳如血，映射的云彩也像极了沾满血液漂浮在空中的棉絮。
　　空气是凝固的，一丝风都没有。
　　于蓝仍旧站在街道上，慢慢直起身，猛地回头，看见卷发女人正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双手背在背后微笑着看她。
　　两旁的月季花盛开着，将整条街道的两边都铺成红色。并在于蓝脚下，以及与面前微笑着的卷发女人所站立的整片地面，都是泛着血液的水波，如同静静站在平静的深红河面上。二人这样对望着，凝视了好久。终于，对着于蓝，女人张开臂膀。
　　“啵”的一声轻响，虚幻的世界淡去了。
　　于蓝蒙在被窝里面，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照片，默默流泪。
　　突然房门悄悄打开了。虽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但毕竟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于蓝赶紧关了手机，然后悄无声息的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在蜷缩起身体，一直缩到被窝深处。
　　黑长直轻手轻脚走进来，对着睡在双人床上的于蓝问：
　　“蓝蓝，睡了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瑰丽之夜###


　　没有吭声。
　　于蓝藏在被窝里面，连脑袋也捂在被子下，一声不吭，细细听着外面的响动。
　　黑长直进来之后慢慢走到床边，可能是以为于蓝已经睡了吧。她轻轻拉开被子，让于蓝脑袋露出来，然后伸手到于蓝额头上摸了摸。
　　黑长直应该是在查看于蓝的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手心传来的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烫了，黑长直这才微微舒口气，看上去安心了许多。
　　于蓝则是继续装睡，眼皮紧紧闭着，身体也一动不动。黑长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把于蓝蜷缩着的身子舒展开，然后又帮她盖好被子。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直起身。似乎打算离开了，可是向着门口走了一步，却又回过身，盯着熟睡的于蓝猛瞧。
　　难道被发现在装睡吗？
　　于蓝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不过黑长直并没有发现什么，于蓝装睡不可能这么机敏的被察觉出来，她还没有那么厉害。黑长直回过身，看着于蓝，突然俯下身在于蓝脸颊上抚摸着。
　　于蓝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所以不清楚黑长直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了的。只知道她待在床前守候了很久。
　　也许是烧还没有退去的原因，胸口一直很难受。
　　胃里也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着，时不时的会产生恶心和呕吐感。不过因为昨晚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尽管有这种无比难受的异常感，也没有真的吐出来什么。
　　恍恍惚惚的，又开始做起了行走在沙漠之中的梦。
　　全身上下都很热，仿佛置身在高热的熔岩之中。
　　于蓝喘息着，脸颊越来越红，鼻息也越来越粗重。
　　现在是几点呢，于蓝想。
　　耳朵里忽然钻进房门打开的声音了，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于是想说话，嗓子却哽住了似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直到那人走到床边，已经被她抚摸了数次的熟悉感觉传来，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黑长直手放在于蓝额头上面，只试了一下脸色就变了，因为于蓝的额头很烫。十一点多的时候于蓝烧差不多已经退了的，但是现在却加重了，而且比之前烧得更为厉害。
　　黑长直一下子有点惊慌，犹豫着要不要叫团子过来看看，但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团子早已睡下了。
　　咬咬嘴唇，黑长直放弃了找团子帮忙的打算。
　　看着床上，大汗淋漓脸颊通红身体发烫的于蓝，黑长直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手中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轻轻将毛巾放进盆中弄湿，然后捞出来用力拧干。黑长直轻轻将于蓝上身的睡衣脱掉。这件睡衣也是昨天中午友川他们带于蓝过来之后，黑长直帮熟睡的于蓝换的。
　　放在一边的毛巾上冒着蒸蒸热气。
　　脱掉了睡衣的于蓝，光滑白皙的胸口和脊背都湿淋淋的。汗水不仅弄湿了皮肤，连睡衣也浸湿了。于蓝身底下的床单摸上去也潮潮的。黑长直拿过毛巾，轻轻给于蓝擦拭身体。一边擦，一边注意着于蓝的情况。
　　于蓝一直没动，但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她的确是睡着的，然而睡的并没有那么熟。因为发烧，脑袋又晕又涨，所以才是这么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但是对于身边发生了什么还是能够模模糊糊的感觉到。
　　黑长直在做什么，于蓝自然知晓。一开始还想拒绝的，但是说不出话来，也无力反抗，便任由她给自己擦拭身子，到后来便不再理会了。胸口不再有恶心感，反而充满了另外一种感情。心在躁动，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难以抑制。
　　发烧后被人照顾，这样的经历，似乎只在母亲没有去世之前才有过。然而现在这个女人，这个伪善的女人……
　　似乎终于忍不住，于蓝动了一下，手掌推了一下黑长直拿着的毛巾。
　　然而黑长直轻轻把于蓝手拿开，又把她的身体放好，继续给于蓝擦拭。毛巾已经在盆里搓洗了数次，盆中的热水也变的不再清澈。黑长直把被子拉过来，给上身**的于蓝盖好。然后出去换了一盆水，端进来继续给于蓝擦洗身体。
　　连着擦了好几遍，终于不再感到汗涔涔的了，便重新找出来件睡衣给于蓝穿好。但是没有完，黑长直把于蓝睡衣裤子也脱下来，因为她腿上也是满满的汗水。这次于蓝反抗的动作有点激烈了，两条肉肉的腿不停的动着，不想让黑长直碰她，然而很快便被压住。
　　看到皱着眉头的于蓝不再动了，黑长直笑了笑，又打量半天于蓝因为发烧而显得红扑扑的小脸，心想她到底是睡着的还是已经醒了过来。
　　不过哪个都不重要。
　　黑长直把毛巾放到于蓝腿间，这次于蓝身体很明显的颤了一下。稍微等了一下，黑长直才继续给于蓝擦去腿上的汗水。
　　记忆划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一瞬间回到年幼之时。
　　似乎在很久以前，发烧了的时候，也是这样子被人照顾着的。半夜身体流汗弄湿了睡衣和被褥，然后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那个卷发女人便会如同现在床前的她一样，拿来毛巾给自己擦拭。
　　为什么会如此相似。
　　明明是两个无论外表还是性格都完全不同的女人。
　　于蓝眉头紧皱，眼睛也闭得紧紧的。毛巾在腿上前后摩擦感一阵阵传来，于是从骨头里面开始轻颤。该说是舒服呢，还是异样的感觉。
　　于是好想哭。
　　但是一滴泪水也挤不出。
　　回想一下自己对面前这女人所做的种种。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不愿接受因而无病**吗？
　　认为眼前这个头发又黑又长无比柔顺的女人，与自己熟悉的卷发女人是完全不同的。认为她没办法像卷发女人一样认真的对待自己，所以下意识的就排斥她。
　　但是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
　　不对，不是现在……好好想一想，这个过程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黑长直所做的一切，慢慢的一点一滴浮现在眼前。尤其是之前回家时，她做好的满满一茶几的菜，晚上端到房间里来的那盘烤饼干，以及未能一起去看的音乐剧。最后记忆停在了练琴室那一幕上面。
　　要原谅她吗？
　　还是说，应该被原谅的人，一直都不是她。
　　于蓝心口抽动，因为忽然意识到，做错事的人，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是她自己了。
　　慢慢的，眼角渗出几点水渍出来。
　　但是黑长直没有察觉到异样，并且还细心的用手指替于蓝揩去。
　　从旁边取过睡衣裤子给于蓝穿好，然后拉过被子盖到于蓝身上。这才端着水盆，不发出一点响动的出去。
　　听着房门关闭时发出的微微声响，于蓝终于抑制不住的啜泣起来。侧睡着，蜷缩起身体，咬着手指轻声啜泣。
　　一直都没有办法承认她的好，然而现在却……感觉不能再逃避了。但是又无所适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到四点钟的时候，黑长直又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黑长直一进来，于蓝立马就止住啜泣声，只是身子还无法平静下来，微微颤动了几下。
　　坐到床边，黑长直先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扶着于蓝的身体让她半躺着。看着她红红的眼眶，黑长直轻声叫她。过了许久，于蓝假装刚刚睡醒，慢慢睁开眼睛。
　　“我熬了碗姜汤，你喝一些吧。”黑长直试探着说，可能是担心于蓝拒绝。
　　侧过脸，看着床头柜上正在冒出徐徐热气的姜汤，于蓝犹豫着。片刻后，轻轻点点头这使得黑长直无比高兴。她像孩童似的开心的笑着，端过姜汤，让于蓝脑袋朝后靠在枕头上，然后舀了一勺姜汤，吹了吹，然后才放到于蓝嘴边。
　　又犹豫了一下，于蓝抬手揉揉眼睛，　轻轻张开嘴。
　　姜汤入喉，一丝辛辣过后，弥漫开淡淡的甘甜。
　　于蓝不敢看黑长直的眼睛，低着视线，看着黑长直的胸口。黑长直又舀一勺，送进于蓝嘴里。过了约有十来分钟，姜汤不那么烫了，于蓝伸手接过来，端着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只剩下碗底一点点了才把空碗递给黑长直。
　　黑长直开心的笑着，接过碗，看着于蓝。
　　被她这样注视，于蓝终于还是有些受不了。便侧过头，轻声说：“你快去睡吧，我已经没事了。”
　　黑长直一愣，许久才回过神来。
　　抬手在眼睛上揉了几下，又吸吸鼻子，慢慢起身。黑长直看着把脸埋进被子里的于蓝，心中涌出欣喜的感觉，并且难以自已。
　　“嗯，嗯……”黑长直连点了好几下头，“我不用休息的，我不困。”
　　“你一晚没睡吧，怎么会不困？”于蓝的声音就像蚊子哼哼，可以看见她连耳朵根都红了。
　　黑长直手拿着碗，不住的抖动，大约是太激动了，嘴唇也哆嗦起来。过了半晌才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等下再过来。”
　　“嗯。”于蓝钻进被子里面。
　　黑长直犹豫了一下，说：“睡觉别蒙头。”
　　等了片刻，被子里面传出于蓝微不可查的回答：“知道了。”
　　狂喜。黑长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额，只感觉内心兴奋无法平息，今晚恐怕别想睡着了。怎么也没料到，冷战了如此长的时间，冰川终于在这一晚融化开了一丝缺口。
　　黑长直手拿着碗，在房外站了许久，抬起一只手擦擦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轻声自语。
　　“太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早餐前后###


　　整整一夜没睡，但是黑长直却没有一点疲惫的迹象，而且早晨六点多钟时就跑到厨房里面忙碌去了。临进厨房时，黑长直还特意去团子以前一直使用然而现在则被于蓝霸占了的房间里面看了看。双人席梦思大床上，于蓝像只小猫一样酣然睡着，可能是黑长直进去惊扰到了她，于蓝皱皱鼻子，然后翻了个身。
　　黑长直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摸了摸于蓝的额头。脸上顿显喜色――烧已经退了。
　　昨晚于蓝突然身体突然发烫着实吓了黑长直一跳，忙碌了半夜，终于使于蓝情况有所好转。看着现在熟睡的于蓝脸色正常也不再冒虚汗，黑长直长长地吁了口气。
　　没了担心，黑长直高兴的在厨房里做着饭，嘴里还哼起歌来。团子从门里进来，担忧的看了看黑长直问：“你会做饭吗？”
　　黑长直仰起脖子说：“很失礼G，在家里我一直给于蓝和她爸爸做饭吃的。”
　　“但是……”实在是因为之前的杀鸡事件太过触目惊心，心有余悸的团子还是对黑长直的做饭水平抱有疑虑。“要不我来吧？”
　　其实她自己也不擅长做饭的，很多次都把菜烧着了。
　　黑长直把团子往旁边推了一推，表情严肃道，“这些天受你照顾已经让我无地自容了，现在如果连早饭也让你做，那真的是说不过去。”
　　“我是担心……”团子想说她担心黑长直做饭酿出灾祸。像是煤气啊，菜刀啊这类厨房用具，其实也是蛮危险的。
　　“放心吧。给我半个小时，绝对让你吃上香喷喷的早餐。”
　　到这时候，迟钝的团子终于发现相比以往，黑长直的心情好了很多。因为前几天总是满目忧伤，而现在则是精神抖擞朝气蓬勃的样子。是于蓝的原因吗？便试探着问：“于蓝现在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看上去已经没事了。”黑长直笑呵呵的说。末了，又把团子往厨房外边推搡，“你快去洗漱吧，饭马上就好。”
　　“我洗漱过了……”团子尴尬的说。
　　“那就去晨练。”
　　“我没有晨练的习惯……”
　　黑长直瞪了团子一眼，说：“那随便你做什么吧，不要呆在厨房里了。你还有工作不是吗？快去准备准备吧！”
　　说起来，黑长直的确比团子要大七八岁。不过黑长直外表不显老，所以看上去和团子差别不大。被黑长直瞪了几眼，团子苦笑着从厨房里面出来。
　　到了客厅，也想不出现在有什么需要做的事。考虑了一下，团子往二楼走去，想要看看于蓝现在怎么样。木质的楼梯已经有些陈旧了，团子上楼时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响声。不过还是很结实的，只不过这声音让人听了有点不舒服。团子到了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一下门，但最后还是直接推门进去，恰巧看见于蓝正起身下床。
　　“醒了？”团子笑问。
　　于蓝抬头看了看，然后呼出口气道，“嗯。”
　　团子边往过来走边问：“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于蓝身上穿的是昨晚虚汗后，黑长直给她换上的浅蓝色条纹睡衣。因为是以前团子穿过的，对于蓝来说稍微有点大――不过也大不了多少，毕竟团子和于蓝身高差不多，只是体型方面有些许差异。而且比胸部，还是于蓝占了上风呢。
　　“谢谢。”于蓝抬起头，坐在床沿上看向团子。走过来的团子站在于蓝面前弯下腰，使劲儿揉于蓝的卷发。“别感谢我。昨天你生病后，悉心照顾你的人是你妈。”
　　于蓝低下头，往斜下方看着，没有吭声。
　　团子稍稍有些惊异。因为如果是之前，于蓝一定会大喊着“早就说了她不是我妈――”然后跑掉。现在这个表现，难道说……
　　于蓝有点不安，手指不停的在床单上面掐着。团子笑了一下，拍拍于蓝的脑袋。“今天准备去学校吗？”
　　“打工――”于蓝不由得说道。
　　团子摇头，“昨天是最后一天了，友川已经去那边把你的工钱都结清了，今天好跑过去准备干嘛？要是不想去学校就好好在这里修养吧。等过了中午，两点左右就要动身去市里了。”
　　“钢琴表演赛吗？”
　　“嗯。放心，全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团子看着于蓝，眼神却穿过于蓝的脑袋一直看向远处，不知道是在回忆什么。好半天，团子才说：“这次一定要尽你最大的努力啊！”
　　本来想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但是怕给于蓝施加太大压力，最后临时改口了。
　　于蓝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还有。”团子拉着于蓝的手说：“要好好感谢你妈妈。”
　　黑长直做的早餐虽不能说很好，但味道真的还不错，就是卖相太差。看着盘子里面有点焦糊糊看了就感到倒胃口但是吃到嘴里却会友意外美味的早餐，这反差让人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团子稍稍称赞了几句，然后就赶紧开吃。毕竟还要去学校，不抓紧一点就要迟到了。于蓝则是坐在桌边，一声不吭的吃着，细嚼慢咽不发出一丝声音。黑长直给她夹菜，于蓝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不管黑长直夹多少，于蓝都默不作声的吃完。
　　感受到于蓝态度的变化，黑长直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然了，距离最终目标还差得远，于蓝现在仅仅是对她不再讨厌而已，想真正和于蓝建立亲子关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这也急不来。想到这儿，黑长直也变的坦然了许多，面对于蓝也不再那么性急了。
　　上午十点多。
　　大好阳光热乎乎的晒着，把院子里照耀的一片金黄。昨晚看着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还以为今天天气一定不太好，然而结果却截然不同。这阳光暖和的不像萧瑟的秋季，反而给人以春天生机蓬勃的感觉。
　　正在院子里面收衣服的黑长直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无意间抬头，看到二楼卧室，于蓝在窗户边站着，似乎正在看她，便笑着朝于蓝喊道：“蓝蓝，别再窗户边站着，小心着凉――”
　　没有回答。
　　不过于蓝的确从窗户边走开，到屋子里面去了。
　　黑长直无可奈何的笑着，摇摇头继续收已经晾干了的衣服。等抱着一大篮子衣服进了屋里时，于蓝正从二楼下来。
　　上午不打算出去，所以于蓝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睡衣。不过看上去一点也不懒散，反而还有点清纯激萌的感觉。从楼梯上下来，于蓝往厨房走去。刚刚进屋的黑长直连忙问：“怎么了蓝蓝？饿了吗？”
　　吃完早饭过了这么点时间哪有可能会饿。
　　于蓝回头，淡淡的说：“我有点渴。”
　　“那我给你倒水。”黑长直赶紧把篮子放到地板上面。
　　“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来就行了，你才退烧，别随意走动。”说着，黑长直抢在于蓝前面进了厨房。拿起水壶准备倒水，这才发现水壶是空的。看来只能花时间烧一壶水。
　　“我等一下吧。”于蓝好脾气地说。
　　黑长直不免有些感动，正准备烧水，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冰箱里有我昨天买回来的牛奶，给你煮一些吧。”
　　“喝水就行了。”于蓝不想太麻烦。
　　黑长直却坚持着，因为喝牛奶的话也能给于蓝加强营养。便说：“煮牛奶更快。”
　　这回于蓝想了想，煮牛奶的确比烧一壶水要快一些，就点点头。
　　黑长直赶紧拿着一个小碗跑到客厅里，打开冰箱取出一大盒牛奶拆开，往碗里咕嘟咕嘟倒了许多。尽管还没有煮，几丝牛奶特有的淡淡香味儿已经飘散开了。然后在厨房里面翻找片刻，终于找到一个直径十五公分的不锈钢小锅，把牛奶倒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煮着。不大的厨房里面顿时奶香四溢。
　　黑长直手抓在围裙上，目光紧紧盯着锅子直看。
　　“你去收拾衣服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说完，于蓝找了个凳子坐下来。黑长直犹豫了下，便答应了。毕竟刚刚收进来的衣服也都还在客厅门口放着。
　　“记得别乱动锅子，小心烫。”黑长直叮嘱道。见于蓝点头，才慢慢走向客厅，到了厨房门口又回过身说：“煮好了叫我，你自己一个人不要乱来。”
　　“知道了。”于蓝出奇的没有不耐烦。放在以往，恐怕已经对黑长直表达不满了。
　　又回头看了好几遍，黑长直终于出去。坐在凳子上面的于蓝手捂住额头，无奈的笑了笑。忽的怔神，若有所思的看向厨房门口，看着黑长直拐过弯消失不见的地方。
　　“是她变了还是我变了？”于蓝自语。
　　黑长直还是放心不下于蓝，不过手里的活儿没有干完，也不好到厨房里去，去了那里也会被于蓝驱逐出来。所以黑长直飞快的收拾衣服。在沙发上面将刚才收进来的干衣服铺开，用心叠整齐后一件件放到一起。然后抱着这些整理好的衣服上楼，准备放到房间。心中估算时间，想着牛奶应该快煮好了吧。忽然从厨房里传出来几声尖利的乒乓声响。
　　心中一紧，黑长直不由得呼喊：
　　“蓝蓝――”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牛奶烫伤###


　　这是一个广阔的舞台。舞台的周边布置着数不清盏数的彩灯，色彩斑驳的光芒将整片舞台都照耀的虚幻起来。
　　而在这舞台偏左侧的地方，放置着一架高贵典雅的钢琴。一袭灰色裙装的女孩正坐在钢琴前。她的眉眼像极了团子，只不过相比起团子年轻了许多，脸颊上透着浓郁的稚气。最显著的，还是脑袋上方顶着的拳头大小的团子发型。
　　然而这神似团子的女孩神情有些惊慌。女孩看着面前的钢琴，却不敢再去触碰，不敢再去弹奏。观众席上，阵阵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终于汇聚成一股宏大的洪流，换上舞台，化为深红色的血盆大扑向不知所措的女孩。
　　“团子！”
　　猛地从桌上起来，团子扶扶眼镜，看看四周，发现唐小鸟和王若男都在旁边站着。二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团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刚刚那声呼喊就是王若男发出的，不然团子现在还处于那个睡梦之中。
　　“竟然会在上班时间睡觉，这可不像你啊，团子。”王若男用力的拍了拍团子的肩膀。唐小鸟则一边掏出纸巾一边担忧地说：“是不是最近太忙碌了？感觉你这几天好像没有一刻放松似的。”
　　“我没什么的。”团子摇摇头，忽然感觉嘴角上有东西，用手摸了摸，才发现原来是睡觉时流出的口水。一时间有点尴尬，恰好唐小鸟把纸巾递过来。团子赶紧接过，把嘴边仔细的擦了个遍。
　　“不然请一天假吧？”唐小鸟劝道。她又黑又粗的浓眉挤到一起，看上去反而挺萌的。王若男一身运动服站在团子身侧，双手抱胸说：“团子才不会这么脆弱呢。”
　　“疲惫和脆弱不一样，请你区分清楚。”唐小鸟不愧是教语文的，对于词语的运用真可谓是锱铢必较。王若男知道在这方面争论不过唐小鸟，耸耸肩，不说话了。
　　团子看着二人笑了笑，摇摇头道，“确实有点累……不过还没到需要请假的地步。等下我有点事情要出去，班上的事，麻烦你们多操点心。”
　　“又要出去？”王若男张大嘴巴。
　　“嗯，有点事。”团子点头。
　　“什么事情？”唐小鸟两手抓在王若男运动服的腰间，好奇宝宝似的瞪大眼睛盯着团子。
　　团子微笑着，却没有吭声。
　　“该不会是去相亲吧？”王若男和唐小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团子有点无语了，搞不懂她们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事情上。不过没有兴趣解释，直接说：“中午友川他们可能会旷课吧，不要理会。”
　　王若男这次没有说什么，但唐小鸟却G了一声。“不行啊，团子，这几天你对友川吴道和梁小如放得太松了，这样下去――”
　　团子食指点在唐小鸟涂了口红的嘴唇上，“我有我的考虑。”
　　低下头，团子准备收拾桌上的东西。忽的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神色不禁变得低沉。
　　……　……
　　厨房里，乒乓的声响传来。听声音好像是什么铁制品滚落到地上了吧。黑长直顾不得衣服，直接把怀里抱着的刚刚叠好的一大摞衣物全都扔在楼梯上，往一楼厨房冲去。
　　“蓝蓝――”
　　但是没有回应。
　　黑长直眼皮直跳，胸口心脏砰砰砰的跃动着，似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黑长直上气不接下气的进了厨房。在她眼前，煤气灶上的小锅里，牛奶翻着大量泡沫溢出来，这些泡沫一滴进煤气灶里就发出嗤――的响声，并产生一大捧水汽外加刺鼻的气味。于蓝站在旁边，脸上浮着坚毅的神色，并把手伸向锅子。
　　她是想直接用手把小锅端下来吗？
　　太冒失了，煤气都还没关呢，而且锅子里牛奶翻滚着，一股股泡沫还在源源不断的溢出来，怎么可以赤手去端。
　　黑长直眼睛红了，大喊道，“退后――”
　　下意识的，于蓝往后退了一小步。
　　黑长直几步冲过来，挡在于蓝身前，从灶台上取过一条抹布，垫在手里就准备把牛奶小锅端下来――她也忘记了关煤气灶。
　　被火烤着，牛奶依旧嘟嘟嘟的冒泡。黑长直护在于蓝身前，垫着抹布捏着锅子边缘，把它端离煤气灶，回头看着于蓝责怪地说：“做事要稳重，慌慌张张容易受伤的――”
　　话音未落，嘴里发出哎呀一声尖叫，手不由得松开――从锅边溢出的牛奶流到黑长直手指头上、手背上，这样子自然没办法继续端着。直径十五公分深度不到十公分的不锈钢小锅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沸腾的牛奶溅起一大片，飞向黑长直和于蓝。
　　“小心。”于蓝不由得大喊。
　　几乎是瞬间，黑长护住于蓝，险之又险的用胳膊护住面部，拦住飞来的牛奶。
　　从学校里出来，团子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贴着手机正在和冼新海通着电话。
　　“我知道了，于蓝交给六花老师，我只用安安心心的当个观众就行了。”
　　“号码确定了吗？于蓝是第几个上台的？”
　　“……怎么这么靠前，第二个就上台是不是有点――”
　　“好吧，我明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就拜托您和六花老师了，请替我对她说声谢谢。”
　　……
　　挂断电话，团子拿着手机，思绪一时半会收不回来。没想到竟然是第二个就上台表演，这么靠前也不知道于蓝能不能适应得了。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上台顺序是用随机数确定的，无法改变。这样子就算再不利，于蓝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不由得，又想起在教务室办公桌上做的那个梦。
　　然而团子很清楚，那不是梦，而是早在几年前，就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因为在钢琴表演赛这个全国性的舞台上，遭受挫败，所以没办法再继续勇敢的前行了，只好畏缩着，做一名普通的音乐老师。
　　那个女孩就是团子本人。
　　而那一幕，则是团子参加表演赛时的场景。
　　没想到，今天，团子的学生将要如同团子当初那样，站在那个舞台上了。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呢？
　　然而没有空闲遐想，因为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于蓝打来的，团子生怕又有什么事，赶紧接通。
　　“喂？”团子轻声说。
　　听筒里立即传出来于蓝焦急的声音，“她、她――我后妈被烫伤了！”
　　团子眉头紧锁，急匆匆回到家里时，黑长直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右手上袖子挽到肘部，小臂前半部分红红的，起了好几片水泡。她脸色看上去有点痛苦，见团子进来，对着她苦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团子小跑过来，把包放到茶几上仔细的查看黑长直的胳膊。
　　“煮牛奶时不小烫了。”
　　“怎么不小心一点！”团子责怪的说，然后看看旁边，没有扫见于蓝的身影便问，“于蓝呢？”
　　“蓝蓝在房间里找创可贴呢。”黑长直这次是真的开心的笑着，只不过因为疼痛而笑的非常古怪。
　　团子气急，“这是烫伤找创可贴有什么用！”然后扶起黑长直，对着二楼大喊，“于蓝――”
　　于蓝快步跑出房间，手里拿着零零散散一大把创可贴往楼下跑。“老师你回来了。”
　　“我带你妈去医院，你就在这儿不要到别处去。等中午友川他们会过来，要是我还没回来，你们就直接去音乐馆找六花老师明白了么？”一口气飞快地说了一大串，也不知道于蓝听清楚了没有。
　　于蓝看着团子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向黑长直右手手臂上几个大水泡和稀稀疏疏几片小水泡。
　　察觉到于蓝担忧的视线，黑长直抑制不住的笑了笑，说：“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团子稍微给黑长直准备了一下，然后把包挎到肩上。这期间于蓝跑出去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来，也算是帮了点忙。
　　“记得按我说的做！”团子又对于蓝交代了一下。
　　“嗯。”于蓝重重点头。
　　被团子往车上拉着，黑长直还是回了好几头看于蓝。直到出租车开出很远，再看不见于蓝了，黑长直才悻悻的收回目光。回想着刚刚她注视自己的神情，黑长直高兴的说：“被烫一下也算值了！”
　　“什么？”团子疑惑的看着黑长直。
　　黑长直这下反而闭上嘴巴，笑而不语。
　　到了医院，带着啤酒瓶底似的眼镜的中年医生用厚重的男低音说：“不要紧，轻度烫伤，擦点药就行了。”
　　这下团子才终于舒口气。
　　漂亮的小护士颤颤巍巍的用明晃晃的金属托盘端了几瓶药水过来。医生捏着棉签，沾了些药水给黑长直细心擦拭，一股浓重的酒精味立即散开。而且医生每擦拭一下，黑长直都会控制不住的皱一下眉头。看样子应该很痛。
　　“一个礼拜内不能沾水。”医生说。
　　黑长直夸张的大叫，“啊？一周不可以洗澡吗？”
　　团子用手捂脸，感觉没办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站在旁边的小护士拿托盘挡住脸，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笑。
　　“这星期请你忍耐一下吧，遇水可能会发炎。”正在给黑长直上药的医生耐心地说。不得已，黑长直只好放弃坚持，不情不愿地说：
　　“知道啦。”
　

###第一百二十章  深蓝新装###


　　大约中午的时候，友川和梁小如果然到团子家里来了。
　　今天是礼拜六，本来不用上课的，可校长忽然发疯命令补课，于是所有高三学生不得不在学校里过双休。直到中午放学了，友川和梁小如才跑出来。
　　站在团子家外边敲了半天的门，于蓝终于穿着睡衣从屋里出来。看着于蓝的打扮，友川和梁小如都笑了。于蓝也没有感到多么不好意思，毕竟之前在团子家一起住的时候，大家都是穿的睡衣。那个时候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看来你没事了呢。”梁小如进来之后笑嘻嘻的说。拉着于蓝的手，在院子里面转了几圈。友川可没法像她那样放肆，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两个少女在玩闹。过了好一会儿，友川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往鼻梁上面推推黑框眼镜问，“团子呢？”
　　“去医院了。”于蓝张口回答。
　　“去医院做什么？”友川不解，以为团子又出了什么事情，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上午，阿姨煮牛奶的时候不小心被烫到了，就被团子送到了医院。不过刚刚已经打电话回来，说没什么问题。”于蓝称呼黑长直的时候，下意识的将她称呼为阿姨。在家里时，于蓝便是这么一直叫黑长直的，已经养成习惯了。但是，之前黑长直烫伤时，于蓝心急之下可是将黑长直叫做后妈的。尽管只是叫做后妈，但已经亲近了许多。
　　友川哦了一声。黑长直那么冒失，还有点呆萌的感觉，会被烫到也不意外。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不用再担心了，友川摸摸腹部说：“现在有什么吃的东西吗？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于蓝朝四周看了看，总感觉少了点啥。思来想去好半天，终于明白缺少什么了。“吴道怎么没有来？”
　　“他有点事情，要去街上一趟。放心吧，等下就会过来的。”梁小如给于蓝解释着，拉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尽管外面阳光很好，但气温还是比较低，待在院子里很有可能会着凉的，于蓝又刚刚生过病，身体还很虚弱。
　　“我饿了――”友川大喊。
　　梁小如回过头瞪了友川一眼，“就你事多！”
　　……　……
　　医院里面，团子看看手机，现在已经十二点多，是时候去和冼新海碰面了。于是对黑长直说：“你先在这儿让医生给你缠纱布吧，我有点事情要离开一下。”
　　“嗯，你去忙吧。”黑长直说。
　　团子微笑着，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来什么，返身回来立在黑长直面前，手伸到包包里翻找着。找了半天，终于取出一张橙黄色设计风格充满着时尚气息的入场券。
　　“这是于蓝今天参加的那个钢琴表演赛比赛现场的门票。本来还打算和你一起去的，但是现在不可能了。到时候你用它去看比赛吧。”
　　听了团子的话，黑长直欣喜的点头，接过橘黄色的入场券，紧紧攥在手里。团子突然又担心起来，问，“看完比赛再走会不会赶不上火车？”
　　“嗯……确实。”黑长直眉头挤在一处。
　　“那就只看于蓝的吧。她是第二个上台的，她表演完估计不到五点。那时候离开肯定赶得上火车。”说完，团子又点点头，感觉自己的提议很好，既能使黑长直看得上于蓝的表演，又赶得上火车。“但是来的时候没有给你收拾东西啊。”
　　黑长直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到风见市来就只带了包包而已，而且连钱包也丢了，还需要收拾什么东西？”
　　钱包丢了之后她并没有去找，因为钱包里现金不多。后来在团子的帮助下，补办了银行卡算是解决了经济问题。说起来，除了那个小的只能装下几瓶化妆品和钱包的包包，黑长直的确没有其他需要收拾的行李。“我空手回去就行了，更何况的手上还要缠绷带呢。包包就留给于蓝用吧，我离开的事请你告诉她一声。”
　　“我会的。”
　　凝视了黑长直片刻，深吸口气，团子转身朝洁白的走廊出口走去。
　　……　……
　　已经两点了。
　　吴道是十分钟前来的。到团子家时把于蓝吓了一跳，因为吴道带了样东西。
　　“这是……”于蓝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被吴道举在手中，自然垂下如海洋深蓝色的长裙。这正是那天在车站等车时，站台后边的成衣店橱窗里面，悬挂着的那件令于蓝如痴如醉、如海瑰丽的深蓝色长裙。
　　“这么久才回来，还以为被别人抢先买走了呢。”梁小如笑着对吴道说。友川跑过来，轻轻的抚摸了几把长裙，但却被梁小如推开。
　　“干什么啊！“友川不满的说。
　　梁小如娇笑着，“你别摸了，被你弄脏了怎么办？”
　　“为什么我一摸就会脏？我有那么不堪么？”虽然口中这么说着，但是友川却真的没有动手再摸了。倒不是怕弄脏裙子，那毕竟是玩笑话。
　　于蓝走过来，看着裙子，伸手拉起裙角难以置信的说：“你们买回来的？”
　　“嗯。”梁小如点点头。
　　“用这几天打工的钱？”于蓝又问。
　　“嗯。”友川也点点头，然后补充道，“裙子挺贵的，一个人钱不够，所以我们三个凑了一下。”
　　“但是，没有必要这样吧。为什么……”于蓝眼睛有点红了。她再笨，也不可能不知道友川梁小如吴道买这裙子是为了什么。“何必为我……”
　　于蓝话说了半句就哽住了。
　　梁小如在于蓝肩膀上面拍了几下，又在她脸上捏了捏。“不打扮的漂亮些怎么行，毕竟要去参加这么高级别的赛事，总不能让你穿着校服去吧？”说完，梁小如呵呵呵笑起来。
　　大概是被她的情绪给感染了，于蓝不再是刚刚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然而仍旧不赞同给她买裙子这件事，使劲儿摇着头，于蓝咬着嘴唇，坚持说：“就算这样也不能花你们的钱，这裙子多少钱？”
　　友川傻傻地伸出两手竖起六根手指，但只有一瞬，下一秒就被吴道压下去了。
　　“六百吗？”于蓝说着，在身上翻找。然后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睡衣，连个口袋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钱。回想一下，钱包书包都在学校宿舍里呢。生病的时候于蓝被舍友送到医务室，后来又被友川他们送到团子家，当然不可能连同书包和钱包一起带过来。于蓝脸上显出难色，但很快就说：“比赛完我就把钱给你们――”
　　“不必要的。”友川赶紧说，以弥补刚刚犯下的失误。“就当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吧。”
　　“对。”吴道跟着点头。
　　但是于蓝不听，依旧说：“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梁小如笑了，笑完之后又摆出生气的面孔，嘴唇也撅起来。她抓着于蓝耳朵拧了半圈，厉声说：“就算你想还，你现在有足够的钱么？给那个叫什么花的女人还了报名费，你身上三百块钱都不到了吧，你准备用什么还？”
　　于蓝说不出话了。
　　于蓝的财务状况梁小如可谓是一清二楚了，自然知道她短期内不可能还的了这笔钱。于蓝平时对梁小如交底交的太清楚，以至于现在被完全摸清了底细。
　　“我们也不指望用这钱做什么，所以安心的收下吧。等你将来成了有钱人，别忘记我们几个就好。”梁小如说的话有些搞笑。于蓝也没有那么做作，揉揉眼睛，点点头，破涕为笑。
　　看到这一幕，友川吴道都舒了口气。
　　没有化妆，仅仅只是换上了裙子，于蓝的气质便随之一变。而且胆子超大的梁小如还专门找来了团子的高跟鞋。试了几双终于有一双还算合适的，给于蓝穿上，一丝丝高贵的气质立即从于蓝身上散发出来。
　　肩膀裸露着，洁白的锁骨流露出迷人的骨感美，胸部耸出却包裹的非常严实，然而一点也不显得保守。于蓝本来就大的不得了的胸部被裙子秀出了饱满的曲线，看的旁边的友川咕的一声咽了口口水。
　　于蓝脸颊顿时红透了。
　　“别光站着，走几步看看。”梁小如不停的点着头说。
　　因为还没有习惯高跟鞋，于蓝走的很不稳当，身体摇摇晃晃的，有几次差点摔倒。“要不然不穿高跟鞋了吧？”
　　吴道摇头。梁小如眼睛一瞪，“那你想穿什么？运动鞋？”
　　只需想象一下，于蓝便不得不认同梁小如的话。既然打算穿长裙，运动鞋是无论如何不能穿的，要不然就太搞笑了。从屋子整理出来，于蓝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然后慢慢跑起来。迎着风，深蓝色的裙边飘扬起来，如同一朵深蓝色的柔顺的花朵在院子里面绽开。于蓝转了一圈，让裙摆一直飘到腰间，并且毫不担心可能春光外泄。裙子臀部设计的比较窄，大腿部分是被裹着的，不会轻易吹起来。
　　“心动了？”梁小如碰碰看得入神的友川，调笑道。
　　友川脸红了，又羞又急，“你别乱说话！”
　　“被我说中了？”说完，梁小如娇笑着跑到于蓝跟前去，不再搭理友川。
　　吴道看看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仍旧停留在喜悦当中的二位超绝美少女，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思考了半晌，终于喊道；
　　“别玩了，我们该出发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比赛伊始###


　　犹如巨型蛋壳的风见市音乐馆门口，或男士或女士或老人或孩童穿着得体，踩着大理石台阶鱼贯进入音乐馆。数不清的车辆整整齐齐的停在音乐馆正对面的广场上，然而却一点都不显得凌乱。
　　团子仍旧穿着西装套裙，在门口侧边耐心的等待着。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但应该不会太长，毕竟团子没有那么好脾气，等得太久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远处银杏树上发黄的叶片偶尔被风吹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来，无声无息的躺倒地上。团子抬手把眼前的刘海拨到左边，以免妨碍视线。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徐徐驶来。尽管离得还很远，但团子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车子驶到广场上后缓缓停下，和其他车子停在一起。又过了半会，冼新海从车上下来。他穿的是一件棕色的西装，皮鞋则是黑色。换了身装束，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团子走到冼新海面前，把包包背带往肩膀里面挪了挪。“老师，我们进去吧。”
　　“嗯。”冼新海点点头。打量着团子身上百年不变的西装，无奈的笑了，“怎么不知道换件衣服过来？”
　　“哪有那个心思。”团子脸上染了层淡淡的愁绪。
　　二人一起上了台阶，把门票递给门口站着的礼仪小姐。在门票上做了个记号，礼仪小姐又把门票还给了团子和冼新海。今天虽然太阳很好，可气温并不高，说简单点就是有些冷。然而这几位礼仪小姐都穿的很单薄的长裙，当然看上去很漂亮，可想必一定不好受吧。
　　团子礼貌的对着礼仪小姐笑了笑，然后就和冼新海进了音乐馆。跟于蓝之前来这里找六花报名那次不同，今天音乐馆里人非常多，几乎到处都是前来观看大学生钢琴表演赛的人。团子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察觉到这点的冼新海细心的抓住团子的手，这使得团子稍微平静了一点。二人在接待员的指引下，顺利的进了大厅，在观众席上寻找着自己的位子。
　　“在那儿。”团子指着前面说。
　　冼新海朝那边看了看，便拉着团子向那里走过去。门票是六花给团子的，经过了暗箱操作，团子和冼新海的位子是非常靠前的。只是不知道黑长直手中的那张门票上的座位号是好是坏，会不会和团子连在一起。
　　这个时候坐到观众席上的人已经很多了，大约占座位总数的三分之二左右。然而距离比赛开始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所以人们大多都在闲聊，不过声音都放得很小。
　　团子心中思量着于蓝来音乐馆了没有，忽然一位有些年迈的妇人坐到团子左手边的位子上面，这下可以肯定了，黑长直门票的座位号肯定没和团子连着，因为团子右边坐的是冼新海嘛。
　　这位妇人看上去大约有五十多六十岁左右，眼角有着很深的皱纹，脸颊上皮肤也比较松弛，还有着不大明显的黄褐斑。她脖子上围着淡绿色的围巾，考虑到气温还没有低到这个地步，她可能相当怕冷。团子包包本来是放在她的位子上的，坐下时那位妇人轻轻把包拿起递给团子。
　　“谢谢。”团子赶紧接过来放到腿上。
　　妇人对团子笑笑，没有吭声。
　　冼新海转过头，在观众席上扫视了一遍，点点头。“艺考时给于蓝做评委的老师都已经来了。”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团子赶紧问。
　　“不用。”
　　冼新海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现在两点多一点。虽然不认为会有意外，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于蓝来这里了没有？”
　　团子一时间难以回答，“我没有和她一起过来。”
　　冼新海淡淡的说：“那就打个电话问问。”
　　知道事情重大，团子也不敢怠慢。尽管有友川梁小如吴道三个人陪着于蓝，想必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还是问一问比较好。于是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正准备给于蓝打电话，手机铃声却先行响彻观众席。旁边的人都带着微微责怪的神情看过来，团子尴尬的低下头，接通电话。
　　“于蓝现在走到哪里了？”电话里传出来六花的声音。看来于蓝还没有到达这里。冼新海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团子心情立马变得很糟糕。
　　“应该在路上，我这就催催她。”团子赶紧回答道。
　　“嗯，叫她快一点。”
　　比赛是三点开始，但是不可能掐着时间踩着点过来，那样的话一点休息准备的余地也没有。六花没有闲扯，问完于蓝的事情就挂断了。团子深吸口气，先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才给于蓝打电话，却没有打通。然后便在通讯录里面寻找友川的电话号码。
　　“于蓝还没来？”冼新海皱着眉头问。
　　“嗯。”团子点点头，心中不免有些急切，早知道这样就应该亲自陪着她，而不是把于蓝交给友川他们。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作用，团子拨了友川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拿到左手贴在耳边。嘟――嘟――的声音不断响起，团子越等眉头皱得越高。
　　宽阔的马路上，友川摇下出租车车窗，把脑袋探到外面去，看着在前面堵了近百米长的车流喊道，“怎么这么倒霉！”
　　副驾驶座上，吴道神情还算平静，没有太急躁的表现。
　　坐在友川旁边的于蓝上身穿着校服外套，毕竟路上很凉，这么做是为了于蓝的身体找想。现在于蓝咬着嘴唇，脸上蒙着淡淡的忧愁。
　　“师傅！”梁小如对着司机大喊道，“平时这里也这么堵的吗？”
　　“没啊。”司机口气轻松，“应该是前面出了交通事故吧。再等一会儿大概就可以通过了。”
　　“那要等多久？”友川接着问。
　　司机取出一杯浓茶喝了几口，才悠悠的说：“就是一会儿。”
　　该死。友川顿时产生了把这个驾驶座上这个中年男人脑袋打爆的想法。正这么想着，裤兜里手机震动起来。友川赶紧掏出来拿到面前，电话是团子打来的。
　　“喂？团子姨――”
　　团子没说一句废话，直接问道，“你们现在在哪？”
　　友川又把脑袋伸到车窗外面，不顾司机“别这样很危险的出了事情我不负责”的劝阻，朝前远眺，从这里可以看见音乐馆鹅蛋般的光滑顶部。
　　“还有两公里左右……我们堵车了，要不然早就赶到了。”友川话里充斥着浓浓怨气，并且恨恨的瞪了司机几眼。
　　“那就别在那堵着了，从车上下来走路过来。”团子语气坚定，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不过友川也没有那么不懂事，知道轻重缓急，再在这里堵下去说不定真的就赶不上比赛开始了。再说了，两公里也算不得有多远。
　　“知道了。”友川回答。
　　“动作快点，到了给我回电话。”
　　“一定。”
　　把手机装回裤兜里，友川伸手推开车门下去，然后对着于蓝说：“不坐车了，跑过去吧。”
　　观众席上基本已经没有空着的座位了。
　　团子把手机抓在手心，神色稍显急躁。“于蓝堵车了，不过离这里不远，很快就能过来。”
　　“嗯。”冼新海点头。看着团子的侧脸，可能察觉到了她外表下的躁动不安，忽然笑着说：“你从医院赶来的？”
　　“你怎么知道？”团子有些惊讶。
　　冼新海从团子脸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拉着幕布的舞台，说：“你身上一股子药水味儿，我想总不会有这种味道的香水吧。”
　　团子脸微微一红，低声斥责，“别闻我的味道！”
　　……　……
　　吴道在最前边跑着，不过即使如此看他的一脸轻松的样子也知道他没有使多大劲儿。他后面就是友川，梁小如则跟在于蓝身边，慢慢的跑在友川屁股后边。
　　“没问题吧？”友川回头看于蓝。
　　挤出笑容，于蓝摇头，“没问题。”话刚说完就一个踉跄。没办法，穿着高跟鞋根本没办法跑太快，一心急还有可能摔倒。于蓝表情痛苦，嘴唇也要出浅浅的牙印。
　　这样子不行。
　　时间虽然还算充裕，但这样子过去，于蓝恐怕就要支撑不住了。本来她病才刚好，身体也还没复原，这个样子赶路实在有些勉强她。
　　友川放慢脚步，等于蓝梁小如跟上来之后说：“我背你跑吧？”
　　于蓝脸颊一红，嘴巴张的大大的。
　　“那样能快一点。”友川继续说，说完，不等于蓝回答就蹲到她面前。
　　“这样不好吧。”于蓝犹豫着，但下一刻就被梁小如推到友川背上。友川随即起来，梁小如则扶着于蓝的身体以防她中途摔下，等看她稳当了，才松开手。末了，还在于蓝肥嘟嘟的屁股上面掐了两把。
　　“抓紧。”梁小如大笑着说。
　　于蓝回头羞恼的瞪了梁小如一眼，说：“知道了！”
　　吴道在前面等着三人，看见友川被着于蓝滑稽的跑起来，便眯起眼睛笑。
　　说实话，这样子并不比于蓝自己跑快多少。但是被友川背着，至少能让于蓝保留一点体力。友川边跑边回头，自信地说：
　　“你只管用心弹琴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终于抵达###


　　稍微有些好笑。
　　明明回过头给于蓝说了“你只管用心弹琴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这么帅气的话，但是仅仅只跑了不到三分钟，友川就支撑不住了。口中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流下来股股汗水。
　　看着这样子的友川，于蓝有些于心不忍，而且也害怕友川坚持不住把自己摔下来，便赶紧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于蓝说完，友川怒了，吼道，“不要小看我啊！”然后大步跑起来。梁小如在后边扶着于蓝的身体跟着友川跑，边跑边说：“快点快点。”
　　“别催……”于蓝侧头对梁小如说。
　　对着于蓝笑笑，梁小如一脸不在乎的说：“这家伙，被虐反而会觉得爽呢，所以不要为他担心。”
　　“你乱说什么呢！”友川气急，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前边吴道不见了人影，也不清楚是跑太快已经跑的太前还是拐到别处去了。
　　“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呢。”梁小如贴心的报道路程。友川恨恨的瞪了梁小如两眼，闷不做声继续跑。
　　越来越疲惫，慢慢的步子开始发虚，每跑一步都会晃悠一下。不过友川并没有放弃，仍旧坚持着，背着于蓝，他现在跑步的速度和他普通走路快不了多少，而且还气喘吁吁的，但友川并没有轻易的放于蓝下来。
　　“要不要歇息一会儿？”于蓝又说，满脸担忧的看着友川汗涔涔的脖颈。
　　“不用。”
　　柏油马路上，长长的车流静止着。这些都是堵在这里的车辆。刚刚友川他们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已经被远远的甩到后面去了。微风吹来，将友川额头上的汗珠吹落几滴。透明的汗珠落到积着薄薄一层灰尘的马路上，“啵”的一声溅开。路边发黄的草坪中莫名长出的枯黄蒿草被风吹着左右摇摆，一片萧瑟景色。但是叶子还未落尽的行道树，却又向外散发出淡淡的生机。
　　友川眼前出现了重影，直到某一刻，身体终于抵达临界值，垮了。脚步踉跄了几下，差点跪到地上。友川勉力站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放我下来吧！”于蓝大喊。
　　这下不放她下来根本不可能，友川已经无法再继续了。
　　“还差一半的路。”梁小如说。远处犹如鹅蛋的音乐馆底部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但是要过去还是得走上七八分钟左右。不等梁小如再说什么，于蓝把友川扶起来，然后用手提起裙边，大步朝着音乐馆走着。
　　“快跟上来吧。”于蓝说。
　　梁小如笑笑，然后瞟了眼还在喘气的友川说了声“还以为你能坚持下去的呢，真是高看你了”然后就准备与于蓝一同前行。
　　“这家伙！”友川愤恨道。
　　忽然一阵吱――的尖利声音响起。只见吴道骑着辆自行车擦出一条漆黑的刹车印痕停在于蓝面前。怪不得刚刚他不见了，原来是去找自行车了。
　　“这是从哪里――”梁小如呆呆的问，然而话未说完，吴道就打断她，“这个不重要。”然后看向于蓝，弯着嘴角轻笑，轻佻的说：“上车吧，妞儿。”
　　于蓝脸一红。
　　友川在后边两米处朝着吴道大喊：“你这是作弊！”想想刚才自己累得跟狗狗一样，现在吴道竟然如此轻松，实在是令友川不能不激动。
　　“你自己笨怪谁！”梁小如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看着友川的眼神除了戏虐和调笑在没有别的。于蓝有些不好意思，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面朝着友川看了两眼，刚想说点什么吴道却已经开始加速了。
　　“你和友川一起吧。”于蓝对梁小如喊道。
　　“这个当然了。”梁小如笑着挥手，直到于蓝身影远去了，才转过身，手插在腰上，打量着慢慢直起身子的友川，撇撇嘴道，“快走啦！还站这儿干嘛！”
　　本来想和梁小如吵几句的，但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友川摇摇头。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不理会梁小如，自顾自的朝着音乐馆方向走。
　　吴道在广场里锁好自行车就赶紧和于蓝一起往音乐馆里跑。到门口时被礼仪小姐拦了下来，于蓝赶紧说自己是来参赛的，然后和吴道一起被引着去了似乎是供参赛者和其家属休息的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实际上差不多是一个大厅了。里面人很多，一部分是参赛者，年龄大都在二十三四岁左右，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大学生。因为一阵阵不同于高中生的独特气质从他们身上不停的散发出来。这气场是那样自信，令于蓝一时间难以直视。
　　“找个地方坐下来吧。”吴道轻声说。
　　“嗯。”
　　在休息室里面找了个相对安静些的沙发，于蓝和吴道一起坐下休息。尽管是骑自行车过来，但一路气得那么飞快，吴道自然不会太轻松。而且有些热，便把校服最上边的纽扣揭开两个，露出下面洁白的衬衣。于蓝扭头时无意间看见吴道衬衣胸口上好像写着什么，正要把脑袋凑过去，吴道却用手捂住了。
　　“抓紧时间稳定情绪。”吴道说。
　　于蓝有些好奇，可吴道都那么说了，她不好再坚持，就坐好收拢心思。这时候休息室米黄色的双扇木门砰地一声打开，友川和梁小如冲了进来。
　　“不许乱闯！”后边还跟进来刚刚引于蓝吴道来这里的那个礼仪小姐，以及复数的保安。
　　友川没有理会保安，在休息室里扫视了一圈，目光终于在于蓝和吴道身上定住了。友川很兴奋，挥舞着双手大喊：“嗨！呀呼！”
　　于蓝尴尬的低下头，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表现出自己和那个傻瓜似的家伙认识。
　　“白痴。”吴道轻骂，但还是站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礼仪小姐和保安则正在规劝梁小如，“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了好吗？这里是参赛者专用的休息室……”
　　“我们是参赛者的――家属！”说家属两个字的时候，梁小如还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话。
　　“但是……”礼仪小姐困扰的看着梁小如和友川，考虑着要不要让保安抓他们出去，但是万一把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吴道走过去，推开友川站到礼仪小姐面前挤出笑容说：“那个，这两个白痴的确是参赛者的家属。”
　　“好吧，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礼仪小姐看着吴道，好半天才笑了笑说道，然后被一大群保安簇拥着出去。梁小如已经跑去于蓝那里了，和她手拉着手聊天。友川则锤了吴道一拳，“你这家伙！我鄙视你！”
　　“精神病！”吴道不理会友川，转身往于蓝那里走去了。
　　刚刚那一场闹剧使得休息室里绝大多数人都把视线投过来，好奇的打量着于蓝和友川三人。因为于蓝的打扮太显眼，而友川吴道梁小如是穿着校服，一点都不正式，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参赛者是于蓝。然后因为她稚气未脱的面庞而纷纷惊讶开了。
　　“怎么那么小，跳级读的大学吗？”
　　“难道是天才？”
　　“天才哪里会那么多！”
　　“应该只有十七八岁吧？”
　　……
　　于蓝有些抵挡不住纷乱的议论声，到最后脸开始涨红，不由得低下脑袋。
　　“别在意。”梁小如捏了捏于蓝的手。
　　抬起头，感激的看着梁小如笑笑，于蓝点点头，深呼吸了几下，立马感觉放松了许多。
　　友川搔搔脑袋，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于蓝和吴道，“你们给团子打电话了吗？”
　　“还没呢。”吴道说。
　　友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飞快的在通讯录里寻找团子的电话。
　　音乐馆会场大厅里，团子回过身看前后左右，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想来应该是在找黑长直。
　　“于蓝来的的话，会直接去后台的。”以为团子是在找于蓝，冼新海出声提醒她道。
　　“嗯，我知道。”团子点点头。
　　冼新海稍微有些迷惑，但没有再多问。
　　团子正在寻找着，黑长直右手上缠着一层一层的纱布，把半个手掌和小臂全部包裹在里面。洁白的纱布与她身上灰色的裙子反差极为明显。她左手捏着门票，在观众席上左找右找终于找见了自己的座位――是在团子右侧靠后两排的地方。
　　“团子――”黑长直看见了团子，兴奋的挥手大喊。她旁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对黑长直的表现相当不喜欢。团子一时间也极为尴尬，把手指竖起来放到嘴唇上。这样子黑长直终于不再闹腾，乖乖的坐下来。
　　“她是谁？”冼新海饶有兴趣的看了右手上缠着纱布的黑长直几眼。
　　“她是于蓝的妈妈。”团子说道。
　　“哦。”冼新海点点头，然后又看了黑长直几眼。可能以为冼新海是团子的什么人吧，黑长直看向冼新海笑了笑，点头示好。
　　团子眉头皱了皱，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手里手机震动起来。刚刚给友川打完电话之后，一直考虑着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的团子，始终将手机抓在手里。
　　看了一眼蓝幽幽的手机屏，团子说：
　　“于蓝应该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骇浪初至###


　　手机屏幕散发出柔和的、蓝幽幽的光线，在有些昏暗的观众席里，将团子的脸照的泛蓝。可能担心再出事，团子心里竟然有些紧张，手也微微颤抖着，深呼吸了几下，迟迟没有接通。
　　“怎么了？”冼新海奇怪的看着团子。
　　抬头看了眼冼新海，团子微微笑笑，然后长出口气，把胸口腹中的空气都呼出来，这才终于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轻颤着声音说：“喂？你们到这里了吗？”
　　嘈杂的休息室里面，友川站在于蓝梁小如吴道面前，表情看上去非常兴奋。他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的笑着，说：“团子姨，我们已经在音乐馆的……”说到这里友川卡住了，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三人问：“这里是叫什么来着？”
　　“休息室。”吴道无奈的回答。
　　“对、对，我们在休息室，其他的参赛选手也都在这里，家属们也都在这儿，非常热闹。”
　　听着手机里友川的声音，团子不由得笑了。刚刚的紧张感一时间无影无踪。友川的性格实在太叫人无语，虽然经常掉链子，而且还总是在公众场合丢丑，叫人挂不住脸面。尽管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可是实在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好。可就是这样子的友川，每每都能让人忘却烦恼，细细的想一下，这一点真的很神奇。
　　“那你们就待在那儿吧，不要乱跑，记得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团子仔细嘱托道。
　　冼新海在旁边听着，乐了，嘴角微微上弯。
　　“知道了团子姨。这边很吵，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吧。”友川朝四周看看，只见参赛选手以及陪同她门来这里的家属们，都在聊天。所以休息室里面真的有些吵闹。
　　“等等，还有件事，于蓝妈今天下午就要回去――”团子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响。愣神半晌，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通话终了”几个加粗宋体字，表情扭曲了，咬着牙说：“竟然挂我电话！”
　　友川笑呵呵的把手机装到兜里，然后在梁小如身旁坐下。绵软的沙发一下子塌陷进去，柔软的触感从屁股上传到大脑皮层，舒服的感觉让友川打了个激灵。
　　“你能离我远点吗？”梁小如对友川说。
　　看了梁小如两眼，友川撇撇嘴，不屑的起身，走到吴道那边坐下。
　　团子正打算把手机放进包里，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开始在通讯录里面翻找电话号码。冼新海转过头来，笑问：“他们来了？”
　　“嗯，在休息室里。”团子点点头。“我给六花老师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也好。”
　　征得了冼新海的同意，团子便开始给桃花眼六花拨电话了。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团子稍微弯下腰，这样也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毕竟在这种场合里打电话不太好。
　　稍后排的位置，黑长直手里也捧着手机。不过并没有给谁打电话，而是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于青原互发消息。考虑到下午四点左右就要坐火车了，怎么也得提前打声招呼才行。而不论于蓝今天的比赛结果如何，现在她人已经找到，也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大事，安心了的黑长直的确应该回去了。毕竟不能老是在这里打扰团子。
　　
　　过了几秒，于青原的消息回了过来。
　　黑长直脸颊一红，嘴唇也撅起来。她右手缠着纱布，打字有些不易，不过仍旧满脸兴奋的样子。
　　于青原小心秒回过来。
　　
　　
　　黑长直噗的笑了。
　　偌大的舞台上面，彩灯慢慢亮起来了。看样子很快就要开始。幕布后面还可以看见几个淡淡的身影。那应该是工作人员对设备做最后检查。
　　团子打完电话，把手机装进包包里面，然后长吸口气，又呼出来。抬手拨拨头发，又扶扶眼镜，抬起头，看向即将开始比赛的舞台，坐正了身体。
　　现在刚过两点半。
　　后台休息室，梁小如从包包里面取出来一个文具盒差不多大小的化妆品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里面放着许多看上去非常精致小巧的瓶瓶罐罐。那些应该是化妆品吧，看来为了给于蓝上台做准备，梁小如把自己的珍藏全都带过来了。
　　“我不用化妆也可以的……”于蓝扭扭捏捏的说。
　　于蓝这么说，只是不想给别人增添太多麻烦而已。身为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变得好看一点。只是因此而让别人为自己兴师动众煞费苦心感到过意不去，才说不用化妆也可以。
　　梁小如头也不抬的说：“你要知道，这次比赛对你来说实在太重要。所以只要有可能，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要利用上明白吗？好看一点就能让评委给你多加些分的话，那么做这些都是值得的。”这样说着，梁小如已经把隔离乳这些东西都一股脑拿了出来。
　　友川也笑着说：“你看，化妆的又不止一人。”
　　顺着友川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几位女大学生脸上也明显不是素颜展现得出的美感。看到这里，于蓝终于不再执拗了。
　　吴道在旁边坐着，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梁小如给于蓝化妆，但并没有发言。他不时的掏出手机看看，似乎在忧心时间。
　　“来得及的。”友川转过头看着吴道说。
　　吴道微微笑了下，点点头把手机装回兜里。
　　扑了米分底，还涂了眼影，于蓝的模样真的变化很大。相比素颜时，脸颊越发白嫩眼部有些发蓝的于蓝现在给人一种妖媚的感觉――竟是与黑长直有点相像了。
　　“应该可以了吧？”于蓝扑闪着大眼睛问？
　　梁小如笑着，拿出假睫毛在于蓝面前晃晃。于蓝条件反射似的往后躲了一下，差点挤进吴道怀里。无奈，吴道只好往后退了退。友川在旁边看着，差点失声笑出来。
　　“有那么可怕么？”梁小如皱着眉头。
　　于蓝摇摇头，然后又把头低下，双手压着膝盖，小声说：“那个就不用了……”
　　梁小如看着于蓝，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说：“好吧，这个也无所谓，不想的话那就不粘了。”
　　“嗯，漂亮一点是挺好的，可是现在已经很好了，再弄下去就有点过。”友川适时地插嘴进来。梁小如不大赞同友川的话，正准备反驳，忽然休息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六花。今天六花也是换上了遮到小腿的长裙。酒红色的裙子散发出一阵阵高贵典雅的气息。站在门口，六花扫视了休息室一眼，然后就朝着于蓝这边走过来，在她身边还跟着秘书模样的女人。
　　于蓝四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迅速站起身，面向快步走来的六花。梁小如慢了几拍，因为她正忙着把化妆品收回盒子里面。
　　“你们动作也太慢了！”六花走过来张口就说。
　　于蓝低下头，满脸歉意。吴道和友川则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六花。因为虽然已经从于蓝口中听说了经过六花办理报名手续的事情，但是到现在，却还是第一次真人见面，不免非常好奇。
　　“抱歉……”于蓝赶紧说。
　　六花摆摆手，再没有就于蓝赶来太晚这件事说什么，转而看向友川他们。“你们都是团子的学生吗？”
　　“嗯嗯。”友川连连点头。吴道把插在裤兜里的手取出来站好，礼貌的看着六花。这时候，梁小如才终于把东西都整理好了。
　　于蓝从梁小如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到六花面前说：“老师，这是您之前帮我垫的报名费――”
　　“你先收着吧。”六花打断了于蓝的话。“我现在不方便。”
　　但是于蓝没有把手放下，依旧把信封在六花面前举着。“往后恐怕就没机会在见到您了，所以……”于蓝小声说着，因为太紧张声音发不出来。
　　“会见面的，肯定还会再见面。”六花在于蓝脑袋上拍了几下。她旁边的女秘书很有眼色的接过于蓝的钱，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明晃晃的手表，提醒道，“主任，时间不多了。”
　　六花伸出手在于蓝头上摸了摸，呼了口气说：“团子和冼新海会在台下看你表演，要加油啊。”
　　“嗯！”于蓝重重点头。
　　……　……
　　看着舞台两侧的评委席，团子稍微皱了皱眉头。大约二十来个评委中，芸苔大学的老师有五位左右吧。之前艺考时给于蓝做评委的老师，现在也有一个在评委席上坐着。他眼神扫过这边时，大约是看见了冼新海，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其他人和我们一样在观众席上坐着。”冼新海小声说。看着身旁两手抓在一起的团子，冼新海抬手在脸上搓了搓。等了这么久，比赛终于要开始了，心中不免的有一些期待。可能是猜到团子在担心什么，便说：
　　“不需要于蓝拿到多么优秀的名次，只要她的表现能让芸苔的老师满意就行。而且知道她现在还是高中生，我们也会稍微降低标准的，你就放心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爱的梦幻###


　　终于开始了。
　　舞台上面，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主持人激情的演说着，不过毕竟是比赛而不是晚会现场，所以台词非常简单。但即使这样，观众席上冼新海眉头也已经皱起来了。团子本来非常紧张，无意间转头看到冼新海的糟糕表情，情不自禁的笑了几下。
　　“形式主义。”冼新海淡淡的说。
　　“再怎么形式，这个环节肯定少不了，要不然实在太索然无趣了。”团子轻声说。
　　台上鲜艳的灯光随着主持人的解说，飞快的打到台侧评委们身上。而主持人也立即抓紧时间对评委们分别坐着简明扼要的介绍。
　　“今天来到我们比赛现场的评委都是风见市知名音乐家，基本上都来自各大高校，在各自领域里有着著名成就……第一位是凌波大学的钢琴专业教授马云海，马云海教授近几年一直致力于……”
　　底下，冼新海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团子扭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在想市一级的钢琴表演赛人们还是不够重视。当然了，对一般学生来说已经是很高级别的赛事，但是……只有你那一年是个例外，水准高的出人意料，在那之前我都没有预料到。”说完，冼新海微微的叹了口气。
　　团子低下头，抬起手轻轻把眼镜往上扶了扶。然后看着冼新海笑着说：“现在说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专心现在吧。”
　　“也是，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回忆过去了。”
　　说完，冼新海再不做声。
　　台上主持人对每个评委大都是一句话就介绍完毕，而被介绍的人则是稍稍起身对着观众席打个招呼就完事，并没有太过繁琐。芸苔大学的那几位老师也一样，都是一句话匆匆带过，毕竟比赛的重头不是他们。
　　过了三四分钟，所有的评委都介绍完了，又对现场前来观看的观众致辞之后，比赛终于开始。台上一直在唱独角戏的女主持人手拿着话筒，情绪高昂的说：“第七届学过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市级预选赛，正式开始！”
　　团子两手不由得抓到一起，神情稍显紧张。即便只是作为观众在底下看着，但是想到于蓝等会儿便会上台，心里一下子没底了。于蓝的水平现在还停留在高中阶段，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寄希望于拿到名次，可是经历了这种赛事，万一失败受到打击太过严重的话，可能会对她以后产生不好的影响。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团子不同意于蓝参加这个比赛的原因。于蓝的水准不够，过早参加这种比赛对她并不如友川梁小如想象的那样充满好处。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从心底给她祈祷。
　　台上五色的灯光不疾不徐的晃动着，将偌大的舞台照耀的迷离异常。为了烘托气氛而响起的奏乐也使观众从心底感受到音律的美好。
　　“即将上台的是来自凌波艺术大学三年级学生，她的名字是焦丽丽，大家鼓掌欢迎。”主持人手中拿着报幕单，仔细认真的念道。末了，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团子松开抓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拍了几下。冼新海稍微鼓了几下掌，然后对团子说：“这次凌波大学只有这么一个学生参赛。也不知道是绝对自信还是打算放弃这一次的比赛。”
　　团子没吭声，沉思半晌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大约过了十来秒，这个名叫焦丽丽的凌波大学三年级学生上台了。
　　她穿着白衬衣和及膝的黑色百褶裙，单马尾，全身上下流露着简单利落的气质，使人看着便印象深刻，好感大增。
　　她微笑着走到台前，一直到了被放置的半人高的木箱前面才停下。她把手伸进箱子里，很快就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牌。木牌上面有着黑色的刻字――那应当是她即将要弹奏的曲目吧。
　　果然，下一刻主持人变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木牌举到空中，灯光也都打到巴掌大小的木牌上面。主持人向台下展示着，并解说道：“她即将表演的曲目是――”拖长音买了个关子，然后才接着说道，“李斯特爱之梦第三首！”
　　后台，休息室。
　　于蓝跟在友川吴道梁小如后边往出走。友川嘴闲不下来，边走边问。“不过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钢琴比赛的比赛形式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这个也没有用处。”梁小如立即接上话茬。
　　友川回头瞪了她一眼，但没有还口，因为在这里吵嘴就要被人笑话了。
　　于蓝轻笑了一下，看着前面的友川说：“参赛的选手并不是特别多，总共只有二十来人，所以比赛形式也比较简单。总共也就一轮，不像电视上还有什么晋级赛之类的。演奏曲目是评委早就出好的，共十一首。上台之后随机选取一首进行演奏就行。最后由评委共同打分。”
　　“那些曲目你都知道吗？练习过吗？”友川继续问。
　　于蓝点点头。
　　“这就好。”友川夸张的用手抚摸胸口，“这下我就能放心了。”
　　跟着工作人员不紧不慢的走着，逐渐听到了大厅里舞台上传来的钢琴声。柔美的曲调接连不断的由远及近钻入耳朵里，只是这样简单的听着，便感到心身舒坦。友川好奇的、小声的问于蓝，“这是哪首曲子？”
　　一点犹豫也没有，于蓝立即说道，“是李斯特爱之梦第三首。”
　　“哦。”友川点点头。梁小如侧头瞟了眼友川，心中对他不屑一顾。因为友川就算知道了名字，对这首曲子也肯定一点都不了解。
　　过了片刻，友川又问，“李斯特是谁？”
　　这家伙，果然被梁小如猜中了。
　　吴道轻咳一声，示意不要再说话了。因为他们已经到了舞台侧边。下一个就是于蓝，所以提前要到这里等候准备。工作人员是个一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揭开布帘子，手指向里面示意于蓝进去。布帘子里面的空间和舞台只隔了一道幕布，所以钢琴声也无比清澈，仿佛就在耳边几人响起一样。
　　梁小如弯腰往帘子里面呢个稍显狭小的空间看了看，之间其中还设有几把椅子，那应该是让选手坐着等的吧。
　　“谢谢。”于蓝对胡子男说，然后进去了布帘里面。友川吴道也正要进去，却被胡子男挡在外边。
　　看着一脸迷茫的友川和吴道，以及不明所以的梁小如，胡子男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你们回休息室去。”
　　大概是担心友川他们这些不参加比赛只是前来做陪同的人会干扰比赛的正常进行，所以不让他们进到里面。因为到了那里，离舞台就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万一突发奇想要捣乱场面就难以控制了。基于这些，胡子男才不肯放行。
　　“我们不会生事的。”友川说。
　　胡子男一声不吭，严肃的摇摇头。
　　后边还有其他的选手也过来了。到这边来算是提前适应一下氛围，调整一下心态。胡子男看着友川吴道梁小如使劲儿挥手，意思是叫他们三赶快滚蛋。
　　“但是我们――”梁小如也开口了，然而到中途就被胡子男打断，“你小点声……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待在这里就可能影响到比赛，出了事情谁负责？别说什么一定不会怎样怎样的话，而且按规定也不能放你们进去。你们就去休息室呆着吧，那里有电视，台上什么动静你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完，胡子男冷着脸看着友川三人，看样子是一点都不打算松口。
　　焦丽丽坐在舞台偏向左侧的钢琴前，两手在黑白两色的琴键上舞动游走。不管是那钢琴，还是弹钢琴的她本人都散发出亮眼的气质。她神情专注且陶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曲子之中，流水般的琴音也确实感染了台下的观众。比赛刚刚开始时还存在着的些微的说话声现在一丝也没有了。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无比认真的倾耳聆听。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左右，爱之梦第一段已经结束了。温柔平静的旋律渐渐淡去，越来越激烈的曲调则一点一点铺展开。慢慢的，情绪开始高涨，焦丽丽双手舞动的速率加快了许多，似乎心潮澎湃，脸上也浮起了红晕。这琴声大胆、炽热。仿佛爱恋倾诉，散发着火一般的热情。
　　团子静静的听着琴音，看着演奏的焦丽丽，嘴唇微微动着。
　　“爱吧！能爱多久，
　　愿爱多久便爱多久！
　　你守在墓前哀悼，这时刻即将来临。
　　你的心一直炽烈，
　　并保持眷恋。
　　只要还有心灵对你回报温暖，
　　你就尽你所能让他时时愉悦，
　　不曾片刻忧愁，
　　且愿你守口如瓶，
　　严厉之词太易伤人！
　　天啊――本来并无恶意，
　　却有人含泪分离。”
　　团子出神的看着台上，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冼新海侧头，看着团子，笑着，没有惊扰她。
　　被布帘子隔开的狭小等候室里面，陆陆续续又过来许多人。看着比自己能大上两三岁却显得非常成熟的选手们，于蓝稍微有些紧张。手摸着冰凉的塑料椅子坐下，心中这份紧张感越发的重了。
　　忽然的，想起了黑长直。于蓝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她，但还是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她现在还是在医院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克罗地亚###


　　一曲终了。
　　焦丽丽从钢琴边上起来，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于是台下立即响起如雷的掌声，刚刚的演奏值得人们为她这样鼓掌。焦丽丽身为凌波艺术大学的学生，称得上给自己学校增添了光彩。
　　看着台上焦丽丽微笑着走向台侧，进了幕布里面不见了。冼新海表情坦然，说：“这个学生真的很不错。虽然只来了一人，但是凌波大学今年还是有希望继续参加下一轮的省级比赛的。”
　　“现在学生的整体素质慢慢地也上来了。”团子赞同的点头。
　　这场风见市的市级预选赛中，只要达到前三名，便可以继续参加下一轮的省级赛事。如果继续优胜出选，那么就可以晋级全国赛。现在还只是第一步而已。
　　“也不知道于蓝接下来会怎么样。她有和你交流吗？比如说谈谈自己的情况之类的。”冼新海小心的问团子。不过即使很小心，仍旧令团子胸中升起一股怨气。扶扶眼镜，团子盯着冼新海虽然非常小声但明显带着怒意说：“从一开始逼迫于蓝参加比赛不就是你吗！现在又反过来问我于蓝的情况，你自己做事情不能谨慎一点吗！”
　　冼新海苦笑。“不这样你会同意我让她参加吗？”
　　“那么到底为什么非得让她这么早就参加这个比赛不可？”
　　“这个我当然有我自己的考虑。”说完，见团子仍旧盯着自己不放，冼新海没办法，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对于蓝有好处。”
　　“可是现在她根本不够水准，参加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比赛除了使她受到打击还能给予她什么？我不明白。”团子说着，脸颊微潮红，，心情激动。她看着冼新海，睫毛轻轻颤动，明显情绪有些不稳定。
　　冼新海把捏捏鼻梁，吐口气说道，“你不明白，是因为你和她不同。所以你不知道于蓝的心思，所以你想不出给拟定她更好的目标。以你的想法，于蓝只用考上芸苔大学就好了吗？脚步就可以到此停止了吗？”
　　“但是……”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逼迫她参赛是好是坏了。先什么都别说怎么样？再过十分钟，结果就会出来了。假若我的做法是错的，让于蓝受到了伤害，那到时候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好吧？”
　　冼新海一直都是副懒散，举世不恭的模样，现在认真的说出这番话，令团子也有些惊讶。而且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只能闭上嘴巴，静下心来好好的看于蓝发挥的怎样了。
　　黑长直碰碰撞撞的从观众席侧边往里面走。刚刚她离开这里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差点迷路，拉着工作人员问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来。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才发现台上的演奏已经结束。
　　“这是第几个完了？”黑长直笑呵呵的问旁边的人。
　　“是第一个。”那人皱着眉头说。
　　“那接下来就轮到第二个上台了？”黑长直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嗯。”那人眉头皱的更高了。
　　台侧，用幕布和布帘子隔成的狭小的等候室里面，于蓝静静的坐在浅蓝色的塑料椅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旁边的几把椅子上和于蓝一样还坐着数人，看样子都是接下来即将上台的各高校参赛学生。
　　焦丽丽轻盈的揭开幕布进来，看了等候室里正坐在椅子上等待的人们一眼，转而从另一边的布帘子那里出去，往休息室的方向去了。演奏已经结束的她还不能离场，因为等所有人表演完在等评委打分后，还要去舞台上集体亮个相。在等候室里呆着既不舒服也不必要，所以当然会去休息室里面等待结果。
　　“该我了吗？”于蓝小声说。拳头捏得紧紧的，捣在胸口，不停地深呼吸。
　　听说这样子深呼吸可以放松身心，但是于蓝已经这样子好一会儿了，却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捣在胸口的手掌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正在砰砰砰不断跃动的心脏。因为紧张，心跳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慢慢的，头上渗出了汗珠。明明刚才还觉得有些冷，身上穿得如此单薄，却依旧流汗，身体自然是不会感到热的，流汗是因为紧张。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在说引词了。清丽的声音透过幕布传出来，钻进于蓝的耳朵里面。工作人员也走过来，尽量温和的小声提醒道，“准备一下，该你上台了。”
　　点点头，于蓝咬着嘴唇从椅子上起来。
　　脑袋里显示空白了一下，然后忽的闪过很多东西：刚刚透过布帘缝隙看见的黑长直从观众席上出去的窘状，友川梁小如吴道带着自己从团子家赶到这边来、中途却又遭遇堵车的状况，以及团子的叮嘱，冼新海欠扁的脸，六花加油时的神情。
　　想到六花……原来六花并不是主持人，还以为比赛会由她主持的。六花应该是比赛举办方的一员吧？所以才有能力用自己的报名申请表做手脚……
　　“请上台吧。”工作人员出声打断了于蓝漫无边际的思绪。
　　于蓝点头，颤声说了句“好的。”便走到幕布后边站定。伸手抚摸了下满头卷发，又在脸上轻轻揉了两把、拍拍脸颊。
　　“接下来，有请第二位选手上场。这位名叫于蓝的选手经芸苔艺术大学音乐系主任冼新海推荐，颇显神秘。请大家鼓掌欢迎！”说完，主持人自己也兴奋的鼓着掌，走到台侧将中间的位置让开。
　　“没有介绍是来自哪个学校呢。”
　　“主持人疏忽了吧？”
　　“这些不重要。”
　　“竟然是冼新海推荐来的？”
　　“冼新海是什么人？”
　　“你没听过呐？”
　　……
　　底下稍稍响起几声私语，看来细心的观众也发现了于蓝的特别之处。
　　团子呢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她轻声说：“不必要把你介绍出来的吧？于蓝今天的表演，无论怎样都不会好，恐怕会对你又不好的影响。”
　　“我会在乎这个吗？”冼新海笑了。“仔细看台上吧，你的宝贝学生就要出来了。”
　　幕布后边，在工作人员无声的提醒下，于蓝终于深吸口气，扬手揭开幕布，一脚踏到舞台上，几束灯光立即打到她身上。于蓝眼睛稍微眯了一点，因为对这刺眼鲜艳的光线不大适应。
　　“于蓝小姐，请到舞台中央，抽选你要演奏的曲目吧。”
　　于蓝反应慢了半拍。些许愣神之后，赶紧点了下头，“好的。”有点拘谨的走到木箱前边，伸手进去，立即感觉到箱子里面放置着许多木牌。于蓝一咬牙，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抽出来一张。精巧的木牌上面，漆黑的刻字很明显，不用主持人说明，她也知道选中的什么曲子。
　　是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
　　苦笑，这首算是很难的了，没想到刚好会被自己选中。
　　于蓝将木牌递给主持人，然后一直照耀在于蓝身上的灯光立即缩小许多，汇聚在主持人手中的小木牌上面。这次这个女人没有再卖关子，直接高声念道，“于蓝小姐要演奏的曲目是――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
　　团子吃了一惊。
　　看着台上说不出高兴还是悲伤的于蓝，团子震惊的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冼新海倒是非常平静，“竟然和你那年的曲目一样，你和于蓝真的挺有缘。”
　　团子神情有些苦涩，许久才说：“只希望她最后的结果不要和我一样才好。”
　　不用再被提醒了，于蓝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主持人将木牌放回箱子之后就退到台侧，将整个舞台都让给了于蓝，尽管于蓝只需要钢琴面前那么小小一块地方。
　　在木制的圆凳上坐下，于蓝轻舒口气稳定着情绪，同时也在思考着。
　　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比较激烈，要弹好它需要极快的手速。以前在电视节目上看人家表演时，会感觉到演奏场面非常酷炫，然而现在真要自己来演奏这首曲子，未免有些困难。
　　不过好歹有练习过，虽然没办法达到节目上那么熟练的程度。
　　更何况，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弹奏。
　　而现在，终于要开始了。
　　于蓝轻轻抬手，在空中凝滞半秒后重重落下。
　　霎时间，灵动的旋律自于蓝指尖飞跃而出，从台上蹦下来，闯入观众席里。一个个音符像流水汇聚到一起形成纤细的洪流，在座椅中间，在狭窄的过道里哗哗流过。
　　这琴音灵动多变，中间又夹杂着些许悲怨与感叹。
　　犹如海浪拍打沙滩。
　　纯白的水鸟在浪花间翻飞旋转。
　　无垠的海洋与天际接壤。
　　阳光泼洒在水面，一片璀璨。
　　那黑白的琴键。
　　那动人的音弦。
　　伴着碎裂的浪花与飞翔的水鸟。
　　远去天边。
　　云朵驻足，清风聆听。
　　透过海岸的移填。
　　越过时光的变迁。
　　只有这人，这琴。
　　亘古不变。
　　映着这片海，这方蓝天。
　　……
　　团子不由得把眼镜摘下来。不需要眼睛去看，只用耳朵仔细听着，便可以了。
　　“她是有经常练习吗？”冼新海偏过头，轻声问。团子苦笑，却又感觉笑的很骄傲。“知道艺考里没有这首曲目，又不是高中的必修曲，怎么可能经常练习。只是听别人弹过，感兴趣，便私下尝试过。前几天我告诉了她这次比赛的十一首曲目，她是这几天晚上在学校才开始练习的。”
　　到这里团子便没有再往下说，也没必要。而且于蓝还在认真的弹奏着，她更希望集中精神听于蓝弹琴，因为心中的担忧一丝未减。
　　尽管到现在为止于蓝弹的非常不错。
　　团子注视着台上微眯着眼弹琴的于蓝，愧疚地说：
　　“这次我没帮上她什么，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尽责。”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旋律崩溃###


　　于蓝坐在钢琴前，裸露的白皙的肩膀被灯光照耀着，泛起明晃晃的光亮。她深蓝色的长裙也在灯光下面波光闪耀，释放出如同真的海洋一般恬淡梦幻的色彩。于蓝双手在琴键上飞快的跃动，整个人随着曲子节奏的加快，全身细胞都调动起来。所以仅仅穿着这么一件单薄的长裙的于蓝，现在竟然反而感到有些热了。
　　克罗地亚第二狂想灵动的旋律接连不断响起，从钢琴中发出后经过音响设备放大，回荡在偌大的演厅里面。这声音，即便是站在稍远一点的等候室外边的友川三人，也能够清清楚楚的听见。
　　“这是于蓝在弹？就是那什么克罗地亚的那个……”友川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感受着梁小如看向自己的怜悯眼光，尴尬的搔后脑勺。
　　“是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也算是比较有名了，你稍微操点心好不好？”梁小如看着友川，无可奈何的说。
　　二人交谈时的声音放的很小，除了站在身边的吴道，就算是只隔着一层布帘子的等候室里的其他人也听不见。不过即便如此，胡子男仍旧站在布帘旁边，一刻也不放松的盯着三人，警戒着他们。
　　被拦在外边不让进去，友川梁小如并没有撤回休息室等候的打算。而且于蓝的演奏时间不会太常。曲子就五分钟左右，加上刚刚进去时在台上的耽搁，怎么也不会超过十分钟的，这么点时间在这里等等就好。吴道估计也是这种想法，所以相比友川梁小如能够稍微理智一些的他也不会一声不吭的站在这里傻等。
　　重点是，三人都想进去，从幕布的缝隙里看看，于蓝弹钢琴时的风采。
　　“早知如此就应该买张门票。”吴道手插在裤兜里面，打量着站在布帘旁边的胡子男对友川低声说。
　　“我也是没想到……那样的话就能坐在台下看于蓝的表演了。”友川手在下巴上捏着，微微摇摇头，说话时语气也颇为懊恼。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梁小如打断了二人无意义的废话。
　　从舞台上传出来的钢琴声依旧在持续不断的响起，而且相比刚才，本来就很快的节奏现在更是快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步。毕竟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就是以酷炫著称的，节奏如此之快很正常。站在这里只听得见却看不见，但是友川他们也能通过琴音想象的出于蓝尽情演奏的场面。
　　舞台上，几乎所有的灯光都打到了于蓝身上和她面前的古典高雅的钢琴上面。这一小块地方过于晃眼，使得舞台其他地方都显得非常昏暗。打扮艳丽的女主持人也沉浸在黑暗的阴影当中，无法媲美此刻于蓝迸发出的光彩。
　　于蓝两手飞快舞动，在钢琴黑白两色的琴键上来回游走。一个个琴键按下，立即发出清脆的鸣音。而当所有的音符全都连在一起，自然而然的便形成了激荡灵魂的曲调，使她自己，以及正在听她演奏的人，都深深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台下，团子表情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于蓝能够发挥出这个水准，可以说已经超出她给于蓝设下的期望了。所以尽管曲子到现在才过去一半，整个曲调的弹奏过程也不如专业级别的钢琴师那样酷炫带感，但团子已经非常满意。
　　“很令人惊讶，还以为她会像艺考那样再一次令人失望呢。”冼新海笑着说。可以看得出他是在说玩笑话，于蓝表现得好，他自己也很高兴。“如此一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凭着这番表现足以进入芸苔大学。由我提名保送她，其余老师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团子眼里一下闪出神采，不由得侧身回头看看黑长直，发现黑长直也正呆呆的看着台上，忘我的看着于蓝演奏。或许她一直都没有真正听过于蓝弹钢琴，所以现在才会如此出神。团子心想，于蓝升入芸苔大学的事情有了保障，她自己满足的同时，也好跟黑长直，以及于蓝的父亲于青原交代，便一下子身心畅快。
　　于是情不自禁的双手握在一起，小声念叨：
　　“就这样下去，就这样坚持下去。只要稳稳妥妥别出错，这次的比赛就是完胜了……”
　　也的确如此，本来不打算拿到名次，所以只要表现出现在这种足以让芸苔大学老师满意的技艺，顺利升入芸苔，那这次参赛就极为成功。
　　听见了团子的低语，冼新海不由得笑了，侧头看她，只见团子依旧低头轻声呢喃：
　　“不能出错，千万不能出错……”
　　下一刻，流水琴音，忽然溅起一朵水花。
　　尽管很小，但夹杂在顺畅的旋律中，却是那样刺耳。
　　台上，于蓝沉浸在自己的曲调中，陶醉在演奏里面，颇为自如。然而眼神无意一瞥，却看见了台下的团子和冼新海。那两人正在看她，正在目不转睛的观赏她。
　　我的演奏还可以么？于蓝禁不住的想，我的表现能让冼新海，能让芸苔大学的老师们满意么？
　　于是又朝台下看去，这回一眼就看见了好几个艺考时给她做评委的芸苔大学老师。
　　他们果然来了，冼新海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这次比赛展现出足够的水平，应该就能顺利通过这个特别的补考了吧？
　　那么从刚才到现在的表现还算好么？
　　于蓝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琴键，却感觉比起刚才，似乎失去了什么。
　　这钢琴是很高档的，和自己在学校中练习用的那架钢琴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无论音色，还是质感都不是练琴室里那架钢琴所能比拟。而且这架钢琴，也的确给了于蓝自信，使她相信用这架钢琴能发挥得更好。
　　这样想着，突然眼有点花。
　　于蓝晃头，眼神飘过台下，随后在还算靠前的那一排中间位置，在黑长直裹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定住。思绪纷飞，一开头就停不下来。脑袋里尽是上午，黑长直被牛奶烫伤的场景。
　　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时刻，站在厨房里，于蓝面对着掉落在地的不锈钢小锅。看着那一大片冒着热气、白花花的牛奶飞溅过来，即将落到自己身上时，黑长直喊叫着，用胳膊挡住沸腾的牛奶。
　　一定很烫吧。
　　脑袋里回想着，禁不住笑了。
　　废话，肯定会很烫，毕竟都已经烫伤不得不去医院了。
　　那么，现在她伤势怎么样？虽然团子打电话说了不要紧，但是看着她右手胳膊上缠着的那层厚厚的纱布，一定很严重吧？也许是为了不让即将参赛的自己担心，团子才故意说这种安慰人的话。于蓝点点头，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于是随即而来一阵惊诧。
　　因为忽然意识到，没必要为黑长直考虑那么多。自己一向不是讨厌她的么，那现在担忧她做什么，做什么――
　　手一抖，错了一个音。
　　尽管这声错音只响了一瞬间便消逝不见，但整首曲子的和谐感与紧凑感一下子就被打乱。于蓝脑门冒汗，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弹错，这里并不是最难的地方啊？
　　但是紧接着，第二个错音又出现了。比起第一声，这一声错音越发明显，越发响亮。如同一个巴掌，抽在于蓝脸上，使她面颊一下子通红不堪。
　　然后是第三个错音。
　　整首曲子彻底被打乱，旋律也难以保持。台下，很多并不懂钢琴仅仅出于爱好前来观看比赛的人，也明白是于蓝出了差错，而不是曲子本身就是这样。因为夹杂在流畅曲调中的杂音太过明显，也太难以入耳。
　　团子愣神了，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对，不正常，于蓝她――”团子扭头看向冼新海，看着他的漆黑眼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开始最为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于蓝还是没办法完全克服紧张心理，怯场使她的水平难以完全发挥出来。而且这种高等级的赛事，也令她这种紧张心理越发严重。
　　但是心理素质也是一个好的参赛选手所必需的，所以不能因此争辩什么。
　　更何况，会紧张，也从侧面说明了对自己的不自信。
　　“于蓝……”团子转过头，看着台上表情有些惊慌的于蓝，双手掩面。“果然还是和自己当初一样的结果么？”
　　黑长直自然也发现了于蓝的不对劲儿，这从凌乱的曲调以及台上于蓝表现出的慌乱神色就看得出。黑长直神情担忧，左手抓着缠着纱布的右手放在胸口，抑制着自己随同于蓝一起紧张起来的情绪。
　　而在台下，在团子冼新海以及黑长直的周围，丝丝议论声响起了。
　　“不要啊，就这种水平也敢来参赛？”
　　“现在的学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应该是指导老师没有分寸吧。”
　　“刚刚不是说是那个叫什么海的系主任推荐来的么？居然这么没水准！”
　　“感觉有点对不起门票钱。”
　　……
　　一声接一声的议论传来，到最后干脆响起了轻微的哂笑。
　　团子胸口涌出怒火，但是考虑到现在发火只会打破这本来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场面，那样对于蓝影响反而更大，便只好忍住怒气坐着，不吭声。可紧紧抓在一起的双手早已反应出她现在激动的心情。
　　“抱歉，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冼新海看着台上表情慌张的于蓝，满含歉意的说。到了现在，几天前，以及刚刚才和团子说的那些有关对于蓝定位和未来如何如何的漂亮话全都变成空谈。
　　团子并没有对他发火，毕竟就算发火也于事无补。但还是控制不住心情说道：
　　“现在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不希望让于蓝参赛了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似命运###


　　不知是哪里的练琴室。
　　偌大的房间里面放着数架钢琴，但是却只有一架钢琴旁边坐着人。
　　那人是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因为她身上还残存着未完全脱去的稚气，所以暂且用女孩形容她。这女孩眉眼与团子神似，拳头大小的圆圆的发结顶在头上，看上去颇为好笑。这女孩坐在钢琴前，抬手准备落下，却又犹豫着收回去。这样重复了几次，叹口气，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
　　窗外高大的梧桐树叶红艳艳的，在夕阳的照射下越发璀璨动人。殷红的光线穿过树叶更显绯红，并从敞开的窗户里溜进来，照耀在这神似团子却年幼许多的女孩身上。将她额前的碎发，以及身上的衬衣都映射出淡淡的朦胧的红光。她整个人包裹在这虚幻的色彩之中，充满着虚幻与神秘之感。
　　下一刻，有人从外边进来了，进到这练琴室中，走到女孩身侧才停下。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一双水泡眼令人印象深刻。
　　“团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来人问道。
　　他果然是冼新海，坐在钢琴后边的女孩自然就是团子。
　　顿了顿，团子有些烦躁的说：“你不知道今天是礼拜六？其他人都出去玩去了。”
　　“那你不去么？”冼新海又问。
　　团子有点不耐烦，皱皱眉说：“我不喜欢乱逛。”
　　“好吧……”察觉到团子语气的不善，冼新海苦笑着说。但是似乎不想让这里平静下来，便继续说道，“你好像没什么朋友啊？经常见你一个人在这儿练琴――”
　　“我一个人练琴自在。”说完，团子想了想，补充道，“我有朋友，只是不在咱们学校――是我高中同学。”
　　“我也没想把你了解的这么清楚，所以这种事不用告诉我也可以的。”冼新海笑了，打趣儿的看着团子。团子眼神一愣，然后转过头，面沉如水不再理会冼新海。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窗外鲜红的梧桐树上，枝梢颤动，复数的叶子飘飘飘摇摇往地上掉，顿时下起了一场鲜红的叶雨。
　　“不说笑了，现在和你谈一件正事。”冼新海拉过一张凳子坐到团子右手边，手在脸上抚摸了一把，然后笑呵呵的看向正盯着乐谱思索什么的团子说：“你看着我啊，那样我好和你说话。”
　　“别嗦！”团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这样将来一定嫁不出去。”摇摇头，冼新海终于不再胡说八道。他正正脸色，换上严肃的表情。接着又沉默了少许时间，说：“这届全国大学生钢琴表演赛即将开始了你知不知道？正式的比赛是在半个月之后，地点在风见市新落成的音乐馆。”
　　团子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冼新海，“不是冬季才开赛么？”
　　“那是最后的、全国性的比赛。前面两轮市级和省级的预选赛已经要开始了。等这两轮完了，便是冬季了不是吗？”
　　团子怔神，许久没有回应。
　　“我的意思是――”
　　团子突然打断冼新海的话，“这是第几届？”
　　“第几届不重要，关键是你愿不愿意――”
　　团子又打断冼新海的话，“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参加这么高级别的比赛。我怕我会给学校丢脸，就算我不去，学校肯定有其他更加是和的学生去参加。而且，只剩这几天了　你才跟我说，就算现在匆匆准备时间也太紧张……”说了一大串话，团子终于在最后点出了自己的真正意愿，“简单的说，就是我不想参加。”
　　气氛一下子好尴尬。
　　刚刚一直从窗户和门口吹进来的徐徐微风，不知不觉停住了。没有了这微弱的空气流动，练琴室里一下子凝滞压抑了许多。
　　冼新海表情没变，并不因团子拒绝而惊讶，似乎早已料到团子会做出这种选择。半晌，他张开口道，“可问题是，我已经给你报名了。”
　　团子一下子变得很气愤。
　　她刷的扭头，恶狠狠地看着冼新海，凶厉的眼神仿佛要把冼新海撕成碎片。她嚯的起身，低头盯着冼新海，抑制着轻微颤抖的肩膀和拳头，强压着怒火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个人。”冼新海裂开嘴笑，露出的洁白牙齿反射出殷红的夕阳。
　　半个月一瞬即过，然后便是比赛现场。
　　风见市音乐馆，那个熟悉的舞台上，团子坐在钢琴面前，头顶落下的灯光将她的身躯、以及她面前的钢琴都照耀的绚烂异常。
　　她正在投入的弹奏着，已经练习了许多遍的曲子。灵动的，激烈的旋律自她指尖喷薄而出，响彻在偌大的演厅里。
　　她心中回想着乐谱，她小心规矩的弹奏，她尽量保持着头脑清明，以避免失误。但是偶然抬头，看见台下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冼新海，这份心情便难以保持了。担心自己表现的不够好，担心给学校丢丑，担心自己被人笑话。
　　于是出现第一个错音。
　　想要尽力弥补，却难以做到。失误之后更加的慌乱，无论如何再难以镇定下来的团子，慢慢乱了阵脚。
　　于是出现第二个错音。
　　接着便是第三个，第四个。
　　整首曲子已经凌乱不堪，原本和谐顺畅的曲调濒临崩溃。
　　台下，也随之传来低声私语以及不屑哂笑。这一声声的嘲讽和讥笑从观众席各个地方传过来，到最后终于集合在一起，凝成凶兽，欲张开巨口将团子吞下。
　　团子难以控制的看向冼新海，可以看见他脸上的失望之色。
　　便就此放弃了。
　　才弹奏到一半而已，但是无以为继。团子抽手起身，连给观众致意告辞也没有，直接跑向了台侧。
　　这比赛满是失意，直至往后数月都难以从失败的阴影之中走出，并且以此为契机，连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也为之改变。
　　比赛当天，归途中，团子便做出决定。
　　担心团子想不开，冼新海准备安慰她，然而团子却抢先一步开口。
　　“不打算考研了，等毕业之后，我想去附中当个老师。”芸苔艺术大学校门口，从冼新海车上下来，团子沉默了半天之后说道。
　　准备好的安慰言辞没能说出口，团子的决定将冼新海的思路完全打乱。
　　但是却没有办法劝阻，团子面色平静，没有了台上那番慌张神色。很明显，团子是经过谨慎考虑才做出打算去附中当老师这种决定。
　　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晚风带着凉意袭来，冼新海缩缩脖子，发了阵抖，微微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命运总是难以琢磨，让人绞尽脑汁也拿捏不准。
　　比如说现在，恍恍惚惚的，台上的于蓝与当年的团子仿佛重合在一起了。
　　二人面临着几乎完全相同的处境，那么现在，于蓝会和团子一样，承受失败这一同样的结局吗？
　　团子双手在脸面上捂着，想看，却又不敢看台上的于蓝，因为难以接受现实。自己的失败，没想到会在自己学生身上继续上演，这该是怎样一种苦涩感觉？
　　“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就应该坚持不让她参赛的。”团子低声说道，声音也在颤抖。
　　旁边，冼新海明显也露出淡淡的失望神色。尽管没有对于蓝能够拿到名次这点不抱期望，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就算要进入芸苔大学，也有点困难。
　　后边的黑长直脸上极尽担忧之色。她紧咬着嘴唇，看着台上的于蓝神情沮丧。她自己和于青原不希望于蓝去芸苔大学，所以现在这种发展可以说遂了他们的意愿。可是，一想到于蓝失败的结果，一想到于蓝失败后的心情，胸口就传来抑制不住的痛。
　　黑长直呆坐着，除了祈愿别无他法，轻声呢喃，“蓝蓝……”
　　等候室外边，友川听着琴音，眉头忽然皱起来。尽管他从未听过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但也知道曲调不会是这样。琴音中杂音太多，已经没有旋律了。疑惑的看向梁小如和吴道，友川问，“本来的曲子就是这样吗？怎么和刚才比起来有一点……”
　　“当然不是这样啦！”梁小如低喊。她表情明显有点急躁，并且转头用仇视的眼神瞪向等候室入口处的布帘旁边，静静站立着的那个胡子男。“于蓝肯定出问题了，是不是太紧张？”
　　“也有可能是能力不够，这首曲子难度蛮大的。”吴道神色平静的说。
　　“这怎么会！”友川扭头看向吴道，一脸的不相信。
　　吴道的话梁小如也不赞同，“一开始于蓝不是弹的挺好的么？应该是心理上的原因――一定是这样。”
　　吴道没再说话。站在这里，只靠猜测怎么可能确切的知道于蓝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必须得想办法，避过胡子男偷偷溜进去。
　　哪怕只有几分钟――不，也许只要一分钟，说不定就能帮到于蓝。
　　友川和梁小如还在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吴道却盯着那个打了个哈欠的胡子男，沉默着思索，许久，突然灵机一动，说：
　　“有办法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叛逆源头###


　　尽管仍旧在勉强弹奏着，但是现在连曲子旋律都已经没办法保持了。原本顺畅的曲调中夹杂了太多杂音，给人以杂乱无章的感觉。
　　于蓝鼻中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眼前都开始出现重影了，脑袋也逐渐发晕。
　　弹得这么糟糕，她自己心里自然清楚。但是即便如此，却依旧在坚持着弹奏，没有轻易停下来。
　　应该已经没希望了吧，升入芸苔大学，于蓝心中不由自主的想。
　　没想到努力了那么久，却依旧不能顺利通过。
　　这下子，算是遂了于青原和黑长直的心愿。这样想着，于蓝瞟了眼台下，只见黑长直正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黑长直啊。
　　没想到她也会来看比赛，是团子给的她门票吗？不过不管怎样，现在这副狼狈相被她看见，也真够丢人的。
　　话说回来，和她纠纠缠缠已经多久了呢？
　　应该快十年了吧。
　　自从妈妈去世后，于蓝参加完葬礼，记忆中关于她的形象便开始淡化。自然是不愿忘记的，然而却抵挡不住时间的消磨侵蚀。刚开始还能清晰的记着妈妈的容貌，慢慢的就必须看照片才能回忆起，再到后来，就算看着照片也没有了实感。仿佛在回忆当中，于蓝妈如同冰雪，被时间这阳光一点点的照耀，逐渐融化消失了。
　　所以才对黑长直充满抵触，至少于蓝认为正是她的存在，才使得自己对妈妈的记忆忘记的更加快速。
　　到现在，小时候的事情――和妈妈在一块的记忆大都记不清了，只有关于补习班，以及未能按照约定前去接她这件事仍旧记忆犹新，反倒是对黑长直的事记得越来越多。
　　那么和黑长直的纠葛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像水波一样拨动着，埋藏已久的回忆翻找出来。
　　十一岁的于蓝从练琴室中出来，忽然发现自己父亲于青原正在客厅中和一个头发如同瀑布一般又黑又长无比柔顺的女人拥吻――那女人就是黑长直。小小的于蓝一下子呆住了，尽管年幼，但是不可能不知道于青原正在做什么。所以从心底里感到气愤，便转过身，砰地一声关上门，躲回练琴室中。
　　这是和她的第一次会面，情况有些糟糕。黑长直给于蓝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不洁、无耻、心怀鬼胎。
　　然后到了晚上。
　　黑长直和于青原一起在厨房里面忙碌着，有说有笑。于蓝趴在厨房门口，小心的往里面打量，然而却被发现了，而且还是被黑长直发现的。
　　黑长直笑着走过来，弯下腰拨了下头发，笑眯眯的对于蓝说：“嗯……是叫于蓝的对吧？我就叫你蓝蓝好了，蓝蓝你是不是饿了？别着急晚饭马上就好。”
　　黑长直说完，伸手想摸于蓝的头发，于青原则在一边看着，带着微笑对于蓝说：“蓝蓝，以后她就是你新妈妈了。”
　　看着黑长直纤细骨感的手即将落到自己头顶，于蓝朝后一步躲开，冷声道，“就她？”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黑长直有点尴尬，收回手在自己后脑勺上摸摸，“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于青原笑道，“蓝蓝害羞了，给她一点时间吧。”
　　小学毕业，之后便开始在家附近上初中。虽说是在家附近，但每天上学还是要乘车去上学。开学的第一天，黑长直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后赶紧去做饭。等和于蓝吃完一起吃完早饭，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我开车送你吧？”黑长直说。
　　于蓝摇摇头，“我坐公交就好。”
　　“可是……”黑长直还打算说什么，于蓝却已经背起双肩书包出了门。黑长直匆匆跟上，从车库把车开出来，追上于蓝说：“就这一次好不好，毕竟是第一天，往后你想坐公交那当然可以。”
　　于蓝不说话，继续走着。黑长直从车窗里看着于蓝，慢腾腾的跟在于蓝身旁。这样子走了一百来米，于蓝终于停下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黑长直立即眉开眼笑。
　　到了校门口，于蓝从车上下来准备进校门，却被黑长直叫住。
　　“我做了便当，你带着中午吃吧。”黑长直从身旁取出来一个食品袋，里面装着一小盒便当。于蓝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的说：“我去食堂吃就好了。记得以后不要给我做，没必要这么麻烦。”
　　说完，就大步踏进了校门，只留下黑长直在车里怔神。
　　一转眼，于蓝长大了一岁。与黑长直相处，也已经过去一年多。但是关系并没有往好的方向改善多少。
　　晚上，客厅里于青原看着于蓝满面怒容。而于蓝却是面不改色的坐在沙发上，黑长直则在给两人圆场。
　　于青原生气的说：“为什么家长会的事你一点都没有说！你知不知道老师都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
　　眉头皱了一下，于蓝说：“家长会的时候你不是出差了么。”
　　“那不是还有妈妈在吗！”于青原语气加重许多。他话里的妈妈则是指黑长直，然而于蓝只是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于青原越发生气，可是看着于蓝，不知道该怎样批评她。
　　黑长直倒显得平静许多，她温和的问于蓝，“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我可以给你去开家长会啊。”
　　于蓝偏头不看她，冷冷的挤出三个字：“没必要。”
　　时间又一晃而过，中考便随之来临了。
　　黑长直打着雨伞，站在蒙蒙细雨之中，等于蓝从考场出来。铃声已经响过好一会儿了，考点校门打开着，拥挤的人群一点点往出挪动。和其他家长一样，黑长直手撑着雨伞，伸长脖子遥望校门，看于蓝是否出来。
　　等了半会儿，终于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黑长直不由得呼喊：“蓝蓝！这边――”
　　朝这里看了看，于蓝明显犹豫了一下，才把书包顶在头上，小跑过来。到了黑长直身前埋怨道，“我没让你来接我的吧！”
　　“可是……”黑长直从包包里拿出手帕，给于蓝擦脸上的雨水，“毕竟下雨了呀，你又没带伞，我有点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等黑长碰触到自己，于蓝从黑长直手中拿过手帕，自顾自在脸上擦了几下。
　　雨越来越大。黑长直来接于蓝，却只打了一把伞，然而现在却发现两个人一把根本不够用。站在伞下，总有一人会有大半个身体被雨淋着。黑长直就把雨伞往于蓝这边挪了挪，“折腾两天，中考总算完了呢。”
　　“嗯。”于蓝惜字如金。
　　“感觉答的怎么样啊，昨天怕影响你情绪没敢问，现在终于可以好好问问你了。”
　　“一般。”
　　“……这样啊，文化课成绩也不能代表全部，毕竟你是艺术生。”黑长直尴尬的笑着，又把雨伞往于蓝这边挪，却对自己已经淋湿的肩膀浑然不觉。
　　“怎么说你也比我强的多，我从小就学的很差劲呢，高中上完没考上大学，就停止念书了。后来在我老家那边开了家小吃店……青原他就是去我老家那边出差的时候，来我店里吃饭才认识的呢――”
　　于蓝停下来，看着黑长直，面若冰霜。“你想说什么？”
　　“啊？我没想说什么啊？”黑长直一俩迷茫，不清楚哪里惹于蓝不高兴。
　　于蓝脸色更冷，再没说话，拨开雨伞一个人走了。黑长直赶紧追上去，但是穿着高跟鞋的她怎么也追不上于蓝。两人只隔了十来米，但这点距离却似乎永远无法缩短一般。
　　分数出来了。
　　就艺术生来说，于蓝的文化课成绩称不上有多么好，但也还不错。所以无论是黑长直还是于青原都挺高兴。晚上，三人吃着饭商量志愿应该怎么填报，选择要念的高中也是很重要的的，半点马虎不得。
　　于蓝把自己想好的五个高中写在纸上，让于青原看看，黑长直也凑过来趴在于青原身边看。然后两人一起皱起了眉头。
　　于蓝选的高中，离家最近的一个也有十个小时以上的车程。这样的话，即使一周回家一次恐怕也难以做到。于蓝什么用心，可想而知。
　　“不行。”于青原摇头。
　　于蓝没有问为什么不行，而是从饭桌旁离开，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于青原抑制不住胸中怒气，至问于蓝，“你是不是已经填报志愿了？”
　　“嗯。”于蓝面无表情地点头。
　　“哪个学校？”于青原耐着性子问。
　　“风见市芸苔高中。”
　　于青原一下子扬起手，但是犹豫好久，也没有落到于蓝脸上。在空中停了许久，于青原手掌重重落到自己大腿上。黑长直匆匆过来拉着于青原说：“别心急，应该能改的，改了就好――”
　　“没办法改的，我志愿已经提交了。”于蓝生硬的说，看着黑长直，眼里一点温情都没有。“你也不用替我说什么好话，我就是要去芸苔，其他地方我不想去。”
　　到芸苔高中坐火车要十二小时。
　　为了离这家远一点，为了离黑长直尽可能的远一点，于蓝真是煞费苦心。
　　站在与青原身边、于蓝面前的黑长直，自然明白她为什么要去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因此，现在她不知道应该做何姿态。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了句“你要是必须去的话，那就去吧”就转身进了卧室。
　　“何必这样呢？”看着慢慢闭上的房门，又看看看表情倔强的于蓝，于青原神情苦涩的叹口气。
　　“她对你的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正意义###


　　回忆到这里就终止了。
　　没办法继续往下想，深深地负罪感袭上心头。而于青原所说的那句话，此刻也终于慢慢的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她对你的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黑长直对于蓝的用心的确是好的，不掺杂半点恶意。尽管一开始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于青原而连带着对于蓝好，但是往后一点一点的，已经真正发展成为对女儿的那种感情了。黑长直一直都不愿意要孩子，就是担心会因此疏远于蓝。
　　这些事，于蓝都清楚。她不是傻瓜，黑长直用心是好的，对她的真心，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只是一直都在逃避罢了。
　　因为担心，轻易就接受了黑长直的话，那么对待已故的生母，又该用如何一种态度去怀念她？
　　所以于蓝才一直不敢回应黑长直对她的好。硬生生的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分隔线。这些年来，于蓝的确是和黑长直这样隔着一道线生活着，即使黑长直一直想要跨过这道将二人分开的线，于蓝却使劲儿往后躲。
　　但是现在，不可动摇的分隔线，终于出现豁口了。
　　是因为这一次于蓝离校，黑长直不远千里到风见市来寻觅的原因吗？还是说发烧时在团子家受到黑长直的悉心照顾？
　　没这么简单。近十年，黑长直并没有做无用功。她的努力一直积攒着，这几天的波折则是契机，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使于蓝再也没办法无视黑长直对她的好。
　　凌乱的钢琴声停了，于蓝收回手放在腿上。
　　不由自主的看向台下，看向那个正满脸担忧看着自己，手上缠着纱布的笨蛋女人。
　　心神涣散了，没办法再继续演奏下去。
　　明明是那么希望远离那个女人，然而现在，竟然觉得就算上不了芸苔大学，听从于青原和那个女人的话，在家附近找个学校也不错。
　　那么现在该放弃吗？
　　站起身直接走人，不再继续了？
　　于蓝眼神飘过团子，飘过冼新海，又看了观众席上，艺考时的那几个评委老师。
　　台下，团子看着脸上尽是灰暗之色的于蓝，轻声说：“完了。”
　　冼新海依旧是看着于蓝，嘴巴却动了动，小声对团子说：“我本来希望通过这个比赛，让她看到更加广阔的世界，然而失败了……她应该是要放弃了。”
　　黑长直完好的左手紧紧抓住裹缠在右上的纱布，她看着于蓝，眼眶红红的，大抵是对于蓝担心太过，情绪难以自已。
　　轻轻的摇了摇头，于蓝准备起身了。尽管是狼狈退场，但是也比死皮赖脸的坐在这里要强得多。旁边的主持人看上去也在犹豫着，皱着眉头，应该是在考虑怎么处理场面。
　　叹口气，于蓝揉揉同样红通通的眼睛。
　　好想哭，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
　　之后该用什么脸面去见团子，给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些天来一直支持她，陪伴她的友川、梁小如以及吴道。
　　“真是差劲透了……”于蓝微微吸了下鼻子，吸口气，转过身体准备起来――下一刻却愣住了。
　　台侧，幕布后面，梁小如友川吴道三人依次站成一条线，笑嘻嘻的看着于蓝。
　　这是在干什么？于蓝疑惑的看向三人。
　　发现于蓝看了过来，梁小如友川吴道一起刷的一声，把校服衣襟拉开，露出底下洁白的衬衣。只见每人衬衣上都用红墨水写着一个大字，鲜红的大字被白衬衣反衬着，无比亮眼。从梁小如到吴道，三个字连起来就是：
　　别、在、意。
　　他们这是搞什么？
　　还有那三个字，别在意什么？
　　台下纷杂的议论声依旧不断地响起，言辞带着明显的讥讽意味。声声哂笑也偶尔传到台上，从四面八方朝于蓝涌来。
　　是别在意这些吗？
　　那就说得清楚一点嘛！
　　于蓝怔怔的看着那三个家伙衬衣胸口上的显红色大字，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好。
　　但是还没完。友川三人集体转过身，把校服直接脱下来，这样衬衣后背也露出来了。梁小如和友川后背上是和刚才一样用红墨水写成的大字，吴道则是一个超大的感叹号。
　　加、油、！
　　一瞬间，那些嘲讽和讥笑全都听不见了一般，于蓝的身边，静悄悄的。脑袋里只剩下加油！加油！
　　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在眼睛上揉着，把快要从眼眶里面溢出的液体抹去。于蓝控制不住的笑了，脸颊红扑扑的，没有了刚才那种惨白的颜色。
　　“傻瓜。”于蓝自言自语。
　　台侧，胡子男一脸怒气的把梁小如友川吴道用力推了出去，然后又把幕布拉上。
　　“世上再没有他们这更傻的傻瓜了吧。”轻声自语着，于蓝重新在凳子上坐好，面向钢琴，面对观众，裂开嘴欢笑起来，但是因为刚才还是哭丧的脸，所以现在笑得超级难看。
　　“刚才发生了什么？”冼新海疑惑的问。
　　团子看着台上的于蓝也有点搞不懂状况了。于蓝明明是打算退场了，但是在准备起身的时候，莫名迟疑了十来秒，然后重回到位子上。前后没有其他什么变化，然而气势却截然不同。
　　黑长直也察觉到了于蓝状态的改变，不由得激动起来。“不要放弃！蓝蓝……”
　　舞台顶部，以及演厅的天花板上，颗颗明亮的灯光像极了满天繁星。于蓝抬起头，仰望这星空，长舒口气。
　　一下子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坐在凳子上脚尖挨不到地面，肉呼呼的小手笨拙的在琴键上摁压着，发出一连串不成曲调的音符。
　　补习班，年轻的漂亮女老师黑着脸训斥不能用钢琴玩。
　　欢笑着奔跑，环绕在妈妈身边，看她吃力的把新买的钢琴往练琴室里搬。
　　学会了两只老虎，回到家兴冲冲的给她弹。
　　繁复的乐谱，灵动的音符。
　　一点点都在脑海中回忆起来。
　　坚持了这么久，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就放弃！
　　闭上眼，眼前重新变成一片黑暗，睁开，又是纯粹的洁白。
　　这才明白，人总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遗失了许多宝贵之物。
　　不知道，现在重新拾起，是否还来得及？
　　主持人走到于蓝身边，小声询问。于蓝侧头对她笑了笑，然后讨来了话筒。沉默了几秒，终于慢慢张开嘴唇。
　　“抱歉了，因为我耽误了大家这么多的时间。本来都已经打算退场的，但是一想到，这样做实在太对不起对我寄予希望的老师，以及帮助我鼓励我的同伴，所以又死皮赖脸的坐在这儿。”
　　于蓝的声音没有平日里那么清脆，可能因为情绪的波动使嗓音也变的有些沙哑。者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在偌大的演厅里回想着，于是议论声和笑声都停住了。
　　“于蓝这是……”团子在自己脸上掐了两把，确定不是做梦。
　　冼新海的神情也有了变化，变得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现在，我想对某个人说一些话，我想大家也会对此感兴趣的。”
　　主持人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了一下，还是稍稍往后边退了一点。而观众席上，刚刚平静下去的议论声又响起了。
　　“这女生究竟想干嘛？”
　　“该不会是准备演讲吧？”
　　“别搞错好不好，这是钢琴比赛呀！”
　　“当做即兴演出不就行了，很有意思不是吗？”
　　“好像的确很有趣，反正头疼的是举办方，嘻嘻……”
　　……
　　于蓝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轻呼口气，把左手也抬起来，两手一起握着话筒。
　　“三周以前，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对你来说，钢琴是什么？’当时我的想法是，这人脑子应该有问题吧？我没有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因为实在想不出钢琴是什么。
　　自那以后，我就时常考虑这个问题，但一直得不到答案。
　　我回忆过去，从我小时候开始接触钢琴开始，它便一直伴我左右了。如果不是这个问题，我还真不会静下心来好好的思考，钢琴对我来时，究竟是什么。
　　所以尽管没有得到想要寻找的答案，却使我明白了别的一些东西。
　　我很感激这个问我问题的人，因为他，我想通了一些事。
　　有些人，是将钢琴当做兴趣，所以弹琴带给他欢乐。
　　有些人，是将钢琴当做事业，所以弹琴令他们做出成绩。
　　有些人，是将钢琴当做名望的基石，钢琴使他们被社会认同。
　　有些人，是将钢琴当做阶梯，凭借它来敲开学府大门。
　　我应当是最后一种人吧，毕竟现在还在为考学努力着。可是经过这些天的思考，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但是却又不清楚自己将钢琴当做什么。
　　于是迷茫了。
　　所以，钢琴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
　　偌大的演厅里面，不知何时竟然变得静悄悄的了。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台上，看着那个拿着话筒双手却在不住颤抖的女孩。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努力去寻找，对自己来说钢琴真正的意义所在不是么！
　　我的水平不高，可是为了弄明白，钢琴对我自己来说是什么，我会一直学习它，喜欢它。
　　所以我宁愿一直不明白钢琴是什么，因为假如有一天，终于明白它代表的意义的我，对于钢琴的眷恋，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于蓝看向台下的冼新海，笑靥如花。
　　“不得不说一声抱歉，到现在还是无法回答出你想要的答案。
　　但是对我来说，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主持人轻轻走到于蓝身边，似是提醒不能再继续说了。于蓝对她歉意的笑笑，转而看向台侧的评委说：“我放弃这次比赛了，等下评委老师不必给我打分，就算打分我也知道我肯定是最后一名。”
　　苦笑了一下，于蓝收敛笑容，感叹的说：
　　“不过，能允许我再弹一遍么？毕竟在这个舞台上演奏，对我有特别的意义。”
　

###第一百三十章  最终幻想###


　　主持人不知道该作何选择了，大概是头一次碰见这种状况吧。她不由得看向台侧的评委席，似乎想从那里寻求建议。只见评委们或是皱着眉头，或是面无表情，没有谁率先发表意见。毕竟他们到这里来的作用就是对选手评判和打分，面对于蓝这种要求，难以随随便便就做出回应。
　　然而其中一人点头了。
　　于蓝看着点头的那个评委，瞄见他身前的名牌的时候一下子明白了――他是芸苔大学的老师。
　　也许是冼新海提前打了招呼，尽管只是猜测，但目前这种解释最为合理。
　　把话筒还给主持人后，于蓝看着面前的钢琴，深呼吸了几下。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抛开能不能表现的让评委席以及观众席上的芸苔大学老师满意这点不谈，无论如何也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才行。不然，真的会遗憾终身。
　　于蓝轻轻抬手，看着钢琴，闭眼调整了一下心态。两秒后，终于将纤细的手指落下。
　　灵动、迅疾的琴音一连串飞跃出来，从舞台奔向观众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面。紧凑的节奏感，打击人心的力度感全都在一瞬间迸发出来。片刻之间，于蓝舞动的手指摁压黑白两色的琴键，为所有听得见曲子的人，谱写出了，迷人的亚得里亚海。
　　灯光在于蓝身上变换着颜色，或橙，或红，或绿，到最后终于变成蔚蓝色。于蓝穿着的深蓝长裙，像极了那迷人海水。她的白皙肩膀，则宛如被风吹动、翻腾出的浪花。
　　琴音变了。
　　相比第一次演奏，这一次于蓝弹出的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明显与第一次有着相当大的区别。变得稳健了，不那么紧张了――但并非是曲子旋律慢了下来，相反，这次节奏反而稍稍加快了些许。
　　于蓝闭上眼，侧耳聆听被自己手指抚摸弹奏而出的钢琴声。
　　她微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满头的卷发也如同翻卷的浪花，随着身体的晃动而翻涌不休。
　　恍惚间，看见了海天交接的天际线，看见了飞在海浪纸上的洁白水鸟。
　　但是这琴音，并不只代表美好的事物。
　　克罗地亚狂想曲的背景，反而是充满着悲伤。
　　天空稍显低沉，
　　不只是雨前的阴暗，
　　还是弥漫着的未散尽的硝烟，
　　云朵呈现出阴郁的灰色，
　　地面上碎石满满，
　　尘埃在空中飘摇，
　　直至落地，归于泥土。
　　战火后的断壁残垣中，
　　开出一朵小花，
　　它是那么洁白，
　　在风雨中摇曳。
　　小花看着过往行人，
　　看着战车匆匆而过，
　　坦克威胁着它的根与土，
　　惊散偶有驻足的鸟儿，
　　只有夜晚来临时，
　　它才看得见一丝平静。
　　在这块紧挨亚得里亚海的土地上，
　　这些年星光特别璀璨，
　　或许是繁华随战争而去，
　　留下的尽是悲伤，
　　以及凄凉。
　　只有听见这首曲子，
　　心中才会泛起淡淡的坚强，
　　对着旋律有着特殊的感情，
　　所以越发不敢弹奏它，
　　怕勾起回忆，
　　但这也是我所祈求的。
　　……
　　然而这曲子，从每一个人手中弹出，都会表现出不同的风采。于蓝不会了解那么深刻哀痛的历史，所以她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展现感情。没有那么的沉痛，哀伤。于蓝演奏的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充斥着饱满的激情，积极向上的精神力量。
　　在她的曲子里面看不见硝烟战火，唯有那朵小花，已经灿烂绽放。
　　到第二段了。
　　多变的曲调简短的重复了开头那段之后，开始了抨击灵魂的鸣响。如狂风，如暴雨，迅猛的冲刷着听众的每一根神经。
　　台下，团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的看着台上完全卸下负担的于蓝，看着她自如的弹奏钢琴，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钢琴的世界里面。
　　冼新海也出神的看着于蓝，然而他目光遥远，仿佛穿过于蓝的身体，一直看到了彼方。
　　那是一片冰原。寒冷的、死寂的冰原上没有一颗草木。惨白的阳光无力地照耀着，难以给这处地方带来一丁点的生机。
　　但是下一刻，这冰原的某处，喀嚓轻响着，裂开一道缝隙――闪着蓝光的花苞从冰层下面传出裂缝，探出脑袋。
　　阳光一瞬间强烈了许多。
　　“终有一天会开花。”须弥中响彻一道神音。
　　冼新海惊醒了，回过神，仔细的看着台上正在竭力演奏的于蓝。
　　无形的音流刮过舞台，吹过评委席，然后倾泻而下流入台下。将每一个人的意识都带走了，带进梦幻的世界里面。
　　或许是一片草原，经历了暴雨之后的草原碧绿晃眼。明澈的河水蜿蜒流过，一直流向天边。
　　或许是金黄的田野，被风吹拂的麦子摇摆着泛起一层层浪潮，从这一边一直传向眼睛难以企及的另一边。
　　或许是海中的孤岛，看波涛汹涌浪花澎湃。
　　或许是高温的沙漠，炎热扭动了空气，在虚无中摇摆。
　　……
　　但是对于蓝，所看见的事物只有一个。
　　天空是红色。
　　夕阳已经落下一般，只留下一小半的身躯挂在云端下面。漂浮在天空中的云絮也被渲染成为鲜红的色彩，宛如吸饱了血液的海绵。微风吹拂，院子旁边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摆摇。于蓝蹲在地上，似乎在等人来接。
　　这里是补习班的小院子。下课了，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小于蓝还在这里等着。她知道妈妈上班很忙，爸爸又一直出差不在。所以她静静地等，不哭不闹。
　　年轻的漂亮女老师走过来。蹲在地上的于蓝看上去圆滚滚的十分可爱，然而表情却与可爱无缘。她眉头皱的老高，连鼻子也皱起来。她抢先一步说：“我妈妈会来接我的，会戴着贝特猫面具来接我的！”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夕阳也完全沉下去，只留下几丝余晖照耀天边。
　　于蓝看着院子里面小花圃中的蚂蚁，无聊的打发时间。
　　然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远处，带着贝特猫面具的女人过来了。她一步一步走向于蓝，漫长的距离终于跨过，女人站在于蓝面前。风吹动她漆黑的长发，增添几分飘逸之感。她如约带着贝特猫面具，站在于蓝面前，张开手说：“回家吧。”
　　是于蓝妈？
　　幻想与现实模糊了交界，什么都分不清了。不过假若这是梦，倒真的希望永远不要醒来。于蓝看着贝特猫面具女人，犹豫了半晌，不知道是否扑向她怀里。
　　因为已经知道，不可能再和她见面了。
　　女人抬起手，慢慢的摘下面具。露出来的，是黑长直熟悉的脸。
　　“回家吧，蓝蓝……”
　　一下子回到现实中。
　　曲子临近尾声，却越发激烈。于蓝双手愈来愈快，到最后完全连成一片，使人眼花缭乱。弹着钢琴，于蓝哀怨的笑着，大抵是明白心中的真切想法了，抛却最后一丝抵触，再也不打算用那道虚无的分隔线，将自己与她划分开。而于青原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她对你的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早就明白，只是一直拖到现在，才终于鼓起勇气面对、承认而已。
　　冼新海眼神专注深邃，瞳孔里泛出一片璀璨的蓝。
　　冰原上响起清脆的喀嚓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然后在某个瞬间，厚重的冰面裂开巨大的口子，那朵本来小巧的花苞已经如同参天巨树一般高大。
　　冼新海站在下面，仰头遥望顶部。明亮的阳光冲破云层，在空中扭曲成一道弧线，全部被吸引到花苞中来。蓝色的、通明的色泽一明一暗，每亮一次都会发出既当灵魂的鸣音。
　　“要开了吗？”冼新海呆呆的说。
　　下一刻，承载着无穷生机的深蓝花苞一瞬间怒放，九层花瓣几乎在一眨眼间全部打开。从花朵中央爆发出一道光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无垠的、死寂的冰原消失了。那道光走到哪里，那里就生长出郁郁葱葱的草木，五颜六色的花朵也都竞相开放，一同出现的还有翻飞的蝴蝶，以及叽叽喳喳叫唤的鸟雀。
　　站在这梦一样的世界，看着世界中央那颗深蓝色的花朵，冼新海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于蓝看着自己还未停止弹奏的双手，胸中震颤。
　　从艺考开始，冼新海，团子，友川，梁小如，吴道，甄名，甄小萌的身影一一在眼前闪现。他们都是值得铭记的人，感谢的人。想着有这么多的人在帮助着自己，于蓝心中充满了温暖。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女人，那个白痴女人。
　　于蓝情不自禁的看向观众席上，那个神色激动难以自抑的女人。
　　刚刚看到的，梦一般的那个场面有浮现在眼前。
　　前来迎接自己回家的，已经不是逝去之人。贝特猫面具之下藏着的，是这个女人的笑靥。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弹出，整首曲子，到此完结。
　　于蓝站起身，走到舞台中间，深深鞠了一躬，便走进台侧不见了。
　　过了十来秒，观众席上陷入梦幻的人们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时间，掌声雷动久久不能平息。
　　团子脸上尽是兴奋神色她看向冼新海，激动的问：“于蓝刚才给出的那个，关于钢琴的回答你满意么？”
　　冼新海笑了，但没有说话。
　　团子不解，又问，“那对你来说，钢琴是什么？”
　　冼新海脸上顿显迷茫之色。过了许久，摇摇头笑着说：
　　“假若我知道，还问别人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秋风离别###


　　现在已经是四点多。
　　黑长直从音乐馆里面出来，在偌大的广场上站定。秋风拂过，吹起她丝丝漆黑的柔发。轻轻抬手将挡到眼前的发丝拨到一边，然后回身静静的看着透着几分古典西式美感的风见市音乐馆。笑了笑，慢慢的朝着音乐馆不远处的大街走去。
　　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已经回想不起火车票是在哪一晚买好的，明明来到这边的时间并不算漫长，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天，然而不知怎么回事，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可能是因为于蓝的事情心身憔悴了吧，但是此刻，留在心中的只有欣喜。
　　对于她，于蓝终于不像以前那样把她据于千里之外了。尽管仍旧有着隔阂，但相比以往，这层墙壁已经薄了许多。
　　其次，就是于蓝今天的演奏。一开始算不上成功――应该说很失败吧，但是，后来的转变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就算假如最后还是没办法借此升入芸苔大学，但是，看到了于蓝如此努力，黑长直心中已经十分满足了。
　　所以没什么可以牵挂的了，于蓝在这边生活的很好，不管有没有她，于蓝都会一直这样很好地生活下去。孩子能够独立，为人父母当然会感到伤心失落，却也会发自内心的产生欢喜之情吧。
　　过了马路，黑长直看着正在往西边滑落的太阳，招手打车。可是却没有出租车停下来。音乐馆没有处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所以这里过往的出租车并不是特别多。等了一会儿，黑长直从身上取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四点二十，而火车是五点钟的。
　　还有二十分钟。
　　考虑到这里距离火车站并不算远，黑长直准备步行过去。
　　没有带包，仅仅怀揣着手机和钱包的黑长直两手空无一物。就那样转过身静静的向着夕阳的方向走着，浑身散发出一股稍显落寞的气息。
　　突然，她身子震住了，因为听到有声音呼喊她。
　　是于蓝吗？虽然声音挺相像，但是这会儿她应该还在音乐馆吧？
　　不过，黑长直还是停下来，转过身朝后看。
　　……　……
　　舞台上，其他学校的学生正在演奏着。
　　繁复的、动人的旋律在演厅里飘动，丝丝缕缕的绕进观众耳朵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着，然而团子和冼新海注意力明显不在正在演奏的曲子上面。
　　“还有三个人就结束了。”团子说。她转过头，平静的看向冼新海，看来之前因为于蓝引发的情绪波动已经恢复如常。静默了一下，不只是由于还是在考虑，团子慢慢说：“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冼新海苦笑。
　　台上那人自如的演奏着，双手在琴键上来回游走轻飘飘软绵绵浑不着力，即便不听这曲子，仅仅用眼睛观看，都会感觉到由衷的美的享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问我什么是钢琴，我说我不知道，仅此而已。”冼新海两手放在一起搓动，然后又摊开。“于蓝妈离开风见市的事情你给于蓝说了吗？”
　　“刚刚有发短讯给她。”说完，团子表情变得有些生气。冼新海并不关注黑长直是否离开，问这件事只是想转移团子的注意力而已。心中透亮的团子怎么会不明白他的这点小心思，立即追问，“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哼，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敷衍的话吗？”
　　冼新海的表情看上去很头疼。他手在额头上按压了几下，无奈的说：“那要我怎么回答你才满意？”
　　团子用不屑的眼神盯着冼新海，把他盯得浑身难受。
　　“好吧，好吧。”冼新海连声说：“我投降……虽然我经常问别人钢琴是什么，但是我自己真的不知道。于蓝说得对，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努力着去寻找答案。而我自己则是采用了询问别人的办法而已。勤学好问，有什么不对吗？”
　　团子被呛住了，看着冼新海，一句话也说不出。
　　台上，清脆的琴音渐渐淡了，到最后完全消失隐去。
　　冼新海轻叹口气，眼神变的有点惆怅。他明明是看向台上，看向台上偏左侧那架样式古典的钢琴，然而却给人正在看向远方的错觉。冼新海缓缓的说：“因为之前有人曾问过我这个问题，而我就像于蓝一样，难以回答出来。想了许久，感觉得不出答案，只好很失败的对那人说‘不知道’。于是我便经常思考，也经常询问，从许许多多不同的得到的答案也多种多样……”说到这里，冼新海笑了，他笑的很欢快，笑容里却透着淡淡的失落。“所幸遇到了于蓝，她没有给我答案，却比给我任何一种答案强百倍。对啊，人非全知全能，对某件事物琢磨不透很正常呀。而且正是因为想不通，猜不透，所以才会对它保持热情，抱有热衷不是吗？
　　她比你强，团子。你的学生，于蓝，不只会超过你，还会远远地把我甩在后边。看着吧，这次比赛，将是她瑰丽一生的开始。”
　　……　……
　　树上，几片枯叶被风吹动，摇摇晃晃的落向地面。
　　相隔十来米，于蓝与黑长直面对面站着。两人对看着，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于蓝捏着衣角，打量着黑长直，猛然间惊觉，面前这个妖艳的女人已经不再年轻――至少没有初次见面时身上那种傲然的气势。不知不觉间，这个外表妖艳的女人，逐渐被时间磨去棱角了么？
　　“蓝蓝……”黑长直首先忍不住，叫喊一声，见于蓝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才接着说：“你不是在音乐馆么？怎么会到这里来？”
　　于蓝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飘落的枯叶说：“待在那里也没什么事情，我就过来了。”
　　说完，于蓝眼睛瞄向不远处――广告牌后边的友川三人。不知是宣传化妆品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破旧广告牌后边，梁小如手搭在友川肩上，二人弯下身子伸长脖子偷看于蓝和黑长直。吴道则是手插在兜里面，站在二人身后。
　　“我们干什么藏着？”吴道不解地说。
　　友川和梁小如一起回过头，二人动作一致的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边，嘘了一声。
　　吴道的声音尽管不大，但是于蓝还是听到了，而且可以肯定，黑长直一定也听的到。因为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似乎是感到好笑，可是碍着于蓝面子，不敢笑出来。
　　恨恨的瞪了友川三人方向一眼，于蓝赌气似的说：“想笑就笑吧。”
　　黑长直终于忍俊不禁。
　　于蓝转过头，朝着广告牌大喊：“都出来吧，别躲了！”
　　然后过了半晌，友川和梁小如才一边抱怨吴道说话暴露了他们，一边不情不愿的出来。
　　其实四人是一起到这边来的。收到团子的短讯，知道黑长直即将坐火车离开风见市的时候，包括于蓝在内，四人全都吃了一惊。但是，于蓝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相送，看见她这模样，友川梁小如二话没说直接把她绑架过来。但是快追上黑长直的时候，又嚷嚷着说什么制造二人独处的机会，便把于蓝推过来，而他们则拉着吴道躲进广告牌后边。
　　“阿……阿姨好。”走过来后，友川尴尬的对着黑长直笑笑。梁小如也跟着友川一起傻笑，吴道则是稍微点点头，便算作打完了招呼。
　　时间虽然还算充裕，但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耗。
　　黑长直在中间走着，吴道走在最前边，友川梁小如和黑长直一起走着，于蓝则走在最后。一行人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进发，边走边聊。
　　“有一次，于蓝吃梁小如的便当，被噎的很惨，差点就晕过去了！”友川很夸张的说。
　　黑长直神色惊讶，“真的？”
　　“骗你做什么……这之后，于蓝再也不敢随便吃梁小如的便当了。”友川说完，摸着后脑哈哈大笑起来。梁小如则在腹诽友川：说的好像你没被噎过一样。
　　吴道在前边不紧不慢的走着，回头看了看于蓝。被友川这么谈论着，于蓝出奇的没有生气。她略低头，看着灰色的柏油马路一步一步的走，像是听不到友川在说她笑话一般。
　　“还有啊，于蓝有一次外出打工，结果被班上同学发现了，当时她害怕的表情，真的是……”梁小如竟然也像友川一样，说于蓝的事情开玩笑，而且说着说着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于蓝在翠星打工的时候，好像也被孩子欺负呢。”友川接着说。
　　梁小如毫不示弱，“于蓝睡觉还说梦话呢，之前我――”
　　于蓝肩膀颤抖着，终于忍不住，大喊：“够了吧！别说了！”
　　一阵沉默，半晌，黑长直兴冲冲的问梁小如：“蓝蓝说什么了？”
　　梁小如笑眯眯的额看了眼于蓝，然后张嘴欲说，却被于蓝追着跑。
　　“叫你别说了你听不见吗？”
　　临近火车站，路上车辆一下子变得很多，有的地方还显得比较拥挤。怕身边这群小毛孩子出事，黑长直不再跟友川他们玩闹了。阵阵凉风袭人，黑长直穿的单薄，现在不禁感到有点冷。
　　于蓝犹豫半晌，问：
　　“你冷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爱的认可###


　　没有想到于蓝竟然会问自己冷不冷，黑长直一下子愣在原地了。看着面前，把脸扭向一边不看自己的于蓝，黑长直使劲儿揉揉鼻子，然后不停的搓手说：“还……还行！”
　　“哦。”于蓝淡淡的应了声。可以看见，她脸颊已经红了，并且这股红晕慢慢的沿向耳朵根。于蓝为自己忽然询问黑长直冷不冷后悔不迭，但话已出口没有办法收回。
　　不远处的火车站里，突兀响起呜――的一声长鸣。
　　应该是火车进站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黑长直坐的那一趟。不过看看时间，应该是吧。五点的火车，现在是四点四十，从时间上来说差不多。
　　“我该走了呢。”黑长直笑着看于蓝。
　　“嗯。”于蓝轻轻点头，然后低头看着脚尖。
　　友川梁小如笑嘻嘻的站在一旁，似是在为于蓝和黑长直关系的改善而高兴。吴道尽管面有喜色，但比起友川和梁小如实在是平静多了。
　　“也不知道这次比赛的结果怎么样。”黑长直悠悠的说。于蓝表情相对来说反而坦然了许多，“应该是最后一名吧。”
　　“我不是说这个。”黑长直笑了笑，想摸于蓝的头发，然而伸出手去，于蓝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半步。黑长直有点尴尬的把手收回来，然后微微叹口气，接着说：“名次什么的不重要，可你不是想要升入芸苔大学的吗？”
　　于蓝点点头。“确实，不过我已经没有那么看重了。要是实在不能通过，那就在家附近，看能不能找个差不多的学校吧。”
　　太惊讶了。
　　黑长直看着于蓝，满目惊喜。
　　实在是没想到，怎么也没有想到，性格倔强的于蓝竟然会放弃长久以来的坚持。黑长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声说：“嗯嗯，早这样多好……”
　　“于蓝害羞了。”梁小如刮着脸颊说。
　　友川一边点头，一边“对呀、对呀”的附和。于蓝不由得侧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
　　正说话间，一阵尖利的刹车声音响起。蓝白相间的出租车摩擦出不短的刹车印痕徐徐停在几人身旁。从车窗里面可以看见团子急匆匆付了钱，然后就赶紧推开车门下来。出租车远去了，团子的身影则出现在几人面前。
　　“你怎么来了，团子姨？”友川疑惑的问。
　　团子瞄了他一眼，又在梁小如吴道身上打量了一番，说：“你们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友川继续嘟囔：“我又没说你不能来。”
　　团子没有再和友川废话，几步走到黑长直身边，带着歉意笑了笑，“真是抱歉啊，在那里耽搁太长时间，现在才过来。”
　　“没关系的，我才应该和你说抱歉。这些天来一直住在你家，给你添了太多麻烦。”黑长直赶紧说。这是心里话，黑长直在团子家里，团子的确是很用心的招待她。连自己的卧室也让出来给黑长直住，自己睡到隔壁的小房间里面。而且一开始一直是她做饭，到后来黑长直才承担了做早餐和晚餐的任务，偶尔洗洗衣服。更不用说，团子帮她东奔西跑的寻找于蓝。
　　“我没能尽到老师的责任，让于蓝闹了这么大波折，走了这么多弯路，是我的不好。”团子摇摇头说，满脸的歉意仍旧没有退去。
　　“哪里，你已经做得够好了。”黑长直拉着团子的手，在她指骨上捏了捏，温柔的笑着。这下子，团子紧绷绷的脸颊终于放松了。
　　黑长直见状，笑得更欢了。她转头看向友川吴道梁小如，长舒口气说：“而且因为你们，我也放心了许多。要不然我还真不敢回去，把于蓝一个人留在这里。”说完，黑长直又瞄了眼于蓝。
　　于蓝脸微微一红，扭过头不看黑长直。
　　友川哈哈笑了两声，毫无顾忌的说：“当然了，有我们看护着，于蓝能出什么事情。”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黑长直又说。
　　友川正准备接话，然而脚背却被梁小如狠踩了一下。友川顿时间火冒三丈，看来黑长直的夸赞令他有些飘飘然。然而梁小如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友川就不敢猖狂了，因为如果在这里被打实在太丢脸。
　　黑长直美目打量着友川，又看向梁小如，最后目光落到吴道身上。“今天你们也很活跃啊，尤其在台上幕布后边，我说的对不对？”
　　友川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梁小如也是满脸惊讶的表情，吴道眉头则微微皱了起来。
　　没想到，他们在台侧给于蓝打气加油竟然被黑长直看见了，明明团子都没发现的。果然，团子疑惑的看向黑长直问，“什么幕布后边?你们在说什么？”
　　黑长直笑了一下准备解释，友川却赶紧阻止，“别说！请别说出口！”
　　当时为了让于蓝鼓气勇气，拿出干劲儿，友川梁小如吴道用那种方式加油，实在太夸张了些。舞台上还好，毕竟没有太多人看到，而且当时被情绪催动着，更是感到不那样做不行。然而现在冷静下来好好回想，却觉的实在太难为情。
　　“所以才说，有你们陪着于蓝，我完全放心的。”黑长直笑着说道。
　　于蓝脸越发红，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黑长直。友川脸皮那么厚也有点扛不住，赶紧说：“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梁小如也在一边点头。
　　团子更加疑惑，不过看友川三人都不想说，于蓝不好意思说，黑长直迫于友川的请求不能说，便没有再继续问。收敛神色，团子轻咳了一下，手抬起扶扶眼镜说道，“对了，有件正事要说。”
　　闹腾个不停的友川梁小如终于都安静下来。
　　黑长直摸了下鼻子，也敛去笑容，严肃的看着团子。
　　过了许久，团子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比赛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有内部消息，于蓝是不会有成绩的。也就是说连最后一名也算不上，直接排除在比赛之外了。”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不过还是令于蓝神色灰暗了一点。
　　“不要紧的，等下一次就一定能够把那些评委们全部震住！”友川赶紧说。于蓝回头看着友川，挤出笑容。
　　“好了，你别打岔！”团子呵斥一声，友川不敢违背，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巴。团子看着于蓝，严肃的脸上忽然闪现出满面笑意，“不过冼新海说了，你升入芸苔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这次你的表演虽然有点波折，但就最后来说，真的很不错。”
　　沉默半晌，友川梁小如一起爆发出喊叫：
　　“别这样啊！我心脏不好的！”
　　“早就说了，于蓝一定会通过的，我说的怎么样？实现了吧！”
　　“这种事怎么不最先说！”
　　“团子姨也变得坏心眼了啊。”
　　团子恶狠狠地看向二人，这两个家伙立即闭嘴不再聒噪。
　　于蓝脸上也呈现出激动的神情。通过了这次别样的“补考”，要说不高兴绝对是骗人的。尽管已经做好了再次迎接失败的准备，但是收获成功，怎么可能不感到开心！
　　“太好了。”黑长直满脸的喜悦之情。
　　团子说完，脸上依旧笑着，但多了几丝疲惫。从艺考开始整整三周，于蓝的事情一直为她所困扰。几乎一闲下来，就在考虑她的事，而且还经常东奔西跑。现在终于解决了，胸中愉快的同时，不由得产生一丝倦怠感。
　　“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话才能――”黑长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团子打断。“这不是我的功劳，能考上芸苔大学，主要还是于蓝自己的能力达到了水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仍旧要感谢你。”黑长直看着团子，激动不能自已。团子稳定了下情绪，缓口气才说：“这件事请回去之后好好地和于蓝父亲说明一下吧。”
　　“一定一定！”黑长直连连点头。
　　又是呜――的一声响起，火车站里也传来了催促乘客快点上车的女播音员声音。
　　“我真的该走了，不能再耽搁。”黑长直看着面前一堆人苦笑。在风见市呆了这么久，现在要离开了，心中自然而然生出舍不得的感觉。
　　“快进去吧，不然就赶不上火车了。”团子说。
　　友川梁小如一起笑着挥手，口中喊着“再见”“欢迎再来”，吴道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轻晃两下，当做送别。
　　黑长直往火车站入站口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看向于蓝。于蓝则是低着头，看着脚尖，一声不吭。
　　“我走了哦。”黑长直轻声说，末了，又补充一句，“等放寒假了，别去打工，回家来吧。”
　　于蓝默默的点点头。
　　低叹口气，黑长直转身准备走了，却听见后便传来于蓝的声音：“别又丢钱包啊，妈。”
　　声音虽像蚊子哼哼一样微小，却仿佛有着不可抵挡的力量，将黑长直的身体扳回来。
　　于蓝喊妈了。
　　没有听错，于蓝确实对黑长直喊妈了。
　　秋风寒冷异常，可黑长直心中温暖无比。
　　这份欣喜，超过了之前得到于蓝得以升入芸苔大学的喜悦。黑长直用力揉揉眼睛，一步跨过来将于蓝揽入怀中。不管于蓝红着脸用力挣扎，黑长直把自己的脸在于蓝肉肉的脸颊上魔蹭着，不停的说：
　　“嗯嗯，一定不会弄丢，一定不会……”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约定会面###


　　终于结束了。
　　于蓝的艺考可以说整整持续了三周，而且其中波折不断，并且有许多处令人胆战心惊。而现在，终于可以长长的舒口气，放松一下了。一直压在在众人肩头的重担终于卸去，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感觉舒心不少。
　　可是对于友川来说，才刚刚忙碌起来而已。
　　“喂，你好？”从街上回来，吃完晚餐，友川正打算上楼休息一下，电话突然响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友川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着。陌生的号码让友川有点摸不着头脑，本来准备随手挂掉，但想了想还是接通放到耳边。
　　然后手机里传来某个女人稍显傲气和冷冰冰的声音。“一个多月没见而已，你就已经把我忘记了啊？”
　　友川头上闪出几个问号，情不自禁的抬手搔后脑勺。
　　使劲儿想想，这声音的确耳熟，但是究竟是谁一时半刻却猜不出。友川无奈，说道，“那个……你会不会是打错了？”
　　看来友川脑海中实在没有印象，所以认为是谁打错了电话。
　　静默片刻，电话里那个神秘女人怒气冲冲的的说：“我是周雨雪！周雨雪啊！你想起来了没有！”
　　原来是她。
　　不由的，友川眼前一下子浮现出来一个短发西装套裙黑丝高跟鞋打扮的傲气女人。
　　紧接着，便明白周雨雪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了，应当是为了之前和长谷川约定的会面之事。可是到现在为止，友川的小说才写到一半多一点，距离全部完成还差了很多。没办法，友川只好装糊涂，淡淡的说：“哦。”
　　电话里，周雨雪声音已经气愤的发抖了。“哦什么哦！我……不和你吵――”电话里响起长长的呼的一声，应当是周雨雪为了压抑情绪而深呼吸。过了半会儿，周雨雪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明显平淡了许多。“你该不会把会面的事情忘记了吧？”
　　“怎么会呢？”友川赔笑。正说着，楼下传来友川妈的喊声：“跟谁打电话呢？”
　　友川把电话捂住，然后侧着身子向着一楼厨房门口大喊：“我在跟梁小如打电话。”
　　友川一说梁小如三个字，友川妈果然不再吱声。友川也没有继续待在楼梯口，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又回身关上，才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面继续和周雨雪通话。
　　“那么会面具体是定在哪一天？按当初说的那样，应该就是这两天吧？“
　　“原来你还记得。”
　　“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忘。”
　　友川从桌子上拿起几张打印出来的稿子，无甚兴趣的翻看着。电话里，周雨雪不知是干什么去了，过了一分多钟才又继续说：“时间推后了，暂定为下一周礼拜六，仍旧在老地方见面。”
　　老地方？
　　友川仔细想了一下，终于回想起来，老地方指的是出云书社风见市分社大楼下不远处的那家快餐店。于是又联想到上次与长谷川不大友好的会面，心里一下子变得有些迷茫。长谷川给友川的印象是神秘、稳重，仿佛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只有遇见感兴趣的事情才会稍微瞥上两眼那种感觉。
　　所以觉得他不应该只是个编辑。
　　犹豫了一下，友川慢慢问道，“好的，就在那儿见面吧。不过周雨雪――”
　　周雨雪一下子打断了友川的话，“我的名字是你能直接叫的吗？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有点高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看得太高？友川心里想，不过还是顺从的说：“我知道了，周小姐――长谷川先生真的是出云书社的编辑吗？”
　　尽管友川换了种叫法，可周雨雪似乎还是不满意，因此说话的口气并没有变得多么好。“是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友川摸摸鼻子。
　　“记得时间地点，到时候我会再提醒你一遍，不过你最好自己操点心。”说完，周雨雪咔的一声挂断电话。
　　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通话终了”几个字，友川长舒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一个月已经过去了，然而到现在，小说要怎么写还是没有思路。
　　不过有一点值得思考，那就是今天，在火车站，看着黑长直将于蓝拥入怀里的那一刻
　　，友川心中某处似乎被触动了。看着黑长直因为喜悦兴奋激动开心而快要滴下眼泪的红通通的眼眶，以及被强硬抱着的羞涩难为情脸颊发红的于蓝，友川感觉心灵某处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那种奇妙的感觉转瞬即逝，如昙花一现般一闪而逝。
　　那到底是什么？友川想不明白，只是看着母女和好真心相拥的那个场面，颇为感动。
　　不知怎么的，那个仅去过一次的快餐店里面，长谷川对友川所说的话莫名在耳边响起。
　　
　　打动人心吗？
　　苦笑着，友川看着手中仍旧散发着淡淡油墨味道的稿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的书能不能打动人心呢？话说回来，打动人心到底需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想到这里，友川不免对长古川心生不满。那家伙，说话总是故弄玄虚，直接说明白不就可以了么？
　　想不通，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着白灰色的电脑显示器上文字编辑页面，友川放下稿子，手伸到键盘上。
　　于蓝的事情告一段落，是该收一收心思，继续码字了。这三周，因为于蓝的事情友川都没有怎么碰过电脑，现在要把以前没有码的全都补回来才行。
　　可是坐了半晌，友川硬是一个字也没有挤得出来。
　　文思枯竭了吗？
　　“先睡一觉再说！”扔掉键盘，友川呼的一声扑向单人小床。
　　……　……
　　厨房里面，团子围着围裙，手中执着锅铲，对着炒瓢如临大敌。
　　在炒瓢旁边，可以看见切好的豆角和茄子整整堆了一大碗，另外还有切成小块的土豆。灶台的另一边，电饭煲里面飘出一阵米香――应当是米饭快要蒸好了。
　　不知犹豫了多久，团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她端着豆角准备倒进锅里，这时候于蓝从厨房门口经过，赶紧冲进来，从团子手里夺下豆角和锅铲。
　　“我来就行了，团子老师你去休息吧。”于蓝飞快的说，一边还悄悄的把煤气灶上本来就渺小微弱的火苗关掉。
　　于蓝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碎花睡衣。她的衣服都在宿舍里面没有机会去取，所以现在在团子家，于蓝的衣服只有两身，一个是那件深蓝色长裙，另一个是学校制服。因为它们穿着都没有这件睡衣舒服，于蓝从下午回到团子家来，便一直穿着睡衣走来走去。
　　“我做饭就可以了。”团子淡淡的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稍微注意一些吧。”
　　“我已经完全好了。”于蓝坚持着说。
　　团子犹豫了一会儿，便把锅铲给了于蓝，这下于蓝才呼了一口气。没办法，团子似乎被诅咒了，只要是她做饭，十有八九就会发生危险。
　　“明天是星期天，你就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吧，哪儿也别去。”团子站在侧边，看着于蓝说。于蓝重新把煤气灶开关打开，啪的一声，蓝幽幽的火苗呼呼呼燃烧着，喷涌火舌舔着锅底。于蓝把先把豆角倒进锅里，茄子准备等一会儿再添进去。因为茄子比豆角容易熟，要是两个一起放，恐怕豆角还没有熟，茄子就会焦的。
　　于蓝手里拿着锅铲轻轻翻动豆角，从锅里冒出的水汽和油烟一丝不露的被抽油烟机抽走。不过看她不怎么熟练的动作，应当是很少做饭。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于蓝一直生活在学校里，一天三餐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就算偶尔去外边打工，也是买东西吃，自然没有机会做饭。
　　团子说的哪儿也别去，暗指什么于蓝很清楚。便回身看向团子，于蓝笑呵呵的说：“嗯，我知道了，这一周不会去做兼职。”
　　“你的意思是下周就会去做了？”团子把脸板起来说。
　　知道她是佯装生气，没有真的发火，所以于蓝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撒娇似的说：“对啊，不然用什么吃饭？”
　　团子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于蓝，“都现在了，你和你妈关系也不像以前那样……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自己？”
　　于蓝沉默了，手中锅铲停了下来。她左手在洁白的瓷砖灶台上划弄着，许久许久才笑了一下，接着说：“我只是觉得，花自己赚来的钱，很幸福。”
　　……　……
　　梁小意趴在茶几上面，打了大大一个哈欠。他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偶尔搔搔头发，把别在头上的精致发夹都弄歪了。梁小意放下手中的笔，从沙发上取来遥控器，对着电视换台。小品，动画，肥皂剧，综艺节目一个个晃过去，到最后终于在购物频道上停下来。
　　电视上正在推销衣服，那是一件白色的裙子，肩膀上面追着几多纯白的小花，腰部一条与裙子分离的腰带除了能收紧腰部展现曲线之外，也有几分飘逸灵动之感。
　　梁小意的眼睛有点移不开，然而下一刻却不得不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因为梁小如手里拿着笤帚，在梁小意头顶狠狠打了一下，然后她满面怒容的喊：
　　“说过不许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的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篮球联赛###


　　最近有点憋屈。
　　星期五晚上做作业一直熬到半夜，然而早上兴冲冲的带到学校里准备交给学习委员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做错了题目。梁小意苦着脸，被老师批评不用心不说，还被同学笑话。想找友兰诉苦，却没想到友兰星期五晚上玩了一整夜的电脑，星期六补课任性的没有到学校来，实在太过分了！
　　于是梁小意现在一脸苦逼样的趴在茶几上补作业，但是心静不下来，便想着看一会儿电视应该会好一些吧，但又被凶厉的老姐抓了现行，还挨了一笤帚，心中叫苦不迭，却又毫无办法。真的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说过不许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的吧！”梁小如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梁小意喊道。
　　“我只是――”
　　“只是什么！有什么好只是的！你也不想想上次考试得了多少分！再有几个月就中考，你好歹有一点紧迫感行不行！”
　　被梁小如一连串的质问逼的说不出话，梁小意低下头，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
　　也许是感觉自己说的太过了些吧，梁小如脸色变得不那么紧绷绷的了。不过笤帚还是攥在手里，这强烈的威胁感使梁小意不得不屈服――就算没这笤帚，梁小意的战力也比不过他姐。深知这一点，梁小意从不挑战她的威严。
　　当然也没必要。
　　梁小如走到电视机前，伸手准备戳灭电源，然而却愣住了。
　　液晶电视机里被特写的白裙子图像放得很大，把屏幕整个都占住了。而且电视机里还传出一男一女搭配的极好的解说：
　　“这款式是今年的流行款，不过因为换季所以现在才做促销，比原来降价百分之五十，这么大的优惠还等什么呢？”
　　“对啊，而且现在购买还送有神秘礼品――不过礼品只限定前一百名购买者，真正的先到先得！”
　　“请尽快拨打电视下面的订购热线吧，你还在犹豫什么！”
　　“啊――已经有电话打进来了，商品正在急剧减少着――还剩八十三件、八十件、七十……”
　　梁小如戳向电视机的食指一下子定在半空，并且凝滞许久。
　　梁小意在后边站着，表情一下子很奇怪。看得出来梁小如对电视里面那条裙子动心了，然而下不定决心购买。再加上考虑到季节的原因，那样单薄的裙子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穿。就算急不可耐的买回来，也只能挂在衣柜里面，苦苦等候半年，才能穿着那件裙子去外边乱转。
　　但是真的好漂亮，而且超级便宜。
　　要不要买呢？不自觉的，梁小如牙齿轻咬嘴唇，拿着笤帚的手轻轻颤抖着。
　　“买吧？”梁小意说。
　　梁小如红着脸回头大喊：“闭嘴！”
　　……　……
　　吴广才和吴道妈坐在饭桌旁，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很不高兴的，因为之前吴道打电话说周末有事不回来了。当时吴广才狂怒，叫嚣着要冲到学校去，把吴道绑回家。但是没想到今天傍晚，吴道竟然回来了。真的是有点出人意料，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地方。
　　“今晚我做饭。”吴道淡淡的说。
　　身材有些臃肿的吴广才用手指头掏掏耳朵，难以置信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吴道表情平淡，耐心的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今晚做饭，你和我妈只负责吃饭就可以了。”
　　吴道妈噌的站起身，跑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向外张望，嘴里还说：“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呀？”
　　有点不爽，吴道眉毛抽了抽，再没说话直接进了厨房。尽管老妈不会做饭，家里有一个当厨师的老爸，厨房理所应当的被收拾的干净整洁，而且塞满了双扇门超大冰箱的蔬菜鲜肉更是充分体现了厨师之家的涵义。吴道麻利的围上围裙，从冰箱里面取出西红柿，青椒，豆腐，茄子，白菜……又从旁边架子上的篮子里面取出来好几个鸡蛋，全部放到灶台边上，准备料理。
　　吴广才和吴道妈一起躲在厨房门口，偷看吴道做饭。
　　“这兔崽子发神经啦？”吴广才毫无忌讳的说。
　　吴道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满目含情，看着吴道略显瘦削的后背说：“咱家儿子终于懂事了。”
　　懂事了吗？不一定吧。
　　说到底，还是因为于蓝的事情受到了些许触动。
　　看着黑长直一点一滴的为于蓝付出，看着历经曲折之后，于蓝终于放下戒备，从心底里接受黑长直，如果说一点感动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父母为了孩子尽心尽力，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如果把这份对自己的柔情当做理所应当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以后对他们好一点吧。”吴道拿着菜刀轻声说。明晃晃的宽阔刀身印照出吴道身后，厨房门口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偷窥的吴广才和吴道妈。
　　餐桌上，满满一桌子菜看得人眼花缭乱，尽管做的都是些家常菜，而且用的食材也都是非常普通的那一类，然而从吴道手中做出来，却染上了豪华大餐的感觉。吴道拉过凳子坐下来，然后做起筷子，发现吴广才和吴道妈都静静的看着自己，便奇怪的问，“快吃啊，看我做什么？”
　　“噢、噢，快吃嘛快吃嘛！”吴道妈连连催促吴广才快点吃菜，然后又给吴道夹菜。吴广才却没有率先拿起筷子，而是从桌子底下抽出一瓶白酒，还对着吴道晃了晃。一边的吴道妈眉头立即皱起来，瞪向吴广才，“你想干嘛呀？”
　　“还能干嘛。”吴广才嘿嘿直笑。
　　吴道妈赶紧说：“不许让吴道喝酒！”
　　“喝一点有什么关系，兔崽子都变成大小伙了，一点酒都不喝算什么？”
　　吴道没说话，直接从吴广才手里拿过酒品，咕嘟咕嘟给自己到了半杯。吴道妈着急的把酒瓶抢过去，塞到桌子底下，然后对着吴广才一脸气愤表情。
　　想不清楚多久没有和家人一起这么吃饭，吴道心中竟然涌出淡淡的惆怅感觉。
　　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吴广才吴道妈说着话，时间便飞快的过去了。学校的事情聊了很多，有关于蓝的事情也说了一些――当然陪她打工的事自然是隐瞒了过去，要不然吴广才吴道妈一定会发火。尽管二人并不是非常在意吴道的学习，然而却不希望他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在他们看来，陪着同学外出打工，绝对是最为荒唐且不可理喻的。
　　“那个于蓝也很辛苦啊，不过你由此应该也能理解我和你妈的苦心了吧？所以之前和你说的――”吴广才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吴道打断了。“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是这件事不要急，你还不老，这么迫切的把店子给我，你准备干什么？颐养天年还早得很吧？”
　　吴广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吴道既然没有直接拒绝继承饭店，相比前几次就已经好了许多。因为前面和吴道说让他别念大学了，专心经营饭店的事情时，吴道是非常痛快的拒绝，并摔门离开的。
　　“好、好，我不急，我也还不想太早养老，我只是担心你整天游手好闲，所以想给你找些事情做。”吴广才笑呵呵的说着，又给自己杯子里倒酒。一边的吴道妈眉头皱的老高，看见吴广才又打算给吴道添酒，便伸手准备夺酒瓶子。
　　“别倒了！”吴道妈说。
　　“只倒一点，就一点。”吴广才也不生气，继续乐呵呵的说。看来吴道态度的转变，的确令他很高兴。
　　琢磨着现在说那件事应该到时机了，吴道沉吟了片刻，才张嘴说道，“再有一周，风见市八校篮球联赛就要开始了，我准备参加。”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饭桌一下子没了声音。
　　吴道妈默不作声的收回手，吴广才则是轻轻将酒瓶放下，然后看着桌上吴道炒的菜，端起酒杯咕的一声喝完，才说：“你想玩，那就参加那什么联赛玩一玩吧。”
　　“开心就好。”吴道妈也说。
　　吴道低下头，微微苦笑。他想要的，可不是简单的玩一玩。
　　不过没办法再继续说了，吴广才和吴道妈已经非常明确的表明了立场，再说下去恐怕会吵到一起。这么想着，吴道也端起酒杯，将纯净的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　……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伸胳膊踢腿儿的回家去了，上班的人也早已出发。又因为是礼拜天，路上一个上学的少年少女也没有。礼拜天，平时忙于学习的这些家伙十有八九窝在床上睡懒觉。
　　然而友川却已起床。
　　慢慢的往梁小如家走着，手里提着一大袋子水果的友川恨恨的用脚踢路上的石子。清晨他还未起床，梁小如就打电话过来叫友川过去给她帮忙，然而至于帮什么一点也没有说。友川当时就打算拒绝，奈何他和梁小如通电话被抱着一摞衣服闯进来的友川妈听见了。激动的友川妈立即放下怀里的衣服，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对友川说：
　　“要去梁小如家吗？正好，我有东西要你捎过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漫画涂黑###


　　没有办法违抗友川妈的命令，友川只好前往梁小如家。
　　原本还以为友川妈要他捎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到头来竟然是一大袋子苹果和橘子。友川心中不岔，走在路上直接从袋子里面取出来一个苹果，也不管还没有洗，直接就吃开了。
　　友川家和梁小如家虽然在不同的村子里面，然而相隔并不远。大约走了不到十分钟，恰巧手中的苹果吃完的时候，便来到梁小如家门口了。友川心中有气，也不张嘴喊，直接上前抓住门环哐哐哐的敲门。
　　“来了来了……”里面穿来梁小意的声音。
　　然后过了一两分钟，梁小意匆匆过来把门打开。看见友川，脸上一阵欣喜。他手里还提着洒水壶，刚刚应该是在院子后边浇花。友川来了梁小如家几次，好像每次过来梁小意都在浇花，也不知道究竟要多少花需要他去浇。
　　看着友川以及友川手中提着的一大袋子水果，梁小意眉开眼笑，赶忙把友川拉进来。“你怎么来了啊？而且还带这么多水果？”
　　“还不是你姐叫我来的！”友川气呼呼的说。今天是礼拜天，本来还打算好好睡个懒觉的，却没想到被梁小如破坏了，怎么可能不生气。友川把水果递给梁小意，然后问：“你姐呢？”
　　“她在房间里面。”梁小意笑着说，边说还边撩拨了一下头发。看着梁小意能够遮住耳朵的碎发，以及他头上的精致发夹，友川心中产生一丝别样的感觉。摇摇头，友川把思绪赶跑，然后把袋子塞到梁小意手里，在客厅门口换上拖鞋，进屋往二楼走去。
　　梁小如房间门是闭着的，友川到了跟前，先敲一下门，听见里面传出来梁小如说“进来”的声音，友川才推门准备往里面走。
　　推开门的一瞬间，友川被震住了。
　　房间里面好乱！实在太乱了！画满了漫画的画稿纸在房间里面撒的到处都是。书柜上，床上，衣柜上，以及房间中央放置着的小被炉上全都是这些凌乱不堪的画稿。有许多画稿纸上的漫画都没有完成，仅仅只画了一部分，然后就被这样随意丢弃着。
　　“这里刚刚刮过龙卷风吗？”友川呆呆的说。
　　梁小如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面，回头用红肿的眼睛看了眼友川。“要是刮过龙卷风倒好了，把这些都吹走，我就什么也不用想、不用做了。”
　　这精神状态真够消极。
　　友川在地板上挑着空隙小心翼翼的走，尽量不踩到梁小如散落的画稿。终于走到近前，来到梁小如身侧，友川看着桌子上梁小如正执笔绘着的漫画，不由得摇摇头。梁小如的画稿相比以前质量相差了好几个层次。以前的漫画给人一看，人物表情很生动很自然，衣着细节也非常精细，给人一种精雕细琢的感觉。然而现在，完全是粗制滥造的残次品。
　　她应该是太累了吧。
　　梁小如回头看着地板上面，衣柜上面，还有那张单人小床上的画稿，叹息着说：“都是失败品，好像画不出来好的漫画了。”
　　友川从地板上捡起一张，细细的看着，然后眉头便皱起来。“你是怎么回事啊？”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梁小如自暴自弃的把笔放下，然后手抓着头发往座子上砰砰砰的撞。“我好像废了，好像不会画画了。”
　　“怎么可能，只是陷入瓶颈了吧？”友川不以为然地说。
　　人的画功怎么可能会突然倒退呢，何况梁小如每天都有画漫画和给八重樱画插图，怎样想也不应该会一下子不会画漫画的。友川在梁小如肩膀上轻拍了两下，语重心长的说：“你要知道，对于创作者来说，这种事是常有的，所以不要太在意。稍微做点别的事情如何？转换一下心情，过段时间，也许就会没有这种状况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梁小如伸手把他推到一边，笑着说：“喂，不要真的以为我是请过你过来开导我的好不好？叫你来，只是要你帮忙而已。”
　　友川神情一下子很窘迫，被人这么说，真的很挂不住脸。而且说起来还是梁小如拜托他，先不说到底帮她做什么，这种态度很让人不满。再加上早晨被从暖呼呼被窝里面叫醒的气愤，友川转过身准备走了。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为什么非得受你压迫不可？”
　　看着正往外走的友川，梁小如笑着说：“那我就给你妈打电话，说你不愿意给我帮忙怎样？”
　　“太卑鄙了！”友川回头，愤怒的看着梁小如。
　　……　……
　　到最后友川也没离开。
　　早上没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友川，端着梁小如去厨房花了十分钟给他煮好的一碗面条吃着，心中对于她的怨愤终于减少了一些。
　　“饭就当做酬劳吧，快点吃完，给我帮忙。”梁小如一点也不客气的说。
　　友川不说话，低头开吃。梁小如做饭真的很擅长，碗里的面条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一点特别之处，然而吃起来口感却不错。友川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吃完，然后一抹嘴，问：“说吧，到底要我干什么？”
　　“嗯，其实就是想让你给我的漫画涂一下色。”梁小如说。
　　友川听了，连忙摇头。“这种事我可做不来，我对画画一点也不精通的。”
　　梁小如也不解释，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不算很厚的一沓漫画，把被炉上的失败作全都扫到地板上后放到上面。梁小如取过最上面一张，然后取过一支铅笔边描边说：“看，就是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涂黑就行了……只要你做这么简单的工作，不用干其他的，所以放心啦。就算你想做别的，我还担心你会搞砸呢。”
　　“但是……”友川还是有些犹豫，而且怕自己不小心出错毁了梁小如的漫画，便推脱道，“既然这么简单叫小意给你做不就行了？”
　　“小意要复习功课呢，他是应考生。”梁小如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友川受不了，应考生可不止梁小意一个，他自己和梁小如也是应考生，而且还是应对高考呢。再说，友川自己也有事情要做。与长谷川的会面尽管被推迟了一周，然而到现在他的小说根本没有思路，所以必须要挤时间为小说忙碌。梁小如现在处于瓶颈，他不也是一样？
　　“好吧，不过涂错地方了可别怪我。”友川接过梁小如递给他的质感特殊的铅笔说。
　　梁小如却已经重新坐到书桌前，低头端详她的漫画，“你小心点就行了，该涂的地方我都已经给你标记出来，你只要照着我提示的做就行了。”
　　闻言，友川拿起画稿一看，果然有一些区域画了一只简笔猪头。所谓标记应该就是这个吧？友川没有再等待，原地坐下来，把腿伸进被炉下面，热乎乎的感觉立即从下身传到整个身体。手拿铅笔，稍微考虑了一下，便开始涂黑。
　　梁小如回头看了眼正在努力涂黑的友川，笑了笑，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画。
　　梁小意把友川带来的苹果洗了几个然后又搭配了几个金灿灿的橘子，放到果盘里后走出厨房。小心翼翼的来到梁小如房门前，本来想敲门，眼珠一转，鬼笑着把准备敲门的手收回来，悄悄推开门。
　　然后便失望了。屋子里面，友川和梁小如都在认真作画，并没有发生她想象一些事。
　　“我洗了水果。”怕影响到二人，梁小意轻声说。
　　“放在这儿吧。”梁小如点头道。轻柔的放下果盘，不过仍旧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梁小意收回手抱在胸前，蹑手蹑脚的出去，关房门时又是咚的一声响动。
　　梁小如微微摇头，友川则在认真涂黑，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梁小意进来过一般。
　　帮梁小如给画稿涂黑，自然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这些漫画的内容。和之前那次伪娘物语多莱尔有一点不同的地方，但是，这次漫画的主角依旧是叫做多莱尔的。讲述的是关于公主和骑士，表面上一看有些通话感觉，然而实际上，还是藏着些梁小如的小心思。故事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艾德维克王国王宫内，十八岁的公主朵拉因为一时好奇溜进禁地，打开了邪魔封印，放出了黑魔法师索罗斯，被释放出的精神体的索罗斯夺舍了朵拉的身躯，灵魂濒临消散的朵拉被及时赶来的护国法师白精灵缇娜所救。
　　然而，缇娜不是索罗斯的对手，战斗中被打成重伤。而且失去身体的朵拉灵魂也快消散，缇娜便带着她逃离王都，远离索罗斯，并在途中用魔法将朵拉灵魂暂时转移到战斗中杀死的护卫身上，以此来保证朵拉不会死亡。
　　至于如何帮助她夺回身体，重新封印或者直接消灭索罗斯，只能先等养好伤再说。
　　换了男性身体的朵拉，由此成为了多莱尔。
　　到这里就完了。
　　梁小如给友川的漫画就只有这么短短的一部分。不过内容虽然很短，但是漫画却有不薄的一沓。友川一刻不停的涂黑，直到过了中午，快两点的时候才终于把这些全都完成。长舒口气，友川抹了把额头，说：
　　“累死我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动之感###


　　胳膊酸死了，肩膀也非常疼。手腕更是开始麻木、失去知觉。
　　友川松开笔，把面前的画稿整理了一下，整整齐齐的放在被炉上面，然后身子往后倾，两臂伸直嘴里发出啊――的声音。
　　梁小如回过头看着友川伸懒腰，等他舒服过了，才问：“全部弄完了么？”
　　“嗯。”友川手撑在地板上，把下身从被炉底下取出来，站起身体扭扭腰，这才拿起画稿走到书桌旁边，递给梁小如说：“你看一看吧？”
　　梁小如也不矫情，直接取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着头说：“还可以，还行，不错……”
　　“这不是当然的么，也不看看是谁的手笔。”友川笑嘻嘻的道。这货又自吹自擂，完全忘记了一开始对着漫画毫无自信百般不愿的那副狼狈模样。梁小如只是笑了笑，也不点破他。知道友川性格就是这样，越和他说，友川反而会越张狂。
　　“这下没事了吧？”友川问。
　　“嗯。”梁小如再次点点头。
　　不过友川并没有准备离开。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就算早早回去，恐怕也没有办法开始写小说。码字没思路，坐在电脑前只会徒增痛苦。友川站在梁小如身侧，看着梁小如把抽屉拉开往里面塞画稿，忽然一点金色光华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友川立即说。
　　梁小如一愣，手上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友川绕过梁小如的白皙手腕，从抽屉里取出某样事物――这是一串透明的小珠子串成的链子，上面吊着一枚金灿灿的戒指。戒指做工无比精细，雕琢在上面的鲤鱼身形饱满，鳞片生动，整条鱼呈现出弯曲着、跃动着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戒指上面跳出来。轻轻把戒指捏在手里，友川拿在眼前细看了半分钟，才说：“这不是你的戒指吧？它看上去稍微有点大。”说完，友川还瞟了一眼梁小如拿着画稿的修长纤细的手指头。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梁小如笑呵呵地说着，然后把画稿放到抽屉里面，又把抽屉推进去。梁小如说遗物两个字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悲伤的神情，于是友川也就没有在遗物这个饱含深刻与哀伤的字眼上面纠缠，直接忽略掉它。
　　友川右手捏着戒指，左手抚摸着下巴点点头说：“有点大……没办法戴，所以就用珠子串起来，做成胸坠吗？”
　　“对呀。”
　　“你脑袋挺好使的嘛。”友川笑着，把戒指轻轻从珠链上面取下来，看着看着，忽然戴到左手中指上。一瞬间，梁小如嚎叫着扑过来，将友川压倒在满是失败画稿的地板上，从他手中夺下戒指。途中友川下意识的用右手退梁小如脸，没想到竟然被咬了一口。
　　“谁叫你乱戴的！”梁小如从友川身上起来，气氛的大喊。
　　友川无语的看着右手虎口处两排鲜明的牙印，苦笑道，“那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我只是看着感觉应该和我合适，就试了一下而已。”
　　“试一下也不行！”梁小如继续喊。喊完，梁小如把戒指重新串在珠链上面，然后把头发撩起来，戴到自己脖子上。
　　“好吧，是我不对。”友川投降了，戒指毕竟是比较敏感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想试一试，的确是他太不小心。感觉到梁小如是真的生气，友川便认错道歉，因为为这种事和梁小如闹矛盾真的没必要。而且看起来，梁小如绝对是非常珍视那枚戒指，所以才会如此紧张。“是我不小心，是我错了。”
　　“你好歹长点脑子行不行？”梁小如埋怨着，重新坐回书桌上，低头画漫画。友川现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一时间竟有点无聊。可能是察觉到友川无事可干，梁小如便说：“要不你用我电脑码字？我现在不用它。”
　　“不用，我现在没思路。”说完，友川搔着脑袋苦笑，“昨天出云书社打电话过来，那那个叫长谷川的编辑，约我下周礼拜六在市里见面，到时候要看我稿子，可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写，和你一样，陷入瓶颈了。”
　　“这可真糟糕。”梁小如笑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在琢磨思路，但是没灵感。”友川皱着眉头，苦着脸说。他用力思考着，忽然想起什么来，问：“长谷川还说‘我身上没有能够打动人心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啊？”梁小如一下子有点迷茫。
　　打动人心，就是让人受到触动吗？这么想的话似乎会好考虑一点，不过为什么要说友川身上没有？是应该有，但是却没有？而且就算这样，到底什么是“能够打动人心的东西”这一点却没有交代清楚。想了半会儿，梁小如抬头看向友川。友川以为梁小如相处了答案，一下子高兴起来。
　　但是梁小如却说：“那个编辑脑子有病吧？”
　　友川脸上顿时满是失望的神色。尽管他很赞成梁小如的话，认为长谷川有病，可是人家是编辑，就算有病，也得按人家的意思来。但是实际上，友川好好的思考过，感觉长谷川并不是无的放矢。
　　“他说的其实有一点道理的。”友川扭扭捏捏的说。
　　梁小如张大嘴巴，挑着眉毛哈――了一声，似乎为友川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惊讶。
　　“你听我说。”友川在梁小如面前坐下来，不过梁小如是坐在凳子上，友川是坐在地板上，所以友川必须仰面看梁小如。“以前我也认为长谷川是在胡扯，但是昨天，看见于蓝和黑长直和好，看着车站门口，于蓝和黑长直拥抱的场面，我好像明白一点了。因为当时，我真的感觉有一点――就是那种――”友川脸有点红，嘴里结巴了几下也没有说出话来。
　　“心动的感觉？”梁小如说。
　　友川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梁小如到并没有表现出太过难为情的神色。漫画和小说一样，对人物的情感分析要尽可能的细致入微。友川能对昨天看见于蓝和黑长直那副温馨场面时，自己内心的感觉印象深刻，还是令梁小如稍微有些欣赏的。
　　“这大概就是让人心动的东西吧，那么就把这份感情写入书中。”梁小如说。
　　友川脸拉得很长，“说得轻巧，我应该怎么写才能很好的融入进去，应该怎么做一点也不明白。”
　　这下两人都低下头，静静的思考。
　　到最后，实在想不出，梁小如便提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虚构一个情节，稍微借鉴一下于蓝和黑长直的事，以营造出这种效果。
　　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不过目前，没有什么明确的、好的办法，只能这样子试一试。
　　“我回去之后先这么写吧，看能不能达到希望的效果。”友川惆怅地说。这是没有老师指导，孤身摸索者的苦恼。遇到了难题，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能像有老师指导的人那样寻求帮助。
　　哀叹两声，友川收拢了心思。
　　这时候，梁小如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那个编辑是叫长谷川吗？”
　　“对呀。”
　　“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友川哑然。和长谷川交流过几次，却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名字有多古怪，这么一想，终于察觉到其中的怪异之感。“可能是笔名吧？”
　　“哦。”梁小如点点头，转过身继续画漫画了。看着凳子上的梁小如，以及她穿着看上去绵软保暖的长筒袜，友川也想起什么来了。刚才被分散了注意力没有问，现在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那个戒指是你父母的结婚戒指吧？”
　　梁小如把戒指从衣服底下掏出来，捧在掌心神色复杂的端详着。“嗯，是结婚戒指。这枚是我爸的，我妈的那一枚找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看着梁小如神情有点说不出的哀伤，友川情绪也受到感染，没有了平日里那份聒噪。梁小如把戒指举在空中，让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照耀在上面，戒指纤细的指环和金色的鲤鱼全都泛出光芒，闪耀着，光线一直印射进二人心田。
　　“好看吧？”梁小如得意的说。
　　“嗯，好看。”友川点头。
　　……　……
　　吴道收拾着行李――几件衣服加上钱包，便算作行李了。装进还算小巧的行李箱里，吴道坐回床上，看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棕红色篮球，呆愣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广才推开门进来，问：“这就准备走了么？”
　　“嗯。”吴道点头，“晚上还有自习课。”
　　“那就去吧，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吴广才说，视线随着吴道移到墙上的篮球上面，脸色变了变，准备说什么，嘴唇抿了抿，又合上了。然后又叹口气，往外面走。到了房门口，忽然又回过身，看了眼墙上的篮球，转而对吴道说：“有些事，注定只能当**好，不可能当做正途。”
　　吴道没看他，好一会儿，点点头说：
　　“听见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未婚妻###


　　星期一和星期二很快就过去了。
　　没有了其他事情的打扰，生活又变得平淡无波起来。而连续两天忙忙碌碌的学习，则让友川快要崩溃了。到了中午的时候，梁小如还在写着英语卷子，而她后边的友川则是脸朝下在桌子上面趴着，看上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口里还唉――唉――的叹气。
　　听着友川不停发出的叹气声，梁小如写的字母越来越歪歪扭扭，终于啪的一声，笔尖一颤，一大滴墨水滴到卷子上，霎时间弄黑了一小片。梁小如眉头嘎巴一下皱起来，放下笔，回头看着仍旧在唉声叹气的友川，恶狠狠地说：“有病啊！信不信我把你脸抓花！”
　　友川抬头看了眼梁小如，一句话也没说，继续把脸趴在桌子上。“唉，为什么上课老是想睡觉，一下课却睡不着？好想死啊。”
　　“请到别的地方去死。”梁小如冷冰冰的说。
　　吴道在桌子上看着什么书，那书封面花花绿绿的，应该是杂志吧。听见了友川和梁小如的话，吴道扭过头来调笑二人，“你们怎么老是吵嘴，搞得好像夫妇一样。”
　　“谁会和他是夫妇！”梁小如大喊。这下子惊动了教室里许多人，可以看见有人在捂着嘴笑。梁小如脸一红，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吴道，嘴里却不敢随便乱说了。
　　这时候，友川又嘟囔道，“唉，作业多的做不完，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做作业？好想死啊。”
　　“请到别的地方去死。”梁小如咬着牙说。
　　教室中间的某一排，于蓝从座位上起身，然后摇晃着胸部两大团软肉朝这边走过来。艺考之后，于蓝又恢复了以前那种稍微带着一点呆萌和天真的感觉了。晃晃悠悠的走到友川这边来，于蓝两颗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友川，问：“在干什么呢？”
　　“我在尝试慢性自杀。”友川脸趴在桌上，瓮声瓮气的说。于蓝噗的笑了，似乎对友川所谓的“慢性自杀”很感兴趣。梁小如则是不屑的看着友川，似乎为他的提不起劲儿感到丢脸。
　　“你不吃午饭吗？”于蓝转头看向梁小如。
　　“吃过了。”梁小如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小刀，轻轻的刮英语卷子上的墨迹，然而没用，墨水已经渗透进纸层内部了，再怎么刮也不可能刮干净，梁小如越刮表情越烦躁，到最后恨不得把卷子撕烂。
　　“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没有看见？”于蓝惊奇的说，刚刚梁小如不在教室，她没有找到梁小如，只好一人去了食堂吃饭的。梁小如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大课间吃的。”
　　“这样啊。”于蓝无话可说了，不过梁小如大课间吃饭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来她是有在那时候吃饭的习惯。吴道在旁边看着什么杂志，友川依旧趴在桌上，用发呆进行着慢性自杀。于蓝想了想，忽然说：“那个，买裙子的钱，我现在还给你们吧。”
　　说着，于蓝开始掏钱包了。
　　梁小如回过身，抬头说：“没必要。”
　　那件裙子总共六百元，梁小如友川吴道三个人每人只掏了两百，并不算太多钱。而且于蓝经济一直很窘迫，所以之前友川三人就已经说过了，于蓝没必要还的。
　　“但是――”于蓝眉头皱起来。友川忽的一下起来了，引得梁小如和于蓝都扭过头去看他。友川揉揉眼睛说：“于蓝，真的不用的，这裙子本来就是我们买了送你的，是送你懂吗？怎么可以收你的钱。”
　　“可是――”于蓝还在坚持，这次轮到吴道说话了。他放下手中的杂志，侧过头看向于蓝，“这是我们的心意，你执意还钱反而让我们很难做。”
　　三个人都这么说了，于蓝无法再坚持，只好放弃。她一边把钱包收起来，一边说：“好吧，钱我先收着。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和我说哦，到时候我再把钱给你们。”
　　梁小如笑了，“嗯，会的会的，会给你说的。”
　　……　……
　　门房里面，门卫老头正在打着哈欠。视线穿过敞开窗户，可以看见供人通行的单扇校门忽然慢慢打开了。铁制校门已经生锈，打开时发出吱――的声音。门卫老头揉着眼睛，从打开着的窗户里往外看去，但是却没有发现有谁进来。
　　外边并没有风，所以门会自动打开有些奇怪。想不通的门卫老头嘀咕着：“真是奇了怪了。”
　　但是一点也不奇怪。
　　门是一个五六岁的双马尾小女孩打开的。双马尾小女孩正大光明的推开门，然后从门房前边大摇大摆的走进校园。因为她的身高实在太矮，所以门卫老头从窗户里面看不见。
　　就这样，绑着双马尾发型的小女孩毫无阻挡的进了校园，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松树下，遥望着教学楼和操场边上的花园。
　　“这下糟糕了。”小女孩食指放在嘴唇边上，自言自语，“小川是在哪个班来着？”
　　……　……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广播里面通知全校进行大扫除。
　　上一次进行大扫除是在文化祭前边，仔细算一算，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一个多月，再来一次大扫除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某人非常不爽。
　　友川恼火的拿着笤帚，恨不得把手中小臂粗细的笤帚折断，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林美树又让他去打扫旧操场。之前就打扫过一次，那次是因为他和甄名在图书馆的事情闹得太大，并把林美树牵扯进去，使得林美树对友川有了怨气，才借打扫旧操场从友川身上出气。这一次又是这样，友川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哪里得罪了你吗？”友川咄咄逼人的站在林美树面前，脸上满是气愤与不满，然而林美树却是不温不火的样子。“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为什么让我去打扫旧操场？那种地方，就算放着不管也不影响什么的吧？”友川看着林美树，眼里好像有火在燃烧，说话时手中的笤帚也是一动一动的。林美树看着友川，好半天才说：“旧操场毕竟是咱们班清洁区，怎么可以说出那种话。必须得打扫，没得商量。”
　　“好吧，那为什么是我？”
　　“那你觉得让谁去合适呢？”林美树反问道。这下子，友川说不出来话了。肯定没有谁愿意去旧操场的，那里没人收拾，称得上芸苔高中的无人区。友川看着林美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林美树倒是挺看得开，“好吧，你这么不想去，那你就不用去了，我去打扫吧。”
　　不只是说说就算了，林美树从友川手里抓过笤帚，转身往教室外边走去――但是却被拽住，友川抓着笤帚后边，愁眉苦脸的说：“我去，我去行了吧！”
　　友川夺过笤帚，就往外跑。教室里面，吴道对着友川的背影摇摇头，取了把笤帚跟了上去。“这家伙，又没说让你一个人去，那么激动做什么。”
　　有些寒冷的秋风呼呼呼的吹，吹落了叶子吹谢了花，却依旧还未停下。
　　花园里面，甄名右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夹子，小心的把花园中零零散散的小食品袋子，纸团，以及偶尔能够看见的烟盒一个个的夹取出来，扔到左手捏着的垃圾篓里面。
　　看样子，甄名的班级是负责打扫花园这一块的。不过和友川班上一样，并不只负责这儿一处。因为甄名也曾去旧操场打扫过卫生。也就是那一次，和友川在旧操场旁边的石榴园里，发生了羞羞的事。
　　可能是有点累，甄名直起腰，扭了两下。她扭动的时候，嘴里还轻声喊着“一、二”。完了，她忽然猛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双马尾小女孩，沉默着一言不发，这小女孩也是毫不做声的看着甄名，相比身体显得稍微有点大的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什么，两颗五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但就是不说话。
　　甄名是刚刚扭腰的时候才发现她，并不清楚小女孩已经在这里已经有多长时间。
　　看看四周，花园外边虽很热闹，但里边只有和自己一个班三三两两捡拾垃圾的同学，所以这一处颇显的幽深寂静。这么一个环境里，莫名的出现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小女孩，实在是有点异常。
　　应该是某位老师的孩子吧？
　　这小女孩脸颊稍微有点圆，脸肉肉的，额头也比较宽。说简单点就是脸有点大，这不禁让甄名联想到了某个家伙。小女孩嘴唇下边有颗痣，很破坏整体美感，但却增加了几分灵气。双马尾的发型也很符合小女孩的形象，让人看了就很喜欢。
　　“你妈妈是谁？你爸爸是谁？”甄名终于忍不住，漆黑的眼睛盯着小女孩问。
　　但是小女孩没有回答，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甄名。也许是询问的方法不对，这么想着，甄名把手中的夹子和塑料垃圾桶放下，换了种方式问，“你是谁的孩子？”
　　“我不是谁的孩子！”女孩终于开口了。打量着甄名，小女孩明显心存戒备，不过还是大声说：
　　“我是小川的未婚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教室骚乱###


　　真的是有一点搞笑。
　　听着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说自己是谁谁谁的未婚妻，荒唐可笑的感觉便油然而生了。毕竟不是电视上面，现实生活中这样离奇的情节实在太少见了些。
　　不过甄名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也许是因为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吧。甄名本来就一直是这副神情，平日里和友川说话时，也是这个样子，所以让人分辨不出是否因此惊讶。但是，既然遇见了，而且似乎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么没理由不管。看着面前这个圆脸宽额头嘴角含痣的双马尾女童，甄名开口了，“你说的那个小川，是什么人啊？”
　　……　……
　　旧操场更加的萧瑟了。
　　本来因为没人管理，这里一直呈现出浓郁的荒凉的氛围，经历了半个秋季，现在则更加的萧条，最大的原因是石榴园的衰败。至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石榴树枝繁叶茂，石榴也正好成熟，整个深绿色幽深寂静的石榴园里至少还能向外散发出几分生机。但是现在，叶子落了许多，掉在树下的泥土中慢慢腐烂，纤弱的枝条被风吹动，摇晃着相互碰在一起，发出哆哆哆的声音。偶有几颗已经腐烂萎缩，却还是坚强的挂在树上的难看的石榴，让人见了，只能从心底产生抗拒之感。石榴园边上，用木条围成的栅栏，则是霉菌斑斑。
　　这么一副光景，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到这里来。
　　“你干什么过来，我一人就可以了。”友川看着身侧慢悠悠走着的吴道，皱着眉说。
　　听了友川的话，吴道只是笑了笑。
　　没有随燕子一起飞往南方的麻雀在空中盘旋，然后吱吱呀呀乱叫着，落到石榴园边上的木栅栏上面。上面并没有食物，可是麻雀偏偏在栅栏上啄个不停。
　　“林美树算是盯上我了，每次一有这种苦差事，都会第一个喊我去做。”友川把地上的小石子随意踢开，恼怒的说。然而吴道却摇摇头，“刚刚人家不是说不要你来了么，他自己过来打扫，你还跑这儿干什么？”
　　“可是……”友川脸色一正，大声说：“让一个女生替我干活怎么也说不过去。我的脸皮再厚，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原来友川知道他的脸皮很厚。
　　吴道笑了笑，然后往水泥操场上走。到了那边，在破旧的篮板底下晃悠。吴道是想打篮球吧，然而并没有带篮球到这边来，所以可以说有一些可惜。这边很少有人来，所以并没有食品袋塑料袋之类的垃圾。场地上是散落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碎叶。而这些碎叶实在太多，根本就打扫不完。友川没准备真的像傻瓜似的，勤勤恳恳的打扫，吴道更加不会。不过友川还是稍微动了几笤帚，扫了一小堆树叶来装装样子。吴道干脆什么都没有做。
　　“你该不会是过来玩的吧？”友川看着无所事事的吴道说。吴道把笤帚扔得老高，然后落下来砸到篮环上，“你怎么知道。”
　　这家伙竟然还问“你怎么知道”，随便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出于好心过来打扫，纯粹只是为了偷懒才跟友川来到这边了。
　　友川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自己也没想过把这里弄得多干净。
　　有点无聊。友川想把自己扫在一起的这一小堆树叶点燃的，然而他身上没有打火机，吴道也没有――二人都是不抽烟的，便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教室里，梁小如站在窗台上，小心翼翼的擦窗户，于蓝则在底下给梁小如搓洗抹布。二人分工明确，干活的效率非常高。时间不长，就已经擦完一扇窗户了，于是又赶紧擦另外一扇。
　　“小心一点啊。”于蓝轻声说。
　　梁小如低头微笑了一下，说：“没事，我很有经验的。”
　　一个多月没人清理窗户，铝合金边框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梁小如只擦了几下，手里的抹布就脏的没办法使用，便弯腰递给于蓝。从梁小如手里接过抹布，于蓝放到脚边的水盆里面揉摆搓洗，半盆子清澈的自来水立马变得浑浊不堪。捞出抹布，于蓝用劲儿将上面的水拧干，然后深长胳膊递向梁小如。
　　“不知道能不能擦干净，水有点脏了。”于蓝皱眉说。
　　梁小如两脚站在窗台上面，右手捏着抹布抖了一下，几滴水溅到了于蓝脸上。于蓝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嘟起嘴唇道，“你慢一点。”
　　“抱歉，抱歉。”梁小如娇笑，于蓝在梁小如腿上捏了一把，引得她弯下腰来打于蓝。二人这个样子打闹，立即就使班长林美树注意到这边。“你们两个！这样子容易出事的知不知道！”
　　梁小如收敛笑容，不再掐于蓝脸了。于蓝也不再继续捏梁小如白嫩的小腿肚。
　　不过，梁小如的皮肤还真好，抓起来很光滑，看上去也水嫩水嫩的。顺着梁小如的小腿往上看，不知不觉的，于蓝的目光就到了梁小如裙子底下。因为于蓝是站在地上，而梁小如则是站在一米多高的窗台上，所以她稍微弯腰，脑袋就探到梁小如的裙子下方了。
　　被窥视的感觉令梁小如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夹紧腿，梁小如表情奇怪的看向于蓝，问：“你在干什么呢！”
　　说完，还朝四周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到这边。要不然于蓝刚刚的行为就要造成误会了。
　　于蓝嘿嘿嘿笑了几声，说：“之前我就想问了，梁小如。”
　　“你想问什么？”梁小如警觉地看着于蓝，心中产生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你总是穿着那种四角短裤啊？”于蓝说话声音很小，毕竟这种事被别人听见不太好，而且身旁不远处就有同班的男生在的。看见梁小如愣了一下，于蓝继续用只有她和梁小如听得见的声音说：“就算害怕走光，也不用怕到这个地步吧？”
　　梁小如脸颊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蓝的问题，不过很快就梗着脖子说：“我就是喜欢，不行吗？”
　　于蓝嘻嘻笑着，“我又没说不行，你别激动。”
　　这个话题，刚开学那一次打扫卫生的时候，于蓝也有提到过。不过那个时候只是说梁小如穿这种四角短裤太男孩子气，并没有问为什么要穿，这一次则是问了原因。也许随着关系的日益加深，总有一天会藏不住的吧？梁小如心想，但是现在考虑这些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能将这个秘密一直瞒到高中结束。
　　另一边，林美树一边和宝满把有些歪斜的桌子摆好，一边朝这边看了看。发现梁小如和于蓝还在聊天，不免得有一点生气，正想出声提醒，忽然从门口传来一声呼喊。
　　“梁小如――”
　　林美树朝门口看去，跟随着林美树的目光，正在摆桌子的宝满也看过去。梁小如和于蓝自然也一样。
　　“是甄名。”于蓝说。梁小如微微皱眉，“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的……跑到这儿来，估计又是在找友川。”
　　“毕竟那两人是那种关系。”于蓝笑着说道。
　　甄名从门口走进来，并在教室看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十有八九如同梁小如说的那样，在找友川吧。甄名没找到友川，然后便朝着梁小如走过来，在她身后还跟着那个不到一米高看上去五六岁大的双马尾小女孩。
　　到了梁小如这边，甄名问：“友川没在吗？”
　　果然是在找友川。
　　友川在旧操场，本来准备这么说的梁小如忽然改了主意，问道，“你找友川有什么事情呢？”末了，还在那个与甄名一同走过来的小女孩身上打量了几眼。
　　于蓝对着甄名笑笑，招招手算作打招呼。在翠星打工时受到了甄名的帮助，所以现在对她怀着一丝感激。然后于蓝好奇的看向甄名身边的小女孩，心想她这么小，还被带着一起来找友川，难道是友川的什么人么？
　　果然，甄名立即就向梁小如指着自己身侧的小女孩说：“不是我找友川，而是她在找友川。”
　　“哦？”梁小如哦了一声，看着小女孩，问：“那个，请问你找友川有什么事情呢？”
　　“当然是想见见小川了，笨！”小女孩咬着洁白的牙齿说。
　　没想到会被这种小女孩说笨，梁小如肩膀一颤，心中火气立马就扑腾上来。不过看对方年幼，梁小如没有立刻爆发，而是稍微耐着性子，继续问：“想见友川是吧？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友川的什么人呢？”
　　很少很少露出笑脸的甄名，眉眼微微的弯了，嘴角也轻轻上扬。然后下一刻就听见女孩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足以令在场所有人晕倒的话：“我是小川的未婚妻！”
　　教室里面当场就发生混乱了，几乎每个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呼啦一下围过来猛瞧，似乎想看看传说中的幼妻是个什么样子。林美树本来还想制止这骚乱，然而话都还未说出就被挤到一边。围过来的人群还爆发出一声一声的呼喊：
　　“什么，友川的未婚妻？”
　　“不会吧，竟然这么小。”
　　“友川这个死变态！”
　　“万恶的萝莉控。”
　　“居然对女童下手！”
　　被围在中间的小女孩一脸得意的神情，但梁小如脸色很不好看，于蓝则是捂着嘴笑了，说：
　　“好像闹出大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时光荏苒###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老师，从教室外边的经过的时候，听见里面嘈杂的呼喊声，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心想着这个班是怎么回事，班主任没有吩咐要赶紧打扫卫生吗？男老师双手背在身后，从敞开着的教室门口走进来。
　　“别喊了！”男老师大喊。
　　教室侧边，靠着窗户那块地方，被一大圈人围着的梁小如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拉起那个小女孩，然后推开人墙往外边冲。于蓝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跟上梁小如一起往教室外面跑去，甄名仍旧是面瘫的表情，然而脚底下动作一点都不慢，早在于蓝跟上梁小如之前，就已经开始突围了。
　　但是被绊了一下。
　　口中呼着气，甄名漆黑的眼睛看着越来越接近自己身体的地面，不由自主的伸手向下撑扶，但是手掌还未接触地面就被梁小如拉住。
　　“小心一点。”头也没回的梁小如拉起甄名轻声说，不过声音虽然微小，但甄名的确听见了。甄名木然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你们班主任呢！”那个男老师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大声询问，下一刻就被梁小如一把推到墙壁上。梁小如自然不是故意的――可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他好巧不巧堵在教室门口。回头匆匆看了一眼眼冒金星的男老师，梁小如大喝一声：“快跑！”
　　教室里那群看热闹的家伙立即乱喊：
　　“她们跑啦！”
　　“还什么都没问到呢！”
　　“真是……”
　　甄名立即跟在梁小如身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从老有飞快师身边跑过去，只有一向乖巧的于蓝从坐在地上的老师身前经过时，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了声抱歉。
　　中年男老师愤怒极了，口中狂喊：“你们几个家伙给我站住――”
　　但是没人听他的，梁小如一行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宝满把老师扶起来，和林美树一起给人家赔礼道歉，好不容易才将这个难缠的男人送走。林美树面带怒容：“梁小如也太过分了！”
　　宝满笑了笑，“是特殊情况嘛。那个小萝莉似乎和友川有不浅的关系。”
　　“那又怎么样！真是，净给人添麻烦！”
　　……　……
　　“要不要去石榴园里看一看？”
　　似乎在这处水泥地面都开始一点点破碎旧操场上，吴道呆的实在是不耐烦。因为过来得时候并没有带篮球，所以无所事事了许久。到现在，终于忍不住，想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友川在旁边坐着玩手机，听见吴道的话　，眼睛睁的又大又圆，似乎为他会说出这种话感到无比惊讶。
　　“什么！石榴园！别了好不好，那里面有蛇的！”友川连连摇头，吴道却走过来使劲儿的拽他，“就是去找蛇！”
　　石榴园里有蛇这件事情不是开玩笑，而是友川自己亲身验证过的。那次甄名在树下方便，友川趴在树上本来想静静的等甄名完事离去，这样可以避免尴尬，然而途中因为从树梢上面垂下来一条又细又长的蛇，把友川下呆了，身不由己的掉到树下，这才惊动了甄名。
　　“我不去不去不去……”友川赖在地上不起来，可是吴道一手抓着他拿着手机那只手腕，另一只手提着友川的衣服领子，轻而易举的就把友川从地上提起。
　　“不去也得去。”吴道邪恶的笑着。
　　跨过朽烂的木栅栏，进到石榴园里边，一股子湿润泥土混合着腐叶的气味便钻到鼻孔中来。友川有点不适应，用手背放在鼻子前边，但这并没有太大作用。那股不大好闻的气味仍旧可以很清楚的闻见。但是过了一小会儿，便没有一开始那么令他不适了。这不得不使人感叹人类的适应能力之强。
　　“好像都冬眠了。”吴道嘴里嘟囔。
　　友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上一次看见那条通体碧色的小蛇，毛骨悚然的感觉已经印刻到骨子里面，再也无法忘记。但是吴道居然会对这种滑不溜秋没有手脚的爬行动物感兴趣，真的让他很搞不懂。
　　“你不怕蛇吗？”友川问。
　　吴道笑笑，回头看着友川，梁上满是调笑的意味。被吴道这样盯着看，友川脸颊一红，不免得有些生气。“看什么看，会怕蛇很正常啊！”
　　“没，只是感觉，你真的是感性大于理性，为什么会选理科呢？高二的时候我以为你会选择文科的。”吴道摇摇头，慢慢的行走着。
　　由于树叶落了许多，没有了之前和友川来这里那一次，石榴园给人的那种幽深的感觉。地上的叶子积了不薄的一层，最下边已经开始腐烂，上边的叶子则因为刚落不久，还保持着一丝生机。吴道轻踩上去，立即从脚底传来松软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男生选理科会好一点，将来选择工作的范围会比较广。”友川搔着脑袋，脸上带着些迷茫。当初对于文理科的选择，他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接就报了理科，然后才回去跟张友山及友川妈说的这件事。
　　“你想学理科的话就这么选吧。”张友山当时这么说，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友川。听了这话，友川心便定了，后来团子复核的时候也没有再改动。然而，慢慢的上了高三，才一点点的有些迷茫，只是一直都没有跟谁说过。因为现在说这些都是屁话，一点作用也没有了。
　　“可是你没考虑到你自身的优势，你完全就是学文科的材料。”吴道停下身体，一脚踩在裸露出地表的石榴树根系上，另一只脚则陷进松软的叶子中。他看着友川摇摇头，“如果你当初学的是文科，我敢说你现在一定是学校文科班里面前几名。”
　　友川一时间有点怅然若失，不过立马就回过神来，对着吴道笑笑，友川长舒口气说：“现在说那个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过了片刻，吴道才收回目光，点点头，转过身继续走。
　　今天不是很冷，刚才在外边坐着的时候，还有阳光家尽情的照耀着。现在抬头的话，也依旧能看见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把阳光从天际泼洒下来。然而却感觉不到在外边时那样暖和的温度了。
　　“这里有点阴寒。”友川看着身周瘦骨嶙峋的石榴树，缩缩脖子说。
　　吴道点点头，然后才看向友川说：“嗯，对呀。可能是这些树要进行光合作用，把一部分阳光分走了。”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友川不禁手捏着下巴，思索半天。看着前面一边走一边在铺满了落叶的地面上寻找着什么的吴道，忽然感觉他今天的精神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和平时不大一样，但是究竟怎么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看着吴道，忽然想起来件事，便问：“对了，你似乎要参加这一次的篮球联赛对吧？”
　　吴道一愣，“原来你还关心这个。”
　　“只是你在参加，就稍微注意力了一下，我可不喜欢打篮球的。”
　　吴道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拿在手中翻看着，过了一会儿才说：“就这周的礼拜六，似乎要举行初赛了。”
　　“初赛？”
　　“对。包括咱们芸苔，风见市还有铃木、水仙、樱才、曲林等等共八所高中参赛。所以分为初赛，复赛，最后决赛这三轮进行。基本上每次比赛都会隔一周，也就是说从这一周开始，往后三周每周六都有一场比赛。初赛是在咱们学校，所以有一点主场优势。”
　　听了吴道的话，友川对这一次的风见市八校篮球联赛算是比较了解了，然而为什么初赛会放在芸苔进行，这一点却不清楚。
　　“这个好像是抽签决定的，具体我也不懂，反正对我们有利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吴道笑的很和煦，好像他平日里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笑过。而且最近，总是看见他拿着漫画书和杂志在看，而以前，吴道是从来不看这些的。也许是比赛临近，吴道也感觉到了紧张了吧。
　　“要好好表现。”友川认真的说，因为于蓝的事情可以说是前车之鉴。团子和冼新海有那么复杂的关系，所以最后于蓝的艺考才算有了圆满的结尾，而对于吴道来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大型篮球比赛，绝对不能惨淡收场。“尽你最大的努力，拿下冠军！”
　　友川站在石榴树下，眯缝的眼睛竟透出些许光亮出来。
　　“嗯，会的。”收敛笑容，吴道用力点头。
　　阳光将纤弱的石榴树的影子向东映射着，天上的碎云则被风吹着，向西边飘去。
　　头顶有麻雀在叫，一大群呼呼啦啦的乱飞，在石榴园上方弥留不去。
　　林中弥漫着灰尘，微微飘动着，像是云海翻腾难以平息。
　　偶尔，从不知某处传来几声虫鸣，缭乱这一份静寂。
　　想不起第一次和吴道碰面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好像是刚刚升入芸苔，某个下午被一群分不清是高二还是高三的女生刁难。友川很难做，假如对方是男生大不了挨一顿揍就行了，因为是女生反而不知道怎么处理。恰巧那个时候，同班的吴道过来，给友川解了围。
　　当时还想着，哎呀，真丢脸。却没料到和这个带着点不良气息的少年认识之后，一瞬间就相交两年多。
　　不由得笑了，友川悠悠的说：
　　“真是时光荏苒。”
　

###第一百四十章  知樱愿樱###


　　友川正在出神，面前背对着他的吴道突然弯腰，眼疾手快的抓向地面。
　　“怎么了啊？”友川走到跟前去，想看看吴道捡了什么宝贝。察觉到友川来到自己身后，吴道笑嘻嘻的回身，路出白痴样的表情。吴道从身后拿出手，举在友川面前，只看见一条半米长拇指粗细的纤细小蛇在空中垂着身体左右扭动。尖尖的头部被吴道捏在手里，嘴巴张开着，露出四颗不是很尖利的孱弱牙齿。它看上去颇为痛苦，可能是吴道手上用太大劲儿了吧。
　　但是没心情考虑这条莫名小蛇是否处于痛苦之中，友川一瞬间懵逼了，呆愣半晌，然后啊――的大叫着，慌不择路的往石榴园外边跑。
　　“它没毒的！”吴道在后边喊。
　　“鬼才信！”
　　脸上表情满是惊恐的友川飞快的往石榴园外边跑去，眼看着就要到木头栅栏旁边了，回头一看发现吴道竟然紧紧跟在后边，他手里还捏着那条不清楚名字的纤细小蛇。友川快要崩溃了，身心憔悴的大喊：“别这样好不好――”
　　“其实仔细的看，会发现她其实挺可爱的。”吴道追在友川后边，扭头看着手中的小蛇说。似乎在回应吴道的话，小蛇突出鲜红的信子，在空气中颤动几下。
　　“不要追过来！！！”
　　梁小如微微喘着气，而平尽全力才跟上来的于蓝已经累的跟狗狗一样，张大嘴巴哈哈哈的喘气，就差把舌头伸到嘴巴外边来。反观甄名，虽然头上渗出了汗珠，脸颊因为身体产热也开始发红了，却没有像于蓝那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这里是哪里？”梁小如低头，发现跑了这么远却不感到疲惫的人还有被自己紧紧攥着的这个小女孩。
　　双马尾小女孩皱了皱洁白的俏鼻，打量着旧操场一片荒凉景象，脸上满是失望之情。“难道不是带我找小川吗？”
　　“小川？”梁小如感到有些好笑，就算是友川妈，似乎也不这么称呼友川的。旁边的甄名呆立着，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好像没必要跟着跑来这边。”
　　梁小如不理会甄名，弯下腰把脸凑到小女孩面前问，“你是友川的什么人呐？”
　　“笨，不是说过了，我是小川的未婚妻。”小女孩双手叉在腰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旁边的于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小女孩立马怒视着她，“你竟然敢嘲笑我？”
　　“不是嘲笑……”于蓝只好抿起嘴巴收敛笑容，“只是觉得很有意思，你知道你今年几岁吗？”
　　“六岁。”小女孩说完，挑着眉毛反问于蓝，“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了！”梁小如哼了一声，“小屁孩一个，还未婚妻！”
　　甄名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本来就是因为感到有趣才带着她来找友川，现在把于蓝和梁小如二人卷进来，事情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了，不清楚友川等下该怎么处理呢？想到这里，甄名眉眼竟稍微弯了一点点，流露出淡淡笑意。
　　“你你你……你说什么？”小女孩肩膀颤抖着，肉呼呼的手指头指着梁小如，眼里对她充满着愤怒的火炎，似乎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了，但这一瞬却因为友川嚎叫着跨过木头栅栏飞奔而出被转移了注意力。
　　梁小如，于蓝，甄名一起看向惊慌失措的友川，小女孩更是大声喊道，“小川！”然后，小女孩迅速跑向友川，可是立马就和友川一起狂奔，嘴里还啊呀呀呀呀呀的乱叫。因为二人身后，吴道捏着小蛇从石榴园里出来，向着他们追来。
　　“别跑，她没什么危险的。”吴道笑着说。似乎这样逗弄友川很有意思，一旦开始就不想停下了，但还是被梁小如和于蓝出声制止。
　　“别闹了，没看见有小屁孩吗！受伤了怎么办！”梁小如娇喝。
　　“你怎么能捉那种东西啊！”于蓝惊叫。
　　瞎闹了好一会儿，吴道终于有点恋恋不舍的将这条苦命的小蛇放回石榴园里面。友川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责怪的看了眼吴道，但没有心思说他什么，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友川回头看向小女孩，似乎是对她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一时间嘴里说不出话来。
　　“小川！”小女孩大笑着，扑进友川怀里。
　　看样子她的确是友川的什么人。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小樱？”友川惊喜的喊道。小樱被称作这个女孩个子很小，两手环在友川脖子上，整个人挂在友川胸口。友川也就直接抱着她，一脸乐呵呵的模样。
　　旁边，梁小如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甄名看了眼梁小如的反应，眼睛眨了眨。于蓝则是好奇的打量着友川和小樱，似乎在猜测二人的关系。
　　“这个小女孩……”吴道拍拍手，回身看着小樱说。被吴道注视着，小樱立马缩了，将脸埋在友川胸口。看来刚刚吴道手中捏着蛇的样子给小樱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是我舅舅家的表妹，叫知樱，知晓的知，樱花的樱。”友川笑着解释。
　　“张知樱？”于蓝手指头点在嘴唇上问。
　　“是林知樱。”友川笑得更加欢乐，“我没说过我妈姓张吧？”
　　“好吧。”于蓝点点头。
　　小樱脸红扑扑的，看着友川，奶声奶气的说：“这个学校好大，我都迷路了呢。”
　　“是你太小了。”友川在小樱脸颊上掐了掐，忽然想起什么来，问：“那这样的话，你爸爸妈妈应该也来了吧，现在在我家？”
　　“嗯。”小樱点点头。
　　吴道看着小樱，走过来几步，小樱往友川胸口缩的更加厉害，似乎对吴道充满了恐惧小樱这幅样子令吴道很受伤，距离友川还有两米的时候就停下来不再靠近了。“居然能找到学校里面来，真的很厉害。”
　　“去年我带她来过咱们学校的，没想到记得路了。”友川也是没有料到小樱会跑进学校里面来，感到震惊的同时又非常高兴。轻轻捏了下小樱的鼻子，逗弄的小樱嘿嘿嘿直笑。
　　“那么。”一直没出声的甄名终于说话了，“她是你未婚妻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释？”
　　……　……
　　“听着，以后不许随便对人说是我的那个什么了，这样不好你知不知道。”友川在小樱额头上弹了两下，责怪地说。
　　虽然给梁小如她们说了只是跟小樱开的玩笑而已，但还是被狠狠的取笑了一番。小樱当时还嘟起嘴唇赌气的说：“我那么认真，原来你是在开玩笑！”
　　小樱说完，梁小如于蓝两人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好歹熬到放学，友川赶紧带着小樱回家。进了院子，就听见屋子里面传出来的阵阵笑声。友川抱着小樱换了鞋进了屋子，看着坐在沙发上三十岁左右的夫妇乖巧的叫道，“舅舅，舅妈。”
　　友川舅舅舅妈要来风见市的事没有一丝消息，可以说是突然就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友川妈觉得没必要或是想给友川一个惊喜，所以才捂着没有说。无论是哪种情况，友川现在的确感到十足的惊喜。
　　“小川回来了呀！”说这话的是友川舅妈，她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好像刚刚大哭过一场，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友川舅妈一直都是这幅样子。友川舅舅则是那种比较稳重的类型，见友川回来，第一句话就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友川含含糊糊的说。
　　然后这个男人眉头就皱起来了，却被他老婆碰了一下。友川舅妈笑着说：“难得见面，不要一上来就问这种煞风景的话好不好！”完了，高兴的看着友川和他怀里的小樱，“怪不得下午就不见了，原来是去找小川了呀。”
　　友川也是有点无语。
　　风见市毕竟不是樱之丘，刚到这里小樱就不见了，这两人竟然一个下午都不着急，甚至连电话也不打一个，实在是叫人不知道用该怎么形容他们两个。为人父母，神经未免太粗了些。不过友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沙发另一边，友川妈怀中的襁褓吸引去了。把小樱放下，友川几步走到友川妈面前，把头凑过去屏住呼吸看着襁褓中处于熟睡状态的女婴。
　　“叫什么名字？”友川轻声问。
　　一边的张友山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水果放到茶几上，听见友川的询问便回答道，“叫做愿樱。”
　　“林愿樱……好名字。”友川细细品着，不由得发出赞叹。心想着不愧是具有着血脉渊源，起名字的审美观念非常一致，都很有韵味。
　　友川家都是物象名，小樱家也是。
　　张友山，张友川，张友兰。林知樱，林愿樱。
　　而且风格也是一模一样，流露着汩汩的自然宁静与恬淡美感。
　　“想不想抱一抱？”舅妈笑着看友川。有点小激动，友川小心翼翼从面前坐在沙发上的友川妈怀里抱过娇小的愿樱，心想着这是舅舅家第二个女孩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生――应该不会了吧，舅舅并不是思想观念非常传统的人，不会执意想要男孩。
　　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友兰的呼喊：
　　“妈――我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羞羞的事###


　　友川小心的抱着愿樱，看着她米分嘟嘟的小脸　，开心极了。于是左手轻轻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愿樱娇小的鼻子立即皱起来，似乎讨厌被友川逗弄。
　　“真可爱。”友川情不自禁的说。
　　旁边的小樱嘴里哼了一声，然后跑过来抱住友川，说：“妹妹一点都不好看。”
　　“哪里呀，不是挺好看的么。”友川嬉笑。
　　舅妈在一边看着小樱和友川纠缠，一边从茶几上的果盘里取出一个苹果打算吃，却被友川舅舅拿过去，慢腾腾的给她削苹果皮。
　　“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
　　友川怀里，愿樱忽然哇的一声哭了。似乎是被友川和小樱给惊扰到了，哭声不止。舅妈哪里还顾得上吃苹果，起身从友川怀里抱过来愿樱，然后嘴里哦哦的哄劝。非常神奇，只过了不到十秒哭声就止住了。
　　“友川将来一定不会带孩子。”友川妈笑着说。
　　客厅门口，友兰换完拖鞋走进来，然后看着沙发上的舅舅舅妈傻了眼。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躲一下，然而友川妈已经开口唤她。友兰只好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在茶几边上站定。友川妈黑着脸，看着友兰说：“见到舅舅舅妈不知道问声好吗？”
　　“舅舅、舅妈你们好。”友兰手中提着书包说。然而眼睛却不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舅舅舅妈二人，而是看向一边的友川，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为什么舅舅一家会突然造访。友川明白了友兰的意思，但只是耸耸肩，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舅舅舅妈会忽然过来。
　　“兰兰，上次为什么急着跑回来？害的你妈妈那样担心？”舅妈笑呵呵的看着友兰，示意她过来。友兰心中虽然有点抵触，但并未抗拒。友兰并非是不喜欢她舅舅舅妈，只是由于之前烟花大会时，突然间的不辞而别，令她感觉对于热情款待她和张友山友川妈的舅舅舅妈，有一些愧疚，所以不好意思面对他们。
　　“有点事。”友兰低下头说。
　　“有什么事情？”神情平静的看着友兰，舅舅轻声询问。有关这件事，友川妈虽然说了原因，可作为远在樱之丘的舅舅舅妈，实在是想不通友兰会因为一场烟花会急急忙忙一声招呼也不打就从那么远的地方独自一人溜回来。
　　“是和我同学间的一点事。”友兰被询问的紧，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这副难为情的样子已经很能说明许多事，然而少根筋的舅舅还准备继续问，舅妈伸手在他大腿上捏了一下，这个迟钝的男人才不再问了。
　　“我去泡些茶水吧。”友兰说着，把书包扔到沙发上面，匆匆冲向厨房。
　　舅妈看着友兰红扑扑着脸进了厨房，转头笑嘻嘻的看向友川妈和张友山，“兰兰莫不是在谈恋爱？”
　　舅舅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应该吧，我没管过，不影响学习就好。”友川妈心大无比，随口说道。转头看了下张友山，发现他又在看报纸了，便嘀咕道整天整天看报纸报纸有没有那么好看！用力拉着张友山起来，拽到厨房里面去给她帮忙做饭。
　　客厅里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不过友川的这位舅妈并不是个能挨得住寂静的女人，下一秒便把目光放到了和小樱打闹的友川身上。“兰兰都有对象了，你这做哥哥的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友川正准备说话，小樱抢先一步，说：“他敢！”
　　……　……
　　晚上，友川洗漱完毕，坐到书桌前。不过并不是准备写作业或者预习功课，而是打算码字。这一周的礼拜六，便要和长谷川会面了，到时候要是拿不出东西的话会很尴尬。毕竟之前，烟花大会之前，友川给人家放了狠话，说什么会把人家吓一跳之类的。现在即便做不到，也得使劲儿朝着那个目标努力才行，要不然真的会被小看。
　　友川把键盘摆正，又用手背在显示器上擦了擦，这才准备开始，但下一刻房间门却吱呀一声打开。
　　“小川？”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家里没人会这么叫他，而会把友川称作小川的，除了那位眼眶通红的舅妈，就只有小樱了。友川叹口气，转过身，发现小樱正轻轻把门关好。
　　“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呀？”友川奇怪的问。
　　小樱脸有点红，看了看书桌上的那个小闹钟，现在是十点多。这个时间小孩子应该睡了的，小樱看上去却精神饱满，但脸上挂着一点点苦恼的表情。
　　“不说理由可以吗？”小樱背着双手，一直走到友川凳子跟前才停下。她小手抓在椅子边缘，仰起脸看友川。
　　“不行。”友川把脸板起来。
　　“唉……”效应叹口气，又摇摇头，耸耸肩双手摊开说：“爸爸妈妈在做羞羞的事，实在太烦人，我就悄悄出来了。”
　　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友川瞪大眼睛，看着人小鬼大的小樱，好半天才说：“你知道什么事情才能叫做羞羞吗？”
　　“不就是脱光光――”小樱的嘴巴被友川捂住，呜呜叫唤。
　　有点匪夷所思，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还是说是因为舅舅舅妈实在太无所顾忌？之前在客厅里，友川还在想他们会不会继续生小孩，然而现在忽然产生说不定很快又会有新生命诞生的想法。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还在无意识的捂着小樱的嘴巴，都已经把她小脸憋得通红了，友川赶紧放手。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小樱，瞪着友川，呼呼的喘气。完了，扑上来厮打他。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不？”友川抓住小樱的手。双手被友川抓住，用力挣脱了几下，似乎终于意识到，比力气是不可能赢得过这个比自己大整整一轮的家伙的，于是干脆的选择放弃手上较劲儿，转而动用嘴巴和牙齿。
　　“你竟然咬人！”友川赶紧缩回手，然而手背上已经留下两排牙印以及一大滩口水。
　　“哼！”小樱哼了一声，甩掉鞋子爬上床，钻进友川被窝里面。
　　友川有点困扰的看着单人床中央隆起的那处小包，摇摇头说：“你可不能在我这里睡啊，你已经过超过五岁了。”
　　但是没有回应。
　　今晚预定的工作没有完成，友川控制着心神，全部集中到电脑上。不能有“明天再干吧”这种想法，不然直到会面，恐怕也无法拿出东西。到时候，一定会被周雨雪嘲讽的一塌糊涂。
　　友川手在脑袋上搔了搔，又抓抓脸。看着显示器上那一行行文字，皱着眉头思虑。
　　小闹钟上，红色细长的秒钟转过一圈又一圈，稍微短一点的分针终于也转过了好几圈了。不知何时，窗外的路灯已然熄灭，小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书桌上这一块儿还亮着，其他地方都陷入宁静的黑暗之中。
　　友川身子前倾，两眼透过厚厚的眼镜片聚精会神的盯着显示器。
　　许久，忽然推了下键盘，靠到椅背上喘口气。
　　似乎又有了思路，重新做好身体码字。
　　可能是口渴了，从书桌旁边拿起水杯准备喝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便只好放下。
　　眼睛有些酸涩，拉开抽屉取出眼药水点了几滴，然后脸朝上眨眼睛。
　　眼镜沾了灰尘，轻呼口气抽出张纸巾细心擦了擦。
　　码字时间太长，手腕都酸痛发麻了，就使劲儿晃晃手腕。
　　……
　　小樱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一边揉眼睛一边看着正在码字的友川，打了个哈欠问他：“是在写小说吗？”
　　回过头，看着半睡半醒的小樱笑了。“你知道小说是什么吗？”
　　小樱一下子有点生气，小脸扭到一边去，不看友川了。不过她人却从友川床上下来，穿上有点大的拖鞋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友川问。
　　“厕所。”小樱回答。
　　拉开门，小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然而过了不到五秒，忽然哼哼着跑回来，使劲儿拉友川，“陪我一起去！”
　　叹口气，友川小心的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和小樱一起出去。该睡觉了，现在已经两点多，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明天又要上学，真的不能再熬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友川拉着小樱的手，慢慢下楼梯。
　　回头看着友川，小樱笑了一下说：“是兰兰跟我说的啊。”
　　原来是友兰说的，怪不得小樱会知道。不过小樱应该只是知道友川在写“小说”，却并不清楚所谓“小说”是个什么东西吧。
　　“我知道的哦！”似乎看穿了友川的心思，小樱大声说：“就是那种长长的故事吧？”
　　友川笑了，不过仔细一想，好像就是这样，不禁对小樱佩服起来“对，就是故事，很长很长的故事，是属于任何人，却又不独属于任何人的故事。”
　　为猜中友川心思而感到高兴，小樱笑的非常开心，嘴角边那颗痣也变得非常漂亮。她嘟起嘴唇，看着友川说：
　　“小川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很会讲故事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隐藏情感###


　　背对着厕所门，友川看着厕所外面洁白的洗脸盆，听着从身后传来阵阵哗哗哗的流水声，不由得笑出了声。
　　“不许看！”小樱的娇喝从厕所里面传出来。
　　友川哑然失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樱的话了。真是，这么小的孩童思想为什么会堪比十五六岁的女孩，实在是叫人想不通。友川手掩着嘴，尽量不发出笑声，要不然，被小樱听到估计又要被责难一番。
　　“一点都不许看！”小樱又说道。
　　“知道，半点也不会看。”友川收敛小意说。
　　厕所里面沉默片刻，忽然传出来一声，“笨蛋。”
　　友川一脸茫然，不清楚哪里又惹小樱不高兴。不过现在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交谈，便没有问。想来，大概是在发小孩子脾气吧。
　　大约等了半分钟，便听见冲马桶的声音了。看着小樱一脸不岔的从厕所里出来，友川伸手去拉她，却被小樱撇开手。
　　“怎么了？”友川疑惑的问。
　　“没什么！”小樱用鼻子发出重音，恨恨的说完，爬上楼梯往友川房间去了。
　　苦笑着摇摇头，友川把厕所门关好，又把一楼的灯都关了，然后才往二楼走去。到了房间，发现小樱已经钻进被窝里面，睡下了。这样睡对脑袋不好，友川很想这么说，但是考虑到小樱现在不怎么高兴，恐怕就算说了也不会听，闭上嘴巴。
　　稍微收拾了一下书桌上的东西，友川把房门关上，又把窗帘拉上，这才上了床。小樱本来是在床中央睡着，这个位置有点尴尬。毕竟是单人小床，这样一来，友川就只能侧着身子险险的睡在床边，要是半夜翻个身，就会掉到床底下去。
　　要不要睡到另一头？
　　正犹豫着，小樱忽然往里侧挪了挪，一直挪到靠墙的位置才停下来，蜷缩着不动了。见状，友川笑呵呵的说：“还是小樱懂事。”
　　被子下的小樱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我关灯了啊？”
　　等了半晌，不见小樱回应，友川伸手啪的一声按灭了开关。房间里面顿时陷入黑暗之中，但是小闹钟表盘上则显现出两点光亮――时针和分针尖端是夜光的。看着这两点绿幽幽的荧光，大致可以分辨出当前是凌晨两点半。
　　从床头拉过枕头，友川开始脱衣服，考虑到身旁还睡着小樱，友川就只脱了外套和最外面的裤子，把毛衣毛裤都穿着，尽管这样睡觉并不怎么舒服。友川在被窝里慢慢躺平，但还是挤到小樱了。小樱被友川挤的贴向墙壁，本来就是背对友川，面向墙的，所以鼻尖理所当然的撞到了墙上。因为吃痛，小樱弱弱的呜了一声。
　　“不要紧吧。”友川赶紧询问。
　　但是小樱又不吭声了。
　　这下可以确定她绝对是闹了情绪，因为平日里，小樱是极为欢快活泼的类型，比如说今天白天在学校里的时候，敢孤身一人跑进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面，还和一群比自己大了十二岁的人相处，还显得那么活泛，所以小樱真的不是喜欢沉默的人。
　　但是现在却一句话也不说，就显得太奇怪了。
　　“到底怎么了啊，小樱？”友川有点着急的询问，但是小樱却一言不发，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原因在生气。
　　这样子僵持了好半晌，友川终于累了，只好躺下睡觉。这时候，却忽然传来小樱的声音。“给我讲个故事吧，小川。”
　　“啊？”友川大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被子里边依旧蜷缩着的小樱，友川奇怪的问，“现在给你讲故事么？”
　　“嗯。”小樱脑袋动了两下，应该是点了点头。而且不止如此，小樱舒展开身体，尽管依旧是背对着友川的，但是却比刚才姿势好多了。友川趁机把被子往下弄了一点，蒋小樱的脑袋露出来。小樱用后脑勺顶到友川的鼻子说：“就现在讲吧。”
　　“但是……”友川看了看闹钟表盘上的那两点绿色荧光，皱了皱眉头说：“现在已经快三点了呀，明天我还要上学，明晚给你讲好不好？”
　　小樱不说话了。
　　友川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睡觉，脑中回顾这两三天来的种种。自从于蓝艺考事件完全结束之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放松下来了。团子也是一副卸下了重担的模样，上课时脸上表情看上去也是那种很轻松的样子，也闭口不再提钢琴表演赛的事情。只有那天比赛结束往回走时，草草的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考虑太深，也不要对其他人说太多，因为其中多多少少有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要是传出去不太好。另外就是叮嘱于蓝钢琴一点也不要落下，至于文化课，倒可以放一放，因为于蓝的情况和其他有资格升入芸苔大学的本校学生不一样，类似于保送生的性质，所以按理说没有必要参加高考的，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意，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梁小如和吴道则是继续自己有规律的日常生活。梁小如依旧为了八重樱的工作忙碌，为了画漫画熬夜。吴道则是继续为了即将到来的篮球赛做准备。
　　篮球赛啊。
　　成为职业篮球手，好像是吴道一直追求的，但不被家人同意，而且这条路本身，就比努力考学要难走一些。
　　还真的有点替他担心。
　　正胡思乱想着，靠墙的那一侧被子下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是小樱在哭么？可是她为什么要哭？
　　友川隔着被子轻轻拍小樱了两下――不知什么时候，她又全部钻到被子下面去。
　　“小樱，你哭了？你在哭什么啊？”友川有点焦急，想着要不要叫舅舅舅妈过来，但是这种时候，恐怕很不方便。
　　小樱不回答，一直低声的抽泣。友川没办法，伸手揽过小樱，把她揽到怀里来。这下子，小樱啜泣终于慢慢的停下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尽管小樱是被对着友川，但是友川还是摸索着，拭去小樱脸颊上的眼泪。
　　“……你们都不喜欢我了，我能不哭么？”小樱莫名其妙的说，说完，又嘤嘤的哭了起来。友川在她脸上捏了捏，说：“怎么会呢，大家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小樱大声喊道，完了，声音又一下子小下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而且话语中还夹杂着间断的啜泣。“自从有了妹妹之后，爸爸妈妈就不爱我了，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爸爸老是去上班，回家了总是抱着妹妹，都很少和我说话。妈妈也总围着妹妹转，理都不理我……我喊他们，他们还说我不懂事……”
　　“那是因为愿樱还小，需要人一直看护着。你爸爸妈妈只是分不出来心思，等愿樱稍微大一点点，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姑妈也不喜欢我了，以前见了我都会和我玩，这次过来，只是让我一个人玩。姑父也是那样，一直一直看报纸，都不理我……”
　　“我爸一直都那样的，连我也爱理不理。”友川不由得笑出声来，“不过我妈应该也是把心思放到愿樱身上了，这个好理解，毕竟愿樱第一次来我家，我妈肯定会额外照顾，这样就有点冷落你了。你放心，明天我和她说说。”
　　“最讨厌的还是你，骗子。”
　　“我怎么成骗子了？”
　　“去年，我来你家时，你不是说过等我长大了，会和我结婚的吗？没想到今天，你居然说那是开玩笑？这种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太过分了，骗子！你知道这次说服我爸妈过来，费了多大劲儿吗？但是却没想到……我，我真是看错你了，坏人！”
　　说到最后，小樱又开始嘤嘤哭泣。
　　友川用手指头擦去她脸上的眼泪，非常无语。没想到舅舅舅妈突然造访，竟然是小樱的撺掇。该说什么好呢。这小家伙明明那么期待，却无意间破坏了她的希望，想想实在是――可这种事不尽早说破，拖到将来影响反而会更坏也说不定――不对，也不尽然，说不准随着小樱年龄增长，自己就会把结婚这种玩笑话淡忘了的……
　　友川脑子里一片乱麻，感觉自己否定当初对小樱说的结婚话，做得对，又好像不对。
　　要是当时没那么嘴贱就好了。
　　不由得，又想起当时那个有点搞笑的场景了。
　　小樱拿着布娃娃，只穿着袜子在客厅里来回疯跑，友川为了捉住她可以说费尽了力气，终于在满头大汗时，抓住小樱。
　　“唉，这么难对付，将来你老公下场一定会很惨。”友川这么说道。小樱立马回头看他，“我才不和别的男生结婚呢，我和小川结婚好不好？”
　　“我啊？”友川好笑的看着不到自己腰际的小樱。
　　“对哟，不行吗？”
　　“你太小了。”
　　“长大了就行么？等长大了小川就会和我结婚么？”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看着小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和浓黑长长的睫毛以及红润的脸颊，心中竟生出难以拒之感。
　　“好吧。”友川硬着头皮说，“等你长大了就和你结婚。”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严密诡计###


　　尽管在当时看来，那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玩笑话，然而小樱牢记了一整年，并且为此而热切期盼着，那句话便拥有不轻的分量了。
　　心中说着对不起，友川轻轻在小樱脑袋上抚摸着，无声的叹了口气。
　　怀里，小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脑袋枕在友川手臂上，微微张开的嘴巴发出轻微的呼气声。
　　摇摇头，友川把被子往上拉拉，盖到小樱下巴的地方，然后动了动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开始睡觉。
　　……　……
　　清晨，花园里面书声郎朗。尽管花儿基本上都已落尽，叶子也都枯黄萎靡不堪，拥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草丛也软趴趴的贴在地上，一点精神也没有。可是来这里晨读的学生却为这个进入寒秋失去生机的地方增添了许多朝气。
　　三三两两的学生或站着走动，或一动不动的坐在花坛边沿。他们手中拿着书――或是语文或是英语，除此之外也有些人拿着政治和历史书，尽情的诵读。
　　于蓝看了看还赖在床上的舍友们，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去洗脸台那里洗漱完后拿着语文书和英语书出了宿舍门。一直走到楼下，去了花园，加入晨读的行列。
　　操场上，吴道穿着短袖短裤站在塑胶篮球场上，迎着风，练习投球。
　　棕红色的篮球一遍遍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噗的一声响准确落进篮环，穿网而过。
　　这样独自练习了二十来分钟后，终于看见大部队来了。校篮球队队长王若锋和整整一队人，排成两列向这边跑过来。
　　“早啊！”到近前了，王若锋对着吴道打招呼。
　　“嗯。”吴道点点头，然后轻轻跳起，将手中的篮球向着篮环抛出――毫无疑问的进球了。“分成两拨人对打吗？”
　　听了吴道的话，王若锋笑了一下，“我正是这么想的。”
　　梁小如家，梁小意光着身子从床上起来，正准备穿衣服，忽然梁小如握着汤勺冲进来，嘴里大喊着：“怎么还赖着不起！你准备什么时候起床――”
　　梁小意哧溜一声重新钻回被窝里，困扰的看着梁小如埋怨：“姐，你不让我随便进你房间，那你进我房间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一下？”
　　梁小如有点尴尬，刚刚梁小意光着身子准备起床，尽管她只看见了上半身，却也不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被梁小意这么一说，暴脾气立马就冲到嗓子眼了。
　　“你你你……”梁小如结巴了几下，然后挥舞着汤勺大喊，“既然这样你就自己有点自觉行不行！别老是让我叫你起床！”
　　“我又没让你叫我。”梁小如低着头嘀咕。
　　“你说什么？”梁小如一手叉腰，虎眼瞪向梁小意。
　　……　……
　　友川慢慢的从床上起来，迷迷糊糊的住过闹钟看了一下，口中嘟囔着怎么这么快就七点了。突然一扭头，发现小樱不在身边。
　　那家伙起得这么早吗？
　　正准备呼喊，忽然发现床边的被子隆起一个小包――原来是跑到这边来了啊。看着可爱的小包，友川笑了一下。说实话，小樱长的并不算漂亮，脸太圆，额头有些宽，嘴边还有颗痣，很破坏整体感。但是就是很耐看，让人越看越想看那种感觉。友川在在隆起的被子上面拍了两下，喊道：“该起床啦！太阳晒到屁股上啦！”
　　那个臃肿的小包动弹了两下，然后又不动了。
　　友川哑然失笑，于是又在被子上拍两下，“再不睡我喊你妈妈过来了哦。”
　　“啊？喊谁妈妈？”房门打开，穿着睡衣的友兰走进房间里来。她手里还提着两三件衣服，那应该是友川妈给友川洗了晾干后，叫友兰从院子里面收进来的。“不要老是叫我给你弄这些，偶尔自己动手洗洗衣服怎么样？”
　　“知道了。”友川笑着说。
　　“哼。”友兰皱皱眉头，就准备出去了。但是，**着的小樱忽然哼哼唧唧的从被子下面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友川，然后又看向友兰，打了个哈欠，说：“饭做好了吗？”
　　友川见小樱起床本来挺高兴的，可是看见小樱没穿衣服的身体后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这家伙，昨晚睡觉时不是有好好的穿着睡衣的吗？为什么现在几乎一丝不挂了？是睡得太迷糊无意识脱掉的吗？这也太糟糕了些。
　　“为什么不穿衣服啊？”友川尴尬的问。
　　小樱一愣，然后眯眼笑着说：“不是穿了的吗？”说完，兴高采烈的指了指下身的小裤裤。白底的小裤裤上面印着米分色的小花，看上去非常可爱。
　　友川赶紧从被子下面翻找睡衣想给小樱穿，然而已经晚了。友兰看着友川，眼神变得非常鄙夷，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字：“变态！”
　　友川冷汗直流，“别这么说，我又不是故意――”
　　友兰不听劝，拿起书桌上友川的手机，迅速拨了号码，“喂，是110吗？这里有个变态在猥亵六岁女童――”
　　……　……
　　友川不免有点生气了，友兰竟然真的打了电话，辛亏他赶紧抢过手机挂断，要不然很有可能把警察叔叔叫到家里来。
　　“太过分了，友兰！”友川跟在友兰身后气愤的大喊，但是友兰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去洗漱。看着友兰不理自己，友川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却没处发，气得快要跳脚。“我是那种人吗？我是会对小樱做那种事情的人吗？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不堪好不好？”
　　友兰本来已经开始刷牙了，满嘴的泡沫咕嘟咕嘟响。听了友川的话，友兰喝口水，在嘴巴里捣鼓了几下，然后呸的一声全都吐掉。顾不得擦嘴，转过身看着友川，不屑的说：“我有必要听一个在床下藏了几百本小黄书的人的辩解吗？”
　　“我哪里有藏过那么多！”友川惊叫。不是没藏过，只是之前被梁小如翻出来，然后又被碰巧发现了的团子全部没收处理掉了而已。之后友川有心无力，再没有那样丧心病狂的收集过。
　　“哼。”友兰冷笑，转身准备走了。
　　“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小樱真的只是跑到我这里来睡觉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注意一下？每次都是发生不好的事情了才想起辩解，你自己就不用脑子想一想吗？我去告诉舅妈，看她怎么收拾你。”说完，友兰就即一把推开友川跑掉了。
　　“混蛋！”友川不由得爆粗口。
　　友兰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舅妈不清楚，不过吃早饭的时候，友川的确感到舅妈看自己的眼光有点怪怪的了。友川踢了友兰一脚，轻声问她，“你该不会真的说了吧？”
　　友兰看也不看友川，闷不做声的吃饭。
　　友川妈似乎并不知情，奇怪的看了看友川说：“快吃呀，东张西望干什么，上学快迟到了你不知道吗？”
　　“不会迟到的，现在才七点半多一点。”友川瓮声瓮气的说。餐桌上不见舅舅的身影，便小心的问，“舅舅他吃过饭了没有？”
　　“他呀！”舅妈眉开眼笑，“他跑步去了，说是顺便逛逛这里。不用管他，你快吃。”
　　“哦。”友川感受着舅妈不同与以往的目光，低下头往嘴里拔饭。
　　“昨晚小樱在你那里睡的吗？”舅妈忽然笑问友川。闻言，友川身子一抖，迅速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友兰，然后又看向坐在饭桌上只露出脖子和脑袋的小樱。只见舅妈身旁，小樱脸颊红扑扑的，似乎察觉到友川看过来，立即把头低下。
　　“对……对啊。”友川硬着头皮道。
　　“小樱很黏你呢，要好好对她啊。”舅妈说完，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然后和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的友川妈拉起了家常。
　　脑门冒汗，感觉舅妈说话是在一语双关啊。
　　还是不要应声比较好，就装没听见吧，友川于是继续颤颤巍巍的吃饭。片刻后，友兰终于转过头来，小声说：“看来她知道了呢。”
　　“不是你说的吗！”友川压低声音说，但即使这样，怒意仍旧从话语中渗透出来。
　　友兰怔神了一下，然后撇嘴道，“我还没来得及讲呢。”
　　居然不是友兰说的？友川一下子无比茫然。突然，一道视线投过来。友川赶紧转过头，发现小樱正匆忙把头低下。
　　竟然是这家伙！
　　竟然是这家伙自己说的！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感觉完全被这个小自己整整一轮的小女孩算计了。也许小樱从头到尾都没说实话，一开始跑过来，说什么爸爸妈妈在羞羞――很有可能只是在找借口骗他。当时就应该决绝一点，把她直接轰出去。
　　先在这里睡一晚，造成既定事实，然后又故意在临睡前啜泣哭诉，降低友川的戒心，并趁他睡着后脱了睡衣，还当着友兰的面从被窝里面爬出来，最后再去找舅妈。这一套计划可以说，真的是逻辑严密，毫无疏漏，环环相套，天衣无缝。
　　这孩子，好可怕。
　　友川看着小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半天，终于说：
　　“我输了，放过我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市篮球队###


　　吃过早餐，友川又稍微磨蹭了一会儿才终于前往学校。因为友川妈忽然说了一个还算有意思的消息，那就是之前友川梁小如吴道于蓝以及团子一起去看烟花的那个会场附近，在那一处的半山腰上，要举办一个小庙会。
　　现在愿樱满月时间不长，舅妈准备和友川妈一起去那边的寺庙里拜拜，给愿樱许个愿。
　　“是哪一天啊？”友川问。
　　“是星期五。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等放学了过去转转。”友川妈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对友川说。因为担心放到沙发上愿樱会掉下来，舅妈干脆把愿樱放到地板上，自己则去给友川妈帮忙。反正地板是木质的，只放一小会儿不会出问题。
　　知樱看着小小的愿樱，看着正在睡着，嘴巴却不停地在动的愿樱，忍不住跑过去逗弄她玩。
　　友川想了想庙会的事情，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也就是说时间是在明天么？怪不得这几天山坡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原来是在为庙会做准备。友川对求神拜佛不感兴趣的，但是考虑到庙会上会很有意思，而且说不定可以邀请甄名一起过去，不禁对这个小庙会满怀憧憬。
　　“快去学校吧！别再想乱七八糟的事了！”友川妈知道他心思跑到庙会上面去，就出声提醒道，末了，回头看向正在帮忙擦桌子的友川舅妈说：“你快去照看愿樱吧，我一个人收拾就行了。”
　　“没关系，愿樱正在睡呢。”舅妈笑着说。
　　友川上楼取下书包，到客厅门口换了鞋子，感觉没穿好，就用脚尖在水泥地面上踢了几下，“我要出发了。”
　　“路上小心。”友川头也不抬地说。
　　现在是七点四十五，花十分钟走到学校，也还有五分钟的空余时间，所以友川一点也不着急。至于友兰，那家伙匆匆吃完饭，就和前来喊她的梁小意一道去了学校。
　　正值深秋。
　　宽大的水泥路因为收获的秸秆被风吹倒而盖住了一半，路面一下子狭窄了很多。而且最近气温下降了许多，昨晚似乎还降了霜。金黄色的秸秆上面铺着一层白白的冰晶，映衬着晨曦，反射出的光芒分外耀眼。
　　草丛中不再有蛐蛐叫唤了，半个月前还扯着嗓子喊个不停的青蛙也消失了声音。无论是燕子还是大雁，似乎都已经全部飞去南方预备过冬了，现在天空中再也看不见它们的身影，只有几朵洁白的云静静飘浮着，好像随风移动，却又感觉一动不动。
　　今天没碰上骑着自行车心急火燎往学校赶的梁小如，友川心里未免有些空荡荡的。直到跨进校门，这份感觉才终于从胸口不见了。一直在自由晨读的学生们纷纷走向教室，开始上正式的早读课，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家伙则是吊着一片蘸了些果酱的面包，一边喊着“迟到了迟到了”一边急急忙忙跑进教学楼。
　　“早啊。”吴道手捧着篮球，对着迎面走过来的于蓝打招呼道。
　　“晨练啦？”于蓝胸口抱着语文书和英语书，天然的笑着说。
　　吴道点点头，然后与于蓝一同进楼向三楼教室走去，但是到了门口，却被黑着脸的林美树堵住。没等她说什么，吴道就抢先说：“理解一下行么？还剩两天就比赛了，这段时间训练的紧，别注重这些了。”
　　林美树看着吴道身上的球服，以及手里捧着的篮球，皱了皱眉。最后终于让开，放吴道进去了。“小心点，穿成这样别感冒了。”
　　“嗯。”吴道点点头。
　　梁小如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她从桌兜中对书包里面取出晨读用的3500，似乎准备开始背单词。等了一会儿，看见进教室来的人是唐小鸟，便自觉的把单词本放下去，转而拿出语文古诗词64篇。
　　“都把声音放出来，要喊出来让自己听得见哦！”唐小鸟挑着又黑又粗的浓眉说道，教室里哇啦哇啦的声音立即响成一片。见这效果，唐小鸟满意地点点头――下一刻脸却又阴沉下来，因为友川正鬼鬼祟祟的拉开后门溜进来。
　　“站住！”唐小鸟踩着高跟鞋咣当咣当过来，伸手揪友川的耳朵。
　　友川痛得疵牙咧嘴，却又不敢反抗，这一幕引得教室里面欢笑声一片。
　　“除了制造笑点再没别的用处了，这家伙。”梁小如不满的看着友川说。
　　吴道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又反对的摇摇头，叫人搞不清楚他想表达什么。吴道把篮球轻轻放到教室后边的清洁用具箱里，正准备返身回去，却透过窗户，被篮球场上的某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左脸上有着块拇指大小红色胎记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寸头、头发花白，平下巴，身着红色运动衣，身高约一米九，手捧着篮球在篮球场上跃动着，像一团火焰在跳跃燃烧。在他面前，王若男双手张开似是在防御，然而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那男人轻巧的向右晃了下身体做了个假动作，便成功突破。
　　下一瞬，篮球顺利入网。
　　王若男的神情很沮丧，走过去，在那个男人胸口上捶了一拳。
　　吴道看得有点呆，完全没注意到唐小鸟已经走到他身边来。
　　“看什么呐！”唐小鸟拍了下吴道头顶说。回过神来，吴道一句话也没说，回到座位上拿起语文书，似乎默念课文，但书都是拿反着的。梁小如察觉到吴道的异状，但并没太在意。
　　……　……
　　教务室，王若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然后刷的一下拉开办公桌抽屉，只见抽屉里放着满满的罐装啤酒。王若男随手拿出一罐，啪的一声打开，扭了下头放到嘴边咕嘟咕嘟大喝起来。一口气喝完一罐，王若男把空罐准确的扔进门口处的垃圾篓里，然后一抹嘴道，“真他妈爽――”
　　唐小鸟不在，不然一定会和她叫嚣。不过即便是想来沉稳的团子也控制不住脾气，带着些怒气说：“注意你的言辞！”
　　王若男嘿嘿嘿笑着，走到团子身边，大呼小叫着，“那个男的是叫什么来着？”
　　“白新峰。”团子淡然地说。
　　“哦！白新峰！这个白新峰真的很厉害啊，不愧是市篮球队教练，打球真的没话说！”王若男一下子趴到团子肩膀上，嘴唇凑到团子耳边，“后天的比赛，一开始让市篮球队做十分钟的表演――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团子放下笔，静静的看着王若男。
　　尽管是初赛，但是八校联赛对于芸苔高中来说是个盛事。团子一方面是想给参赛的校篮球队鼓劲儿，另一方面是想给芸苔撑撑门面，于是专程请了市篮球队前来。当然了，市篮球队今天并不会过来，只有那位名叫白新峰的教练闲的没事，提前过来瞎转。
　　“说实话，你和那个白新峰什么时候认识的？”王若男像只哈巴狗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团子。见她这个样子，团子不免露出一点笑意。“认识有两三年了，不过交往不深……怎么？你对他有意思？”
　　王若男脸一红，团子本以为她会扭扭捏捏的否认，没想到王若男竟然大声说：“他是个好男人嘛，我会喜欢很正常的吧？”
　　团子笑开了，这反应的确很符合王若男的风格。
　　但是没完，王若男又跑到团子身边来，问：“你不感兴趣的话就让给我吧，好不好？”
　　“那你自己去追，别妄想我帮你。”
　　……　……
　　大课间，友川在桌旁呆坐着，看着写满了惨白惨白的米分笔字的黑板，忽然大叫一声站立起来，吓得梁小如肩膀轻轻一颤，本子上字都写错了。
　　“你有病啊！”梁小如回头冲着友川大喊。
　　友川毫不在意，反而把圆饼似的脸挤到梁小如面前，神秘兮兮的说：“明天有庙会你知不知道？”
　　“啊？”梁小如看着友川，脸上充满了鄙夷，“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呀？”友川大惊。
　　想来，友川不是那种非常爱凑热闹的人，所以这种消息总是后知后觉。要不是今早友川妈跟他提起，估计等结束，他都可能不知道原来还有庙会这么个事情。
　　“那你去吗？”友川问。
　　“没兴趣。”梁小如一口回绝。友川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叫她，转头看看吴道，发现吴道不知道在想什么，静坐着一言不发。友川哼哼哈哈几下，离开座位向教室外边走去。
　　“是去叫甄名对吧？”梁小如嗤笑着说。眼睛斜着看友川，一脸瞧不起他的神情，“何必藏着掩着，搞那么神秘做什么？”
　　“对……就是去叫她，怎么？”友川梗着脖子看梁小如，“我邀请你了是你不去，难道现在还不允许我去找别人吗？”
　　“我又没拦你，真是。”梁小如转过头，找到胶带使劲儿粘刚刚被友川吓的写错了的字。前面于蓝扭过脖子好奇宝宝似的朝这边看着，友川对她笑了笑，出了教室往楼梯口走去。
　　一边往甄名的教室走，一边在心中思考着，忧虑着，虽然感觉可能性不大，甄名没有特别的事情应该不会拒绝，但是万一她也不去的话就有点麻烦了。胸中担忧，嘴里不停的念叨：
　　“一定要成功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邀请被拒###


　　走了不多时间，友川便到了甄名所在教室了。说起来，这还是友川第一次主动跑过来找甄名。前几次都是甄名过去找他的，身为男生却一直那么被动，友川心里不免感到一点惭愧。摇摇头，把烦乱的心思全都赶跑，友川在甄名教室门口站定，深呼吸着。
　　也不知道甄名在不在？
　　在这里瞎想有什么用，直接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友川把胸腹里的空气全都呼出来，刷的一声拉开门。然后，满教室的人全都转过头来看他，连同讲台上正讲的不亦乐乎的唐小鸟也把目光投向这边。
　　原来还没下课吗！
　　最后一排，甄名脸转过来，呆呆的看着友川，乌黑的眼睛传递过来不明所以的意味。
　　友川脸一下子红了，既是因为甄名，也是因为自己的冒失。大喊一声：“我走错了！”下一刻，教室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唐小鸟脸手里米分笔啪嘎一声折成两段，似乎很生气。友川赶紧唰的一声关上门，匆匆跑开。
　　不过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走廊外边来来回回走着，等甄名班下课。大课间时间有二十分钟，唐小鸟大概拖堂拖了十分钟多一点，终于离开了教室。她拿着教案本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还皱着眉毛不停的打量着友川，似乎在猜测友川出于什么目的跑到这边来，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友川尴尬的对唐小鸟笑笑，唐小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她走远，友川才再次往甄名教室里走，但是刚一拉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因为甄名似乎也打算出来，所以友川拉开门的瞬间，与甄名面对面相隔不到十公分。
　　“别吓我啊！”友川退后一步惊叫。
　　甄名看了教室里面一眼，爱八卦的几个女生正在用眼睛瞟向这边。甄名皱皱眉头，然后拉着友川从教室门口走开，一直到了走廊拐角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才停下来。手腕被甄名小手抓着，友川心神荡漾，以至于被放开的时候竟然感到一丝不舍。
　　“什么事？”甄名开门见山的问。
　　友川立马窘迫起来。话说，约甄名去逛庙会，算不算约会啊？
　　去庙会上没办法看电影，没办法逛商场，没办法一起吃甜点，没办法去游乐园玩……不过，秒回也有它自己有趣的地方。各种小吃，地域风格浓厚的东西，各种有意思的小摊，店铺。只是不知道甄名会不会喜欢。
　　不过之前的那场烟花大会，甄名不是也去看了么，应该会喜欢的吧。
　　那到底算不算约会？
　　好像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总之只要能成功约她出去不就行了么。
　　“那个。”友川转头看向甄名，挤出笑容说：“明晚学校后面的那个山坡上，有庙会――”
　　“我不去。”甄名打断友川的话。
　　一瞬间，仿佛吹过一阵寒风，将友川脆弱的心冻住，然后咣当一声碎的七零八落。
　　友川艰难的保持着笑容，然而这已经是极限了。为什么不去这种话实在问不出口。好在甄名自己解释了原因。
　　“明晚家里有点事情，没有空。”甄名淡淡的说。
　　漆黑的眼珠盯着友川，这压抑感让友川难以言语。
　　“下次，再说吧。”
　　话一说完，甄名转过身径直往教室走去。
　　原来是有事情要忙，而不是没兴趣去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友川安慰着自己，可内心的伤痛怎么也没办法抚平，终于控制不住，伤心的趴到栏杆上，用脑袋一下一下的撞击不锈钢栏杆。
　　……　……
　　到了下午第二节课下后，吴道跑去篮球场上锻炼去了。上午他看见了白新峰和王若男打球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期间友川问过他，吴道并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就说了出来。
　　当时老师还在讲台上面讲着枯燥的课程，友川却没有心思听，因为被甄名拒绝使他受到了打击。心灵的创伤没法快速恢复，从上午大课间到现在，友川都是呆坐着，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
　　“我是不是被讨厌了？”想来想去，友川还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上来。
　　前面，梁小如闻言转过身，看了眼友川，出奇的没有讽刺他。“那种女人本来就琢磨不透的，早说过和她交往不会有好结果。”
　　“你别乱说了。”友川虽然因为甄名受伤，但是仍旧不愿意听见梁小如说她坏话。
　　“我是在乱说吗？”梁小如瞪大眼珠，盯着友川，好半天气呼呼的扭过头，“我才懒得说咧，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友川叹口气，继续消沉。无意间转身，看见旁边的吴道竟然在发呆。吴道虽然不怎么用心学习，但是决不会用发呆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的。友川戳了下吴道，看他转过来，就问：“你咋啦？”
　　“没什么。”吴道抬手在脸上摸了两把。
　　“没什么干什么这样？”友川紧追不舍。
　　吴道无语的看了眼友川，可能是被弄得有点烦了，便说：“早上，操场那里王若男在打球你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啊，和一个男的在打，那又有什么关系？”友川会错意，迷糊的看着吴道，“男女不能混在一起打球吗？”
　　“不是这个。”吴道越发无语，看着友川迷茫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和王若男打球的那个男的，是市篮球队教练，白新峰。”
　　“你认识？”友川继续问。
　　吴道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我和他当然不认识，只不过在电视上见过一两次，报纸上也有看过，所以知道他是谁。这人虽然算不上有多厉害，但在风见市很有名气。”
　　友川抓抓头，好久才说：“好吧……”
　　“这对我来说，可能是个机会也说不定呢。”说完，吴道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神游外物的状态了。看着这样子的吴道，友川摇摇头，理不清那个男的是白新峰和吴道失身有什么关系，干脆便不想了。
　　下课铃响起，吴道便从清洁用具的箱子里面取出篮球，飞一般的冲出教室，往篮球场上跑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教学楼旁边的操场上，校篮球队那些家伙都跑去围在白新峰身旁，激烈的说着什么。白新峰一脸兴奋，嘴巴也在不停地动。
　　可惜离这么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内容。
　　友川无奈的笑了笑。看着那边，心想如果现在哪个知名作家到学校来，他也会像那群家伙一样吧，说不定会更激动。
　　教室里面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后两节自习课艺术生和体育生不必要上，就算不是为了练习，那些家伙估计也会在哪里躲着，不到教室来。友川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丝翘课的打算，但这想法一出现就扑灭了。
　　高考已经不远。
　　而他还远远没有准备好。
　　叹口气，坐下来正准备做套题，忽然一声呼喊将友川震住。
　　“小川――”
　　转过头，可以看见教室后门，小樱正欢快的站在门口，使劲儿对着友川招手。昨天来这里知道了友川的教室，今天不用别人引路，自个儿就跑了过来。
　　“小川――”小樱正准备进来，友川已经起身，冲过去抱起小樱往楼梯口跑去。
　　于蓝看着外边，慢慢走到梁小如桌前笑着说：“小樱又来了。”
　　“那个家伙啊，还真是用情至深。”梁小如说完，于蓝不由得咯咯咯笑起来。给六岁大的小樱用这个词语这么想都感到十分滑稽。梁小如抬起头，看着于蓝问她，“你最近在复习什么？我看见你整天抱着语文和英语书在看。”
　　“这个啊。”于蓝抬手抓了抓满头卷发，笑嘻嘻的说：“因为将来要学的是钢琴专业，现在的其他课程知识好像都用不上了，只有语文和英语等到了大学，会作为公共课依旧上着。所以现在好好看看，别的科目就不用管了。”
　　“你真任性。”梁小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于蓝现在大势已定，坐等明年开学，去芸苔大学报道。但是现在梁小如的前途还没着落呢，所以她一丝也不敢放松。
　　于蓝拉着梁小如的胳膊，不让她做题。“去买点东西吧，等上自习课了吃。”
　　“我说，你不用去音乐室练习吗？”
　　“这个稍微放一放也没什么关系啦。”
　　梁小如在于蓝脑门上敲了一下，才放下笔站起身，和她一起走出教室，前往学校超市。
　　想不到别的好的地方，友川最终还是抱着小樱跑到花园里边。七拐八拐找到一个隐人耳目的处所，友川把小樱放下来，手指点在她的鼻子上说：“为什么又到学校来？”
　　“因为实在太闲了嘛，所以过来转转。”
　　“这里可不是游乐园，哪里能让你随便转！”
　　小樱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友川吃吃吃的笑，一点也不担心友川生气。友川看着面前精灵鬼似的的小樱，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过来的时候给我吗=妈说过了。”小樱补充道，似乎想让友川安心一点。然而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友川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的样子，“你老往我这里跑，会让同学笑话我的。”
　　小樱手指头含进嘴里，眼睛看着友川扑闪扑闪。
　　“然后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发现了###


　　“还然后！我还有什么然后！”
　　友川无比头痛，看着面前不到他腰际的小樱，手抬起扶住额头，使劲儿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一下，老是被这么小的孩子找到学校里来，你让同学们怎么看我！再说了，昨天你乱说话，害的我同学都以为我和你有什么。”
　　“但是……”小樱笑嘻嘻的看着友川，“我们不是的确有什么嘛。”
　　“别开玩笑。”
　　友川怒气冲冲的看着小樱，但是却舍不得说她，过了好半天，才无奈的说：“但是不要学校里来给我添麻烦，行不，算我求你了。”
　　小樱一脸诡笑。
　　舅妈似乎是去逛街了，和友川妈一起。这件事是小樱给友川说的。舅舅则是去了另外什么地方，好像有点什么事情。正是因此，家里一下子只剩下小樱一个人，因为没有人陪她玩，所以实在耐不住寂寞，才会跑到学校来找友川的。
　　“你什么时候才会放学？”小樱坐在花坛边沿上，两脚不停的前后摇晃。
　　友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说：“还要一个多小时。”
　　“带我到处转转怎么样？”小樱看着友川的神情很是期待，但是友川却苦笑着，无法满足她的愿望，“我还在上自习呢，现在在这里和你说话都是违反纪律的好不？去外边转说不定就会被老师逮到。”
　　“被老师逮到会怎么样？”
　　“会被打屁屁。”
　　说完，友川自己都忍俊不禁了，感觉和小樱待在一起，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变好了许多。
　　上课铃从刚才就响了，看目前这情况，要回去上课似乎没有可能。友川又看了看时间，叹口气，心一横，干脆不打算去教室。友川一屁股坐到小樱身旁，准备留在在这里陪她。只希望团子不要莫名其妙突发奇想跑去教室里查人，不然他就没好果子吃了。
　　“讲故事？”小樱侧头看友川，嘴边那颗比绿豆稍微小一点的远远地黑痣变得越发明显，也使人感觉越发可爱。
　　“嗯，讲故事。”友川想起昨晚，没有为小樱讲故事的事情了，心想着现在一定要给她补上，于是兴高采烈的思考，组织语言。
　　“要有龙，魔法师，公主。”小樱提着要求。
　　“嗯，都有都有。”
　　……　……
　　教室里，团子站在讲台上，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看上去似乎是张纸张，上面密密麻麻打满了字，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趁这点时间，我来给大家说一点事情。体育生和艺术生没在，所以之后请各位同学相互转告一下。”说完，团子朝下边看了一眼，见没人窃窃私语，满意的点点头。似乎没有发现友川不在，团子便继续说道，“就是高考报名的事情，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学期，高考报名也终于开始了。大家都知道现在是网上报名，所以我也不用说多余的话。最主要的还是自己信息的填写，这个一定要慎重，还有就是缴费问题，除了个别银行无法进行缴费之外，其他的银行都可以。今天我先过来说一下，正式的报名是下一周开始。”
　　团子拿起讲桌上面的一沓纸张，递给林美树，让她挨个发。虽然体艺特长生都没有在，但是仍旧给发了一份放在空着的桌子上。怕被风吹跑，林美树还特意用桌上的书或者本子之类的东西压住。
　　“好吧，再没其他的事情，大家上自习。”
　　梁小如拿起发给她的那张纸看了看，上面打印的是高考报名表的信息填写格式。学校这样做，是为了让高三学生更加方便的报名，所以说起来，还挺贴心的。
　　看完，梁小如把这张表单折好夹进书本里，以免遗失。抬头，看见于蓝正朝这边看过来。梁小如对她笑笑，于蓝也是笑着点点头。艺考过去，于蓝放下了包袱，又和黑长直扭转了关系，可以说现在是什么都不担心，整个人看上去一天到晚乐乐呵呵的。
　　梁小如铺开卷子，又拿起笔准备做题，忽然感觉面前背一篇阴影笼罩。仰面一看，原来是团子站在桌边。团子看了看梁小如坐到一半的物理题，点点头说：“要抓紧。”
　　“嗯。”梁小如重重应了一声。
　　团子又看向梁小如后边――空着的友川座位，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友川去哪儿了？”
　　小樱来了的事情要不要坦白？梁小如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刚刚有人来找，友川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是课间的时候吗？”团子扶扶眼镜说。
　　“对。”
　　“什么人找友川的？”
　　“是个女孩。”
　　团子点点头，然后说了声“你继续做题吧”就离开了。走到讲台上拿起没有发完的许多表单，径直走出教室。
　　轻呼口气，梁小如扭开笔帽打算做题，可思量半天，也没有下得去笔。友川和小樱两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清楚他们去了哪里，但是下意识的就没有全部给团子说。也不知道心中担心什么。以团子和友川的关系，或许是知道他跟小樱的关系的吧。
　　但这不是梁小如应该考虑的事情。
　　可是没法不去想，脑袋根本控制不住。
　　“可恶！”梁小如压低声音喊了一下，惊到了旁边的人。
　　……　……
　　团子下了楼，经过广场走向办公楼，但是到中间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她想着想着，拿出手机开始给友川打电话。脚下却不紧不慢的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花园旁边。无意识的看了眼花园里幽深的小径，团子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的声音，眉头不由得皱到一起。
　　过了很长时间，电话才终于接通了。
　　“喂，友川，你在哪儿？”团子没有急着责难友川，而是按耐着略显烦躁的心情问。
　　友川没有估计到团子竟然会打电话找他，一时间有点慌张。看了眼还一脸无忧无虑坐在花坛边沿上的小樱，友川尴尬的说：“在厕所呢。”
　　“你厕所一去去半个小时啊？”团子身音明显有些冷，神情也变得有点冰寒，看样子是动怒了。
　　“那个，今天有点拉肚子。”友川牵强的说。一旁的小樱看过来，笑嘻嘻的问：“你拉肚子呀！”
　　友川赶紧把食指竖到嘴唇跟前，嘘了一声。
　　下一刻手机里就传来团子的声音，“你不是一个人？你在和谁说话？”
　　友川头痛无比，看小樱又准备说话，赶紧对她摇摇头，然后才对着手机说：“没啊，就我一个人，你听错了吧？”
　　团子在花园外边站着，手中拿着高考报名表的表单，眼神里满是怀疑，不过最后还是叹口气说：“好吧，我就相信你在厕所。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回到教室！”
　　“嗯，知道了。”
　　友川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更让团子感到怀疑。
　　花园里边，友川烦恼的看着小樱，好半天才说：“跟我走吧。”
　　“去哪里呀？”小樱一歪头，可爱的看着友川。她小小的身体坐在花坛边沿上，小巧玲珑精致漂亮。友川把小樱抱起来，对她说：“我班主任在找我呢，没法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送你去校门口，你先回家好不好？”
　　“不好，你故事都还没有讲完呢。”
　　“等晚上再讲。”
　　“别骗我啊。”
　　“绝对不骗你。”
　　小樱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在友川肥肥的脸颊上掐着，掐了一个红印出来。友川抱着小樱一边往花园外边走，一边问她：“你钥匙带着没？”
　　“钥匙是这个吗？”小樱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串钥匙。友川一看就知道那是友川妈的，应该是去逛街的时候，给了小樱吧。她考虑的倒挺周全，知道小樱可能用到钥匙。这样的话也就放心了，不担心小樱回去之后开不开门。
　　不过还是存有一点疑虑，就问：“你会用钥匙开门吗？”
　　小樱嗤笑了，“我来的时候就是用这个锁门的。”
　　好吧，看来友川低估了小樱的智商。于是没再说话，只叮嘱了一句“把钥匙收好”就抱着小樱一步跨出花园。
　　然后便愣住了。
　　正对面，团子怔怔的看着他，似乎被吓了一跳。不过转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飘散出怒气，华绕在身体周围难以散去。
　　“就知道你没在厕所！”团子怒气冲冲地说。
　　现在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完全被人家逮住现行了。友川呆立在团子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干脆什么也不说。小樱依旧是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好奇的打量着团子。团子眼神在友川身上怒视了好久，终于转移到友川怀里的小樱身上。
　　“这是谁？”团子出声问道。
　　友川抬头看了眼团子，才说：“是我舅舅家的孩子，叫――”
　　“知樱吗？”团子竟然知道知樱，不过想来也很正常，团子在友川家带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不知道友川舅舅的事情。可能只是最近几年，与友川舅舅家没有见过面，但是大致情况还是了解一点的，应该。
　　“你知道啊，团子姨？”友川惊讶的看着团子。
　　“我还知道你舅舅又有一个女儿了呢。你妈整天跟我说这事，叫我也早点找一个――”团子话突然打住，不过即便她不说，友川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肯定是友川妈用这个教唆团子去相亲。
　　“这也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啊，团子姨。”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始挑战###


　　团子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友川话里的意思，立即用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下。友川赶忙闭嘴，站直身体不敢随便说话了。小樱抬头看着友川的奇葩反应，不由得笑了起来。
　　“来，让我看看。”团子走到友川身前，手伸到知樱脸上摸了摸，然后直接从友川怀里夺过小樱，自己抱着。“小樱，快叫小姨。”
　　眨巴两下眼睛，小樱乖巧的叫了声：“小姨。”
　　团子眯着眼睛笑了。非常满意小樱的表现，团子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对她说：“怎么可以老是和友川混在一起，脑子会变笨的。”
　　小樱咯咯咯的笑起来，友川埋怨的看着团子，但是不敢出声抗议。
　　现在是上课时间，然而见到小樱而显得有些高兴的团子竟然忘记这个了，和小樱在这里愉快的逗弄着，把友川完全晾到一边。友川只好像个雕塑似的一直站在一边，有点尴尬，却又没胆量离开。再说了，小樱等会儿还要由他送出校门呢。
　　团子在小樱脸上捏了一把，笑着问她：“怎么会跑到学校来？是友川带你来的？”
　　为什么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堆到我头上啊？友川心里委屈的想。
　　小樱瞅了眼友川，摇摇头，“是我自己跑过来的。”
　　“自己？为什么？学校里可诶什么好玩的。”团子迷惑的看着小樱因为高兴而略显红扑扑的面颊。听了团子的话，小樱神色黯淡了许多，好半天才小声说：“我妈和姑妈带着愿樱去逛街了，叫我在家看门。我一个人实在没意思，就跑了出来。”
　　“真胡闹，这里你不熟悉，迷路了怎么办？”
　　“不会迷路的。”
　　看着小樱天真无邪的小脸，团子轻轻叹口气。心中开始责怪起友川妈，去逛街也不把小樱一起带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待在家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麻烦了。友川舅妈也真的是神经粗的吓人，一点都不担心吗？
　　其实团子又哪里知道，小樱是故意不去街上的。友川妈走的时候还特意关照她，说要带小樱一起去，然而小樱摇头说要看家，还说不喜欢逛街。友川妈哄劝了好久都没劝得动小樱，最后才同意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的。
　　“明晚的那个庙会，小姨你会去吗？”小樱忽然问。
　　团子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枝，想了半会儿才说：“现在还不好确定呢，要看明天有没有事情。你想去吗？”
　　“嗯嗯！”小樱连连点头，“小川说了会和我一起去的。”
　　一旁的友川无故中枪，急忙大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团子不满的看了眼友川，被这目光注视着，友川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巴。小樱一下子欢笑起来，高兴地不得了。
　　又在这里聊了一会儿，团子就把友川赶回教室去了。小樱并没有被送离学校，而是被团子带着，去了教务室。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回去，然后有肚子待在家中，团子实在不放心，便暂时让小樱跟她去教务室，等友川放学了，再叫他过来接小樱和她一起回去。
　　到了教室，友川一脸不爽的拉过凳子坐下。没想到旁边吴道的座位上坐着的人是于蓝。于蓝从吴道桌上拿起本体育杂志在看，见到友川过来坐下，轻喊了声：“喂。”
　　“你怎么坐这儿来？”友川诧异的问。从桌上取过生物练习册，又手忙脚乱的找笔。但是找了半天却没找见。前面梁小如直接回过身，扔过来一支笔，说：“真是，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乱摊子收拾一下。”
　　“我桌上又不是一直这么乱。”友川口中嘟囔。
　　“我就没见你这里不这么乱过！”梁小如说话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友川撇撇嘴，没和她继续吵。于蓝看出来友川心情不好，轻声问，“被团子老师骂了？”
　　“没被骂，就是被说教了几句。”友川苦笑。
　　“不就是被骂了呗！”梁小如冷哼一声说。
　　……　……
　　教务室里老师不多，而且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没有谁理会偌大的办公场所多了一个小女孩。顶多就是稍微看两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写教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了。还有用电脑办公的，大家都专心致志于手头上的事。
　　刚开学时，文化祭之前那次团子一顿责骂，教务室里的风气好了很多，然而团子因此也得罪了很多人。除了唐小鸟，王若男和桃子，几乎在没有其他称得上知交的人了。这个情况，团子不是没有想到过。但是当时那种状况，不这么做根本不行。
　　小樱在教务室里来来回回的跑，偶尔发出一两声欢笑。终于又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被团子一把揽进怀里。
　　“小点声，别影响大家工作。”团子压低声音说。
　　小樱笑着点点头，两手抓着团子西装袖子十分高兴。可能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所以很感到新奇吧，再没发出声响的小樱，不停的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过来过去猛瞧。这时候，唐小鸟从门口进来，正准备和团子说话，看着她怀里的小樱一下子呆住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唐小鸟几步跑到团子身边，抓着她肩膀，看着团子怀里的小樱，眼神非常的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有孩子的？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你误会了，她不是――”团子话没说完，就被唐小鸟打断了，“连婚都没结，居然就有了孩子，还长得这么大了，真是……最讨厌你了！”
　　说完，唐小鸟泪奔，出了教务室转过弯便看不见人影了。
　　团子无语，满头黑线。
　　教务室里为数不多的老师，都把脑袋撇向一边，不看团子。这种事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会好一些吧？
　　“她是什么人呐？”小樱好奇的问。
　　“一个疯女人。”团子黑着脸说。
　　团子摇摇头，赶跑思绪继续工作。小樱扭动了两下身体从团子臂弯里跳下来，然后有点扭捏的问：“小姨，厕所在哪里呀？”
　　“厕所啊。”团子看着小樱难为情的样子忍俊不禁，伸手向门口那边指了一下，说：“出去后顺着走廊一直走，快到头的地方有一个。”
　　“哦。”小樱扭过脸转身就准备出去了。
　　团子在后边小声说：“别跑进男生厕所里去了哦。”
　　“知道啦！”小樱红着脸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教务室。在办公的老师有一个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两声。团子朝那边看了看，那老师随即低下头继续工作。
　　不过小樱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一个超级麻烦王。王若男垂头丧气的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往下缩了好几公分。王若男长叹口气，从兜里取出两张电影票，扔到团子办公桌上。
　　“这什么东西？”团子拿起来一看，才明白是电影票。“周六中午两点，幻之空影城……你是准备和谁去看电影吗？”
　　“看个屁。”王若男开口就说。团子眉头一下子皱起来，瞪着王若男。王若男似乎心情真的不怎么好，从办公桌抽屉里面一连拿出好几罐啤酒，砰砰砰打开，因为摇晃，有罐啤酒泡沫溢到桌上了，可她管也不管。
　　“怎么了？”团子问。
　　“妈的，那个白新峰是个什么东西呀，老娘去约他，居然还爱理不理，滚他妈的蛋。长得又不帅，不就个子高了点，球打得好了点嘛，那么傲气，他咋不上天！这种人，肯定一辈子都不讨人喜欢，单身狗到死，顿顿吃狗粮――”
　　王若男骂的正欢，团子起身抽出一大把纸巾塞进她嘴里边。
　　……　……
　　吴道在篮球场上立着，看着处于中心的那个左脸上有着一块胎记的男人。
　　白新峰。
　　市篮球队教练。
　　通过他的话，也许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了吧。
　　吴道走过去，手里的球不停拍打着，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响声。一直到了白新峰面前，相隔不到一米了，才停下来。
　　“你是……”白新峰纳闷的看着吴道，不清楚面前这个只有一米七五的男生走过来是准备干什么。
　　“吴道，我的名字。”吴道把篮球收起，执在手心说。
　　“吴道吗？那个，你有什么事情吗？”白新峰笑了一下，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吴道。不知是不是身高的差距，从他身上传出一阵压迫感，袭向吴道。吴道强硬的没有退后半步，微微仰头看着白新峰，说：“比一场怎么样，听说你很厉害。”
　　篮球场旁边还站着不少校篮球队的成员呢，王若锋也在其中。看着不远处与白新峰对峙的吴道，王若锋想上前制止，毕竟白新峰是作为宾客到这里来的，没理由随随便便接受谁的挑衅。但是脚迈出一步却又停下了，也许是对吴道和白新峰可能展开的比试充满兴趣吧。
　　“抱歉，我没兴趣陪你玩，我很忙的，而且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了。”白新峰自如的笑着说。
　　吴道没有放弃，并逼近了一步，“不差这几分钟吧，还是说，怕自己会输？”
　　笑了，白新峰摇摇头，看着吴道说：
　　“难道随便从哪里跑出来一只猫猫狗狗挑战我，我就得接受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奔赴战场###


　　吴道脸色一点也没变，似乎根本不因为白新峰说的话感到生气。他静静地看着白新峰，周围一圈人也都看着白新峰，场中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王若锋正准备圆场，吴道却先他一步说话了。“那要怎么样，你才会接受和我比试一下？”
　　白新峰看着吴道，慢慢敛去笑容。“后天，你们学校和铃木高中要进行初赛对吧？”
　　不止吴道，王若锋以及其他校篮球队队员脸上都是迷茫的表情。比赛时出场次序据说是抽签决定的，但是不管哪种方式，现在都还不知道究竟会将哪个学校当作对手。白新峰怎么就提前这么早知道了？
　　“看来你们都不清楚，那我就提前说了吧，你们是和铃木高中打初赛。”白新峰说完，转头看向吴道，“你会参赛的对不对？等你们学校赢了初赛，再来向我挑战吧。”
　　……　……
　　友川去了教务室那里领小樱回来时，看见王若男一脸不爽的样子。友川没敢和她搭腔，直接拉着小樱的手出了教务室径直往学校大门口走去。而经过校门时，门卫在小樱身上打量了好久，友川还担心他上前盘问，不过到最后那老头也没有过来。
　　毕竟解释起来很麻烦，能少点事情最好。
　　“记得要讲故事哦。”小樱拉着友川说。
　　走了一路，终于看见近在眼前的家门，以及院子里从客厅门口照射出的柔和灯光，友川点点头，答应道，“嗯，一定记得，绝对不忘。”
　　小樱立即变得非常兴奋。拉着友川的手转了一圈，差点把友川拽倒在地。“要有龙，魔法师，公主。”
　　“不要王子吗？”友川笑问。
　　小樱很认真的摇摇头，“王子都是白痴，没有别的人的帮助，根本打不过恶龙的。还是魔法师最厉害。”
　　友川哑然失笑。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各种童话故事里面，王子几乎都是寻求各种人物的帮助，凭借着利器才终于战胜恶龙，解救公主的。小樱虽是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对这点反而理解的颇为透彻。
　　“不过，厉害的除了魔法师，还有骑士哦。”友川不禁想起自己的小说了。书中对于魔法的力量弱化了很多，对于骑士则加强了少许。比起拿着魔杖，友川还是更加喜欢拿着长枪和大剑的角色。毕竟是男生，有这种审美观念很正常。
　　女生的话或许更喜欢身体孱弱，却可以使用神奇魔法的魔法师吧。
　　“那我晚上到你房间来睡。”小樱扬起小脸说。
　　友川拉着小樱进了院门，然后轻轻将刷着鲜红油漆的大铁门闭上，并没有锁。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没回来，比如说张友山和友兰。张友山下班时间是七点多，比友川稍晚一点，友兰虽然放学时间比友川早，可是那家伙总和梁小意黏在一起到处玩，所以经常回来的比友川迟。
　　“不行。”友川摇摇头，郑重其事的对小樱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你已经长的比较大了，不能和我一起睡。”
　　“昨晚不就在一块睡了么？”
　　“那你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么？”
　　友川说完，小樱神色一阵黯淡。她两根食指点在一起扭来扭去，后又抓住衣角，局促不安地说：“我给你添麻烦了么？”
　　“是啊，还不是一点。”友川乘胜追击。小樱表情变得有点悲伤，看上去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友川想安慰她，但是考虑到要是让小樱在得寸进尺就不好了，还是一次性将这伤痛完全释放出来吧。“所以，小樱自己要注意一点，知道了么，不要再跑我房间来。”
　　小樱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一声不吭。虽然终究没哭，但是看上去真的很失落。
　　友川妈已经回来了，似乎从街上回来时，顺道买了很多食材，所以今天的晚餐丰富至极，让人看了就眼花缭乱。满满一大桌的炒菜凉菜按次序摆着，像一朵里千层外千层盛开着的花朵，分外诱人。
　　小樱看了眼饭桌，放开友川的手，转身回了卧室。
　　“怎么了啊？”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走过来的友川妈奇怪的看着离去的小樱，放下手中的盘子，问友川道，“咋啦？吵架啦？”
　　“没。”友川笑着摇摇头。
　　舅妈从洗手间里出来，怀里还抱着愿樱，手中拿着厚厚一沓尿布，应该是给愿樱处理生理问题了吧。舅舅从卧室里出来，小樱则跟在他后边，躲着友川。舅舅坐到沙发上的时候，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友川，不过没有说什么。
　　友川被看得毛骨悚然，赶紧说：“我去写作业了。”然后一秒也没有多呆，飞快的往二楼自己房间跑去。友川妈听见了，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大喊：“做啥作业啊！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我爸还没回来呢。”友川站在二楼房门口，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他站的位置看不见厨房门口的。
　　“已经在路上了，再有五分钟就回来――”友川妈话音未落，院子里面响起突突突的摩托车发动机声――看来张友山已经回来。探后几乎同时，幽兰的声音也从院中传来，“妈，我回来啦！”
　　“回来就回来，喊啥喊！”
　　友川舅舅坐在沙发上，哄劝着眼眶红红的小樱，舅妈走过来看着快哭出来的小樱，笑问怎么了，舅舅抬头淡淡的说：“好像被友川欺负了。”
　　“哦。”舅妈抱着愿樱点头，半晌后忽然说：“叫他负责。”
　　舅舅苦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另一边，团子把手机装进包包里，然后又检查了一下，才终于出门。
　　她身上还穿着在学校中那身西装，也不知道是出去准备干什么。顺着水泥路慢慢往下走，经过了一大片田野，闻着泥土传来的阵阵幽香，也没有使她的神情变的舒缓一点。
　　团子的表情很严肃，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到了公路上，又花了几分钟时间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问：“去哪里呀？”
　　“市中心。”团子淡淡的回答。
　　白新峰站在幻之空影城门口等待着，两手插在兜里。他也和今天在芸苔高中一样，身上穿的还是那身鲜红色的运动衣，这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精神。白新峰无意识的抬起手，在脸上那块胎记处慢慢抚摸着，突然笑了一下。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打开车门的下一秒，团子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然后稍微侧身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你傻笑什么？”团子撩了下额前的刘海说。
　　白新峰看着团子，好半天才说：“想起我们初遇的情景了。”
　　团子用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白新峰，说：“那有什么好笑的，你有受虐倾向吗？”
　　那还是夏日，团子身着西装，在大街上走着，一不小心，和人撞在一起。撞她的人――或者说被她撞的人，是个一身运动衣的中年男子，长相平凡无奇，除了左脸上一块胎记过于惹人注目之外，再没有其他什么特征可以使人看过一眼后便不再忘记。
　　这男的是白新峰。
　　团子有点恼火，因为那一撞，手中的书都撒到地上，偏偏地上还有一大摊水。
　　“抱歉啊，我有急事。”说完，白新峰就准备匆匆离去，却被团子一把拉住。“就你有急事，我没有？”
　　白新峰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笑了一声说：“那您想怎么办呢？小姐？”
　　不知怎么，胸口涌出一股邪火，扬手给了白新峰一巴掌。嘴里还说：“丑男。”
　　幻之空影城门口，白新峰看着一身西装的团子，感慨地说：“你怎么万年西装？”
　　“你还不是万年运动服？”团子立即回了一句。
　　白新峰无语，只好苦笑着点头。
　　幻之空影城――虽说是影城，但那只是夸张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一个还算比较高档次的电影院而已。因为对风见市来说，档次算是比较高的幻之空影城电影票出售的也就比较贵，基本上每张都要两三百元的样子，而同样的电影，其他的电影院一般都不到一百元。这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明一些问题，所以团子平时从未来过这里。
　　今晚是初次。
　　应白新峰之约。
　　“我不大喜欢看电影。”团子说。
　　“那就在里面睡觉好了。”白新峰毫不介意地说。
　　开玩笑，谁会花这么多钱跑来，仅仅为了睡觉的。团子只是在表明态度，白新峰不可能不明白团子的意思。
　　今晚到幻之空影城来看电影的人还是不少的，在团子和白新峰说话的当儿，已经有好些人进去了――并且都是成双成对。
　　“该进去了，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白新峰终于看了看手腕上的运动型机械表说。团子稍稍皱了皱眉，便和白新峰一起进去。边往里边走边说：“我是有正事和你说，你严肃一点。”
　　“你这人还真是没有情趣。”白新峰摇头晃脑。
　　团子扶扶眼镜，两眼盯着白新峰，平静的说：
　　“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喜欢的人###


　　电影已经开始了。
　　内容好像是外国的动漫电影。不过虽是萌萌的卡通角色，但讲述的却是有关爱情的故事，颇为感人。观众席上有许多多愁善感的女人掩着口鼻轻声啜泣，绅士则轻声劝慰。
　　白新峰动动嘴唇，正准备说什么，团子转头盯着他，说：“今天，王若男约你来这里看电影了吧？”
　　“对，不过她说是礼拜六和我一起的，那天我没时间。”白新峰毫不掩饰的说。“礼拜六是篮球赛啊，你忘了吗？”
　　团子眉头轻皱，王若男的那两张电影票还在教务室的办公桌抽屉里。当时没有仔细看，回想一下，好像的确是礼拜六的场次。
　　今晚之所以会到这里来，究其根源是因为白新峰以商量后面几周的篮球赛事宜为由做出邀请，团子才答应的。不过两人从见面开始就说了一大段废话，然后又一起进来看了半个小时多的电影了，却始终没有聊到正题上。这不禁使团子有些烦躁，尽管不是工作狂，对偶尔出来消遣一下这种事也不反感，然而这次却是有着王若男被拒绝这一前提的。所以团子感觉有点对不住她。
　　“为什么不拒绝的委婉一点？”团子不大高兴的问。
　　白新峰笑了一下，悠悠的说：“这种事，还用问为什么吗？团子，难道你想转行当媒人？”
　　团子扭过头，不说话了。
　　银幕上，萌萌的女主好像死了，男主正抱着她痛哭失声。现场凝聚着一股悲伤的气氛弥留不散。然而团子一点也不在意电影正在演什么，对于白新峰，团子不禁产生了一点讨厌的感觉。早已经和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追缠不休。
　　“团子，我的心思你不会不明白吧？”白新峰看着团子的侧脸，轻声说。
　　昏暗的环境里，白新峰脸颊上的那块胎记不怎么明显了，这使他看上去帅气了不少。不过白新峰本身就不难看，那块胎记的确是一块不小的瑕疵，然而，对于男人来说，倒也增添了一份别样的美感。
　　团子摇摇头，“如果你还打算说这件事，那我就回去了。”
　　闻言，白新峰叹了口气，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　……
　　热热闹闹的吃完晚饭，友川赶紧回到房间里面去码字。
　　后天，后天就是和长谷川约定会面的日子。到那之前必须把构思好的剧情全部码出来。大约还有五万字，今晚，加上明天一天的时间，不知道够还是不够。友川的码字速度算不上很快，平时基本上每天就是六千字左右，基本上两个小时就能搞定，这种程度对他来说非常轻松。然而，一天加一个晚上码五万字，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要加油了。”友川大喊一声。
　　房间门轻轻打开，友兰手里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条内裤走进来，然后飞快的扔到友川床上。看着坐在电脑面前的友川，友兰嘴里嘟囔着，“内衣你自己洗自己晾晒收回来好不好，贴身的衣服怎么可以老是让妈给你洗。”
　　“抱歉，最近有点忙。”友川两眼盯着电脑，头也不回的对友兰说。
　　“你一直忙，什么时候闲下来过？”
　　友川手指头不停的在键盘上面敲打，发出轻微的噼噼啪啪声。聚精会神的友川盯着电脑，瞳孔里映射着灰白页面上一个个方块字像倒着砌墙一样，飞快的由少变多，最后将整个显示器都占满。
　　“唉，叫人拿你怎么办好？”说完，友兰就转身准备出去，到了门口却又回头说：“明天妈和舅妈去庙会上转转，你有空的话和她们一起去吧？”
　　“上午还是下午？”友川边码字边问。
　　友兰继续说：“好像是上午。”
　　“那就没办法了，我要上课你又不是不知道。”友川说完，便不再做声。
　　友兰又叹口气，摇摇头出了门。
　　友川回头看了闭上的房门一眼，眼神呆楞了一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　……
　　漆黑的夜空下，吴道在被几盏大型的照明灯照耀的无比明亮的篮球场上打篮球。
　　操场边缘有许多人，那些都是晚自习下后，闲来无事跑来操场上散心的家伙。有独自一个的，也有成双成对的，自然也有成群结队的。
　　不过和吴道没有关系，所以吴道自顾自的打篮球，一个人在不大的半个篮球场上来回跑动着。过了不多时，于蓝拿着两杯热乎乎的奶茶过来了。在篮球场边缘上站定，于蓝对着吴道打招呼，“休息一下吧？这样你会受不了的。”
　　吴道回过头，看了看于蓝，收了篮球捧在手中朝于蓝走过来。
　　大约还有五米左右的距离时，于蓝忽然大喊一声：“接住！”然后就把手左中的奶茶扔向吴道。吴道傻眼了，奶茶不是矿泉水，怎么可以用扔的。
　　但是吴道还是伸手去接，虽然抓住了奶茶，然而纸质的杯子一下子就变形了，有些烫手的奶茶立即流出来大半。看这情况，剩下的也没办法喝了。
　　吴道无语的看着于蓝，好半天才说：“友川说你是天然，我一直不明白他说的天然是什么意思，今晚我终于懂了。”
　　于蓝脸色大澹看看吴道手中扁扁的奶茶杯子，然后又瞧瞧自己手中的奶茶，说：“算了，我们喝一杯吧。”
　　离开纷乱吵嚷的人群，于蓝和吴道二人远远的坐在操场边上幽静的柳树下边。这里并没有凳子椅子之类供人休息的东西，吴道和于蓝也不讲究，随意的坐在地上。于蓝捧着奶茶，咕噜噜喝了小半杯后，将奶茶递向吴道。
　　“不了，我不喝，你喝完吧。”吴道笑着说。
　　于蓝不依，固执的把奶茶举在吴道面前。半晌，无奈的吴道终于接过去，喝着还剩下半杯的奶茶。
　　天上月亮很扁，不过这残缺的美相比圆满之时毫不逊色。
　　秋天即将过去，初秋时候草丛中的蟋蟀和蝈蝈基本上都已经不见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响起一两声虫鸣。也许仍有那么几只，顽强地活着，在与自然作斗争。
　　于蓝看着喝完奶茶后，把空纸杯扔向不元处的垃圾箱的吴道，笑问：“紧张吗？”
　　“什么？”吴道回头看她。
　　于蓝两手放在一起使劲儿搓了几下。丰硕的胸部被她两条胳膊挤压着，在胸口聚成非常明显的一团。吴道把脸别过不看，以免产生邪念。
　　“记得我艺考的时候，你们都在问我紧不紧张这类问题。现在，终于轮到我来问你了。”于蓝看上去非常高兴，脸上挂着笑，眯着眼睛打量吴道，表情甚是得意。
　　吴道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于蓝这么孩子气。片刻，吴道反问：“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不是要参加那个什么八校联赛了么？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么？”于蓝惊异的看着吴道，不相信他心理素质会那么好。想当初，艺考面试时，于蓝也是对自己以及对友川梁小如说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可是实际上，真正到了开始面试那一刻，名为紧张的情绪就完全充满内心了。
　　当时胸中感受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短短二十分钟所给她施加的压力，如同山岳，快要将她压倒。
　　“这个，怎么说呢，毕竟我和你情况不同。”吴道呼口气，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说：“我只能说，尽力去做。如果我用尽全力还是没能达到预期的结果，那么只能说我能力不够吧。”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蓝笑了起来，“要是我当时能和你现在一样，恐怕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麻烦事情了吧。”
　　……　……
　　电影结束了，团子跟在白新风后面从电影院――幻之空影城里面出来。
　　站在虽然入夜但仍旧颇为繁华的大街上，团子深吸口气，又哈出一团白气。她双手放在一起搓了搓，然后把包包背带往肩膀里侧挪了挪。
　　“篮球赛的事，我会尽力的。”白新峰说。
　　团子点点头，轻声道，“谢谢。”
　　然而白新峰想听的不是这个。也许是所处的环境使然，白新峰一直静若止水的心终于躁动了。他忽然抬手搭在团子肩膀上面，眼睛紧盯着团子。“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之前你有相亲过对吧？为什么宁愿跑去和一点都不认识的男人会面，却不敢面对我对你的感情？”
　　团子摇摇头，抬手拨开白新峰打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我相亲是长辈给我安排的，我自己并不想去。还有，你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白新峰又抬手，不过这一次却是仅仅抓着团子双肩。
　　“我们不合适。”团子一点都不慌张，镇定的看着白新峰。
　　夜风徐徐吹过，亮着车灯的汽车鸣着喇叭从二人身旁驶过。白新峰把团子往路边拉了拉，团子也顺从的跟着过去，然而她的态度，一丝一毫也没有改变。团子依旧平静的注视着白新峰，轻叹口气，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说：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一百五十章  小型庙会###


　　早上，友川在学校里问了吴道和于蓝，看他们今晚去不去那个庙会。
　　不是友川多事，本来是打算和甄名一起去的，然而被拒绝了。心情不怎么好的友川便不准备去了，可是小樱一直吵吵嚷嚷的要去庙会玩。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友川只好答应。
　　时间原本就紧张，昨晚码了近两万字，一直熬到半夜三点。今天晚上逛完庙会之后回来，还得接着继续码字。幸好又和周雨雪通了回电话。确定的具体会面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钟。这样一来的话，时间终于勉勉强强够了。
　　另外，小樱既然要去庙会使得友川不得不去，那么干脆把吴道于蓝也叫上，这样子也会热闹开心一点。
　　“是什么庙会？”吴道看着友川问。早上打完篮球的吴道现在身上还穿着鲜红色的球服。也幸亏实在教室，不然这家伙一定会着凉。吴道手中拿着一本体育杂志，斜着眼睛看着友川，一脸迷惑。“我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庙会啊？”
　　“是因为只是一个小庙会而已，所以没什么大的风声，不过还是很有意思的。”友川不停的鼓动着吴道，然而吴道却是一脸兴趣索然的样子。兴许是昨晚练习时间太长导致没有休息好，还是和于蓝相处时间太久心思跑到别的地方没有睡的着觉。吴道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
　　友川苦着脸说：“别这样啊，我很尴尬的。”
　　“可是，我感觉不出哪里有去转一转的必要。”吴道把体育杂志合起来，塞进卓兜里面。于蓝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走过来，一边吃一边走到吴道友川面前。听了他们两的交谈，于蓝附和着吴道的话，说：“对啊，吴道明天还要比赛的，你得让他好好养足精神。”
　　友川有点失望。
　　本打算和大家一起去，稍微玩一玩，然而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
　　前面的梁小如回过头看了眼友川，想说什么，可是又闭上嘴巴，默默的转过头。但是下一刻团子的声音插进来了，使得四人全都吓了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团子从后门走进来说：“有必要去的。”
　　吴道眼神一愣，没想到素来不喜欢学生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花费太多心思的团子，竟然赞成他们去庙会上玩。吴道在凳子上坐好，看向团子不卑不亢的说：“有什么必要？”
　　“毕竟是庙会，去那边的小寺庙里给你祈愿，说不定会有很好的效果。”团子时很认真的这么说的，可是从她口中传出来，钻入友川吴道梁小如于蓝耳朵里面，全然变了味道。
　　“别开玩笑。”吴道满头黑线。
　　团子眉头一皱，不满的看了眼吴道。一旁的友川立即机敏的说：“对啊对啊，听说那边的寺庙祈愿很灵验的。吴道，你也希望你明天比赛能打得漂漂亮亮对不对？干什么不去试一下？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
　　吴道还是有些犹豫，于蓝则睁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激动的看着友川。“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嗯。”友川点点头，心中却想究竟是不是真的鬼才知道咧。
　　梁小如似乎看透友川心中所想了，打量着友川的眼神带着些鄙夷。不过团子也赞成去，其中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也说不定。这么思量着，梁小如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不妨去看一看。”
　　友川回头得意的说：“哎呀？昨天某人不是口口声声的说没兴趣吗？怎么这会儿又想着去了？”
　　“你找死是不是？”梁小如死命瞪着友川。
　　团子有点头痛，面前这群家伙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吵吵嚷嚷的样子，真的叫人无法接受。
　　友川满怀希冀的看着吴道，作为友川来说，帮助吴道在赛前放松一下调节身心，有利于吴道赛场上的发挥。友川不是笨蛋，尽管有些时候很傻。不过关键时刻还是不会掉链子的。正是这么考虑着，所以才希望吴道能够去，而对于蓝和梁小如则没有勉强。
　　“我……”吴道还是有点犹豫。按他的想法，今晚本打算继续练球，找找手感。如果去了庙会，那么这个计划肯定就泡汤了。
　　团子转过身准备走了，忽然又回头对友川说了句，“你妈刚才喊我去，但是我没时间。晚上你带着小樱过来我这儿，一起去好好的玩一玩吧。”
　　“嗯。”友川面露喜色。
　　说完，团子就离开了。于蓝和梁小如的表情已经很明确的表现他们的心思了。至于吴道――他还有的选择么？假如团子没有去，那么他或许会坚持着不去，然而团子都准备去了，他要是能忍着不去，那就真叫见鬼。
　　于是便到了晚上。
　　小樱穿着一身复古风格的小布裙，在团子面前跑来跑去。这服装是舅妈给弄得，好像是樱之丘的文化特色。似乎在樱之丘，每当到了比较盛大的节日，人们便会这样打扮着出来玩。
　　“来，过来让小姨看看。”团子对着小樱张开手，微笑着说。
　　小樱兴奋的发出唧唧的笑声，冲进团子怀里，然偶便被抱住。友川在一旁看着，说：“小樱好像很喜欢你呢。”
　　“以前我经常这样抱她。”团子笑笑，扶扶眼镜，转头对着小樱笑着说，“都是很久远的事，小樱大概不记得了吧。”
　　友川舒口气，有团子帮忙照看，他肩上的担子自然会轻一点。想到这里，友川不禁腹诽起来。舅妈对他实在太放心了，出门的时候还对友川说“小樱就交给你了哦。”好像根本不担心友川能否照顾的好小樱。
　　水泥路边，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柔和的光芒，将路边的这一边田野也朦朦胧胧的照亮。这光亮中，团子抱起小樱，一边逗弄她一边问友川，“吴道他们说的是几点过来？”
　　“吴道和于蓝是一起的，他们应该马上就能过来。梁小如我就不清楚了，那家伙总是弄得――”友川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弄得什么？”梁小如突然出现在友川身后，对着友川说。
　　“没啥。”友川手搔后脑勺呵呵呵傻笑。这种时刻还是装傻比较好，说什么都会被梁小如胡搅蛮缠的。
　　“他们还没来？”梁小如撩了下乌黑的头发说。
　　友川准备说“你自己不会用眼睛看啊？”但是没那个胆量，只好说：“应该快来了。”
　　梁小如不再和友川说话，转而跑到团子跟前，逗弄小樱。小樱圆圆的脸颊被梁小如捏着，被拉扯出奇怪的形状。小樱伸手也去抓梁小如的脸，梁小如笑着往后躲，却没能躲开。小樱唧唧笑着抓住梁小如的脸颊往一边撕，二个人闹成一团。
　　友川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在那边撕脸皮，无奈的叹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吴道和于蓝才终于过来。二人没有穿校服，都换上了自己的私服。毕竟穿着校服到处转悠太过引人注目。吴道和于蓝一直走到近前才停下，然后梁小如欢笑着拉过于蓝去一边玩了，吴道则是站在团子面前，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
　　团子把小樱放下来，看了眼吴道说：“人齐了就走吧。”
　　小樱跑向友川身边，抓着友川的手开心的大喊：“走咯！走咯！”
　　水泥路两边并不是一直都有路灯的。而且走了一段路后，便拐到还未硬化的土路上去了。这回团子长了记性，没有像上次那样穿高跟鞋，而是穿着平底的黑色休闲鞋。看上去还挺时尚的，只不过和她一身西装有点不搭。
　　“走的时候看着点脚下，路不平，有点难走。”走在最前边，团子细心的说。
　　“嗯。”后面友川回应道。
　　团子回头看了一眼，“我在对小樱说呢。”
　　这下子友川有点尴尬了，脸颊红的像个苹果。也幸亏是在夜里，就算脸再红别人也看不出来。
　　“别摔倒，要是出了问题就麻烦了。”团子继续提醒，结果她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不小心才在一颗圆圆的石头上，倾溜一下便向后倾倒。走在团子后边的人是友川，但他手里牵着小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不要紧，友川后面的吴道一下子冲上来，牢牢扶住团子。
　　“没事吧？”吴道问。
　　团子反应慢了半拍，呆愣片刻才说：“放开我吧，没事。”
　　气氛一下子有点诡异。团子站立好，整理了一下衣襟，才又接着走。友川悄悄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两下，见他回过头来，友川又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吴道笑着摇摇头，低声说：“无聊。”
　　于蓝和梁小如窃窃私语，不是还发出阵阵嘿嘿嘿的笑声。
　　团子不可能听不到，但是直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一行人就这样排成一列，不惊不满的走着上坡路，向着会场方向前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一片浮游灯火。
　　“到了。”团子说。
　　几个人停下脚步，抬头遥望着。他们与会场距离已不再遥远，相隔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但是周围的黑暗与远处的朦胧灯火却使人感到还隔着很远的路途――但终究是到了。
　　这时候，不知谁说了句：
　　“快走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钱包丢了###


　　庙会上人很多。
　　团子一行人慢慢地走着，在稍显拥挤的人群之中，见缝插针一点一点的前进。和上次的烟花大会一样，没有硬化的开阔土路上，两旁一家家摆着简易的店铺。而且形式大多是一样的，鲜红色的篷布为其遮挡出一片空间，为下面店主的摆设提供方便。
　　“先去哪里？”友川紧追着团子，终于绕开身边的路人后，抱着小樱追到团子屁股后边，问道，“是先转一转？还是直接去庙里？”
　　“先转一转，不急。”团子淡淡地说。
　　友川表情沮丧，眯着眼睛苦笑。
　　他可是还有两万多字没有码，太迟回去的话，恐怕就真的完不成任务了。明天下午四点就是和长谷川见面的时间，难道到时候要对人家说“抱歉我没有写完”这样的话吗？
　　“你有急事？”团子回头问。
　　友川连忙摇头。小樱呵呵呵笑着，在友川脸上掐了几把。友川扭头往一边躲，但是根本躲不开，脸上被小樱抓出一道红印。友川有点生气的说：“你小心一点，破相了怎么办。”
　　小樱不管不顾，抱着友川的脑袋用脸颊使劲儿蹭。
　　于蓝和梁小如手拉着手在路边一家一家的转着，不紧不慢的观看着鳞次栉比的店铺，偶尔还在一起切切私语的议论着，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吴道依旧手插在兜里面，看上去非常的拽。
　　“说不定会碰上你妈。”团子突然回头笑着说。
　　友川摇摇头。友川妈是上午去的，到了下午就回家了。下午放学后回了趟家的友川当然知道这个。舅妈也是，是和友川妈一起回到家中的，小樱的衣服还是舅妈给弄的呢。
　　看见友川摇头，团子疑惑的问，“不是这样的吗？”
　　“我妈是上午过来祈愿的，中午刚过就回家了。”
　　“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应该是你记错了吧。”
　　团子脸面有点挂不住，她不禁下意识的抬手，摸摸鼻子掩饰尴尬。友川笑了，小樱也笑的在友川怀里翻滚。
　　于蓝和梁小如两人已经自顾自的跑到团子友川前面去了。这两个家伙手里各自抓着很大很大的一个棉花糖。友川忍不住吐槽，“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整天像个孩子一样。”
　　吴道拍拍友川的肩膀，“说的你有多老成似的。”
　　走了不多远，吴道忽然眼睛一亮，看向路的一边。在那里摆着一个一米长半米宽二十公分左右深度的鱼缸――并不是玻璃做的，所以称之为鱼缸有点不确切――但这根本不重要。
　　还记得，烟花大会时，吴道和团子一起在那里抓鱼。用的纸做的网兜，艰难的捞鱼苗，薄薄的纸网兜进水后变得非常脆弱，几乎一碰就破，两人理所当然没能捞到一条小金鱼。
　　“要不要去试一下？”友川怂恿二人。
　　团子朝那边看着，似乎起了欲望，但下一刻却说：“不了，等明年再捞吧。”
　　“没必要等明年吧？现在想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哦。”友川继续劝说。吴道是根木头，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不出，而且这种事也需要有人来帮他一把。
　　果然，友川说完话，吴道眼神亮了许多。团子也在考虑着，到最后终于说：“那就去试一试吧。”
　　“一起。”吴道赶紧跟上去，和团子一同往那边走。
　　友川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跟着过去，因为当电灯泡是很尴尬的。更何况，小樱还在不停地扑腾，嘴里吵着“棉花糖棉花糖……”
　　友川看了眼前边的梁小如和于蓝，不由得有些生气。要不是那两个家伙勾起了小樱的食欲，她也不会这样子吵着要棉花糖。出来的时候舅妈还特意叮嘱过不可以让小樱吃甜食。因为小樱现在也已经到了换牙的时期了。
　　“好吧。”友川无奈，小樱吵的不可开交，大有不给她买她就一直吵下去的气势。友川看着小樱严肃的说：“就一个，只买一个，不能吃太多甜的东西。”
　　“嗯！”小樱用力点头。
　　笑容可掬的大妈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签，像变魔术似的转圈，一丝丝棉花糖的糖絮迅速在竹签上累积变多，到最后变的很大一个，比吴道常用的那个篮球还要大一圈。
　　“收好。”大妈笑着递过来，塞到小樱手里。
　　“谢谢。”效应了自己甜甜的说。友川腾出一只手从兜里翻找出钱包，由于另一只手抱着小樱，所以取钱非常困难。大妈一点也不心急，从旁边抽出一根竹签已经开始再做下一个了。许久，友川终于掏出钱放到桌上，“钱放在这里了。”
　　“好的。”
　　抱着小樱离开，向团子那里走去。友川看着小樱手里超级大的棉花糖，洁白的颜色和蓬松的质感令他不禁产生了些许欲望。友川趁小樱不注意，张开血碰大口咬了一口棉花糖，然后脸偏向一边准备嚼――但口中棉花糖已经化为水分了。棉花糖入口即化，哪里还有他嚼的机会。
　　小樱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友川，大叫：“啊！小川你太过分了，竟然偷吃！”
　　“我哪里偷吃啦。”友川张开嘴巴，吐吐舌头说：“你看，我嘴里一点都没有，哪里偷吃啦？”
　　小樱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友川脸上掐着，“就是偷吃啦，别抵赖！”
　　“吃一点又怎么样。”
　　吴道那边响起一声惊呼。友川赶紧抱着小樱跑过去，之间团子手中拿着好几个网兜重在一起，网兜里面捞着一条巴掌大小的金鱼。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以网兜来做比较，这条金鱼可以说是相当大的。团子一脸兴奋，脸颊红扑扑的，甚是激动。吴道在旁边看着，无语的摇摇头。纸质网兜很脆弱，可是好几个重在一起，也就变得比较结实了。这样的话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捉到比较大的鱼――可这样就算是赖皮了。
　　鱼摊老板――那个中年大叔用手抚着额头，好半天才说：“小姐，这样不好吧。”
　　团子自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赶忙笑着道歉，并把鱼放回浴缸之中。那条灰不溜秋却有巴掌大小的金鱼一入水中，立即晃动着尾巴远离团子，逃离这块是非之地。鱼摊老板摇摇头，似乎对团子感到无可奈何。
　　起身，团子转过来笑着轻喊：“好了，继续走吧。”
　　吴道看着团子，眼神稍稍变了。一向严肃认真的团子竟然会做出这种孩子气爆表的举动，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看看旁边的友川，果然他脸上也是一副惊异的表情。大抵他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团子这种举动。
　　“现在去哪里？”团子回过头问。
　　友川和吴道一同默不作声。这种事不应该是团子自己做决定的么，居然会反过来问友川和吴道，真的有些不正常。今天的团子，怎么说呢，给人忽然变年轻了，变孩子气了的感觉。
　　“是时候去庙里了。”友川说。怀里的小樱立即变得很不高兴。友川心中考虑着未写完的稿子，急着想要回去，她可是要在这里好好转转呢。于是挥舞着硕大的棉花糖说：“不嘛不嘛不要那么早去那边……”
　　“好的，那就继续转转，反正时间还早。”团子说完，朝着刚才梁小如和于蓝走掉的地方前进。吴道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快步跟上去。友川叹口气，捏了捏小樱尖翘的鼻子，说：“你真是要害死我。”
　　小樱哼的一声，转过头不看友川。
　　小孩子一般都没什么耐心，对某件事产生了兴趣，也很难持久。小樱手中的棉花糖才吃了三分之一，就不愿吃了，转而赛给友川让他解决。这时友川才终于明白自己担心小樱会吃台多棉花糖完全是多余的。
　　“你不吃了？”友川拿着棉花糖问。
　　小樱抿紧嘴左右摇头，然后大度的说：“给你了，你吃了吧。”
　　“我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你刚刚不都偷吃了吗。”
　　“我那是想尝尝味道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棉花糖的点点糖絮肉眼可见的往下飘落，落到友川手背上后立即化开，把友川手背弄得黏糊糊的。没办法，只好自己吃了。
　　把团子吴道友川甩开老远的梁小如和于蓝二人，正在一家店铺前大吃特吃着。这里卖的是炸鸡柳，不是本地的吃食，好像兴起时间不长，但最近这段时期变得很受欢迎。
　　用一个大纸袋盛着满满一袋子的鸡柳，梁小如和于蓝一人捏着一根牙签，不停的插着鸡柳狂吃。时间不久，一袋子鸡柳已经吃的没剩下几根。梁小如一脸满足的拍拍肚皮，然后与于蓝相视而笑。
　　“不能再吃这个了，会场这么大，还有别的好吃的呢。”梁小如说。
　　于蓝点点头，然后用卫生纸擦擦手，准备掏钱包付钱。圆脸大叔站在料理台后边，静静等着于蓝给钱。
　　“我付钱就行了。”梁小如阻拦道。
　　于蓝摇头笑着，“刚刚棉花糖的钱就是你掏的，现在怎么能还让你付钱。”然而，说完话于蓝忽然神色一僵，低下头在包包里面不停的翻找。半晌，哭丧着脸对梁小如说：“我钱包好像丢了。”
　　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不过就算找钱包，也还是先付钱给圆脸大叔比较好，等了这么一会儿，大叔明显不耐烦了。梁小如一边安慰于蓝一边掏钱包，下一刻，她的神情也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
　　“我的钱包好像也丢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硬币许愿###


　　圆脸大叔很无语，看着料理台外边的两个少女，好半天，皱着眉头问：“你们该不会是准备白吃吧？”
　　“谁白痴了！你才白痴了呢！”梁小如毫不客气的大喊。
　　圆脸老板好脾气，没有和梁小如争辩，也许是不愿和这种不成熟的小女生扯皮，圆脸老板再没说一句话。于蓝有点慌张，神色担忧的看着梁小如，不知道该怎么办。梁小如倒显得比较镇定，手摸着下巴仔细回想钱包可能丢掉的时间和地点。
　　“有没有印象？”于蓝焦急地问。
　　梁小如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这时候，团子几人终于过来了。看着梁小如和于蓝的表情，感到有些不对劲儿的友川立即问道，“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于蓝哭丧着脸说：“钱包丢了。”
　　……　……
　　很幸运。
　　钱包顺利的找到了。
　　友川嘴里虽然抱怨着，但还是很爽快的替梁小如和于蓝掏了鸡柳的钱。
　　这之后，几人便帮着给梁小如跟于蓝一起找钱包。他们先是去之前二人买棉花糖的那个地方问了问，大妈细细回想了一下，摇头说：“我这里没有，你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梁小如黑着脸，于蓝则颇为沮丧。
　　顺着刚才走过的路，友川和吴道来来回回找了好多遍，也没有找见一个与钱包相像的物体。团子则问二人还有没有去过别的什么地方，有没有在哪里买什么东西。因为掏钱包付钱的过程，是最有可能丢掉钱包的。
　　“没有，就是顺着这条路过来，也没再买别的。”于蓝失望地说。本来还想好好玩玩的，现在初至这里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部消失了。梁小如在头上抓了抓，看上去很烦躁。“也许被谁捡了。”
　　“这才麻烦，这样的话根本就不知道会是谁捡了，会带到哪里去。”于蓝带着一点点哭腔。团子有些头痛，看着面前的梁小如和于蓝，许久才说：“钱包里钱多吗？”
　　“不多。”于蓝摇头。
　　“我的就四五百元而已。”梁小如也说。
　　但是并不只是钱的问题。钱包里面，放着二人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这些东西要补办都很麻烦，尤其是身份证。
　　“你们应该小心一点的。”吴道走过来说。团子手拉着小樱，看向二人，用眼神询问是否找见了钱包。吴道直接摇摇头，友川则说：“到哪里找呀，路上黑乎乎的，人又多。她们到处乱跑，鬼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
　　“这下有点棘手了。”团子轻声叹口气，似乎在责怪梁小如和于蓝的不操心。
　　不过事情有了转机，因为会场上，忽然响起一阵超大的喇叭声响。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让人一听就知道肯定出自某位大妈之口。“谁丢了钱包啊？还是两儿，钱包里面有钱、有身份证、有银行卡和饭票、谁丢的快过来领，今晚不领就丢掉了啊……”
　　这声音连着放了几遍，到第三边众人才幡然醒悟，意识到那钱包应该就是梁小如和于蓝的。这下子梁小如和于蓝都无比高兴，钱包可能失而复得，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可是有个问题，喇叭里面只说了过来领取，却没有说过来哪里领取。由此可见，那位被拉去充当临时播报员的大妈，实在太粗心太不专业。
　　团子无奈，问了好几个小摊老板，才打听到喇叭声出自寺庙旁边的管理处。
　　这么一来，目标就很明确了。
　　几经波折，钱包重新回到梁小如和于蓝手中了。二人笑着，又叹口气，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一起大笑起来。
　　“尽然会一起丢钱包，你们两是太有默契还是都是笨蛋呢？”友川在一旁调侃。找到钱包的好心情令梁小如大度了许多，并不和友川吵嘴，反倒是乐呵呵的说：“就是这么默契，有什么办法？”
　　“好歹有点自觉。”友川搔搔头发说：“钱包找到了的话，就把鸡柳钱还我啊。”
　　“知道了，真小气！”梁小如不满的嘟囔。
　　友川和梁小如的窘状令旁边的于蓝团子吴道不由得笑了出来。钱包丢失引发的不快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
　　“好了，别笑了，现在去庙里吧，时间不早了。”团子出声道。这得到了其余几人的一致赞同，唯有小樱还嘟着嘴唇，似乎没有在会场上玩够。不过她一直是被友川抱着的，因为担心小樱在会场上乱跑，像梁小如和于蓝的钱包那样丢掉，所以友川不管小樱怎么闹也不放她下来。即使是刚刚友川和吴道帮忙沿途寻找钱包的时候，小樱也是被团子紧紧抓着手的。
　　“别让你爸爸妈妈担心。”友川手指弯着，在小樱鼻子上面刮了几下。
　　小樱无奈，虽然仍旧想继续玩，但还是点点头，愿意与团子她们一起去庙里。
　　这便是最后一项了，祈愿完之后，就该回家。
　　寺庙并不止一个，而是大大小小数十个院落集中在山坡中央一处较平缓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建筑群。每间寺庙有大有小，因为是本地人筹资修建，没有太悠久的历史，最多就三四十年而已，又没出过什么重大事件，所以一点名气也没有，以至于连一个正式的寺名都没取。这里的人说起这些寺庙时，也都是说庙里庙里的。
　　“就是这里了。”团子走到石头砌成的庙门口，看着里面的古式建筑说道，“进去后都严肃一点，不要嘻嘻哈哈的。”
　　友川看着小樱，不知道在想什么，团子转过头看着他说：“我在跟你说呢。”
　　有点悲催。
　　来的时候，友川接了团子的话，却被说没有跟他说话，现在没接话茬，依然被说教。这令友川很无奈。而且对方是团子，友川连语言反抗都做不到。
　　会场上明明那么热闹，寺庙里却是比较沉闷的。来这里的人不少，说话的人也很多，但大家交谈时声音都压得比较低。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无形的秩序控制着这里，迫使人们不敢大声言语。
　　“好压抑。”友川小声说。
　　旁边的吴道点点头，算是认同友川的话。
　　几人慢慢的往院落深处走，途中经过一个池子，很深，底部水却很浅。水面上漂着许多面值不一的纸币，以十块二十居多，偶尔也能看见一百的。水底也沉浸着许多，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埋没进泥里。还有许多硬币静静躺在泥水当中，反射着灯光，分外明亮。
　　“这是……”于蓝眼巴巴的看着池子里面的纸钞问。
　　团子笑笑，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因为小樱明显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友川心中牵挂稿子，所以也是兴趣索然。团子带着几人直接进了一个庙里面，走过十来米的大堂，便到了佛像跟前。佛像盘腿坐着，右手竖在胸口处，左手手心向上平举放于膝盖，指尖挂着一串念珠。
　　佛像脚下没有设蒲团，应该是不用跪拜。
　　团子从钱包里取出几枚一元硬币，分给几人，口中低声解释着，“看着我做就行了，先把硬币扔进功德箱里，然后合手祈愿，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就行，很简单的。”
　　“不能扔的更多？”吴道有点诧异，感觉扔一块钱进去，实在太少了点。不过团子摇摇头道，“这是规定，每人只能扔一块钱，而且必须是硬币。”
　　“好吧……”吴道点点头。
　　小樱手中也没有空着，团子为她也准备了一枚硬币。几人一字排开在佛像前边的功德箱面前站好。然后将硬币扔进箱子里，合起双手低头闭眼，默不作声。
　　片刻，慢慢的真开眼，几人相互看了看，微笑了下。于蓝在友川旁边站着，好奇地问，“你许的什么愿啊？”
　　“明天就要和编辑碰面了，我当然许的是让我的书能够通过的愿望。”友川笑着说，说完，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然后于蓝又转向梁小如，连声问：“你呢？你呢？”
　　“希望可以捡到一百万。”梁小如顿了顿，补充道，“美元。”
　　几人都笑了。小樱忽然插嘴进来，“怎么不问我？怎么不问我？”
　　团子收敛住笑容，认真的问小樱，“你许的什么愿呢？”
　　小樱两手插在腰上，挺着扁平的小胸脯说：“我要快快长大！”
　　吴道接着问，“为什么要快快长大？”
　　“因为长大了就可以和小川结婚。”
　　静默一秒钟，集体大笑。团子本来想提醒的，但是她自己也忍不住。幸好到最后也没有寺庙的管理人员出来，要不然可能会被训斥。一边从庙里出来，吴道一边在友川肩膀上拍了两下，竖了竖大拇指。
　　“不要给小樱灌输错误的思想，友川。”团子扶扶眼镜，认真的说。
　　友川苦笑，使劲儿摇头。作为当事人，他已经很多次被小樱的嚣张宣言弄的很窘迫，很多次因为小樱的口出狂言而感到无可奈何了。但是能怪谁呢，谁叫他去年这时候，对小樱随意许愿。想到这里，友川疲惫的叹口气说：
　　“是我的错。”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整装待发###


　　已是上午了。
　　太阳散发出金灿灿的阳光越过了树梢，又爬上房顶，斜斜的挂在蔚蓝的天空中，抛洒和煦阳光。今天没有一丝云絮飘在天上，整片天空万里无云，令人看了不免感到洁净清爽。
　　友川没有去上学，但并不只是周六的原因。
　　本来今天学校是要打算补课的，但是之前，补课的事情好像被某位不堪忍受的同学举报了。捅出了篓子，学校自然不敢在继续补课――至少不敢再像前几次那样明目张胆的补。由此，友川终于有了较充沛的时间码字，当然原本就是如此安排。
　　昨晚祈愿完毕从庙会上归来，已经十点过五分。去的时候是七点，也就是说在庙会上面溜达了三个小时。这个时间并不是很久，毕竟会场很大，再加上梁小如和于蓝丢钱包的事情耽搁了许多时间，所以恐怕连一半的都没逛过来。可是友川时间紧张，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再加上吴道也不能熬太晚，毕竟第二天要打比赛，所以必须休息好。考虑到这些，祈愿完了之后就没有继续逛庙会。
　　友川妈好心给友川留了饭菜，但是友川根本没有顾得上吃。一回来，匆匆跑进二楼卧室里，噼里啪啦码字。
　　“这孩子，真是！”友川妈嘴里嘟囔。
　　坐在沙发上，和友川妈一起看电视的舅妈问，“怎么了呀？”
　　“还不是去鼓捣电脑，那家伙好像在参加什么征稿比赛来着。”友川妈随口解释。
　　“作文竞赛？”舅妈理所当然的联想到那一方面。
　　友川妈当然知道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作文竞赛了，但是不想说的太详细，就含糊道，“应该吧，我不懂那个。”
　　小樱一边把布裙下的小裤裤往上提，一边从厕所里跑出来。也真亏她能办得到边提小裤裤边跑步这种事还能不摔倒这种高难度动作。舅妈眼睛瞪她道，“去洗手！”
　　小樱嘴唇一撅，不情不愿的往回走。
　　友川妈在旁边看着乐了，笑着说：“别对孩子这么凶。”可是以前她对友川比这还凶呢，友川现在长大了还好点，小时候不知道比这凶了多少倍。等小樱洗完手从洗手间里出来，友川妈问她，“你肚子饿不饿？友川有没有买东西给你吃？”
　　“不饿。”小樱扑闪着大眼睛，躲着舅妈，坐到友川妈旁边，嘿嘿嘿笑着，“小川给我买了很多东西呢。有水煎包，煎饼，炒面，烤红薯，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小樱兴奋的一样样给友川妈说，边说边用手指头算着看到底买了几样。舅妈越听眉头皱得越高，最后终于说：“怎么能让小川给你买那么多东西，真不懂事。”
　　“这有什么啊。”友川妈笑着挥挥手，一点也不在意。不过却惊讶的说：“你吃了那么多，没撑着啊？”
　　小樱一脸得意，“我是和小川一起吃的啊。”
　　祈愿完之后，虽然直接回来的，但是走在路上，基本见到什么好吃的小樱都会眼巴巴的瞅着看，友川无奈，基本上全都会买。买回来后，小樱都是只吃一两口就不吃了，剩下的自然由友川消灭干净。所以实际上，那些都是友川吃了的。一点也不饿的友川既是为了赶时间，也是因为吃了太多东西，才没吃友川妈给他留的饭菜，这也可以理解。
　　小樱反而吃的不是很饱。
　　“还有棉花糖和糖葫芦呢。”这回小樱一说完，舅妈立即不高兴了，“叮嘱过你不可以吃甜食的你忘记了？”
　　“只吃了一点而已嘛。”小樱说完，躲在友川妈身后，偷看友川舅妈。
　　最后，友川妈把给友川留下的饭菜热了热，自己和小樱二人分着吃了。
　　而友川则是辛辛苦苦的码字。
　　从十点过五分，一直码到半夜两点钟。
　　长时间盯着电脑，再加上熬夜，友川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都有一点红肿。友川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屏幕上面一个个飞速生成的方块字，偶尔才会露出高兴、伤心、烦躁的神情。不知什么时候，小樱打开门偷偷溜进来，又悄悄的把门闭上，以免发出响声影响友川思绪。
　　小樱是想让友川讲故事的，但是看到友川忙忙碌碌的样子，便缄口不言了。独自坐在床上，取过床头的厚厚的长篇小说翻看，也不知道才上一年级的她看不看得明白。
　　兴许是渴了，友川无意识的端起书桌上的陶瓷卡通水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才发现杯里是空的。友川把被子放下，继续专注的码字。不大的房间回响着很有规律很有节奏感的击打键盘声。这声音持续不断的响起，竟给人会永远响彻下去的错觉。
　　小樱从床上下来，穿上友兰以前穿过的、有点大的棉拖鞋，跑到书桌边上，悄悄端起那只空杯子，出了房间。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回来时杯子里飘飘悠悠的向上散发着热气。杯中小半杯清澈的白开水随着小樱的走动微微荡漾，反射着房间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小樱小心翼翼的走到书桌边上，轻轻将杯子放在原处。
　　友川还在码字，完全没注意到小樱给他倒水。
　　指针过了两点，友川终于完成了预定计划。长呼口气，仔细的保存文档之后又检查一遍，这才关了电脑。张开手，动动肩膀，立刻响起关节的嘎巴声。伸了伸懒腰，友川从椅子上起来，看向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本厚厚的长篇小说呼呼大睡的小樱。
　　小樱白净的脚丫用力蹬着，将被子一大半蹬到地板上。她脑袋抵在墙上，嘴巴张开，流出一滩口水，把下巴处的床单都浸湿了一小块。去逛庙会时穿着的布裙也没有脱，被她压得皱皱的。裙子向上翻卷，露出下面卡哇伊的小裤裤。
　　友川无奈的笑笑，从小樱手里取过书，然后把她在床上放好，又细心的盖上被子，这才准备出去洗漱。
　　回身时忽然看见桌上杯子里早已凉了的水了。
　　又回头看看小樱，友川端起杯子，一口喝光。
　　……　……
　　“这是要去哪里啊？”友川妈进来，看着穿戴整齐，在镜子面前发呆的友川。
　　友川是在收拾自己呢，毕竟要去街上。只是中途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不由得发起呆来。
　　“去和我的编辑见面。”友川笑笑说。
　　上次去参加评选会的事情呗团子告诉张友山和友川妈之后，关于写小说的事，友川就没有再向他们隐瞒过，因为根本隐瞒不住，而且也明白了没有隐瞒的必要。
　　友川妈嗤笑了两声，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她说：“小心点，别被人家骗了。”
　　“不会的啦。”友川点头道。他今天没穿校服。上身是浅黄色的外套，有点像风衣的感觉但是没有那么长，设计还算新颖。下身则是淡蓝色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为了装逼，连平时很少带的手表也带上了。尽管不是什么名牌，但上去之后的确能帅气一点。
　　这幅样子令友川妈感到奇怪，只是和那个编辑见面的话，不需要这么细心的打扮吧。便问，“你是不是还准备和谁出去玩？”
　　友川一惊，没想到老妈这么敏感。“你竟然猜得出来。”
　　“我怎么猜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住我？”友川妈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她进来是为了小樱的。小樱昨晚又跑来友川房间，这个舅妈一早就和她说了。小樱和友川要好，友川妈还是很高兴的，但是怕生出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是上来看看，顺带警告一下友川――然而现在全部抛到脑后。
　　“是和梁小如出去的？”友川妈继续问，并且一直走到友川面前来，仔细盯着他，好像在传达“你敢说谎我就弄死你”这个意思。
　　友川退后一步，不好意思的说：“对……对啊，有点事情。”
　　“是什么事情？”友川妈没看眼笑。
　　友川终于忍受不了，大叫：“别问啦！问这么多干嘛！要不你和她去算了，我不去了！”
　　友川妈笑呵呵的掐友川脸颊，感觉不过瘾，又拧着友川耳朵转了半圈。直到友川喊了许多遍疼了才停手。
　　床上小樱似乎被友川妈和友川吵闹弄醒了，抬起头，揉揉眼睛摸摸鼻子，看了眼房间里的二人，翻了个身继续睡。
　　友川不敢再在家里多呆，不然一定会被友川妈捉弄致死。
　　把这几天忙忙碌碌的码出来稿子整理了一下，细心的收进书包里之后，又装好钱包手机，便出了房门，下楼往客厅外边走去。
　　“晚上回来吗？”友川妈诡异的笑着问。
　　友川脸一红，大喊：“难道你以为我会在外边和她过夜吗？”
　　友川妈只是笑，看来友川和梁小如一起出去玩令她十分高兴。由此也看得出，友川妈完全将梁小如当做了儿媳的既定人选。
　　“这也不是不可以啊。”看着友川头也不回的跑出院子，友川妈走到客厅门口冲着他远去的背影喊道，正在跑着的友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友川妈脸颊红润，精神饱满，手放在胸口说：
　　“看来这两兔崽子有进展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无声交谈###


　　梁小如站在镜前，仔细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瓜子脸，红唇琼鼻，大眼睛长睫毛，小巧的额头，以及满头五黑发亮柔顺飘逸的长发。
　　很标准的美人形象。
　　但是，这种种美的特征却生在错误的性别之上。女装生活了这么久，逐渐的，遗忘了原本的那个角色了。说不清这是好是坏，但就梁小如而言，借用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只要开心不就好了嘛。所以，有关这一点，也不必太强求。考虑别人如何看待之类的问题也根本没有意义，至少，身边的几人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认为她不正常，即使她真的不太正常。
　　梁小如笑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想像开学时那次去逛街一样，让裙子飘起来――但是无法办到。毕竟现在天气冷，虽然依旧穿的是裙子，然而却是很厚的那种，无论怎么转，根本飘不起来。
　　她腿上穿着黑色的保暖用的裤袜，这也为她增添了几分魅力。除此之外，梁小如还化了淡妆。虽然化的不是很浓，但的确是化妆了，唇蜜，米分底，眼影一样都没有落下。尽管这淡妆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相比平时，气质真的是改变了许多。
　　梁小如停下身，在镜子前站好。不知想起来什么，她突然使劲儿把额前的头发往上撩，然后凑到镜子前面仔细看着，为那几颗小痘痘烦恼。梁小如手指头在小痘痘上摸了摸，眉头皱的老高。这时候，梁小意忽然进来，梁小如赶紧把头发放下。
　　“姐，你是不是要出去？”梁小意走过来问。
　　梁小如一扭头，说：“对啊，咋啦？”
　　梁小意看上去有点害羞，两手抓在一起放在腰间扭捏着。过了半会儿，才说：“给我买两个发夹回来。”
　　“说过不许你用发夹这东西的吧！”说着，梁小如跨过去一步，揪着梁小意及肩的头发晃动，“你看看，留这么长，都能给你扎根辫子。”
　　“还没你五分之一长呢。”
　　“你说什么？”梁小如瞪大眼珠，怒视梁小意。梁小意哈哈笑着，从她房里逃跑出去，不给梁小如动手的机会。这家伙，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以前不敢和梁小如乱开玩笑的，而且一直是那种乖乖巧巧的状态，现在则活泛多了，也开始有主见。做什么事不再总是询问梁小如的意见。
　　梁小如又磨蹭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思量着是时候走了，就开始整理包包。带了钱包和小巧的化妆盒，一大包纸巾，一把精致的小雨伞，然后准神从书桌上面捏起两张电影票。
　　这是王若男买的那两张电影票。
　　王若男邀请白新峰周六去看电影，但是却被拒绝了。之后灰心丧气的王若男把电影票扔到团子桌上不要了。团子也用不上这个，昨晚上离开会场时，就问有没有人去看电影。吴道今天打比赛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看电影，于蓝也是摇摇头。这一周她要去做兼职的，同样挤不出来时间。
　　当时团子一问完，友川和梁小如两人就同时举手了，嘴里喊着：“我去！”
　　友川本来就要去街上，刚好可以在和长古川会面之前，看一场电影。梁小如的情况友川不是很了解，不过估计这家伙最有可能就是准备去逛街，顺带着买一些漫画用的工具之类。
　　“你们两要一起去吗？”团子从包包里取出电影票问。
　　梁小如和友川相互看了眼，有些尴尬。于蓝咕嘿嘿的笑了，吴道在旁边沉默着，可是看他的目光，明显对友川和梁小如的异口同声感到好笑。
　　有点想退缩。
　　但是现在说不去，反而真的有点心中有鬼的感觉。
　　友川从团子手中取过一张票，梁小如也是一样。今晚的团子没有平时的那份严肃，笑着说：“还是连号的，到时候你们可要坐一起看了，别吵嘴啊。”
　　“谁会和她吵！”
　　“谁会和他吵！”
　　友川和梁小如同时大叫。
　　这两人，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
　　想到这里，梁小如手拿着电影票不禁笑了。摇摇头，把电影票塞进包包里面，然后提着包包一步跨出房间，边下楼梯便大声喊道，“我去街上了，你别到处乱跑，好好在家里写作业知道了吗？”
　　然后从一楼某个房间里面传来梁小意的回答声：“知道啦――”
　　梁小如走出院子的时候，梁小意出来送她。看着前边的梁小如把包包带子往肩膀上挪挪，梁小意抓紧机会说：“记得给我买发夹回来。”
　　“啊？”梁小如满脸不爽的回头。
　　然而哧溜一声，梁小意已经跑回去，钻进屋里了。
　　这家伙，梁小如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把院子大铁门关上，然后才向着远处走去。
　　……　……
　　“小心一点，小心一点。”于蓝端着一盘精致的甜点，小心翼翼的从后厨往出走。
　　她身上穿着的是上白下黑的女仆装，看上去稍显可爱。
　　今天她是在快餐店里面打工的，这份兼职是她在网络上面找到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相应的活儿也不累，而且工作时间并不长，上午九点上班，干到中午十二点就可以休息。下午则是两点上班，做到六点钟就可以下班。算一算，一天的工作时间就七个小时而已。
　　于蓝端着洁净的、中间放着小小一块的精致甜点走进大厅里面。客人不是很多，而且店里环境设施很好，一个个桌子都是隔开的，并且相距并不怎么近，所以给人一种很宽敞的感觉。
　　“六号桌六号桌六号桌……”
　　嘴里念叨着，于蓝一直走到店门口那边的那个位子上，才停下来。挤出笑容把盘子轻轻从托盘上面拿下，放到桌上。
　　“这是您点的巧克力蛋糕。”于蓝僵硬的笑着说。
　　虽然做这种工作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是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然而为了钞票，只能强硬干下去。像之前那种在西餐厅做临时琴师的工作很少有的，不能太讲究。
　　转身往回走时，忽然想起什么，不由得回头看向玻璃门外。金灿灿的阳光正在不断的投射进来，在白色的地板上反射而出，映入眼帘分外耀眼。
　　于蓝下意识的把托盘抱在胸前，出声嘀咕：
　　“也不知道吴道现在怎么样？”
　　学校里，数十辆大巴车停在校园广场上，但是车里没人，看样子从风见市另外七个高中过来的篮球队和教练都已经前往操场上了。
　　宽广的操场上也的确是人声鼎沸状况。明明是礼拜六，但操场上面人却非常多。基本上没有回家的学生都跑过来看比赛了。篮球场有好多个，然而目前只有一个在用。篮球场外边摆放着十来米长的一拍桌子，还用红布盖着，桌上放着名牌，以提醒坐在这儿的人是谁。学校领导都坐在桌后看着篮球场上的比赛，神情略显高兴的和外校来的老师热烈交谈，手中还不停地做出动作，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几个看上去是教练模样的人一边看着比赛，一边评头论足。他们应当是其他学校的篮球队教练吧，不过称之为体育老师或许更加恰当。因为芸苔高中，吴道他们篮球队的指导老师就是王若男，将王若男称之为教练。未免有点夸张。
　　吴道一身球衣，胳膊小腿都露在外边，也不嫌冷。不过今天太阳挺好，倒也不是特别特别冷。吴道又是体育生，应当撑得住。等打篮球赛的时候，估计还会热的不得了。
　　王若锋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吴道身边和他一起看场上的比赛。
　　场中两队人一堆白色，一堆黑色，对比太过明显。两队现在正处于僵持状态，开赛五分钟了，两队得分23:24，可以说事也没有占得优势。
　　突然，场中一个漂亮的三分划过半空，刷的一声穿网而过。
　　下一刻场外响起一阵喝彩声，坐在桌子后边的几位领导和外校来参观的老师也都眉开眼笑。
　　“这才第一场，估计咱们的一直会排到下午，毕竟不可能四场比赛连着打，中间要有缓冲。”王若锋看着篮球场，对吴道说。
　　“嗯。”吴道点点头。
　　吴道并没有看篮球场，而是篮球场边上，静静站着的白新峰。
　　情况有点变动。本来是篮球队是要一开始做表演的，但是可能计划改变，并没有那样做。但是市篮球队的人的确来了。估计到中间会进行表演吧，这样也能为篮球赛做铺垫，炒炒气氛。
　　吴道看着白新峰，白新峰自然发现吴道再看他，便把目光投向这边来。
　　场中气氛热烈，比赛双方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是依然没有打破僵局，比分依旧没有拉开差距。篮球在场上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迅速在不同的手中穿来穿去，令人眼花缭乱。然而这一幕却难以再调动起吴道的兴趣了，白新峰也没有在像刚才那样，继续专注的看比赛。他扭过头，看向吴道，笑了一下。
　　吴道轻声说：“别忘了约定。”
　　离得这么远，不可能听得见，但是白新峰一定明白吴道的意思。
　　果然，白新峰笑了笑，微微点头，从他动弹的嘴唇可以分辨出他说的话：
　　“应该是我对你这么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失误迟到###


　　友川从家里出来后，就一刻也没有耽搁的往底下公路上赶。不过经过商店街的时候，还是被拦住了。
　　当时友川正急匆匆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抬起手腕看时间。手表上时针才过九点而已，不过刚刚在家里时就已经九点多了。表不准吗？应该不会吧。这么想着，友川也就没有掏出手机确认一下。反正只要快点赶过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想。
　　然而却被拦住脱不开身。
　　“哟！小伙子今天打扮的很精神嘛！”速食品店的秋姐趴在窗台上，两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友川说。
　　友川一愣，停下身转头看她，同样笑着回应道，“也没那么……”
　　“是一个人出去吗？”秋姐继续说，完了，在友川身周上上下下打量，眼睛弯成月牙，鬼笑道，“莫不是去约会吧？”
　　友川大濉
　　和梁小如一去出去看电影的事情，怎么也称不上约会才对。可是，一想到这件事，就会有种心跳的感觉。
　　那家伙可是男的啊！友川心中呐喊。
　　“啊哈哈哈……怎么会呢。”友川右手向后弯，摸着后脑勺说：“我还没女朋友的啊。”
　　“你这么敏感做什么，我也没说你一定是和女朋友约会啊。”秋姐追击着友川的弱点，使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女人好难对付。
　　友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忽然响起的一声童音替他解了围。只见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从店子里面跑到窗口这边来，然后抱住秋姐的小腿喊：“妈妈、妈妈，饿――”
　　“刚刚不是才吃过饼干的吗？”秋姐回头不满的说。小男孩不为所动，继续说：“饿――”
　　“好吧好吧。”秋姐又眼神诡异的看了眼友川，说着“你别跑啊我还有话跟你会说”然后从窗台上起来和小男孩一起走进店子里面。
　　友川抹了把额头，发现额头上蒙了一层汗水。
　　别跑？现在不跑就真的是傻瓜了。
　　友川朝店里看了两眼，然后把腿就跑起来，到了商店街出口的时候还差点和迎面过来的鱼店大叔撞到一起。
　　“这不是友川吗，干什么去呀――”鱼店大叔在后边大喊。
　　然而友川已经跑远了。
　　鱼店大叔摇摇头，“这家伙总是毛毛躁躁的。”
　　……　……
　　到了街上，抵达梁小如和他约定的红枫公园门口时，也才十点一十而已。
　　远远的看见了梁小如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面坐着。友川就赶紧往那边跑去，到了近前时，不由得笑出了声。
　　只见梁小如静坐着，头上，肩膀上都落了麻雀，她身旁的长椅上，地面上也是一大群麻雀。一大群的麻雀唧唧喳喳的叫唤，声势颇为浩大。走过的路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偏过头看梁小如，脸上都充满了惊奇。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友川跑到跟前来，伸出胳膊在梁小如面前挥舞。于是梁小如头上肩上，以及附近的麻雀全都呼啦一声飞光了。
　　似乎听见了友川的话，梁小如慢慢转过头，移动眼珠看向友川，口里发出僵硬的声音。“干什么？等你啊。”
　　梁小如身上会落一大群麻雀，说明她来这里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想到这里，友川心里不免的有一些愧疚。便想她道歉，“对不起，我来的有点迟。”
　　约定时间是十点，友川迟到了十分钟。
　　然而梁小如身体颤抖起来。她愤怒的看着友川，起身一脚踹到友川裆部。这满含愤怒的一击很有力量，令友川一下子就弯腰匍匐在地。踢完，梁小如才终于开口。
　　“有点迟？什么叫有点迟？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吗？你知道让人等这么长时间是一种什么感觉吗？你要不要坐在这儿整整一个小时试一试！”
　　梁小如说完，还气呼呼的在友川身上踢了两脚。不过相比刚才踢中友川要害的那一击，这两下脚踢的力度明显弱了许多。更过的只是在发泄情绪。
　　友川**半天，终于回过神来，问梁小如道，“你干什么来那么早啊？”
　　“我可是按时到这边来的。”梁小如冲着友川狂吼。
　　“我不是只迟到十分钟吗？”
　　“呵呵，十分钟。”梁小如看着友川，满脸不相信的表情。这家伙一定是在装糊涂，绝对是的。这么想着，梁小如的暴脾气又涌上来，差点控制不住情绪扑咬友川。
　　友川在梁小如的怒视下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满面疑惑的看了看手表。现在的确才十点十分多一些而已。因为听了梁小如的话，终于产生了怀疑，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已经十一点出头了。
　　竟然慢了将近一个小时。
　　是因为太久没有戴，所以没注意到手表时间不准了吗？
　　本就是为了装逼才戴上的，没想到却误了事情。友川摇摇头，有点尴尬。“好像是我的表慢了。”
　　“这还用说吗！”梁小如一双虎眼使劲儿瞪友川。
　　苦笑着，友川赶紧把手表对准。以后做事情必须要细致一点才行啊，不然可能会像这次一样误事的。
　　……　……
　　街上人很多。
　　可能是因为礼拜六的缘故，忙碌了一周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人们都跑出来放松心情了，所以大街上的人流格外拥挤。友川跟在梁小如屁股后边，和她一起走着。有好几次都因为躲避身边路人而和梁小如走岔路或者分开很远的距离。到最后，梁小如终于忍受不了，回头冲着友川说：“你能不能跟紧一点？”
　　“人太多了……你又走太快。”友川加快几步，终于与梁小如并排走在一起。然而迎面过来一溜人，友川只好侧着身体过去，这样一来又落后梁小如半步。实在看不下去，梁小如叹口气，猛地伸手抓住友川的手腕，抓着他前行。
　　“慢点。”友川说。
　　“时间不早了，快点转转，然后去看电影。完了之后――”梁小如回头盯着友川，眼神严肃认真，“我回我家，你就去找你那个长什么川吧。”
　　梁小如的意思是让友川按时去和编辑会面。
　　“长谷川。”友川出声提醒。
　　“随便他叫什么。”梁小如说完，转身拉着友川继续走。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开学时，梁小如去过的那个大型的文具超市。经过这么长时间，梁小如漫画用的一些东西都快要用光了。像画稿纸啊，墨水啊，还有那些个型号不一的铅笔之类的，都急需补充。
　　“你平时都是在这里面买吗？”友川跟随者梁小如进了超市，然后被里面广阔的空间里陈列着的琳琅满目的文具和各种绘图工具晃花了眼。超市里人不多，来这里买东西的人看上去似乎都是学生，即便不是，也是与之相关的。因为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他们挑东西的神情也都很专注，拿一样在手里要端详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在考虑什么。
　　“不在这里买，难道在你家买？”看样子，梁小如还是对友川迟到一个小时的事情怀有愤懑，胸中有气，说话口气也比较冲。友川知道梁小如在生自己的气，也就没有和她吵嘴。
　　来之前，团子还叮嘱过不许吵架的。所以不论是处于哪个原因，友川都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即对梁小如还嘴。好在梁小如也没有继续闹，专心的在架子上面仔细挑选。
　　时间过得很快，在这里一晃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梁小如才终于把想要的东西全部买齐了。厚厚一沓的绘画专用画稿纸和一大把友川叫不上名字的画笔塞满了一个不小的塑料袋。友川疑惑的看着她，“难道要提着这些去外边转吗？”
　　“先放在这里就可以了，等最后回家的时候过来取。”
　　“这样也行？”
　　“为什么不行？”反问完，梁小如竟然笑了一下。
　　看来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不再生气了。
　　走出超市的时候，梁小如的高跟鞋在台阶上碰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友川正准备扶她，可是一瞬间梁小如又站好了。她得意地看了眼友川，轻声哼了一下。友川无奈的笑笑，没吭声。
　　抬头，忽然间看见梁小如白嫩脖颈上挂着的那串明晃晃的东西了。
　　那是梁小如自己串成的珠链，上面挂着的戒指由于塞在胸口衣服下面，所以只能隔着衣服看见一个微小的凸起。
　　“是你自制的胸坠吗？”友川问。
　　梁小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友川是在说什么。她低头看看胸口，然后用小拇指勾着珠链取出戒指，吊在胸前晃动着给友川看。
　　“怎么样？好看不？”梁小如表情得意，笑容灿烂的问。
　　友川满头黑线，记得上次在梁小如家，她也是这么问的。看来她对自己做的这个胸坠很是满意。不过更有可能，是出自对那枚戒指的珍惜吧。毕竟是父亲的遗物，上面饱含着许多意义深刻的东西。
　　“好看。”友川说。
　　梁小如有些不满，微微皱眉道，“你也太敷衍了吧？就没有其他想说的话吗？”
　　友川苦笑，无奈，想了想说：
　　“要是戴在手上，就更好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相似一幕###


　　街上人很多，过往的车辆也是一幅川流不息的样子。汽车喇叭声，自行车铃声，人声，各种各样的声响全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番热闹景象。但是这股喧闹的海浪汹涌着冲挤到梁小如和友川身边时，便莫名平静下来。
　　超市门前的台阶上面，梁小如静静站着，微笑着把戒指捏在手里，细细端详着，轻声说：“因为比我手指头大了一圈，没办法戴嘛。”
　　友川一愣，看着梁小如的笑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红的友川手伸到后面挠着后脑勺说：“好像的确是这样唉。”
　　“你这傻瓜，之前在我家有和你说过戒指有点大对吧，毕竟是我爸的东西。”
　　“我忘了。”
　　“你记性真差。”
　　梁小如笑着说。友川站在原地，手摸着头，眼睛看着脚尖。
　　街道旁边的行道树上，几近落光的叶子只剩下最后几片。风不停的吹，那几片泛黄的叶子摇摇晃晃，却就是不肯落下，在这已经到来许久的秋季面前，仍然在肆意挣扎。
　　“时间不多了。”友川没话说，微延时局促而看看手表，转移梁小如的注意力说道，“我们快点去别的地方吧。”
　　“要去哪？”
　　梁小如左后手指闲着胸口的衣服，露出胸前白皙的肌肤。然后右手轻巧的将串在玻璃珠链上的戒指丢进去。可能是在外边晾了一会儿，戒指上的热度都被风吹走了，戒指一丢进衣服下面，梁小如就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叫喊：“好冰啊――”
　　“就那样吊在外边不就行了，挺好看的。”友川不解的问。
　　梁小如俏脸一皱，回头盯着友川道，“丢了怎么办？你买给我吗？”
　　这种时刻当然不能掉了面子，友川立即粗着脖子喊道，“我买给你不就好了！小气。”
　　“啊？你说我小气？”
　　没办法和梁小如继续说下去，友川捂着耳朵，迅速朝着远处跑去。不过怎么跑得过梁小如，尽管穿的还是高跟鞋，梁小如却只用几步就追上友川了。追逐在友川身侧，梁小如还在不停的叫喊，“啊！你跑什么！害怕啦！你也知道你再说混话吗！把手放下来，捂着耳朵想干嘛！”
　　友川不听，皱着眉头捂着耳朵加速向前跑。
　　快餐店，于蓝正站在临着街道的橱窗前，听面前桌上的客人点餐。忽然，外边一眨眼跑过两个身影无比熟悉的人。因为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于蓝也没有用心看外边，所以那两人的身影在于蓝眼睛的余光之中一闪而过了。
　　“艾玛！”于蓝惊叫，吓了桌上客人一跳。
　　不知不觉跑到上次和甄名一起去的那个游乐园门口时，友川才终于停下身，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梁小如一脸得意之色，站在友川身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你不行啊，才跑这么短的路就喘成这样。”
　　“我又不是体育生。”
　　“难道我是？”
　　友川起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见面前的游乐园，不禁想起了之前那次和甄名一起出来的场景了。那个时候，友川和甄名一起到这个不大的游乐园，从早上九点多，在里面转到中午两点多，才回去的。本来这次没打算和梁小如来这边，但是现在既然过来了，也许是天意也说不定，那就应该进去看看。
　　“要去里面转转吗？”友川看向梁小如问她。
　　梁小如向前探身，脑袋伸到前面看了又看，犹豫了半天也没有给定答案。很显然，她以前从来没有到这个地方来过。意识到这一点，友川忽然有想法了。
　　“走吧？”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梁小如还没有说完，友川就一把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游乐园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年轻夫妇带着孩子来玩。不过这里并不是针对孩童的游乐园，许多设施都是相对成年人开放的，所以来这边的小年轻也不少，而且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友川和梁小如这一对，一点也不显眼。
　　“来这种小孩子来的地方做什么？”梁小如有点不爽。其实她不爽的是友川竟然不理会她的想法，径直拉她进来。
　　“这里可不是专属于小孩子的游乐园，你看，不是有好多和咱们差不多年纪的人吗。而且上一次，我和甄名就是来――”友川刷的捂住嘴巴。虽然梁小如和甄名没有什么。但是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另一个女人就有点不明智了，何况他和甄名的关系就一直不明不白的。
　　“哦――”梁小如鬼笑着点头，“那次就是在这里和甄名约会的吗？”
　　友川不吭声，梁小如便当他默认了。出乎友川意料的是，梁小如竟然没有再提甄名的事，原本以为她一定会抓住机会大大的嘲讽一番。
　　“好吧，那就在这儿玩玩吧。”梁小如点点头，然后朝四周看着，自顾自的向着某处走去。一时间想不通梁小如的心思，便干脆不想了。梁小如肠子没那么多弯弯，有什么不快会直接说出来的，现在既然没多说什么，那一定是不感到不高兴。
　　兴许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这样。友川点点头，话说回来，和梁小如并没有太复杂的关系，要不是团子忽然掏出的电影票，他两还不会相约到街上来呢，所以考虑太多根本没必要。
　　梁小如走出很远了，过来过去乱跑的小孩和焦急追赶的年轻夫妇一次次挡住梁小如的背影。友川没有再胡思乱想，赶紧朝着梁小如追过去。
　　然而十分钟之后就后悔追上来。
　　过山车被送到最高点，静止在这里，一股寒意便油然而生。
　　友川颤颤巍巍的看了眼下面，扭头问梁小如：“为什么非得坐这个不可？”
　　“你说什么呐，到这种地方来，不坐一次过山车，怎么说得过去？”看出来友川很害怕身底下这钢铁制成的东西，梁小如哈哈大笑起来。
　　友川一脸苦逼样，没想到很甄名那次才发过誓，一生不坐过山车，没想到相隔不到两个月就要食言了。
　　吱――的一声摩擦声音响起，过山车开始缓缓移动。由高到低运行，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迎面扑来阵阵狂风，将友川头发全部吹向后边。座椅扶手上传来的强烈震动令友川心中产生强烈不安，反观梁小如，却是一脸开心的模样。
　　然后一个俯冲，过山车转过弯冲向高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友川狂喊，脸色煞白。
　　梁小如口中则是兴奋的“呜――呜――”的怪叫，全然不管吹来的风将她长长的头发拂向身后。
　　记得上一次甄名也是如此，尽管没有向梁小如一样不顾风度的乱喊，但的确非兴奋的样子，难道女生比男生更喜欢刺激吗？然而没空考虑这些，友川光是维持着精神不要随着过山车的颠簸一同涣散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很难受。
　　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友川蹲在地上，不停的往草坪里不知名的小树下面呕吐。早上来这里时吃的饭，不管是消化完的还是没消化的，现在全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梁小如小跑过来，用手在友川背部拍了几下，这下友川吐得更加厉害，都快把胃袋翻出来。梁小如一边拍一边没心没肺的笑，她另一只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应该是刚刚跑去买来的。
　　“别笑啊――”友川话未说完，又呜哇一声干呕。肚子里没有存货，虽然依旧恶心，却没有什么可以供他往外吐的东西了。
　　梁小如掩了下嘴巴，然后又忍不住呵呵呵笑出声。又过了几分钟，友川终于不再吐了，梁小如才把水递给友川。友川端起矿泉水，拧开瓶盖，然后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我是叫你漱口的！”梁小如哭笑不得。
　　友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手中已剩下半瓶的矿泉水，叹口气，端起来一仰脖子又喝了几口。
　　梁小如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这算什么？破罐子破摔吗？”
　　友川不说话，偏过头不看她。
　　实际上，拉梁小如过来，是想让她跟自己去那个鬼屋的。那个鬼屋做的很逼真，有很多东西真的很吓人。之前友川和甄名一起进去，被狠狠的吓了到了。所以这次友川也想让梁小如体会一下那种感觉，才拉着她到这游乐园来。然而没想到，去鬼屋之前，却被她拉着坐了会要命的过山车，实在很失策。
　　“现在还难受吗？”梁小如问。
　　友川一口气把水喝光，然后随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里面。他转身对梁小如说：“我们――”
　　话说到一半，咕――的声响从腹中传出来。
　　友川一阵脸红，决定忽略它，便继续说：“我们现在去――”
　　又是响亮的咕的声响。
　　连着两次，无论如何也无法糊弄过去。何况梁小如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那是什么声音，她已经捂着肚子爆笑不止。友川被她弄得很没面子，忍不住说：“别这样啊，我很尴尬的。”
　　然后，又是咕的一声响起。
　　梁小如笑声短暂的停了一下，然后疯狂大笑，笑得腰都弯下去，一边笑一边胡言乱语：
　　“饿了吗？你这是把早上吃的都吐光了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探鬼屋###


　　友川摸着肚子，无言以对。
　　过了好半天，梁小如终于收敛住笑意。她抚摸了下胸口，又揉揉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有些发红的眼眶说：“先吃点东西吧。”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呢。”友川不想如此简单的认输，便强撑着说：“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饿――”
　　话音落下，肚子又发出轻微的咕咕咕的声音。友川老脸一红，头扭到一边不看梁小如。梁小如这次没有再笑话他，尽管眼角还是还是挂着掩藏不住的浓郁笑意，但至少没有放肆的欢笑出声。梁小如往远处看了看，那边似乎有个在卖可丽饼的移动小屋。
　　“吃不吃那个？”梁小如手指向那边问道。
　　友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梁小如又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说：“那你坐这儿等我一会儿。”说完，梁小如抓着腰间的包包快步朝那边跑过去。
　　微微舒口气，友川坐到那个熟悉的长椅上面。
　　今天和梁小如来这里，不知是偶然还是天意，与那次和甄名来这边真的非常相似。先是过山车，完了一起吃可丽饼，再就是去鬼屋――虽然去鬼屋这件事还没发生，但已经可以预见到了。友川就是为了拉梁小如去鬼屋才到这个游乐园里来的。
　　因为太相似，不免得产生了几丝不真切的感觉。
　　好像，梁小如与甄名二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了似的，模模糊糊让人难以分辨。
　　只过了一小会儿，梁小如就回来了。去的时候也没有问友川要什么口味的，所以随便买了两个回来，然后胡乱塞给友川一个，自顾自的坐到长椅上大吃特吃起来。
　　“话说，你刚才准备和我去哪里？”梁小如嘴里含着东西说。刚刚友川说要和她去什么地方的，只不过被接二连三肚子咕咕叫的声响打断了，没有能够说得出来。梁小如当时也是感觉友川太过好笑，现在才想起来问他。
　　友川咬了口可丽饼，说：“哦，是去鬼屋。”顿了一下又说：“这里的鬼物弄得很逼真的，上次来这里还把我吓到了，所以也想让你看一看。”
　　“该不会是想吓我吧？”梁小如警觉的问。
　　友川笑着摇头，说着和心中所想完全不同的话，“怎么会呢，什么能吓得到你呀。”
　　梁小如满意的点点头，似乎非常受用友川的话。低下头，连着咬了几口，终于将最后一点可丽饼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咕的一声咽下去，抹了把嘴大喊：“那就走吧！”
　　……　……
　　甄名在厨房呆立着，看着灶台上放着的大小不一的碗，犹豫半天，终于挑选出一个差不多大的，拿到手里。
　　房间中，甄小萌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一点精神也没有。
　　因为窗帘是拉着的，又没开灯，所以房间里面显得非常昏暗。只有枕头边上，手机屏幕蓝幽幽的光亮着，散发出几丝不显眼的光线。桌上闹钟秒针走动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响，这细小的声音映衬的房间越发安静。
　　忽然，吱的一声响起，甄名推开门走进来，手中端着的碗上还冒着蒸蒸热气。
　　“我煮了粥。”甄名走到床边说。
　　甄小萌回头看了看甄名，然后扭动了两下才从床上起来，又费劲的取过枕头垫在身下。“你竟然会做饭了呢。”
　　甄名瞅了眼甄小萌，然后把碗递给她。
　　甄小萌苦笑，“没有勺子，你叫我怎么喝？”
　　“直接喝。”甄名面无表情地说。
　　甄小萌无奈，瞅着碗里不停冒出的热气说：“太烫。”然后一直盯着甄名看。甄名在床边站了半分钟，才终于回过身，去厨房里面取勺子。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很久，也许只过了一分多钟吧。甄名手里拿着勺子从厨房里过来，走进房间，看着半躺在床上的甄小萌说：“勺子，拿来了。”
　　甄小萌点点头，然后伸手去取，然而甄名却往后躲了一步，看着床上的甄小萌，嘴角咧开诡异的笑。甄小萌笑骂，“兔崽子，快给我！”
　　于蓝还在店里辛辛苦苦的忙碌着，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从早上一直忙碌着，始终没有可以闲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间。于蓝每每从厨房里端出来好些菜，然后又赶紧急急忙忙的往前厅端过去。
　　“也不知道友川和梁小如现在在干什么呢？”于蓝站在橱窗面前，看着外边大街上繁华的　景象，自言自语的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啊？”
　　“什么时候？当然是客人都走光了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经理竟然站在后边了。于蓝吓了一跳，晃晃张张的往后出跑去。
　　学校里面，现在似乎已经开始了第二场比赛。吴道他们是被安排在最后一场――也就是最后一场。校篮球队的那些家伙刚刚开始还在用心观摩者其他学校的比赛，然而到中途就离开去休息回复精神了。
　　王若锋并没有走，而是和吴道一起在旁边看着。
　　篮球场上，棕红色的篮球像极了闪电，飞速的在场中传来传去。王若锋不知怎么的，像吴道一样把眼睛眯起来，似乎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但只勉强了不到一刻钟就放弃了。王若锋偏头看了看远处夹在人堆里的王若男，然后回头对吴道说：“你不去休息一会儿？不然等下午你估计就没有精神了。”
　　吴道摇摇头，嗤笑了一下。“我怎么会没有精神。”说完又感觉不合适，就补充道，“你看，对面那个家伙仍旧站着，我怎么可以先他离开？”
　　“那个家伙？”王若锋一时间有些迷惑，不过顺着吴道的眼神看过去，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隔着篮球场，在吴道对面静静立着的人是白新峰。市篮球队教练白新峰没有表现出一丝疲态，从早上第一场篮球三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以那个姿势站着，到现在已经站立了将近两个小时左右。
　　“等下午比赛完，你真的会和那个家伙决一胜负吗？”王若男皱着眉头说。同在一个篮球队，王若锋对吴道的实力很清楚，但是并不怎么了解白新峰――那个男人，能够做市篮球队教练，估计实力一定会很强悍――至少会比吴道强很多。所以，用最简单的方法来预判，谁也不会觉得，两人的比赛最后赢的那个人会是吴道。
　　但是，对于自己的同伴，王若锋对于吴道也有着莫名的自信吧，尽然不觉得他与白新峰比赛有什么不好，但是并不认为他能赢。
　　“在此之前，先想一下，我们校队能不能打败铃木中学。”吴道偏过头笑着说。王若男噗的一声笑了，然后长吸口气，“你以为我们会输吗？”
　　“不，我只是想说，先考虑这一步，再谈下一步的事情。”吴道往后退了一步，和王若锋站齐，又看了相隔不远的白新峰几眼，然后才对王若锋说：“我会倾尽全力，和你们一道击败铃木中学。至于白新峰，那就是之后，我和他个人之间的事情了。”
　　……　……
　　友川和梁小如静静站在黑色的布帘子面前，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浓郁的阴暗氛围，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在旁边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一同跨进去。
　　走廊里面很昏暗。
　　四周都是用布帘子围成的走廊，然而用手去揭，却会发现根本揭不起来。布帘子都是被固定住的，虽然没有混凝土那样坚硬，但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隔离作用。布帘子整体被染成黑色，上面描绘着红色或者身紫色的图案，拿全都是些奇异鬼怪的图形，令人看了就会毛骨悚然。
　　布帘子顶上，也就是头顶的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左右就会有一盏暗红色的电灯，猩红色的光芒从中散发出来，将地板也照成阴暗如血的色泽。
　　友川在前边走着，偶尔回头看了眼梁小如，友川不自觉的挂上了阴险的笑容。
　　好戏就要开始了。友川心想。
　　大约又走了四五十米左右，或许梁小如心中的确感到了一丝不安，稍稍加快几步追上了友川，有点责怪的说：“我还以为有多可怕的，走这么长路了，也没见出来个什么。”
　　“哦。”友川轻笑着点点头，“放心，马上就会很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梁小如突然停下了步伐。她身子很不自然的站立着，一脚高一脚低，好像左脚陷进地洞里了一样。
　　“怎么了？”友川明知故问。
　　梁小如把脚往上提了一下，却没能提得起来。她脸色有些难看，轻声说：“地上有个洞，我不小心踩进去，好像卡住了。”
　　“哦，是吗？”
　　友川笑嘻嘻的说，下一刻，梁小如身下整片地面亮了起来。一副鬼脸突然出现了，披头散发的女人形象以及从空洞的双眼中不断流出的嫣红液体，成功营造出一番可怖景象。四五米外，友川自然淡定的站立着，梁小如则是吓呆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做出反应。
　　这可怖的鬼脸还在动弹，她嘴巴的位置刚好是梁小如脚卡进去的地方，这样一来，就好像是这家伙将梁小如脚丫吞进嘴里了一般。下一刻，梁小如便发出了惊吓至极的哀嚎声：
　　“咿呀――”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历经波折###


　　梁小如刷的一下跳起来，慌慌张张的往一边躲。她似乎真的被吓到了，手捂在胸口上，嘴巴大张着，不停的喘气，而且眼神带着些惊恐，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上那个半米方圆的恐怖鬼脸，好半天说不出话。
　　友川不由得笑了。
　　成功吓到梁小如，达到了目的，心中自然而然的爽快了很多，坐过山车丢丑后的挫败感也一下子没有了。
　　“怎么回事？”梁小如惊魂未定的问。她一只手扶着布帘子，单脚站着。刚刚因为实在太害怕，鞋子一时间又难以拔出来，所以梁小如直接光脚跳过来的，高跟鞋留在鬼脸嘴巴中的小洞里了。
　　“不至于这样吧？”友川呵呵呵笑了几声说：“我上次来这里，也没有被吓成这个样子呢。”
　　“你这家伙，知道这里有这东西还不提醒我。”梁小如有些生气，手抓在胸口质问友川。
　　“那样的话，来鬼屋玩还有什么意义。”友川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蹲在鬼脸上，把手伸进鬼脸嘴巴里面的那个小洞里，掏出梁小如的高跟鞋。“给你，快点穿上吧。”
　　梁小如单脚跳过来，从友川手里接过鞋子，晃晃悠悠的往脚丫上面套。
　　尽管友川作了解释，可是梁小如的气并没有消。她不是傻瓜，已经很明白的看出来，友川拉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看她笑话的。不过梁小如没有继续发作，只是暗暗咬咬嘴唇，心想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友川。
　　地面上，闪烁着殷红光芒的鬼脸消失了，走廊里面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阴森夹在几分死寂的感觉。友川没有再说话，率先梁小如往前走去。
　　一开始，没有如同预料之中的那样遇见从空中垂下来的骷髅，友川还有些意外。看来隔了这么久没有来，鬼屋里面的东西也做了一些变动。不过这也是当然的，要是一直不更新，那还怎么吸引游客兴趣呢。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和上次遇见的情况一样。
　　神秘莫测的鬼手，没有五官的女人，突然出现的鬼火之类的，是否还和上次一样按顺序出现？
　　应该会吧。
　　友川心想着，梁小如踩着高更鞋，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追上来。
　　“下一个是什么？”梁小如问。
　　友川自然知道梁小如是在问什么，但是直接说出来，她不就有心理准备，不会那么轻易受到惊吓了么？所以当然不能告诉她啦。友川笑笑，手在后脑勺上摸了又摸，哼哼哈哈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梁小如牙咬得嘎巴嘎巴响，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提在胸前，一副克制不住想要打人的样子。
　　要是真被她打了就不好了，友川赶紧离她稍微远了一点。
　　慢慢悠悠走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梁小如屏住呼吸注意着四周。偶尔才会分神看看走在前边的友川。下意识的，梁小如跟上去几步，和友川并肩走在一起。
　　“怎么了？”友川笑嘻嘻的问。
　　这家伙，居然还问怎么了。绝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梁小如胸口涌上来一团火焰，无处发泄――因为想起了昨晚团子对他们说过的话，不可以吵嘴。
　　叹口气，梁小如把提起的拳头慢慢放下。然而下一刻又提了起来，因为她分明感觉到，有只咸猪手摸进她裙子里面了。梁小如伸手去抓，那只咸猪手一瞬间消失不见。这里就走着她和友川两个人，怎么想也只可能是这家伙在浑水摸鱼。
　　“喂！”梁小如大喝一声。
　　友川回头看她，一脸迷茫，“有什么事情吗？”
　　梁小如本想直接说出来，话到嘴边却塞住了，没能说得出口。她低了下头，默不作声向前走。友川摇摇头，跟在她身边一同前行。
　　然后又过了几秒，梁小如再一次感受到咸猪手的侵袭，这次无法再忍耐，毕竟都已经第二遍了。梁小如二话没说，握紧拳头一击将友川打翻在地，然后才因为生气而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没……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什么呀？”
　　友川捂脸，心想该不会是那个吧。上次甄名也是这样，以为是他在揩油就动手打他。友川不想遭罪，便准备解释，然而梁小如的拳头令他没机会说话。
　　“该死，为什么要跟你到这种地方来！”梁小如一边揍友川一边懊恼的说。正说话间，那只手又摸到她腿间了。这次梁小如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它，然后扯到前边来，朝着友川大喊：“再管不住你的手，我就把它折断！”
　　变成猪头的友川无奈的伸出两只手，含糊不清的说：“我的手在这里哦。”
　　“G？啊咧？啊咧咧咧？”梁小如转动脑袋，目光不停的在友川举起的两手和自己手中捉着的那只手骨嶙峋的鬼手上，来回交换，脸上表情由气愤变为惊恐。终于啊呀大叫一声，慌忙松开手将那只皮包骨头的鬼手扔掉。往下掉落的鬼手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哧溜一声从走廊旁边的布帘子底下缩进去不见了。这时梁小如才看清那鬼手手腕有两米多长，无比吓人。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梁小如有些不知所措。
　　友川揉着脸颊从地上坐起，不满的看着梁小如。虽然受了惊吓以及因为误会才动的手，可是还是免不了有点生气。当然了，被揍一顿谁还会和和气气的。“你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想再被你打了。”
　　“还不是你不提醒我的错嘛。”梁小如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又拨了拨头发，哼了一声说。
　　友川不和她吵，继续向前边走。
　　接下来一路上，又遇到许许多多的怪事，而且每次都很逼真，由此也可以看出，管理这个鬼屋的人真的很用心――尽管来这里的游客并不多。而且不止是梁小如，连友川也被吓到了好几次，因为有些东西是上次和甄名来这里时也没有遇见的，所以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友川和梁小如一起被吓了个半死。从枯井里爬出的死人，脑袋上插着箭矢的鬼魂，脖子被吊着的舌头露出十公分长的诡异女人，每一个都很吓人。
　　“看吧，有很多我也不了解的，所以别再以为我单单是为了整你才来这里。”友川不厌其烦的为自己洗白。梁小如根本不信他的话，扭过头不言不语。走了这么久，也快到头了吧，友川心想。然而下一刻，忽然听见悠悠的啜泣声。这啜泣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钻入耳朵里令人异常难受。
　　“来了。”友川心中一喜。
　　梁小如自然注意到了友川的神情变化，便问：“什么来了？”
　　“哦，没什么。”友川摇头。
　　往前走了几步，那啜泣声越发的明显，到最后变的有些响亮有点令人心烦，又带着些鬼气令人心生畏惧。这回友川还没有说什么，梁小如率先指着前边开口了。“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女人在哭？”
　　“好像……”友川顺着梁小如的话说。
　　在前边不远处，的确有个女人坐在地上，手掩着脸哭泣。梁小如担忧地说：“是不是在我们之前来的人，被吓坏了？”
　　“或许……”友川模棱两可的说。
　　梁小如快步跑过去，蹲到那个坐在地上耳朵女人面前轻声呼喊，“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女人披头散发，长长的头发散乱着垂下来，挡住了脸颊。不知道是没听见梁小如的话还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劲儿哭，对梁小如的问话根本不作回应。友川从后边赶上来，正准备说什么，梁小如已经一边询问那个女人一边伸手拨开她的头发。
　　揭开凌乱的头发，露出来的，是一张没有五官，光滑如同煮熟后剥壳鸡蛋的面部。
　　犹如被人掐住了喉咙，梁小如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幸好友川及时扶着她，梁小如才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用这么夸张吧。”友川心想，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刚刚提醒梁小如一下会比较好？
　　“这――”梁小如回头看着友川，小脸煞白。“这实在是――”
　　友川摇摇头，扶着梁小如让她站好，才说：“这也是吓人的玩意啦，上次我也被狠狠的吓到了，比你现在还惨呢。”
　　梁小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深吸几口气，许久之后才平复了心情。
　　这个啜泣的无脸女，说真的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太挑战人神经的坚韧性了。要是故意弄成那种鬼怪的脸孔，说不定还没有现在这样吓人呢。这种没有五官的面孔，才是最诡异最吓人的。
　　“还有没有了？”梁小如强压着还没有完全平定下来的情绪问友川道，“还有没有这种吓人的东西了？”
　　“应该没有了吧？”友川抓抓脑袋说。
　　但是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离开无脸女不到半分钟，又遇到了特殊情况。梁小看着面前漂浮着的一团绿莹莹没有温度的火炎，恼怒的转过脸，盯着友川。明明刚刚才说了再没有吓人的东西了，转瞬间又出来一个，怎么可能不叫人生气。
　　梁小如按耐着性子问：“你该怎么解释？”
　　友川无比尴尬，牵强的说：
　　“你看，这个一点也不吓人不是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尴尬内急###


　　“不是吓不吓人的问题啊。”梁小如看上去有些生气，脸黑着，看着友川的眼神怒气冲冲。在她面前两米处飘着的鬼火静静燃烧着，不发出一丝声响，偶尔才会因为梁小如说话，颤抖几下。毕竟是理科生，对于面前这团火焰是什么自然很清楚，所以并不怕它。梁小如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友川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我是理解你的心情啦，我被吓到，你会觉得很好玩是吧？但是这样子骗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梁小如盯着友川，话语冷冰冰的。
　　友川摸摸后脑勺，好半天才缓缓说道，“抱歉，不过我并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
　　“真的没有吗？”梁小如反问，口气不带半点信任。
　　来这里，最初始的目的还是希望自己和梁小如能够开心一点的，当然的确包含有那么一点逗弄她的意思，不过并没有恶意，要是在这里闹成误会就不好了。这么想着，友川只好解释道，“我来这里也是之前的事情了，隔了将近两个月，不可能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些变动，所以我并不是真的有意骗你，以此吓唬你看你笑话。”
　　友川表情诚恳，眼神真挚。
　　似乎被打动了，梁小如面部表情和缓下来，没有刚刚那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她低头叹口气，抬起手在额前撩拨了一下，轻声说：“好吧，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老是骗你呢，我是那种无聊的人么？”友川笑道，摇头晃脑的说。面前的鬼火支撑不了太久，在友川和梁小如说话的当儿，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熄灭了。走廊里面，绿光消失，于是立即充斥着那种弥漫不散的殷红色泽。这里已经快到出口，然而还是要拐两三个弯才能出去。前路黑乎乎的，后方也是陷入漆黑之中看不见光亮，仅仅站在这方处所，莫名的压迫感就已经快使人无法呼吸。
　　梁小如眉头皱了皱，说：“快出去吧，不想在这里呆了。”
　　“嗯，好，我们这就出去吧，马上就到出口了应该。”友川说着，就转身往前走，梁小如也迈出步伐，走到友川身侧。不回头也感觉到梁小如跟了上来，友川笑了笑，说：“这次估计真的再没有什么了。”
　　“没有就好――”梁小如话音未落，突然从头顶垂下来一副骷髅。骨骼苍白纤细的骷髅好巧不巧垂在梁小如面前，与她相距不到十公分，两只幽深、黑洞洞的眼睛则和梁小如对视着，然后下一刻，整个走廊里就想起梁小如“不是说没有了吗――”的呼喊声。
　　友川也吓一跳。
　　本来应该在走廊入口的地方出现的骷髅没有像之前那次一样冒出来，反而在出口的位置上突然现身，大概，这又是管理者做的改动吧。
　　“不怪我。”友川无辜的叫道。
　　梁小如一拳击碎骷髅，然后又一掌拍翻友川，气呼呼的说：“那怪我咯？”
　　不再理会友川，一扭头，梁小如就往出口方向走去。“我就应该想到会这样！相信你，我真的是傻瓜！”
　　“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友川捂着被梁小如拍了一掌的脸大喊。看着梁小如越走越远，友川赶紧起身追她。
　　又拐过一个弯，便看见七八米外的走廊了。外边的阳光照射进来一部分，将出口处照耀的分外明亮。看见那光芒，梁小如步伐便得更快，恨不得一步跨出去。
　　“我又不是什么都清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错不在我吧？”友川在后边说。
　　“那就请你不要摆出那种什么都知道的神态好不好。”梁小如在前面大步走着，头也不回。
　　“我有吗？”
　　“没有吗！”这次梁小如停下一步，转身看向友川，友川也停下身体，立在原处和梁小如对视。
　　“我再也没法相信你了。”说完，梁小如扬手揭开布帘，一步踏出走廊。
　　布帘子揭起的一瞬间，显露出外边站立着的和人一般高的盔甲人偶。它手里执着长弓，三根箭矢搭在弦上。梁小如一脚跨出帘子，那箭矢嗖嗖嗖三声，全部朝她射出了。
　　“该死――”友川奋力往前奔跑两步，推开梁小如。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友川心想，上次还没这玩意呢，这里的　管理者是怎么考虑的，弄这种东西出来太危险了吧。
　　但是没有时间供他多想，几乎在同时，发出砰砰砰三下沉闷的响声之后，就看见友川胸口被射中，三支箭矢扎进友川胸口上，箭尾上的翎羽还在摇摇晃晃不停的颤动。箭矢上带着的力道不小，一下子就击倒友川，使他仰面躺在地上。
　　被友川推开的梁小如在旁边呆坐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而后口中大声呼喊着“友川――友川――”手脚并用从地上起来，匆匆忙忙跑到友川身边跪坐下，揽过友川脑袋放到膝盖上。她眼眶红红的，鼻子也一抽一抽。“别吓我啊，你这家伙……友川，快睁开眼睛……”
　　然后友川说了声：“好啊。”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接下来是几秒钟的沉默。
　　梁小如果断松手，任由友川后脑勺撞地，发出哎呀一声痛呼。
　　“这算什么？这样很有意思吗？”梁小如看向一边，抬起手背使劲儿揉揉眼睛。友川吃力的抬起头看了看胸口上的箭矢，苦笑道，“这可不是我策划的，刚刚我也以为我要死掉了呢。”
　　说完，友川伸手抓住箭矢，从胸口上拔下。梁小如回过头仔细看了看，之间那三根箭矢前段并不是电视剧上那种锋利无比的金属箭头，而是橡胶吸饼，上面还粘着不只是双面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射到人身上，就算不能靠空气压力吸住，也会粘在身上不会轻易落下，给人感觉好像射入肉中了一般。
　　“上次没有吗？”梁小如顿了半晌才问，“上次你和甄名来这儿的时候，没有这东西吗？”
　　“当然没了，我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个人偶，还知道它射出的箭是假的，就算射中也不会有事。”友川手撑在地上起来，“那我还跑过来把你推开干什么？”
　　梁小如在地上静坐着，没有吭声。
　　虽然箭矢没有给他造成伤害，但是摔倒在地还是很痛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友川把那三根箭矢丢掉，又出去看了看傻不兮兮的呆立着的那个盔甲人偶，无语了一阵子。那个人偶只是个空架子，奥妙全在那张弓上。不过友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究竟怎么才能使它刚好在人走出来的时候射箭。
　　“感觉见了这个鬼屋，我脑子一下子不够用了。”友川拍打着脑袋说。梁小如噗嗤一声笑了，“你的脑子从来就没够用过好吧？”
　　友川有点尴尬，转过头不说话。
　　从这个鬼屋里一路走过来，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也算是很长的。而且路途中友川和梁小如还差点吵架，真可谓是历经曲折，不过就结果而言还算好。但是梁小如已经彻底憎恨这鬼屋了，出来的时候，还咬着牙说：“以后我再也不进鬼屋。”
　　“好吧，不进就不进吧。”友川附和道。虽然不认为她真的能往后再也不进鬼屋，但看得出来梁小如是在发泄情绪，这种时候说不赞同的话未免太不明智。“好了，快走吧，我刚刚就想上厕所了，一直憋到现在呢。”
　　“这种话别这么堂堂正正的说出来好不好。”梁小如无奈的看了眼友川。友川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于是一点休息也没有，就匆匆忙忙的往厕所那里赶。走了不到两分钟，就看见十来米外有一个公共厕所，梁小如停下脚步说：“你快去，我在这里等你。”
　　“嗯。”
　　友川一脸开心的快步朝那边跑过去，过了半分钟，又满脸沮丧的回来了。
　　“怎么了？”梁小如纳闷的问。
　　友川叹口气，说：“正在打扫，不能用。”
　　“那就另找吧。”
　　于是两人便去别处找厕所。或许是憋得紧，友川一路上一声不发，抿着嘴唇只知道赶路。梁小如心里有些好笑，脸上显露出一丝开心的表情。而且她还调侃友川道，“还憋得住吗？憋不住了吱一声啊。”
　　友川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听见梁小如的话。
　　十来分钟后，又找到一间公厕。友川神色一喜，但立马又灰暗下去。公厕门口竖着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红艳艳的四个大字：正在清洁。
　　“天要亡我。”友川无奈的说。
　　梁小如终于忍不住，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梁小如才收敛住笑容，说：“别灰心，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时间如流水，二十分钟匆匆逝去了。
　　友川和梁小如马不停蹄的走了一圈，将整个游乐园转了一遍，竟然没有找到一间可以使用的公厕。虽然这很不可思议，太过偶然，可现实就是这样：友川内急，无厕所可用。
　　梁小如小声问他，“你是大的还是小的？”
　　友川脸红，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声音：“小的。”
　　梁小如笑着，挑了挑眉毛说：
　　“既然是小的，那就好办多了。”
　

###第一百六十章  伤到痛处###


　　这里是一处偏僻的所在。
　　尽管是靠近游乐园正门的地方，但却相对隔开了四五十米的距离。要来这里，必须经过一段颇显得幽深寂静的石子小径才能抵达，而且周围未曾落光叶子的乔木也起到了很好的遮蔽作用。草地上，友川面对着墙壁站着，而他身后不远处，梁小如则在为他把风。
　　“有人来了跟我说一声啊。”友川脸颊通红，说话的语气也哆哩哆嗦的，似乎很紧张很尴尬。
　　“知道了，你快一点不就行了，再拖拖拉拉的就真的有人过来了哦。”梁小如手掩着嘴轻笑着说，说话时习惯性的稍微侧了下头，这立即使友川心跳加速，“别别别――别转过来！笨蛋！”
　　“我才没兴趣看你呢！”梁小如不屑的说。
　　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的友川飞快的解开皮带，颤抖着手拽下去裤子把丁丁掏出来。梁小如站立的地方与友川隔了有五六米吧，但是友川发出的OO@@的响声，全被她一丝不露的听见了。梁小如好奇心大增，不过还没有到抑制不住的程度。但是心里就像有只猫咪在使劲儿挠，挠的她心痒痒，“你快一点！”
　　“知道啦，别催！”友川回头压低声音叫道。
　　游乐园门口的喧闹声音不停地传过来，小孩的笑声和年轻夫妇的说话声，还有分不清旋律的音乐声以及邻近马路上的车辆鸣笛声全都袭向这边，这混杂的声响令友川安全感全无。友川甩甩头，用力加快射出速度。
　　“幸好是我，要不然你就丢大丑了。以后和别的女生出来时，可不要出现这种情况比较好哦。”梁小如站在那边，漫不经心的调侃道。
　　友川脸皮再厚也经不住梁小如这么说，耳朵根都开始发红了。
　　“唉，也不知道甄名看上你哪点，你这种家伙，倒贴我我也不要咧。”梁小如一边说，一边从包包里面掏出小巧的化妆盒，打开来给自己补妆。
　　“我又不是经常这样，今天是特殊情况好不好！”友川压低声音怒喊。仔细想想，估计罪魁祸首还是梁小如。恐怕还是因为坐完过山车，友川大吐特吐之后喝的那整整一瓶矿泉水，才酿成了现在不得不躲在这种地方排解的状况。但是又不能怪她，梁小如又不是处于恶意。相反，她是发自好心才买水体贴友川的。
　　友川苦闷无比，“可恶！我应该怪谁才好！”
　　应该怪他自己吧……
　　梁小如正在补妆，然而还没怎么开始，就出现情况了。远处，石子小径上，忽然出现了一对母女。妈妈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小女孩被妈妈抱着，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小女孩不停的说着什么，嘴里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和年轻妈妈高兴的交谈。两人边说话边朝这里走，转瞬间就要过来了。
　　“你完了没？有人来了。”梁小如回头轻喊。友川是背对着她的，所以梁小如这个位置并不能看见友川的敏感部位。闻言，友川一阵慌乱，一边说着“好了好了马上完事”一边用力往上提裤子。
　　“快点，要过来了！”梁小如躲在高大的乔木后边，注意着向这边越走越近的母女俩，低声催促友川。
　　“说了马上就好――呀！”友川突然发出一声轻呼，紧接着就弯下腰，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梁小如不耐烦的转身看他，“你又怎么了！”
　　“拉链拉的太快，不小心夹到了……”友川面部涨红，含糊不清的说。
　　梁小如还没反应过来，白痴似的问，“夹到什么了？”
　　友川又急又气，再加上从下体传来的阵阵酸爽，表情真可谓是精彩极了。他努力抬头，看了眼梁小如，说话声轻的像蚊子哼哼，“夹到……丁丁了。”
　　下一秒，梁小如俏脸砰的一声红了，头顶扬起一团水汽。不过还算镇定，她结结巴巴的问：“严、严重吗？”
　　友川想笑，却笑不出来要哭，却挤不出一滴眼泪。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吗？友川神情凄苦，点了点头，抽出手说：“出血了。”
　　果然，友川手指头上有一点殷红。
　　梁小如手忙脚乱把化妆盒塞进包包里，然后又抽出大把纸巾，走向友川。“不管怎么样你先忍忍吧，等下出了游乐园再给你想办法。”
　　“嗯。”友川点点头。这时候也顾不得害羞，就没有再对梁小如说“别过来这边”之类的话，正准备从走到面前的梁小如手中接过纸巾，好擦去流出不多的血迹，却没想到梁小如直接蹲下来，把友川手一把拨开。
　　“快点，有人过来了，给你弄好我们赶紧闪人。”梁小如说着，手捏着纸巾摸向友川丁丁。友川大急，“我自己来就好。”
　　“伤口在下边，你自己看得到吗？难道你眼睛长大腿跟上？”说这话的梁小如，估计已经看到友川丁丁了。
　　友川脸更红，不依的说：“没事，我随便弄弄就好。”
　　没想到他这么婆婆妈妈，梁小如一下子火了，大叫道，“我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难为情的！我又不是没摸过这玩意儿！”
　　友川顿时石化。
　　而且石化的不止是友川，出现在乔木和草地外边，石子小径上的年轻妈妈也石化了。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捂着丁丁躲闪的友川，以及拿着纸巾在友川丁丁上摩擦的梁小如，惊讶极了。她嘴巴大张着，一张一合，仿佛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妈妈，大哥哥大姐姐在做什么呢？”一阵童音响起，年轻妈妈怀里的小女孩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友川和梁小如猛瞧。
　　“不、不能看！不能看呀！”那位年轻妈妈脸红着，大喊一声，用手捂着小女孩眼睛，抱着她跌跌撞撞的跑掉了。往后过了半分钟，友川才解除了石化状态，梁小如悻悻的站起身，把纸巾一股脑赛道友川手里。
　　“这是你的错吧！”友川大叫。
　　“你好意思这么说吗！”梁小如大喊。
　　总归是没办法继续在这里耗了。要是还赖着不走，估计稍等一会儿，就会有安保人员跑过来，把梁小如和友川当做露出狂抓走。
　　伤口处理的很简单。友川用纸巾摸索着擦了几下，把血迹擦干净，然后又往内裤里面垫了几张，避免破了皮的地方和裤子摩擦。友川做这些的时候，梁小如还怪笑着说：“要不要我买卫生巾过来？”
　　这又气的友川差点翻脸。
　　其实有创可贴的话会更容易处理，但是梁小如没带，而且两个人奇迹般的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名叫创可贴的东西。到最后也只用纸巾草草弄了几下，就匆匆忙忙逃掉了。
　　出了这档子事，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在游乐园里晃荡。梁小如和友川一刻也没有多呆，从这个偏僻的乔木林出来之后，就拐向大门走出游乐园。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了。
　　友川肚子本来就饿，经过那么些折腾，又开始咕咕叫唤。梁小如也饿了，便和友川在大街上找吃饭的地方。正是晌午，各种快餐店的生意看上去都很好。友川本来不想去快餐店，他比较喜欢吃面，所以想找一家环境可以不要太高档的中餐店的，但是考虑到有梁小如在，就没有独断专权只考虑自己。
　　“你准备吃什么？”友川问她。下身隐隐还会传来一阵痛苦，令友川说话时的语调有点不对劲。
　　梁小如食指点在嘴唇上，考虑了两分钟，说：“看你咯。”
　　友川有些无语，梁小如考虑这么久也没考虑出什么来，感觉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不过她这么说的话，也就是说友川去哪里吃都可以咯？这下子友川高兴起来，张口道，“那就去中餐――”
　　“不如去快餐店吃汉堡？”梁小如又说。
　　心好累。友川看着梁小如，眼神哀怨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行吗？”梁小如手插在腰上说，看她的表情，就算友川说不行，也没有丝毫用处吧。
　　于是便在大街上寻找合适的快餐店。
　　走在路上，梁小如问友川还痛不痛，友川不吭声，头扭向一边不看梁小如。见他这幅样子，梁小如咕嘿嘿的诡笑。另外还说到于蓝的事情。两人都知道于蓝出来再一佳快餐店了打工的，但是具体在哪家店他们却并不知道，因为于蓝没有说的那么清楚。
　　“或许会碰见于蓝呢。”梁小如说道。
　　“碰见了只会给她添麻烦吧。”友川摇摇头，不太赞同的说。
　　不多时，就找见一家各个方面都还不错的店了。看上去装修的还算可以，是中间档次的那种，并不多么高档。店里人还算多，不过空位子也不少。友川和梁小如在临街的玻璃窗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因为这里会给人开阔一点的感觉。
　　“你不喜欢这种环境吗？”梁小如看着友川问。友川提议去中餐，她没同意但不代表没听见。
　　“不是啊，只不过我更喜欢吃面啊，包子啊，菜啊之类的，而不是薯条可乐汉堡。”友川一边说一边四处看。店里看不见于蓝，想必她打工的地方不是这家店。不过话说回来，这家店很有创意――应该也算不上。服务生都是女孩子，穿着黑白两色的女仆装。好像这种装束最近很火爆的样子，是个餐厅都让服务生穿这种衣服以招揽生意。
　　眼神扫视一圈，又回到面前的梁小如身上。友川肚子咕的叫了声，使他窘迫的催促道：
　　“你快点餐吧，吃什么都无所谓，我肚子已经饿扁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信任之心###


　　手中拿着可爱的蘑菇头女仆送过来的菜单，友川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于快餐店的定义过于狭隘了。因为这个快餐店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只有薯条汉堡，中式的米饭和面条都有的，而且米饭配菜的菜式以及面条的种类还非常多。于是，友川一下子高兴起来，丁丁传来的痛苦之感也一下子淡化了。
　　不过对于快餐店不了解也不能怪他，家里有一个那样能做饭的老妈，友川基本上很少在外面吃饭。就算偶尔吃饭，也只是随便在街头买些东西吃，很少很少正儿八经的跑到饭店里去，好好的吃一顿。
　　“看看，不管你想吃什么面，貌似这里都有哦。”梁小如胳膊肘在桌子上，手背撑着下巴笑眯眯的对友川说。这话有点夸张，但是确实最能令友川高兴的话了。
　　“不用你说，我自己看得到。”友川脸颊微微发红，他把菜单拿到面前仔细端详，许久许久也没有考虑好自己该吃什么。而在他之前，梁小如几乎一瞬间就决定好她自己要吃的饭菜了。梁小如爱吃米饭，所以要了大碗的鱼肉盖浇饭。
　　“感觉好像每个都很好吃的样子。”友川犹豫不决地说。
　　梁小如轻叹口气，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可爱的蘑菇头女仆在桌边站着，挤出笑容等友川点餐，然而等了快五分钟了，友川还是没有考虑出结果。她正准备说话，梁小如抢先一步从仍旧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友川手里一把抓过菜单，只看一眼便说：“一份煎蛋面就可以了。”
　　从友川无限制的拖延里解脱出来，可爱蘑菇头女仆高兴地问梁小如：“是要大份还是小份？”
　　友川正准备说话，梁小如又先他一步开口，“大份！”
　　“好的，请稍等。”
　　接过菜单，蘑菇头把菜单抱在胸口，转过身往厨房跑，却在旁边的桌子上撞了一下，还没等稳住身体，又差点被椅子绊倒。看着她冒冒失失的样子，友川眯着眼轻声说：“呆萌……”
　　“呆萌你个头，这样盯着人家看会被当做变态的。”梁小如哼了一声道。
　　友川无奈的收回视线，毕竟蘑菇头已经跑到店子后面去，就算想继续看也已经看不见了。友川在头发上抓了抓，说：“我又没别的想法，你那么敏感做什么？”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别的想法？”梁小如用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说。然后再没有说话。梁小如掏出手机看着，友川则继续欣赏着店里四处走动的几个女仆店员。
　　巨大的玻璃窗外边，各种各样的车辆不停驶过，因为这里是较繁华的路段，所以它们速度都放得很慢。穿过马路到这边来的行人很多，基本上都会在街道那边等一等，绿灯亮了才会慢慢悠悠的过来。不过隔上一阵子，就会有顽皮胡闹的小鬼头聚在一起乱跑着，险险躲过往来车辆，从一边跑到另一边，然后再反身跑过来，似乎这样做很有意思。洒水车播放着老旧的歌曲，过来过去两三次，把路面都撒的湿淋淋的，连街道两旁的绿化带一齐洒湿，让仍旧在抵抗秋风的草叶更显绿意。大抵是因为中午，不知是下班回来吃饭还是已经吃完饭又准备去上班的大人们，夹着公文包，匆匆乘车而去，这一幕颇给人忙碌的感觉。街道对面的玩具店外边站着一个打扮鲜艳的小丑，几十只同样亮丽耀眼的气球在空中漂浮着，大把细线被他攥在手里，紧紧拴着这些气球不让它们飞走。偶尔会有从店里和父母亲一起出来的孩童欢笑着经过，小丑便把气球取下一个送出。手拿起球，孩童欢笑着和父母一起离开，这场面给人挺温馨的感觉。
　　“你说，今天咱们学校的比赛，校队会赢吗？”
　　梁小如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友川眼神原本不停的在店里的女仆店员和店外的舒心景色上来回移动着，听了梁小如的话，便把头转过去看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友川才说：“一定会的。”
　　“一定？”梁小如终于抬头，疑惑的看向友川。
　　友川仍旧看着梁小如，眼神直视着她，笑容灿烂的说：“一定，一定会赢。”
　　“为什么？”梁小如手中的小巧手机并没有收进包里，但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玩弄了。她一脸的不解，望着友川的眼神里面也　全是疑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对其他几个学校的实力了解吗？”
　　“不了解。”友川还是傻乎乎的笑着。
　　“那你还真敢口出狂言呢，说一定会赢这种话，不是一点根据也没有？”
　　“有的。”友川眼睛眨了眨，“因为校队，有吴道在。”
　　时间凝滞了一秒钟才又恢复流动。
　　梁小如用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友川，无可奈何的说：“我真是败给你了。”
　　想不清楚友川为什么会对吴道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而且梁小如也不准备想了，她后悔为什么要问友川这种话。果然，身为正常人的自己，和友川这种少根筋的人没办法顺畅的沟通交流。
　　“他说过他会赢。这场比赛不止是学校的事，还关乎他自己的前途，所以吴道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的。认真起来的吴道你没见过吧？他很厉害的，所以我相信他。”友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才停下来，然后静静的看着梁小如，等待她回应。
　　“那个……我该说什么才好？”梁小如有点尴尬。
　　“算了，和你说不通。”友川头扭过去看向窗外，似乎对梁小如的不解风情很失望。
　　“是我和你说不通才对！”情绪太剧烈，吐槽的同时，梁小如身不由己的拍了下桌子，将旁边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然后立即有一位女仆小姐走过来，对友川和梁小如小声说：“二位请安份一点。”
　　“拍桌子的人不是我。”友川指着自己鼻子说。
　　梁小如都快气晕了，压低声音对友川说：“你闭嘴……”
　　说起来很长，但是两人等的时间一点也不久。从点完餐到现在过去了只有五六分钟左右，大份的鱼肉盖浇饭和大份的煎蛋面就送过来了。友川看着面条上面的金黄色煎蛋，咕噜一声吞了下口水。梁小如从放桌子中间的精致竹篓里取了一双筷子，然后摩拳擦掌准备吃饭。这时，刚刚那个蘑菇头又送了一大瓶可乐过来。
　　“您的饮料。”蘑菇头微笑着说。
　　友川愣了一下，因为不记得刚才梁小如有点过这东西。梁小如很明显也纳闷了一秒钟，她抬起头温和的说：“这瓶可乐，不是我点的。”
　　“G？难道是我搞错了？”蘑菇头一下子非常慌张，华丽抱着一大瓶可乐神色慌乱，看上去特别特别的困扰。友川不由得笑了，轻声说：“呆萌。”
　　“闭嘴。”梁小如瞪了眼友川，然后回过头对那个蘑菇头说：“这确实不是我点的，不过我可以――”
　　然而梁小如话未说完，蘑菇头就抱着大瓶可乐，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朝着后厨的方向跑掉了。梁小如无奈的摇头说：“我本想说放这里也可以的，这孩子太呆瓜了。”
　　“还说人家是孩子，你顶多比她大一两岁吧。”友川笑嘻嘻的说。
　　那个蘑菇头的确是一副学生样貌，估计是乘着双休日出来做兼职，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萌萌的女仆装真的很可爱。也许是做这种活儿时间很短，没有经验，所以才会那么紧张吧。
　　“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欠扁。”梁小如不自觉的捏了捏拳头。
　　二人还在说着话，那个蘑菇头又过来了。这次她小心翼翼的，端了两杯奶茶过来。还没到近前，花生奶茶的香味就已经飘到这边来。
　　“抱、抱歉，刚刚搞错了，你们点的奶茶对吧？我给你们送过来了……真的很抱歉。”蘑菇头一边道歉一边把奶茶往桌子上放，梁小如才准备接下，友川却搞怪的说：“我们也没有点奶茶呀？”
　　“G？我又错了吗！不是奶茶吗？可是，我明明记得……”
　　“我们真的没有点奶茶哦。”友川笑嘻嘻的歪着脑袋说。梁小如瞪了眼友川，然后准备说话，蘑菇头却收起奶茶哼哼唧唧的跑掉啦，嘴里还大喊着：“抱歉――”
　　友川哈哈笑出声来，“太呆萌了，极品。”
　　梁小如不免的有些生气，看着友川的眼神也很不爽，“你这家伙，这样子作弄人家有什么意思？看到别人那样困扰，你很高兴是不是？”
　　“我没有恶意。”友川手抬起来在鼻子上摸摸，然后收敛笑容说：“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和你都没有点奶茶，这不是事实吗？”
　　“可是，那也没有必要……反正等下肯定要买喝的，直接收下不就好了？”
　　“我只是想逗逗她。”
　　“你真恶劣。”
　　都弄了这么两次，那个蘑菇头应该不会再过来了。友川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会儿，那个比他们小了一岁左右的蘑菇头少女真的没有再来。这下子，友川反而失望起来。“那个呆萌，不来了吗？”
　　“你别打坏主意了。”梁小如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饭，然后从包包里抽出纸巾，自己留了一张，扔给同样已经吃完煎蛋面的友川一张。
　　没想到的是，两人正在擦嘴的时候，蘑菇头突然出现了，她手中端着两杯酸梅汁，弯着腰递到友川和梁小如面前，颤抖着，闭着眼睛大叫：
　　“这次不会错了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商场趣事###


　　友川和梁小如是哈哈大笑着从那家快餐店里出来的，放肆的笑声引得店里客人喝女仆店员都好奇的看过来。这实在太过引人注目，然而二人都控制不住情绪，一边笑一边起身快步走出去。到了繁华的大街上，感受着拂面微风，呼吸着带着些湿气的清新空气，才终于收敛住笑容。
　　“完全是女主角的节奏。”友川揉着眼睛说道。
　　梁小如也是这副笑的快流出眼泪的样子，不过比起友川她显得更加淑女一些，没有那么直白的说出来。
　　“啊，实在太有特点了，感觉永远忘不了那个呆萌。”友川问梁小如要了张纸巾细细擦拭着眼镜。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几点油水溅到眼镜上边了，当时随便用手擦了擦，没想到反而弄得更脏。现在用纸巾擦拭了下，立即干净多了。
　　“好了，别再说她了。”梁小如说道。
　　拿出手机看看，现在还不到一点半，电影是两点一十开始的，也就是说还有四十多分钟的空档，这段时间要干什么呢？梁小如不禁有些迷惑，然而下一刻就想到好去处了。
　　“去商场吧？”梁小如拉着友川的胳膊使劲儿把他往某个方向拖拽。
　　友川脸上有些不情愿，因为喜欢逛街的男生毕竟是少数，同大多数男生一样，友川一向是痛恨逛街逛商场的。每次被友川妈拉着到街上来时，友川每每都是苦力的角色，抱着大包小包跑前跑后没有消停过。所以梁小如一说去逛商场，友川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没事儿去商场做什么！”
　　看着不太想去的友川，梁小如笑嘻嘻的说：“就是没事儿才去商场嘛。”
　　“不去，我身上带的钱不多。”
　　“小气，我又没说用你的钱，你紧张什么。”
　　“可我也不想跟着你到处跑，趁这段时间，我还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呢。”友川说完，就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能坐的地方。梁小如半天不说话，盯着友川看了许久，终于一扭头，转过身走了。
　　“那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喂――”友川对着梁小如的背影喊道，然而梁小如头都没有回一下。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钻入人群中不见了，友川使劲儿皱着眉头，在原地犹豫了好半天，才在街道的路沿上踢了一脚，叫喊着梁小如朝着她消失的地方匆匆追过去。
　　……　……
　　站在电梯上，友川无奈的看着梁小如，叹口气说：“我这不是来了么，你还在生气什么？”
　　梁小如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看也不看友川。
　　“我跟你说，我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所以不太习惯这里的气氛。而且今天时间本来就有些紧张，所以才不愿意和你来逛商场。再说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也没办法把这里逛过去。我是有认真考虑的，所以你不要老是自顾自的……我在说话呢，你有在听吗？你要认真听啊梁小如，我说的很有道理的……”
　　梁小如真心烦躁，用眼角瞪了瞪友川，终于忍不住抬起拿着包包的手把耳朵牢牢捂住。可是这样仍旧在这人声嘈杂的商场里面听见友川的喋喋不休。梁小如摇摇头，驱赶着邪念，心想友川要是再这样说上半分钟，就给他一脚，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在很快就到了三楼，不等友川说完，梁小如抢先一步踏出电梯，朝着商场广阔的成衣区跑过去。友川在后边大喊着：“梁小如你等等我呀！”
　　“才不要咧！”梁小如头也不回的大喊。
　　不过虽然这么说，梁小如还是放慢脚步。倒不是为了让友川追上来，而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奔跑很容易出事故，所以不得慢一点。而且另一方面，梁小如眼睛已经被挂的到处都是的靓丽衣服吸引住了。
　　现在是秋季，商场里面的衣服大多都是秋冬两季的。其中以加绒外套大衣和羽绒服居多。因为这种毛茸茸的衣服的衣服太多了，让人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暖和了许多。商场里人来人往，有许多看上去都是像友川和梁小如一样的情侣――当然友川和梁小如并不是这种关系。而且都是女生空手四处转悠着，男生则跟在旁边，两手提着东西。
　　“你准备买什么啊？”友川追上来问道。
　　梁小如有点烦友川，就随口说：“我只是逛逛，不准备买啥。”
　　“我不信。”友川满脸怀疑。
　　“你爱信不信。”
　　说完，梁小如就自顾自的走了。一边走，一边脑袋扭来扭去看着。她这副模样对卖衣服的导购很有吸引力，没走两步就被诱拐过去。梁小如被那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卷发女导购亲切的询问了两声，就到了那边去。
　　“我只是随便看看的。”梁小如说。
　　“没关系啊，你随便看看就好。”卷发女笑眯眯地说。不过她虽然这么说着，却不停的给梁小如介绍她这里的衣服。看她的样子十分专业，竟然把今年外套大衣的各种款式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还像上历史课一样，把去年甚至前年的也流畅的讲述出来，说得天花乱坠终于使梁小如脑袋晕晕乎乎起来。到了最后，她猛地拉出来一件修身版的浅蓝色大衣，放到梁小如面前满面笑容的道，“所以说，小姐你最适合这件衣服了。这个款式是今年最新款，特别流行。设计前卫个性，却又不会太过张扬，最适合像你这种高中生穿……你就是高中生吧？是吧？“
　　“嗯。”梁小如点点头。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卷发女因为自己猜中很是高兴。她把大衣贴着梁小如的身体比划了几下，不停的点头，嘴里还说着“不错不错”。这么热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给自己妹妹看衣服。
　　梁小如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接拒绝的话会不会很没礼貌啊，对方这么热情，这么给自己考虑，说不买是不是很过分啊？
　　但是真的不打算买，来这里也就是打发下时间而已，没有打算真的给自己买衣服的。这时候，似乎终于注意到友川在旁边站着了，梁小如便朝他看着，挤眼睛让他想想办法。
　　从刚才梁小如被拉进来，友川就跟着一起过来了，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卷发女那么厉害，把推销搞得像是上历史课一般，说的那么厉害，把友川都镇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但是并没有像梁小如那样尴尬，毕竟被推销的不是他。看着梁小如终于投过来求救的目光，友川笑了一下，走过来说：“那个，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忙，所以……”
　　“哎呀！你是她男朋友吧，刚刚都没有看见，抱歉啊。”卷发女惊喜的说。是真的惊喜，不含半点参假的成分。因为一般男朋友在的话，购买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梁小如立即说。
　　“不可能吧……你看你都害羞了，害羞了哟。”卷发女自以为看破了梁小如的内心，笑嘻嘻的说。这下子友川也有点为难，虽说是一起出来看电影，但还是有顾虑的，要是被误会就不太好了。友川边说道，“我们只是――”
　　然而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卷发女在友川肩上拍了两下，诡异的笑着，“我懂，我什么都懂。”
　　也不知道她究竟懂什么。
　　“你好好看看吧。”卷发女把大衣贴到梁小如身上，然后拉着她站到友川面前，“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很漂亮？我跟你说，你女朋友皮肤这么白，穿这件衣服最适合了。而且越往前越冷，这款有是加厚加绒的，你摸摸，多暖和。”
　　有些无语。
　　感觉这个卷发女导购真的好厉害，到现在这个地步，不买都觉得对不起她。
　　“要怎么办啊？”友川用唇语无声的对梁小如说。
　　梁小如有点气恼，也用唇语向友川比划，“我哪里知道！”
　　卷发女期待的看着友川――现在她把重点都放在友川身上了。“怎么样怎么样？就选定这件了吗？”
　　“这个……我们再考虑考虑吧。”友川尴尬的摸着后脑说。卷发女笑嘻嘻的说：“男孩子要大气一点哦，不然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都说了我和她不是情侣关系。”友川无奈极了，要不是钱包不够鼓，真的就会买下来。那件大衣是八百多块钱，就风见市的物价来说算是很贵的衣服。梁小如也没有打算买那件大衣，因为家里放着好多件过冬用的衣物，所以不必要再买一件。
　　“快点决定吧，女朋友还在等你呢。”卷发女催促道，顺带着还不停的诱惑友川，“想想看，女朋友穿得好了，带出去也会很有面子吧。”
　　友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暗暗摸了摸钱包。今天来的时候带了一千两百多元。这是他春节时的压岁钱，平时的零花钱，还有之前陪于蓝打工挣的钱。三样全部加一起，也就一千两百多元而已。今天出来担心遇到需要花钱的地方，就都带上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中状况。
　　该怎么决定呐？一次花掉三分之二的钱，太心疼了。而且梁小如那家伙会还钱吗？依她个性，估计会说：“不是你买给我的吗？竟然还要钱什么的，太逊了。”
　　这样想着，友川不禁摆出一副苦瓜脸。
　　梁小如古怪的看了眼友川，因为她忽然发现友川竟然真的在犹豫！这家伙，难道在考虑要不要买吗？太自作多情了吧，就算真的要买这件大衣，也没必要花他的钱啊。于是梁小如准备出声制止，友川却先一步开口了。他看向卷发女，弱弱的问：
　　“能便宜点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邂逅白裙###


　　卷发女微笑着，眯眼看着友川说：“不能。”
　　梁小如真想直接拉着友川走人，不过卷发女似乎没有打算放两人离开的意思，依旧满脸期待额打量着友川，希望他能买下来。友川也是笨，不想买的话只说不就好了，那么犹犹豫豫的的干什么呀。
　　“这样的话，那就……”友川一边说着，一边手摸向兜里，难道是要掏钱包吗？
　　“抱歉，我还是去别处看看再做决定吧。”梁小如说着，两步走过去，抓住友川的手，轻喊一声笨蛋，就准备拉着他走人了。
　　“不管去哪里都是这个价钱哦。”卷发女依旧没有死心。
　　“但是多转转会更好选择吧。”梁小如坚定的说。
　　友川有点惊讶，没想到梁小如的态度会一下子有这么大变化。不过并没有挣扎，而是安安静静的被梁小如拉着走。
　　“不再考虑一下吗？”卷发女还在劝说着。
　　梁小如笑着摇摇头，“不了。”
　　话音落下，正要一步跨出这里的时候，忽然看见某样稍感熟悉的东西了。那是一件裙子，白色的裙子很是单薄，一看就知道是夏天穿的。现在这时候还挂着，应当是没有卖得出去。但重点还不是在这里，梁小如见过这裙子，在电视上。
　　好像是前不久的事，家里做饭的时候，无意间在电视上看见这件裙子。当时梁小意也在，梁小如在电视里面的购物频道上看见这件裙子的时候，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这件没有多余饰品、通体洁白的的裙子，透露着洁净气息。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该说是巧合呢？还命运的邂逅？
　　察觉到梁小如脚步停下来，不只是友川，连同那个手里拿着大衣的卷发女也一起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怎么了？梁小如。”友川上前一步问道。
　　梁小如霎时间回过神来，回头朝友川笑笑，说：“没啥，只是发现了喜欢的东西。”梁小如说着，走过去将那件裙子从那个被其它衣物掩盖着的偏僻角落里取出来。也许是因为这种风格的裙子实在太朴素了吧，竟然会没有卖的出去。不过也幸亏这样，不然就便宜不了梁小如了。
　　“这件裙子怎么卖啊？”梁小举着裙子，转过身问卷发女人。
　　卷发女没有料到梁小如会突然看中这件裙子，但还是很快就解释道，“这个是今年的夏季新款，卖的还算可以吧。进货的时候进了好多，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一件了。”
　　都是鬼话，卖的可以就见鬼了。要是真的卖的有那么好，怎么可能还会剩下来一件。
　　梁小如心中透亮，只不过没有说破。卷发女手拿着那件大衣，笑眯眯的看着梁小如，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可以猜到，估计是在想，就算卖不了那件大衣，卖出去这件裙子也可以。
　　“我可以试试吗？”梁小如问道。
　　“你喜欢这种样式的啊。”友川拉起裙子一角，仔细的看着，然后回过头说：“不过现在穿这个会很冷吧？”
　　“我又不是准备现在穿着，等明年再穿不就行了？”梁小如手拿着那件裙子，看上去非常高兴的样子。卷发女赶紧说：“请来这边吧，这里有换衣间。”
　　“嗯，好的。”
　　拉开一面和人等高的镜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试衣间。梁小如微笑着拿着那件裙子走进去，然后从里边轻轻把门关上。
　　外边这下就只剩友川和那个卷发女了，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尴尬。
　　友川学着吴道的样子，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着，扭头打量四周。卷发女则走到一边，将那件浅蓝色的大衣挂到贴墙的衣架上边。之后，卷发女走过来，站到友川身旁不远处，轻轻整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商场里面人依旧很多。虽然是刚刚过了晌午，但是吃过午饭的人们都已经迫不及待的出来走动走动以助消化了。比起友川和梁小如刚刚到商场里来的时候，人多了不少。看着商场里蚂蚁一样的人，友川不禁又想到了还在不知道那个快餐店里打工的于蓝以及现在还在学校中为了即将到来的比赛而努力拼搏的吴道。
　　“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友川轻声说。
　　“什么？”卷发女回过身问道，她可能是以为友川在对她说话。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友川笑笑，然后又转过头去。
　　卷发女嘴巴太厉害，可以的话友川不想和她搭话，以免被绕进圈套里去。不过卷发女似乎是那种嘴巴闲不下来的个性，追着和友川说话。“看你们的样子是高中生吧？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啊？”
　　“啊，对啊。”友川僵硬的回答。
　　“所以说是哪个学校的？”
　　“芸苔。”
　　在风见市，芸苔高中还算是有些名气，基本上人人知道。那个卷发女立即说：“原来是芸苔高中的啊。你和你女朋友在一个班吗？”
　　友川有些无语，早都和她说了无数遍，梁小如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可这个女人实在太过于一厢情愿了。友川摇摇头，挤出笑容说：“确实是一个班的，不过我和她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说着，友川心想，要是卷发女知道梁小如不是女孩子的话，会不会大吃一惊？应该会吧。
　　“还在说这种话呀？你刚刚不是还准备给她没衣服的么？”卷发女一脸的不信，笑嘻嘻的说。友川有点不好意思，“那还不是你太厉害，逼得我不买都不行。”
　　“讨厌啦，竟然说这种话。”
　　更衣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撞到旁边的墙上发出轻微的砰地一声。从里面走出来的梁小如明显有些不高兴，瞪了两眼友川说：“你话太多了。”
　　她居然全都听见了吗！
　　卷发女有些尴尬，看向旁边咳了两声，然后又挂上那副职业笑容朝着梁小如走过去。友川这时候才终于注意到梁小如的变化了。为了穿着合适一些，梁小如把贴身的保暖衣都脱了。只剩下腿上的加绒裤袜还穿着，手臂，肩膀都是光溜溜的。商场里面虽然供有暖气，但是还是很冷的，穿成这样估计等下一定要受凉。
　　不过真的很好看。
　　梁小如穿着这件单薄的连衣裙，全身都散发出轻飘飘的美感。她走过友川面前，后边微微飘起的裙边就把友川魂儿带走了。
　　“刚刚你和她聊得很开心嘛。”经过友川边上的时候，梁小如低声说。
　　友川一下子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身上惊出一阵冷汗。心想梁小如这家伙，未免太小心眼了些，连自己和谁说话都要管。
　　“怎么样，好看吗？”来回走了两遍，梁小如笑嘻嘻的问友川道。
　　友川还没有回答，卷发女就已经替他作出回应了。“他都看呆了，当然觉得好看了。”
　　友川有点脸红，没有争辩。因为刚刚的确脸红了一瞬间。
　　……　……
　　重回到大街上，友川感觉　去商场的经过，如同走了一次奈何桥一般。假如可以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以后肯定还要去商场。
　　“钱我回去之后再给你。”梁小如手里提着袋子，走在友川身后说。
　　友川手情不自禁的在钱包上面摸了两下。那件裙子花了三百元，钱是又擦混付的，和大衣比起来真的不算贵，不过还是很令友川心痛。荷包里钱就辣么多，少一点就是一点，迟早要花完。友川不禁考虑，要不要像于蓝一样出去打工？给自己赚赚外快？
　　说起来，和于蓝梁小如吴道在翠星儿童乐园打工还是友川平生第一次打工呢，就结果来说也算好的，而且多多少少也得了些钱。
　　“我在说话呢你听见没？”梁小如用装裙子的纸袋在友川背上拍了一下，“买裙子的钱我回去之后给你。”
　　“我听见了。”友川笑笑说。
　　给甄名都还没有买过什么东西呢，没想到今天竟然就给梁小如买了这么贵的衣服――对友川来说已经很贵了。这令友川稍稍有些不安，要是被甄名知道的话，要怎么解释呢？
　　“你怎么了啊？究竟在想什么？”看见友川脸色不对，梁小如追上他，和他并肩走着，问道。友川摸头笑笑，正准备被说话，突然脚被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梁小如在后边手撑在膝盖上哈哈大笑，友川无语的转过身，看她两眼，摇摇头说：“我在想，那件西装挺好的。”
　　在商场里面磨蹭的时间大约有半小时，不仅给梁小如买了裙子，友川也在那里试了一身西装。都是梁小如搞怪，友川不打算试的，却被她硬推了过去，最后没办法只好试了一下。那西装挺好看，而且和友川也算合身。两人在那里嬉闹了一阵，然后才在导购杀人似的眼光里逃跑了。
　　梁小如手捏着下巴，点点头说：“确实挺不错，你要不然买了吧，又不贵。”
　　“一千块还不贵啊！”友川大叫。当时在那边，知道那身西装一千块的时候，友川脸色都变了。
　　梁小如导师一点都不觉得惊奇。就西装而言，价格高是很正常的。上衣加下身连同里面的衬衣总共才一千元――当然，领带和皮鞋得另外买才行。一千元，这价格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没心思在考虑那些。
　　看看手表，友川皱皱眉，又朝着街道尽头看了看，这才对梁小如说：
　　“是不是该去看电影了？总不能刚好等电影开演才进去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赢得初赛###


　　时间过得很快。
　　坐到电影院里的时候已经两点一十多了。一路上，梁小如和友川紧跑慢跑也没能赶上电影开始。电影院大厅里面巨大的银幕上面，电影已经开始有好几分钟了，这两个家伙才一边说着“让一让”、“请让一下”一边找到自己座位匆匆忙忙的坐下。
　　“都是你不注意时间。”友川不满的抱怨道。
　　梁小如回击道，“还不是你跑得太慢！”
　　“反倒是我的错？”
　　“怎么，你还想怪我？”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碎碎念，直到前后左右的人都向他们投来不满的眼光时，梁小如和友川才终于停止说话。
　　昏暗的电影院里，光亮银幕上面播放着的是一部动漫电影。
　　电影华丽的画风令人眼前一亮，背景音柔和的旋律也非常的吸引人。这是一部校园青春电影，男女主角的恋情青涩而又诱人，不过梁小如和友川的心情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完全没有显露出为这电影着迷的样子。
　　“擦擦汗吧。”梁小如取出手帕，小声的对友川说。
　　回头看看梁小如手上洁净的米分色手帕，友川不禁笑了笑。毕竟现在外出仍旧携带手帕的人真的很少见，大多数女生都为了方便而装一大包纸巾的。但是话说回来，梁小如带着手帕这点，真的有着几分别样的色彩，给人与其他女生不同的感觉。
　　“谢谢。”友川结果手帕，在脸上额头上擦了擦，然后还给梁小如。友川体力真的不行，跑了一路，梁小如只是微微有些喘息，而他则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与脸颊流出的汗水完全把手帕弄湿了。接过来潮湿的手帕，梁小如细心的折叠起来，塞进包包里面。
　　“你该锻炼锻炼身体了，这样子可不行呀。”梁小如说话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友川脸一红，转过头嘟囔道，“用不着你说。”
　　电影依旧在不紧不慢的播放着。因为没有从头看，所以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剧情发展。银幕上只看得见一列旧式火车呜呜――响着开过来，然后发出刺耳悠长的吱的一声缓缓停下来。穿着黑色高中校服的男生手提着行李箱，犹犹豫豫的踏上火车，然后回过身，看着火车门前站着的齐肩短发水手服女生。
　　“抱歉啊，没办法遵守约定了。”那个男生满含歉意的说。
　　齐肩短发女生眼里明显含着泪花，但是她却强抑着泪水没有流出眼眶。女生摇摇头，然后看着男生挤出笑容说：“不是圭太的错，你爸妈要去别处工作嘛，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抱歉。”男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么句话。
　　这离别的时刻，情感细腻的女生反而显得更加坚强些。短发女生勉力抬起胳膊，纤细的手在男生脸颊上抚摸几下，将他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到一边，仿佛这样，能够使他对自己看得更加深刻些。“只不过到了那边，别忘记我啊。”
　　“一定不会的。”
　　梁小如不知不觉投入进去，眼睛紧紧盯着银幕，眼珠动也不动，只是才偶尔眨巴一下眼皮。梁小如身子前倾，不自觉的抬手揉揉眼睛。她并没有哭，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感动，但也许是气氛使然吧，电影院里弥漫着一股子哀伤的气息，使得她的情绪也变得有些压抑了。
　　然而友川不知道是看不懂气氛，还是什么原因，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两大包爆米花。一包自己拿着，另一包哗啦一声塞到梁小如手里，将她从那股哀怨的情感世界中惊醒。
　　“吃吧！我刚买的。”友川嘿嘿嘿笑着。
　　梁小如没说话，拿起拿包爆米花，哗啦一下砸到友川脑袋上面。
　　……　……
　　篮球场上，穿着鲜红色球服的吴道奔跑着，他的身形灵动自如，跑动起来就像一阵风。棕红色的篮球在他手下迅疾的拍动，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但是下一刻却职住步伐，因为身前突然出现对方阵营的人了――那是铃木高中的学生。身穿褐色球服，个头比吴道足足高出二十公分。站在一米七五的武道面前，那家伙就像一堵墙一样，散发着不容突破的气势。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作假动作吗？能不能骗过对方？要硬闯是很难办到的，这只要对比一下双方的体型就可以知道了。吴道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依靠处于绝对劣势的身体比过这个墙一样的家伙。如此一来的话，就只好……
　　笑了一下，吴道手部漂亮的向后微缩了一瞬，将球传向斜前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王若锋轻巧的拦下球，然后几步跨向篮板，轻盈起跳，空中转身，手掌向后将球投入篮环，然后又抓在蓝环上面荡了一下，这才落向地面。一连串的流畅动作只能用潇洒来形容。
　　随即，响起一声哨音。
　　有机玻璃制成的篮板不停地震颤着，穿网而过的篮球落到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下，然后才有流逝顺畅起来。
　　场外，停顿了短暂一秒中之后，爆发出阵阵的鼓掌声与喝彩声。
　　赢了。
　　和铃木高中的比赛，可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可能是主场优势太明显的缘故吧，芸苔高中校篮球队实力还没有发挥出平常的七八分，便已经轻轻松松的赢了。而比分也很明确的叙说了这一点。
　　８８:６４。
　　这个差距很大。芸苔高中能够将铃木高中拉开这么多，不能不令场外观看的本校学生欢欣鼓舞。
　　不远处站着的唐小鸟被王若男拉着，脸上浮现出不大高兴的神情。看着身旁这个已经二十八岁了却依旧像个长不大并且生活习惯极差的疯女人不顾自己老师身份没有水准的大呼小叫，唐小鸟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好了，别叫喊了。”唐小鸟皱着眉头说道。
　　王若男一点自知都没有。她把胳膊环到唐小鸟肩膀上，然后笑嘻嘻的说：“看啊看啊，这是我努力一年的成果哦。在我的教导之下，那群兔崽子变得多么生猛！”
　　“我很怀疑你是否真的有尽到老师的职责。”唐小鸟毫不留情的说。
　　主席台，团子坐在那排铺着红布的桌子后边，看着场内相比其他人矮了一头的吴道，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突然，外校的老师转过头叹息着说：“没想到贵校篮球队实力这么强，鄙校完全不是对手啊。”这人说话自谦过头，倒是显得有点搞笑了。不过听他的话，他应该就是铃木高中的老师吧。
　　“哪里，只是今天运气比较好而已。”团子赶紧说。
　　“您真是谦虚。”
　　“你们学校的学生也很出色，只是今天状态不太好，估计坐车太久产生不好的影响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谦虚着，听得旁边的芸苔高中和铃木高中其他老师冷汗直流。
　　篮球场上，包括吴道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离开。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了，但是还有两队握手以示友谊这个形式要走。芸苔高中篮球队队员自然满面春风了，不过铃木高中那边虽然缠绕着遗憾与失望的气场，却并没有积郁什么不满的情绪。
　　“干得漂亮。”王若锋走到吴道身边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虽然最后那一球是王若锋投进的，但是吴道那一手快传真的很有范儿，也算是比赛当中的一个小亮点。而且这种比赛讲求的是团队配合，单靠某一个人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所以吴道发挥的作用一点也不小。
　　“一般般。”吴道要要头，说道。
　　“已经很好了。”王若锋笑着说，“今天就到此结束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现在还无法休息。”吴道却并没有附和王若锋的话，因为场外正有一道视线刺过来，穿透球衣，扎在吴道背上。他转过身，看向那道视线的主人――白新峰。
　　并没有看向王若锋，而是一直盯着场外的白新峰。吴道颤动嘴唇，轻声说：
　　“我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哗啦一声，盘子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虽然是客人用过的盘子，但基本没有沾上油水菜汁之类的东西，所以盘子依旧是那样洁净――然而现在碎了，掉在后厨门口瓷砖地板上的盘子，一下子碎的连一片稍微大一点的裂片都找不见，差不多变成了渣子。
　　没想到碎的这么彻底，也真是少见。
　　“抱歉……”于蓝稍微有点慌乱地说。
　　眼前站着快餐店三十来岁的男老板，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并没有怎么训斥于蓝，而是笑着说：“能把盘子打碎成这个样子，你也是个人才。”
　　看上去相爱说笑一样，但是于蓝笑不出来。这已经是她今天打碎的地三个盘子了，只不过前两个碎了的盘子并没有像这个一样悲惨，被摔得米分身碎骨找不到一点完整的碎片。
　　不远处，快餐店里面其余的几个女服务生都在朝着边观望着。男老板看了看她们，那些个穿着女仆装的服务生就都飞快的跑掉了。
　　“三个盘子呐……盘子钱就从你工资里扣，没有意见吧？”男老板和蔼可亲地说着一点都不和蔼的话。
　　于蓝哭丧着脸，不过尽管为被扣工资深深哀怨，却无法抗议什么。最后，只好点点头，说：
　　“嗯，我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久违会面###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便要过去了。
　　同样的，电影也马上就要完了。
　　令友川很吃惊的是，刚开始时电影带给他的那种唯美之感完全被颠覆了。那个看上去有点酷酷的少年，只是一个爱读书守规矩不善与人交谈的书呆子的表象，而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也并没有她外表展现出的那份柔弱。实际上她可是一个不良少女哎。
　　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少年不得不转学前往另一个不算特别远却无法再轻易与这个女孩见面的城市。可是故事却才刚刚开始。火车开走后，女孩无意间发现了那个男孩遗失了某样东西――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那种，好像是爷爷的遗物吧。
　　这是个契机。
　　女孩便带着那样东西，前去找寻那个男孩了。
　　经过一番波折，终于与那个男孩重新见面，并交还给了他。然而重聚却使得二人不愿意再分开。但是男孩的家人，并不待见这个女孩。因为她的风名不怎么好，在学校里的事情也有听说过。所谓不良少女的形象，由此一点一点就展开了。男孩颇为坚持，便被父母禁足。没有想到的是，女孩竟然趁他父母不在家时，偷偷爬到窗户上，在二楼男孩的房间窗户上面绑了条绳子。不良少女的性情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一览无余。
　　可是男孩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每个傍晚，男孩都会被女孩鼓励着，诱说着，抛弃固守思想从窗户里下去，和那个女孩一起出去疯。
　　当然，到最后终于被发现了。
　　男孩受到了父母严厉的批评。长这么大，一直是乖宝宝的男主没有如此被责骂过，一时间有些想不开，同时也对自己和女孩的感情产生了迷茫，进而对自己的未来与人生产生了疑惑。
　　接着，半自愿班迫于事故的从山坡上跌落进谷里。并没有摔伤，却被困住。一直到最后，濒临死亡的时候，被快要失心疯的女孩发现，拯救了。这里也是男孩家人不得不承认女孩与自己孩子关系的转折点。
　　再就是结尾了。
　　巨大的银幕上面，少年拉着少女在山坡上奔跑着，映着吹来的微风，一直奔跑到坡边最接近夕阳的地方。
　　“我欠你很多。”少年这么说着，深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所以，你得用你一生来偿还我才行。”女孩笑着说。
　　电影院里静悄悄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感动了，偌大的电影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友川和梁小如也是静静地看着银幕，没有言语。买来的爆米花拿在手中，除了刚开始吃了几个之外，后面就再没有吃过。和这两个家伙相同，电影院里大多数人都把带进来的零食在手边放着。假如看的是一部轻松活跃搞笑开心的片子，那么自然是一边吃东西一边观看比较享受，然而弥漫在整个电影院里的沉重气氛，令他们怎么还可能吃得下东西。
　　电影已经结束了。
　　片尾曲悠悠响起来，银幕渐暗，然后从底部往上浮出密密麻麻的字幕。
　　但是仍旧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电影院里没有一点声音。
　　但是下一刻，突然从某处某个家伙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这个哈欠，一下子驱散了凝重的氛围。许多感情丰富的女性都向那个家伙投过去愤怒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揪着他耳朵把他扔出去。
　　友川乐了，笑了笑，然后准备吃东西。手里拿着一大包爆米花却没吃几个，等下出去之后就没机会吃了。
　　因为时间快到了。
　　约定好了和长谷川见面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的，不过现在并没有太过强烈的紧张之感。也许是上一次的评选会使他有了经验吧，也许是梁小如在这里分担了他的一部分焦虑吧，所以友川现在的心情还算平静。
　　“走吧。”友川对梁小如说，“电影完了，我们该离开了。”
　　没有立即回答，梁小如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们也有许多都站起了身子，似乎是准备出去了，于是梁小如就点点头。看向友川，又看向友川手上的腕表，忽然想起来会面的事情。“现在几点了？”
　　“三点四十了。”友川说　。他刚刚才看过表的，所以很清楚时间。
　　梁小如微微皱眉，“有些紧张。早知道这样不应该来看电影的。”
　　“没关系的，现在过去完全赶得上。”友川耸耸肩，轻松的笑笑。
　　……　……
　　梁小如把眼睛眯起来，感觉这还不够　，就把手也抬起来，遮挡在眼睛上边。刚刚从电影院那种昏暗的环境里出来，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呢。友川顾不得阳光有些刺眼，他把书包提在手中，仔仔细细的查看着稿子。
　　会面的时候，总不可能让长谷川看电子版的，那实在有些不方便，所以友川是全部打印了出来。一张一张的A4纸打印的稿子约有四五百张，放在书包里面厚厚一摞。在游乐园里面乱逛的时候，是找了个地方将书包存起来的，要不然背着这么多稿子，根本没办法和梁小如到处乱跑。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吧？”梁小如眼睛终于适应了外边的光照强度，微眯着对友川说。
　　友川点点头，又笑了笑。昨天，前天，以及最近这一周以来，友川可以说是每天都熬到半夜两三点不停的码字。终于在今天早上，友川将所有的稿子全部码完。这真的很辛苦，只要看看友川眼睛里面浓郁化不开的血丝就可以明白了。
　　可是努力了这么多，却不一定能够收获成功。
　　与长谷川的会面，说不定又会以失败告终吧。不过这次和上一次的评选会不一样了，不会败的那么彻底那么凄惨。友川手掌抚摸着书包，隔着书包结实的布料抚摸着里面那一张张的稿子，心中感慨万千。
　　“放心吧，这次我不会那么逊了。”友川挤出笑容，对梁小如说。
　　梁小如点点头，没说什么。她打量着友川，和友川一起往和长谷川会面的那个快餐店的方向走着。四点钟，在这秋季已经是傍晚时分，因为再过两个小时左右，天就要黑了。
　　“果然。”梁小如忽然说：“应该把那个商场里，看中的那身西装给你买下来的。”
　　“我可没带那么多钱啊。”友川无语的说。
　　梁小如抿抿嘴唇，“我和你凑一凑，差不多就够了。毕竟和编辑谈你稿子的事，对你来说也算是工作上的事了吧，好歹得严肃一点，这样不管对你还是对人家都是一种尊重。”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梁小如有时候考虑的倒是很周到，这点令友川颇为感动。
　　“好了，下一次，再经历这种事的时候，我再考虑穿西装吧。”友川说。
　　梁小如点点头。
　　夕阳很红，红艳艳的光像从云端抛洒下来的血雾，瑰丽、迷幻。
　　友川和梁小如走在这红艳艳的雪雾之中，被染上了绯红的色彩，身影都变得模糊了。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昨晚的祈愿。当时的一幕幕不禁在眼前浮现了。
　　在那个没有设蒲团的佛像脚下，熟悉的景象如水波缓缓浮现。
　　团子从钱包里取出几枚一元硬币，分给几人，口中低声解释着，“看着我做就行了，先把硬币扔进功德箱里，然后合手祈愿，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就行，很简单的。”
　　的确很简单。
　　“不能扔的更多？”吴道有点诧异，感觉扔一块钱进去，实在太少了点。不过团子摇摇头道，“这是规定，每人只能扔一块钱，而且必须是硬币。”
　　这是为了避免产生不好的风气吧。
　　“好吧……”吴道点点头。
　　小樱手中也没有空着，团子为她也准备了一枚硬币。几人一字排开在佛像前边的功德箱面前站好。然后将硬币扔进箱子里，合起双手低头闭眼，默不作声。
　　片刻，慢慢的睁开眼，几人相互看了看，微笑了下。于蓝在友川旁边站着，好奇地问，“你许的什么愿啊？”
　　“明天就要和编辑碰面了，我当然许的是让我的书能够通过的愿望。”友川笑着说，说完，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然后于蓝又转向梁小如，连声问：“你呢？你呢？”
　　“希望可以捡到一百万。”梁小如顿了顿，补充道，“美元。”
　　几人都笑了。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到现在并不算隔得太久，却给人过去很长时间的感觉。但是其中的那股味儿，却越发的深沉了。
　　友川摇摇头，平复一下思绪。但还是不禁笑出声，梁小如奇怪的看了看他，叹口气说：“不过你稿子被审阅的真够频繁，距离上一次才隔了多久？有两个月吗？才一个月半吧。我估计要等到快过年的时候，才会继续向公司投稿申请的。”
　　“那你也要努力咯。”友川回过头笑着说。
　　转眼间，就快到那个快餐店了。出云书社分公司大楼高高矗立在远处，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友川回头对梁小如说：“好了，你快回去吧，接下来，你再帮不上我了。”
　　“别自作多情，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帮你把？”梁小如脸扭向一边说。
　　这家伙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傲娇呢。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挺好。
　　友川没再言语，把书包挎在肩上，转过身，朝着远处的那个快餐店走过去。他抬起胳膊背对着梁小如挥挥手，表示再见。
　　梁小如看着友川越走越远的背影，手像喇叭一样放到嘴边，放声大喊：
　　“别像上次一样哭着回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灰云临近###


　　“喂，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友川正向快餐店的方向走着，身后十多米远处，梁小如的瘦小的身影已经被人群遮挡住了，消失在大街上的人流之中再也看不清楚。叹口气，心中不免的惆怅起来。友川正准备加快脚步，周雨雪的电话却突然打过来。第一句话就带着些微的怒意，也许是因为友川来得迟了点吧。
　　“马上就到。”友川赶紧说。
　　周雨雪没有停止发问，并且她的口气越发的不善了。“不要说这种话。我是在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只要好好的回答我就可以了。”
　　有点无奈。友川看了看已经近在眼前的快餐店说道，“在快餐店外边。”
　　“啊？”周雨雪明显有些惊讶。她或许是以为友川在别的什么地方胡乱逛游的，所以推断他可能不敢或是不想来这个会面了，没想到他已经来到快餐店外边。周雨雪手里仍旧拿着电话，她侧着身子从玻璃窗里看了看，终于透过洁净明亮的窗户看见了外面的友川，然后在电话里面大声说着：“那就快点进来！”
　　“知道了。”
　　友川无可奈何的说着，挂断电话。店子里面周雨雪也把手机装进西装上衣兜里，然后到快餐店门口来接友川。
　　说实话，友川本来也没有期待周雨雪对自己的态度会有什么好的变化，但是她这副样子，未免太气人了一点。不过友川城府没有那么浅薄，还不至于把自己的不快在脸上表现出来，所以看着面前一脸不爽的周雨雪，友川依旧是笑嘻嘻的。
　　“你来得真早。”友川说。
　　“也不早啦！”周雨雪有些生气的说。她看了看友川，嘴唇撇了撇，扭过头拉出来一张椅子，对友川说：“说好的是四点，为什么四点一十了才过来？”
　　友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还算精致的手表，表盘上正好显示的是四点十分。周雨雪时间掐的真准，不看表也能精确到这个地步让人有些惊讶。
　　“有点事情。”友川把书包放到身旁的沙发上说。
　　“哦，您还真是个大忙人。”周雨雪语气古怪的说。她对于友川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了，友川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很奇怪啊，难道哪里得罪她了吗？记得上一次，评选会的时候，尽管也和她有着些许不和，但那只是周雨雪单方面瞧不起友川而已，并没有对友川表现太过的愤恨，所以今天这是怎么了？
　　友川很想知道原因。
　　可惜没办法询问啊。
　　过了好一会儿，周雨雪才悠悠的说：“你知道社――编辑他为什么还没有来吗？”
　　“这也是我想问的，为什么长谷川会迟到？”友川一边打量着店里的环境一边说。
　　快餐店里人并不是很多，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吃饭的时间了，所以店里客人寥寥无几，连带着仅有的那么几个服务生也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似乎根本无法为这么点客人提起精神来。
　　转过头，友川疑惑的看着周雨雪。那句话一从他嘴里出来，周雨雪脸色就变了，咬着牙说：“说的好像你按时过来了一样。”
　　“抱歉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友川赶紧说，现在得罪周雨雪一点好下场也没有，完全是自找苦吃，所以赶紧放低态度。更何况友川自知理亏。真的是迫不得已吗？从电影院出来那么长的时间，友川一直不紧不慢的和梁小如说着话，不是因此，他早就过来了。
　　周雨雪叹口气，然后才说道，“今天，本来是预定好要和春花原吉光游戏公司洽谈的日子，但是社――编辑他推延了，随之而来产生诸多麻烦，这正是编辑他为什么还没有过来的原因。”
　　“吉光游戏公司？”友川表情微微有些惊讶。
　　吉光公司是一家综合性大型的网络游戏公司，从是年前上市以来创作退出了好几部堪称经典的网络游戏，所以算是颇为有名的。也算是全国一线公司了，并且和出云书社一样，在各地都设有分公司。不过问题来了，这么大型的游戏公司，有什么事情要和出云书社内部一个编辑洽谈呢？
　　友川搞不懂。
　　“如果是那么大的事件，不是应该由出云书社的高层出面的么？长谷川再怎么说也只是个编辑，他怎么参和的进去？”友川一针见血的问。
　　周雨雪一时语噻，凝滞了半晌，才说：“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
　　……　……
　　初赛完了。
　　芸苔高中的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大讲特讲了一通之后，终于大手一挥，宣布此次比赛结束。芸苔高中顺利与其他三所高中进入复赛了。在场的人，所有听得不耐烦的人们都开心的鼓起掌来。
　　团子和王若男还有其他的老师一起与其他学校的师生寒暄过后挥着手目送十多辆大巴车缓缓离开。刚刚还停留在操场上的本校学生基本都已经散了，有的回到宿舍，有的干脆出了学校――总之是全都不见了人影，宽广的操场上面一下子看不见什么人了。除了学校教务室老师，以及几名负责篮球赛的体育老师之外，也就只剩下吴道和王若锋他们篮球队，以及以白新峰为首的市篮球队十来名球员。
　　市篮球队在中午中场休息时的表演虽然短暂，但的确激烈、精彩、惊艳。
　　传球，运球等等的基本技巧被他们熟练运用着，尽然表现出几分艺术的感觉。他们炒热了气氛，为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做好了铺垫。当然他们不是白辛苦，白新峰虽然是看在团子的情面上才过来的，不过整个篮球队不可能依照他个人的意愿行事。所以为表达是篮球队前来捧场，学校专门为此拨下来一笔钱，作为是篮球队的出场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这些都与吴道无关。
　　二十分钟前篮球场上还是人山人海的样子，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体育老师准备着体育器材，团子在和校领导寒暄。教务办公室的老师们一边聊着中午吃的饭菜，一边悠闲的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校篮球队，包括王若锋在内，也都准备散了。
　　最主要的是白新峰。
　　那家伙，正在和操场边上的是篮球队那十来个球员讨论着什么。他脸上挂着笑，笑容灿烂和煦，使得左脸上的那处胎记也显得好看了几分。
　　团子又和校领导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到白新峰那边，说：“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很出众，虽然出场时间只有十多分钟，却把几个学校的篮球队都比了下去，将他们的光彩都掩盖了。真不愧是从整个风见市选出的篮球精英。”
　　“你说的有点过了，没那么厉害的。”白新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落叶，说。
　　“我说的是实话。”团子依旧说道。
　　是篮球队那些个家伙都在旁边瞅着，似乎在对团子和白新峰二人窃窃私语。
　　这一幕正好被吴道看到。
　　不知是因为什么，也许是没来由――应当是想起了之前的约定，那个和白新峰的约定。所以吴道脸色严肃了几分，大踏步朝着白新峰走过去。
　　秋风在吹，但除了带走吴道脸上的几滴汗珠之外，再带不走什么。灰云卷起了波澜，缓慢掩盖住太阳憔悴的身影。
　　天色暗了，篮球场陷入一片阴暗之中。
　　团子正和白新峰说着话，忽然吴道的声音从旁插进来，硬生生打断二人。
　　“聊天该结束了。”吴道抚摸了一把满头一粗来长的刚硬短发，说：“该是你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　……
　　窗户外边的阳光消失了。
　　是要下雨了么？不会吧，昨晚天气预报上明明说的是晴天的，而且手机上也没有关于天气变化的报道，所以应该不会下雨才对。
　　然而天色却这么暗，不能不令人担心。
　　友川手在身旁的书包上面放着，犹豫着，终于忍不住说：“周雨雪――”
　　“你什么时候才会懂得对别人尊重一些？”周雨雪打断了友川的话道。友川是坐着的，不过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周雨雪一直是站在一旁。有好几次友川有些控制不住想问她为什么不坐下休息一会儿，但是一道最后也没有问得出口。
　　这也难怪，周瑜雪对友川的态度从上次见面就很冷淡，现在更贱不能用冷淡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厌倦了。相反的事，友川明知这一点，却对周雨雪抱有几分好感的，尽管对她的态度很不满。
　　首先，周雨雪非常认真，这点毋庸置疑。周雨雪对于工作的态度非常非常的认真，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周雨雪手里都拿着A4纸大小的记事簿。上面写的都是长谷川的行程，以及相关长谷川在公司里需要处理的事物，而且都按照日期和紧急程度划分好先后顺序了――这是友川无意间看到的。做秘书能做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一种境界了。所以友川很佩服她，顺带着就因为她对工作的认真而抱有了几分好感。
　　另外，也对长谷川产生了些许疑惑？仅仅是编辑的话，会这么忙么？而且看他的工作，好像和编辑并没有太多关联。
　　话是这么说，长谷川怎么样和友川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友川指向了短短几秒钟就不再追究了。他坐在绵软的沙发上，却因为内心焦急根本坐不住。于是再一次忍不住的问，“长谷川他什么时候才会来？”
　　“你别急！”周雨雪恼怒的说：“马上就来――”
　　门口，一阵清脆的风铃声突然响起。反射着店内灯光的玻璃门旋转着打开，长谷川稳步进来，在店内扫视了一圈，眼神投向友川和周雨雪。虽是表达歉意，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抱歉，我来晚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明之处###


　　长谷川。
　　这个曾经让友川痛苦了好长一段时日的男人，现在又重新与友川相对而坐了。
　　和上次一样，周雨雪仍旧是静静的立在一旁的，她手中拿着黑色封皮A4纸大小的记事簿，在上面记录着什么。当然不可能是记录友川和长谷川谈话了，而且目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还没有说什么。
　　长谷川在沙发上坐着，手中拿着手机在翻看着什么，微微皱着眉头。周雨雪一言不发，友川自然也不好说话。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很多。不过，友川也才得以细心的观察长谷川了。之前的那次会面，本身相聚时间就很短暂，再加上当时友川面对评选会的失败难以静下心来，所以对长谷川这个人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模模糊糊记得他是个很稳健同时也不自觉的向外流露出淡淡的轻蔑感的男人。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的。时隔两个月，刚刚见面之前――长谷川推门进来之前，友川甚至回忆不起来长谷川长什么样子了。
　　所以现在才要好好的观察他。
　　长谷川头发花白，但这并没有显露出一丝老态，反而使他给人一股莫名的神秘感。而国字脸型则传递出来弄弄的可靠，稳重的气息。长谷川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吧，也许更老一些，但是脸上也没有太多皱纹，也许是保养的很好。身上穿着的黑色西装看上去是很普通的样式，至少以友川的眼里看不出有哪里奇特的地方，不过透过袖边衣角各处精致至极的细节，便能知道这身西装绝对不是一般货色。
　　这便是长谷川。
　　友川捏紧拳头，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这个神秘莫测耳朵出云书社编辑长谷川。
　　而到现在为止，自己却只知道他叫做长谷川而已，虽然并不认为他只是一介编辑那么简单，但是一点确认他身份的办法都没有。而且长谷川连这奇怪的名字是他的姓氏还是笔名都不清楚，总而言之，就是说友川对这个人一点也不了解。
　　然而有关友川的事情长谷川却完全知道。
　　“芸苔高中三年级九班学生张友川，年龄十八，中等身材，近视，学习平平，特长无，无市级以上获奖经历，性格普通，家住风见市明泉村……”坐在友川对面翻看手机的长谷川忽然出声念叨，这使友川不能不吃惊。
　　“等等，你在看什么？”友川手抓在膝盖上，紧张地盯着长谷川问。
　　轻笑了一下，长谷川坐直身体，将手机从桌上滑过来。友川拿起长谷川的手机看了一下，眼睛立即瞪得溜圆。之间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友川的资料。这份资料详细至极，从友川出生一直到现在，经历的稍大一点的事情都记录在了上面。其中还包括了张友山和友川妈以及友兰，就连梁小如吴道于蓝也有提及，团子自然没有漏过。只不过梁小如是性倒错这点并没有显露出来，友川不免舒了口气。
　　“你调查我了？”友川放下手机，不敢相信的看着长谷川。
　　在旁边站着的周雨雪看了看友川，裂开嘴笑了一下。
　　长古川手在额头上摸了摸，似乎为友川多此一举的发问感到无奈。“你都看见了，还要问我？”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调查我？”友川苦笑，对方是出云书社的人，拥有那么雄浑的财力，要调查自己当然再容易不过，只是友川想不通为什么要调查他，他并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啊。
　　“‘对你挺感兴趣’这个理由可以吗？”长谷川笑着说。他眉毛比较浓密，笑的时候微微弯下来，看上去非常和蔼。不过友川绝对不会将长谷川当做一个和蔼的人来看待，因为从上一次的会面判断，假如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长谷川是绝不会为其浪费时间的。所以，“感兴趣”这个理由，友川很难相信。
　　不过没必要纠结这个，已经被调查了，自己又没有防范的能力，再说了对方应该也没有要危害到自己的意思，所以友川决定把这个话题放过去，赶紧步入正题。
　　“好吧，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必须隐藏的秘密，你要调查尽管调查就好了。”友川表现出一脸坦然的样子说道。
　　“还真是从容不迫呀。”长谷川笑着说。伸手端起放在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长谷川又将咖啡放回桌上。
　　友川摸摸鼻子，没有言语。
　　“安心吧，我只是想稍微的了解一下你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话说回来，你还真是普通，没有一点出众的地方，平凡到令人惊讶的地步了。”长谷川用平淡的口气说着无比打击人的话，他每说一点友川都会忍不住颤抖一下。被人说成这个样子，却一点反驳之处都没有，还真是够憋屈的。
　　“这些都无所谓吧！”友川轻喊。
　　“是吗？”长谷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让人一时间摸不准他的意思。
　　幸好这个话题在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长谷川看了友川圆滚滚的书包两眼，询问道，“这就是你准备吓我一跳的作品吗？”
　　长谷川说“吓我一跳”这四个字的时候，友川脸皮再厚也忍不住泛起红晕了。记得之前通电话的时候，大喊着对人家说：“你等着吧，到时候绝对吓你一跳！”但是现在拿出手的东西，真的能让长谷川吓一跳吗？
　　恐怕令他微微吃惊都很困难。
　　看着友川有些窘迫的样子，站在旁边的周雨雪出声提醒道，“快点拿出来吧，没有太多时间让你磨蹭的。”
　　倒是长谷川并没有说什么话。
　　友川没有再犹豫，手伸过去抓起书包，小心地拉开拉链，将厚厚一沓大约二十公分高的稿子从包里拿出来，抱着放到桌上时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是重新写的？还是在你之前的那部作品基础上进行修改的？”长谷川问着，起身准备把友川放在桌上的稿子挪过去。周雨雪赶紧放下记事簿过来帮忙高高一摞稿子放在桌上，都快与长谷川的下巴等高了。
　　“是在那部基础上进行修改的。”友川说。
　　上次稿子被退回来之后，友川仔仔细细想了很多。只是一直都不清楚到底缺少什么。评选会上，那个虽然态度不友善但说话很有道理的编辑，的确给了友川一些启发，而且更重要的，还是长谷川提出来的那个问题。
　　那个关于如何打动人心的问题。
　　当时长谷川是这么对友川说的：
　　然而那特别的东西是什么，长谷川没有说，友川也不清楚。
　　不过，按照这个思路，如果明白了什么是能够打动人心的东西，再一次去创作的话，就比较容易令读者感同身受了吧。
　　直到于蓝比赛结束前，友川对此还很迷茫。不过看着比赛后，于蓝获得冼新海的肯定后，并与于蓝后妈――那个有点天然呆的黑长直打破隔阂的时候，似乎在那短短一瞬感触到了些什么。
　　那感觉很温馨，让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但是只持续短短一瞬的时间。
　　并且逝去后就难以再琢磨了，所以友川一直无法肯定在那一刻，自己收获的那份心动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不过对他还是很有帮助的。
　　“我看看，究竟作了哪些修改，可以让你变得那么自信，竟然说出要吓我一跳那样的话。”长谷川微笑着，拿起友川最上边的稿子看起来。
　　周雨雪在旁边站着，一直一直看着友川和长谷川二人，似乎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我为我说出那番无礼的话感到抱歉。”友川不好意思的说。
　　“现在向我道歉，也就是说你对自己这些成果――”长谷川指了指他面前二十公分高的稿子说：“并不自信是么？”
　　“不，我已经很用心很认真的去写了，不过……”友川低下头，半天说不出话来。长谷川手中拿着友川的稿子，眼睛看向面前这个还带着浓郁稚气的少年说：“不过什么？”
　　“我自己也还有些搞不明白的地方，所以现在写出来的稿子，说实话我自己并不怎么满意。”友川看上去很羞愧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如同蚊子哼哼。
　　这家伙，当着编辑的面说这种话，不是自己把自己往低谷里推么！
　　看了友川，长谷川凝视他有好几秒钟，然后才收回眼神说：“我先看一看再作讨论吧。”
　　感觉到长谷川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收回去，友川这才抬起头，长舒口气。
　　感觉长谷川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有气势很有压迫感啊。仅仅是被他看着，就有种喉咙里塞了东西，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终于将自己的意思好好地传达出来了。
　　这次从一开始过来，友川就没有抱稿子可能会被看中的幻想。毕竟自己还没有想清楚要在作品中表达什么，用了两周多时间急急忙忙赶出来耳朵作品，又会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不知怎么的，耳边似乎又响起团子和那个出云书社编辑的话了。
　　
　　
　　但并不是绝无可能，只是能力还没有达到那个水准而已。
　　友川捏了捏拳头，看了眼面前的长谷川，又瞄了眼旁边的周雨雪，而周雨雪也恰好看过来。她轻声说：“别着急，编辑审阅完后会给你答复的。”
　　友川点点头，又笑了笑。看来周雨雪是以为自己在为结果担心。便对她说：
　　“我没着急，我比你想像的要耐心的多。”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使凭依###


　　也许因为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所以平时热闹异常的快餐店里面竟然颇为宁静。这对友川来说当然求之不得了，这样一来，长谷川也能更好的审阅友川的稿子吧。
　　不过有些奇怪。
　　友川想不通，为什么这一次以及上一次和长谷川的会面都是在这个快餐店里面，而不是在快餐店外边不远处的那幢出云书社大楼里。这种事也算得上是公事吧，在那种的地方才显得更加合适不是么？
　　然而友川没办法问。
　　也许周雨雪，以及长谷川都有自己的考量。
　　在沙发上面闲坐着，友川不知道该干什么。这种气氛掏出手机来打发时间肯定不太好，要是让长谷川认为自己是个只知道玩手机的人由此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但是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无聊至极，友川只好手撑着脑袋卡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光滑的玻璃桌面发呆。
　　长谷川手里拿着友川的稿子，眼睛从左到右缓缓移动，连带着脖子也有轻微的转动。他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只有眼神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波动。不过这细微的变化还不足以让人判断出他的心思。
　　时间便在这无声无息之中，一点点的溜走了。
　　阳光渐红，斜斜的从旁边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将店子里面照耀的一片绯红。好似在提醒人们，外边正直黄昏。马路上的车辆来往不断，间或发出一声车鸣，也会被厚厚的玻璃和混凝土墙壁挡在外边难以进来。
　　所以店里相对寂静。
　　桌上咖啡有点凉了，但长谷川似乎感到口渴，又端起来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它已经失去了温度，不如之前那样好喝。长谷川便又将咖啡放下，黑白相间的小杯子里面，棕色的咖啡微微晃荡，映射出与现实不同的世界。
　　风在吹。
　　灰色的沙子被这风带着，漫天飞舞。
　　天空也极为昏暗，层层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快要从头顶盖下来，将这块广袤的死寂平原捂住。到处都是碎石，太过荒凉看不见一丝绿色。
　　然而下一刻却出现一抹蓝光。
　　蓝色的韵龙啦啦载着卡洛琳和希里娅飞快的向着这边飞来，在他们身旁还跟着一直棕褐色的石像鬼。长着一对狭长石翼的石像鬼背上，趴着的金发美少年奥贝斯有些慌乱的大喊：“我们这样跑了不好吧，阿特还在那边。”
　　“什么还在那边，你朝后看！”卡洛琳怒睁着大眼睛喊道，满头的红发被风吹着在空中乱飘，就像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闻言，奥贝斯朝后看去，只看见一道人影迅速追上来。那人一头黑发被白光闪耀着，全身都被朦朦胧胧的银白色光芒笼罩其中。然而这并不是最特别的，在阿特留根背部，两米多长的羽翼洒下纷纷羽毛，自空中飘下，却被他身体飞遁向前所产生的旋风撕裂成点点碎屑，然后变成一抹银辉落向地面。
　　在阿特留根身后，正追逐着一头巨龙。
　　“爱得利亚……”奥贝斯惊恐的叫喊，“它果真苏醒了！”
　　“不然我们跑这么快干什么！”卡洛琳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奥贝斯，要不是韵龙和石像鬼飞行的差了好几米的距离，她一定跳过去，用魔杖好好敲敲奥贝斯的脑壳。
　　后边的阿特留根也注意到了前边的卡洛琳和奥贝斯，以及云龙背上似乎正处于昏迷不醒状态的西莉亚。于是他仍旧飞逃着，却稍稍偏离了韵龙和石像鬼的轨迹，以免最后巨龙爱得利亚将自己和卡洛琳她们一同追上。
　　下一刻从身后袭来一大口龙息，黑色的烟流呈柱状，被阿特留根躲过去后击中下方的地面，响起轰的一声爆发声。烟尘四散而起，以龙息落点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在看不见一点稍微完好些的东西了。无论是石块，还是别的什么都全部碎成米分末。
　　“同时具有爆发和腐蚀两种属性，果然是魔焰巨龙爱得利亚。”奥贝斯看向阿特留根身后那头双翼巨龙的眼光很是惊惧。不过这也正常，要是被那种东西稍微碰到一点，恐怕皮肤组织甚至骨骼都会一瞬间化开。对于血肉之躯来说，实在是难以抵挡那股力量。
　　“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解释吗！”卡洛琳大吼。奥贝斯一阵脸红，好歹他也是上位魔法师了，却根本没有办法帮得上阿特留根的忙。巨龙天生对魔法具有很强的免疫，所以他掌握的那些魔法可以说没有太大用处。
　　但是好不甘心。
　　“你带着希里娅走吧，至少把证据送出去。有了它，各国战争就可以停息了。”奥贝斯对卡洛琳说着，拍了下石像鬼的冰冷光滑的脖子。长着牛角的石像鬼拍打两下翅膀，悠悠停在空中。
　　“那你呢？”卡洛琳眼睛一红，身下韵龙也没有再继续向前飞。
　　远处突然爆发一阵闪光，只看见一道明亮的细线划过天空，将厚密的云层都撕开一道缝隙。那光由上而下斩断爱得利亚的龙息，直直击向爱得利亚胸口。那是阿特留根的剑光，它细而长，锐不可挡。一阵火花闪烁，伴随着尖利的叮的一声脆响，爱得利亚庞大的胸口上，几块鳞片闪着光滑裂成碎片落向地面。
　　一声龙鸣，响彻天际。
　　转瞬间，云海翻腾了。云层卷起一个漩涡，旋涡中心阵阵雷光环绕，跃动不休。
　　爱得利亚的愤怒竟然引发了天象异变，这未免太惊人了一点。
　　阿特留根握着剑，闪耀着银光的血液从虎口流淌而出。方才那一击不是可以轻易使用的，没想到却也只是给爱得利亚造成了那么点伤害而已，这样根本无法打败它。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选择呢。
　　并不是逃不掉，天使降临可以大幅度提升飞遁速度，只以力量见长的爱得利亚根本无法追上，然而，韵龙和石像鬼却无法逃脱它的追击。
　　这样一来，该作何选择还用说吗？
　　只有死战了。
　　“觉悟吧，人类。”爱得利亚怒吼着，挥动巨大的肉翼，刮起磅礴飓风。胸口大张，黑色的龙息凝聚成团状，暗芒印射，掩去周遭一起光华。
　　阿特留根双手持剑，剑身蜂鸣不止，阵阵银光抖动。一抹抹剑光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一般，挣扎着要从剑刃上喷涌而出。
　　天地一瞬间静止了。
　　风压先是向阿特留根和爱得利亚交击的中心汇聚，短暂的一秒过去后，变凶猛的向四周迸发。剧烈的波动颤抖着，将地表的岩石全部吹起，沙子形成巨狼，如同还想一圈圈涌向外围。
　　石像鬼载着奥贝斯躲藏到山岩后边，韵龙也迅速躲进来。
　　这风沙持续不断吹扬了一刻钟，才终于平息。等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地形都已经被改变了。远处阿特留根和爱得利亚对峙的地方变成低谷，地势由那里向外逐渐提升。但是不管哪里，都是铺着厚厚的沙子。石块都被刚才那一击震碎。
　　“这样你还要过去吗？你要清楚，阿特留根现在也已经不是人类了。天使降临的他，已经不是平时你熟悉的那个他。等这场战斗结束，阿特留根就再也回不来――”卡洛琳话未说完，奥贝斯伸手捂住她鲜红的嘴唇。
　　“那又如何呢？”
　　奥贝斯微笑着，站起身来。他摸了摸卡洛琳蒙上灰尘的脸颊，又看向云龙背上，表情痛苦的希里娅。
　　“那又如何……你去了也会白白送死知道么！你救不回阿特的，无论巨龙是否被打败，阿特作为天使凭依的人，都不会再留在我们的世界里了，会被召唤进神国的。”
　　“所以，我才要去把他拉回来。”
　　“不会成功的。”卡璐琳摇头。
　　石像鬼便拍打两下翅膀轻轻飞起。低头看着卡璐琳，奥贝斯咬咬嘴唇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怎么能不能成功呢。”
　　头发终于也变成雪白的了，眉毛也不知何时失去纯黑的色泽，开始向白色转变。阿特留根嘴角流出银色的血，喘息着，抖动着羽翼，重新在空中稳住身体。在他对面，巨龙爱得利亚虽然仍旧是那副不可一世似乎永远无法被击败的神气，然而它身上各处的划痕与破碎的鳞片，都说明它并不是绝对不可战胜的。
　　“你为什么不逃？你无法击败我。”爱得利亚雄浑的声音从长长的脖子里发出来，使人听了感到很不舒服。它漆黑的眸子泛着深幽的光，似乎只用眼神都可以置人于死地。
　　“因为没法保证你会不会去追我的友人。”阿特留根说。
　　猛地擦去嘴角银光闪闪的血液，抖动大剑，卷起一阵狂风。“来战吧！爱得利亚！”
　　……　……
　　夕阳西下。
　　还未完全落下去的红日将它一半的身躯藏入大厦之中，使人无法看见。不过即使只剩下另外一般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也足以将这方天地照耀的一片鲜红光亮了。
　　快餐店里还未亮灯。
　　绯红的阳光照射在友川的稿子上面，宛如蒙上一层血光。
　　不知过了多久，长谷川终于放下稿子，舒了口气。看了眼友川，他微笑着说：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次失败###


　　篮球场人已经不是很多，然而现在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原因很简单，吴道和白新峰的比试现在即将开始了。
　　二人相对站着，王若男神色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手中拿着篮球犹豫着没有向上抛出。吴道似乎等的有些心急了，便催促道：“请快一点。”
　　“别催好不好，你最好对我尊重一点，我好歹是你老师。”王若男垂着脸，看着吴道的眼神很不满。白新峰在对面于武刀相隔一米站着，似乎为二人感到搞笑，轻笑了一下。
　　“快点吧。”吴道又说。
　　秋风阵阵，吹过来几篇残破的枯叶在篮球场上空打着旋儿。忽而飞过两只麻雀，扑棱棱拍打着翅膀稍微停留了几秒，然后又叽叽喳喳的乱叫着飞走了。
　　团子站在场外，不时看看篮球场中的吴道和白新峰，又看看篮球场外边分成两派的校篮球队与市篮球队。终于忍不住，带着些微担忧走到王若锋身旁，轻声询问怎么回事。
　　王若锋有点尴尬，低了低头说：“前几天，白新峰教练来咱们学校的时候，吴道好像是要和他比试的。只是当时白新峰没有答应，说是等我们学校和铃木中学的比赛完了，如果我们胜出的话，就和吴道比一场。”
　　“胡闹！”团子未免有些生气。
　　“并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吧？”王若锋搔搔脑袋问。
　　团子脸色有点难看。再怎么说白新峰也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芸苔高中的，竟然你却不得不和这里的学生比赛，这种事实在太失礼了。
　　“不行，得去制止他们――”团子说着便准备一步跨出去，然而却被谁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唐小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团子身后，伸手抓住团子手腕。团子问她：“你都听见了？”
　　“我又不是聋子嘛。”唐小鸟说道。很明显她对吴道和白新峰比试的事情很反感，额上眉毛都挤到一处了。“但是你现在过去反而会把事情弄麻烦的，还是静静的看着吧。”
　　“这怎么可以……”
　　“这样才最好。”
　　快餐店，长谷川轻轻将手中的稿子放下来，和桌上那一沓摞到一起。
　　从开始看到现在挑着看完，过去了约有一个小时左右。这时间并不长，可是友川度过的非常煎熬。尽管并不对自己这次的稿子抱有太大期望，但还是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所以不断的幻想着“会通过吗？”“希望能通过吧”等等。
　　可是真的会吗？
　　“很抱歉，这次还是不行。”长谷川摇摇头，抬起手在额头两侧轻轻揉捏着，“虽然不想打击你，可是你的稿子还是差了一些东西。”
　　有点失望。
　　友川微微低下头，控制着不要失态。不过身子还是颤抖了几下。他两手在膝盖上面抓着，指骨发白。餐桌上气氛很压抑。长谷川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观察着友川的状态，并没有言语。友川也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开口，似乎在忍耐着情绪。
　　不知道隔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只有五秒不到。友川终于出声问道，“所以说，差的究竟是什么啊？”
　　“你不是已经为此思考很久了么？”长谷川旁敲侧击的说。
　　友川苦笑。
　　果然还是那个。
　　上次长谷川就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这次仍旧是因为同样的理由――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友川抬起头，把眼前的碎发往一边拨了拨，“是不是还是没办法打动人心？”
　　“对。”
　　“那我究竟该怎么做？”
　　“这个你不是思考过了？”
　　“可我没想明白。”
　　“那就继续想吧。”长谷川像是恶作剧似的，但是脸上却是非常严肃的表情，“我直接给你说你也体会不到，有些事情，必须经历过后才能明白的。”
　　实在是不知道给说什么好了。
　　难道搞创作的人，都像这样喜欢打哑谜吗？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不就完事了？这么拖拖拉拉的，说什么“你应该自己去悟”之类的话，又不是武侠小说，何必搞的那样玄乎？
　　“不过你还是值得夸奖的，从你修改过的痕迹来看，你的确是废了心思。”长谷川把友川的稿子整理整齐，然后抚摸着说：“尽管我是大略读的，但还是明白了你的一些想法。可我还是想听你自己说明一下你的想法，你为什么要这样修改？你小说里变动最大的，就是那一部分――阿特留根和巨龙爱得利亚对战的故事吧。上次你的书里面，阿特留根是一人独自对战的，为的是将女主女儿和男二救出去，但这次却并不是那样，包括女主在内，脸女儿和男二都没有离开，而是返回去协同作战的。这一点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变动？”
　　长谷川一下子说了很多，友川细细的听着，心里有点感动。小说很长，所以本以为长谷川只是随便挑着看看，没想到他是在认真的揣摩自己的作品。
　　那么就不应该自以为是的消沉了。
　　友川把眼镜往鼻梁上面扶了扶，然后又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我第一次写阿特留根独自作战，是为了体现阿特留根的强大，以及他为了保护妻子和友人所表现出来的这种牺牲精神。刻意制造出阿特留根最后身陨这样一个悲剧。
　　做出那样的修改，则是尽量淡化个人的强大，转而主要表现团队合作体现出来的力量，以及他与希里娅相互扶持的恋情，以及卡洛琳和奥贝斯之间相互帮助的友情。”
　　“这个我知道，我问你是为什么做出这种变动呢？”长谷川紧追不舍的问。
　　“因为会比之前那样写更加容易牵引人的情绪。”
　　“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友川感觉一下子有些难以回答了。不过很快的，就回想起了和于蓝，吴道，梁小如一起在那个翠星儿童游乐园里面打工的场景。那时候，每天过去和他们说说笑笑瞎整胡闹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一发不可收拾。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旁边周雨雪正奇怪的看着自己，长谷川表情平淡，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这个说来话长了。”友川笑了一下。
　　刚才被告知这次稿子有没有通过时的沮丧心情竟不知不觉消失了，现在心里是被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和喜悦感包裹着，所以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来。长谷川自然看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说什么，然而看他的眼神，却好像对此很感兴趣。
　　“我去换杯咖啡吧？”周雨雪询问道，但不等长谷川回答就已经收走他面前冷掉了的咖啡了。她一并端起友川的咖啡，朝着远处正在悠闲聊天的服务生走去。
　　“你好像想起了有趣的事情。”长谷川说道。
　　“嗯，你要听吗？很长的。”友川舒口气，微笑着看向长谷川。
　　秋风中，枯叶终于落下。
　　王若男喊了一声开始，就将手中的篮球竖直向上抛起。然后下一刻，吴道和白新峰几乎同时起跳了。王若男不知道心情不好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故意把篮球抛的稍微有点高，但这并不影响什么――至少对吴道来说并不影响。
　　只见和白新峰同时起跳的吴道，身体快速超过了比他高将近二十公分的白新峰。吴道伸手接住篮球，然后轻盈的落到地上。
　　这个球抢的实在漂亮，场外的校篮球队成员都发出了助威的呐喊声。
　　“比弹跳力现在还没有见过比吴道更好的人。”王若锋笑着说。当初吴道加入金校篮球队时有点难以服众，但是他露了这一手之后，就无可争议的在校篮球队里站稳阵脚了。毕竟吴道身高处于劣势，没有一两手绝活很难立足。
　　“你还有心思笑。”团子却并不怎么高兴，但也的确为吴道的表现感到惊讶。
　　“吴道也许会赢呢。”王若锋继续说。
　　“就算赢了也不是好事，反而是输了比较好。”团子不留情面的说，心里暗暗斥责着吴道太胡闹太不守规矩。
　　身边的唐小鸟明白团子的意思。白新峰在风见市好歹是很有名气的，在这里就算赢了吴道也不会涨面子，输了更丢人。这场比试对白新峰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白新峰不愿意和吴道打这场球的原因。
　　“放宽心吧，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呢。”唐小鸟安慰道。
　　团子点点头，“希望如此。”
　　吴道拍打着篮球，寻找着突破机会，不过白新峰在面前拦着，令他没有一丁点的可趁之机。吴道并没有慌乱，细心的观察寻找着，只要白新峰有一点的空隙，他就准备突过去。
　　但是，就像一阵风吹过。
　　吴道只感觉手里一空，篮球莫名其妙的没了。然后便听见场外的惊叹声。连忙向身后看去，才发现白新峰已经带着球三步跨到篮板面前，飞身跳起。
　　刷的一声，鲜红的篮球摩擦着网兜，从篮环里落下，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输了。
　　没想到输得这么简单。
　　而且是输得这么彻底，连白新峰抢球动作都没有看清楚。
　　场外的校篮球队鸦雀无声，是篮球队成员也没有表现出多么激动的样子。似乎在他们看来，白新峰胜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不值得额外高兴。
　　团子轻舒口气，一直抓着团子手腕的唐小鸟也收回手。
　　白新峰回身，低头看向吴道，裂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他左脸上胎记先得越发明显，但也变得有些漂亮。他一直走到吴道身前，开口说道：
　　“和你打球，还算有点意思。”
　

###第一百七十章  追梦少年###


　　“原来是这样吗？”
　　听过了友川长长的一大段叙述――从于蓝开始艺考，一直到最后参加大学生钢琴表演赛结束的事情之后，长谷川终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和于蓝，以及我的朋友吴道，梁小如一起在那个翠星儿童乐园打工的经历是我无法淡忘的。是和他们一起波折、和谐的相处，也正是我对自己小说所做改动的主要原因。因为我感觉，人这种生物，是没法独自生活的。所以之前为展现阿特留根个人强大和那种英雄主义的牺牲精神并不可取。与友人的羁绊，才更加令人痴迷。”
　　友川看着长谷川，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仿佛还处在对那段一同打工的回忆之中。友川脸上带笑，表情看上去甚是和睦，非常温馨。这样子的友川，令长谷川观察他的眼神微微改变了一些。
　　周雨雪新端来的咖啡冒着丝丝热气，摇摇晃晃的从杯口向上飘起。缭绕着在友川和长谷川的面前消失不见。
　　迟滞的时间过去了一分钟。
　　长谷川说：“你想的很好，可是你并没有能够很好地把你自己理解体会到的这份感情体会出来。另外，就我上次说的关于如何打动人心的话，说实话你的确围着那个方向努力了许多，也接近了许多，可是还不够。友情的确是令人感动，无比吸引人的，但只凭此还不足以把读者的心思收拢过来。一部好书，应当是全面丰富的，不能只是单纯的描述某一点，那样未免太过片面。”
　　长谷川说完，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想给友川一点消化理解的时间。
　　深吸口气，重又长呼出来。友川看着面前这个国字脸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已经快六点了。
　　现在是秋天，岁还不是深秋，但六点多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太阳终于下山，只剩下天边的一抹余晖还未消逝，静静的浮动着，渲染着飘幻的云絮，使它们无比嫣红。
　　“我知道这次你也花费了很大力气来写的，但是你的成果还是不足以让人眼前一亮，更不要说让我吓一跳了。所以……继续努力吧，友川。”
　　说完，长谷川就起身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又看了看面前的友川。一旁的周雨雪轻声说：“帐已经结过了。”
　　这话当然是对友川说的。
　　不过友川还不至于为此在意。他也站起身，尽管稿子仍旧以失败告终，心中难免有点不痛快，但是不可以对长谷川表达不满。跟何况人家说的很在理，友川也不是搞不懂事理的人。
　　“希望这次，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造成太大影响吧。”长谷川微笑着说。友川脸一红，上次评选会后自己情绪失控，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不过挺长谷川的口气，并没有责怪友川就是了。
　　“我不会那样脆弱的，之前只是没有经验，所以一时间没办法……”友川不好意思的说。长谷川没有打断友川，静静的听他狡辩，可友川自己越说越难为情，到最后自己说不下去了。
　　长谷川整理了一下衣袖，回头道，“下次评选会大概实在春节前后，你好好准备一下吧。希望下次你能有大的突破。”
　　心中一惊。
　　没想到新的评选会来的这么快。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但友川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见友川的回应，长谷川没有在说什么，径直走向店外。周雨雪则跟在长谷川身后亦步亦趋，不过偶有回头，瞅几眼友川。
　　快餐店里灯终于亮了。
　　餐桌上的稿子整整齐齐摞着，白纸黑字惹眼而又刺眼。
　　……　……
　　事情发展的有点出人意料。
　　比试过后，市篮球队就开始上车了。大巴车容纳下一整队的球员后还空出了好些个座位，毕竟篮球队人数并不是非常多。司机师傅还在玩手机，看来车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开走。
　　因为白新峰还没有上车呢。
　　避过团子，白新峰和吴道躲在无人的角落里交谈。这里是校园操场边缘的地方，不止生长了多少年的柳树极为粗壮，垂下来的柳条非常浓密，只不过上面叶子早已落光了。纸条也变得干枯，尽管垂着，用手一碰就会断裂掉落。而这样的柳树还不止一棵，而是连成一栽种了好多棵。柳树旁边则是还没有凋零的月季花丛，不过看她蔫不拉几的样子，估计也没法在这秋色中挣扎多久了。
　　“你就叫吴道对吧？你的名字好特别。”白新峰看着吴道说。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吴道直看。
　　“一般般吧。”吴道随口说，下一刻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我刚才说的你同意么？”
　　“什么？”白新峰反问。
　　“别装傻，就是我加入你们市篮球队的事情。”吴道不卑不亢的说。不过尽管如此，他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看着白新峰的，很明显对此非常在意。
　　吴道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职业篮球手，不过这并不怎么容易实现。一方面是身体的原因――吴道身高实在是有点不合格；另一方面就是可供他发展的平台太少，相比之下还是努力学习考大学这种出路比较现实一点。
　　“我反倒奇怪了，你为什么要加入市篮球队呢？”白新峰大手在月季花丛上摸着，不过好像被叶下的花刺给刺了一下，白新峰手指情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收回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念动了几回，白新峰把目光投向吴道，“你现在高三了吧？学习那么繁忙，为什么还会萌生出要加入市篮球队的想法？”
　　“因为我不喜欢念书，我喜欢篮球。”吴道直截了当的说。
　　“只凭这个就做打算，未免太莽撞了吧？”白新峰噗的一声笑了，满不在乎的看向吴道，似乎为他如此草率的决定感到好笑。“你现在还是专心学习比较好。”
　　“你不也是没有上大学？你行，为什么我不可以。”吴道穷追不舍。
　　白新峰的确没有上大学，只是高中毕业。不过白新峰那个年代的人，上大学是一件极困难的事，和现在的情况并不相同。吴道这么说实在是有点欠考虑。果然，吴道一说完，白新峰脸色就变了。
　　“你认为不上大学很光荣吗？追求自己的喜好并不能成为不念书的理由，既然你现在还是学生，那你最好以学业为重，这是我对你最好的建议。”
　　说完，白新峰就准备走了。从比试完之后来这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一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天色渐暗，队员也不能老是待在芸苔高中，必须得回去了。而且很重要的原因是，看着面前这个一米七五的寸头男孩，不知为什么，好像会在他身上看见某个人的影子：他和她一样固执。
　　而且，他正好是她的学生。
　　这种感觉很讨厌，所以白新峰不想再继续漫无目的的聊了，之前对吴道产生的那么一点新奇感也已经没有了。尽管对他的弹跳力很欣赏，为他对篮球的执着感到那么一点赞赏，但还不至于到想要吸收他进入市篮球队的地步。
　　只是没想到吴道会自己这么要求，所以心中有些意外，并下意识的拒绝。
　　但是却没能如愿的离开。
　　“你好意思对一个从小抱有篮球梦想的人说这种话吗？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才厚着脸皮跟你说‘请让我加入’这种话，难道你不等我说完，并且只用好好学习这种敷衍的理由就拒绝我吗？”
　　“你篮球技术水平还不够――这个理由可以么？”白新峰刷的转身，盯着吴道说。
　　一时语塞。
　　不过吴道并没有被白新峰震住。笑了一下，使劲儿在脸上抹了一把。
　　白新峰没有一语不发的离开，说明他已经动摇了。吴道舒口气，细看着白新峰。这个男人长得其实蛮帅的，属于型男那种感觉。岁没哟混明显的肌肉，但是身材匀称，使人看着感到很舒服。脸部五官稍显锋锐，下巴，鼻子都好似刀削的一般。他脸上的胎记则散发出别样的魅力来。
　　总的来说，白新峰这样一个外表冷酷的人，性格反而并不如他外表那样冰冷。
　　“和你比起来，我的实力的确还不够，可是，再过些时日呢。你觉得你能比我强多久？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因为害怕我会超过你，所以才不愿意我加入市篮球队？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的是高看你――”
　　吴道没有说完，白新峰就打断了他。“激将法吗？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它的确很管用。小子，你赢了。”
　　很无奈，照吴道的说法，好像真的是自己怕了他一样。尽管知道那仅仅是为了激起自己，但白新峰还是忍不下来。
　　白新峰朝着吴道走过去，一直到他面前才停下来。白新峰直勾勾盯着吴道，吴道也好不服输的回瞪着白新峰。
　　“可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想加入市篮球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知道，可是再困难，我也要试一下。而且不要以为我的目标就仅仅是市篮球队。”
　　吴道说完，继续看着白新峰。
　　二人对峙了一阵子，白新峰终于退后了一步。
　　没时间了，不能让球员一直等着。是时候回去了。白新峰向着操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
　　“明天，来市体育馆一趟。”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书包被抢###


　　吴道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到教务室里来。看着办公桌后面站着的满脸怒气的团子，吴道一脸迷茫的问：“叫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道此言一出，团子飞差点被气炸。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自作主张也就罢了，做错事竟然还一点都不自知，实在太过分了点。一想到这里，团子便怒气勃发，险些控制不住拍桌子。
　　“是谁允许你擅自和白新峰比赛的？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我自己允许的。”
　　“你有这个权利吗！”
　　团子气急了，看着面前不停的摸鼻子的吴道，团子真想探过身去，扬手恨恨的给他一巴掌。不过教务室里还有其他的老师在场，团子丢不下脸面，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动手。但是嘴里却不停地数落着。
　　“你要搞清楚你的立场。你是芸苔高中的学生，而白新峰是我代表咱们学校请来为我们撑场面的客人。你现在却没有一点自觉的向人家提出挑战，难道不怕驳了人家的面子？你做事情为什么不经过大脑？好歹考虑一些行不行？至少请高数我一声，那样我就可以警告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人家座位应邀嘉宾来为咱们学校助威，你却搞得市篮球队和咱们校篮球队像是敌人似的，你要我怎么跟校领导交代这件事？”
　　“如实的说明不就可以了？”吴道脸扭到一边，顶了一句。虽然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不合理，可是被团子这样大呼小叫了七八分钟，心中自然憋着一股闷气。
　　“如实的说明？你要我怎么如实的说明？难道把理由都归结到你的不懂事之上？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老是说这种任性的话。我是你的班主任，你出了事情还不是要我给你擦屁股！”
　　“那你要我怎么办！”吴道终于爆发出来。面对着团子连珠炮似的责问，吴道终于难以压抑胸口的憋闷之感，宛如火山喷发一般全部爆发出来。“既然你这么负责任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警告我，每次都是事情出来了你才开始说教，有什么用！”
　　“我哪知道你会这样胆大妄为！”团子大怒。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吴道看着团子淡淡的说。
　　气氛很不好。
　　吴道和团子相互瞪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偌大的办公室里面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空气都凝重了许多，使人感到禁受不住的压抑。在吴道和团子身边仿佛有暗流涌动，一圈圈波及到外边，终于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赶出去。
　　“我好想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刚刚还有个学生问我习题来着，我再去看看。”
　　“这个月的工作总结还没有交呢，得跑一趟啊。”
　　“等等，我也还没交，一起去吧。”
　　……
　　说话间，教务室里面只剩下吴道和团子两个人。
　　隔着堆放着和人差不多高的各种文档教案的办公桌，两个人依旧在对峙着，不过在没有用眼神怒视对方了。吴道扭头看向窗外，团子则是为了缓和气氛以及转移注意力，动手收拾桌上乱糟糟的文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知道窗户外边，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时，团子才终于二度开口了。“这件事我不好在说你，没有提前提醒你们，是我失职了。不过也希望能你以后注意一下，不要老师这样为所欲为，我很困扰的。”
　　吴道点点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和白新峰的比试并不是一时冲动。虽是一时间萌发的想法，但却是包含着一个较完整的计划。从那天早上看见王若男和白新峰在篮球场上对打时，吴道胸中便有这么一个计划了。
　　找个机会和白新峰比试，不论是否打败他，都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力。
　　然后在这几次的比赛中努力发挥，尽量展现自己。
　　再向他提出加入市篮球队，若能够成功，无疑就与自己称为职业篮球手的梦想近了一步。然后再以市篮球队做跳板，把目标放到省队上，假以时日，估计真的可以和梦想的那样，为篮球抛洒汗水，奉献热情。
　　当然，这都是后话。
　　所以团子说吴道胆大妄为，头脑发热，吴道心里自然会很不快。因为与白新峰的挑战，吴道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其中更包含着对于自己未来前途的希冀，却被团子说得这么不堪。吴道怎么可能不生气。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吴道沉默半天，突然说：“你知道我突然向白新峰发起挑战是为了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吧。你一点都不清楚，却装出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在这里对我说教。就和你说的那样，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做出那种事，当然有我自己的考量，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清楚我自己该做什么，所以不用你对我说三道四。”
　　吴道一口气说完的这番话，把团子震得眼珠子都快翻出来。想必她也是气急了，胸口不断起伏，到最后终于又说出：“你出去!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不想看到你！你快点从我眼前消失！”
　　吴道看了团子两眼，转过身从容不迫的出去。
　　…………
　　华灯初上。
　　不过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
　　天空还是偷着一丝湛蓝的色泽，看上去颇为明亮的，只有天边那一道开始发暗，估计再过百小时就会天黑了吧。
　　友川抱着圆鼓鼓的书包从快餐店里出来，准备去车站候车。
　　虽然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次想必仍旧不会通过。不过到现在真的被长谷川告知了稿子还是不行这一结果之后，心中避免不了非常的失望。所以现在心情不太好，却没有可供发泄之处。
　　慢慢的向车站方向走着，看着街边的商店一家家亮起了灯光，友川忽感寂寞，于是叹口气，轻轻在书包上拍了几下。正打算把书包被在身后的时候，忽然从旁边跳出一个人影，发出“吓”的声音。
　　友川被吓一跳。
　　看清楚莫名出现的人是梁小如之后，友川长长的吁口气。“你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回去？”
　　“回去那么早干什么呢？”梁小如反问道。
　　“你不急你的漫画吗？”友川看这里梁小如，有点很铁不成钢的感觉。自己的小说是因为水平不够才无法通过审核，而梁小如则是画功够了，却总是画一些常人难以接受的类型，所以才不能通过审核的。“你要是能够改变一下，早就可以上市发售了吧。”
　　友川的话里充斥着艳羡，满是酸味。
　　梁小如摇摇头，坚定地说：“我有我的坚持。”
　　“坚持个毛线啊，你懂不懂我这种拼命挣扎的人的辛苦！”
　　“你不了解我的心思。”
　　“你屁大点人会有什么心思――”
　　梁小如忽然从包里掏出简易的塑料盒便当，取出一大只鸡腿赛道友川嘴里，堵住他嘴巴让他无法继续哔哔。“肚子饿了吧，别胡言乱语了，快吃点东西吧。”
　　友川无奈，咬着鸡腿不再作声。
　　现在是下班的时间了，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夹着包包匆匆忙忙的往回走，学生们也都放学了，三五成群的背着书包归来。今天是双休日，他们却还要上课，不得不让人感叹学业忙碌生活艰辛。
　　犹豫了半晌，友川还是准备说明稿子的情况。没有通过这种事虽然丢人，但是对于同样属于创作者的梁小如，友川觉得没有必要对她隐瞒什么。“那个，我的稿子，没有能够通过审核。”
　　“这样啊……”梁小如从侧边看着友川的脸颊，忽然伸手在友川脑袋上拍了一下。“想开点啦。”
　　“我想得很开。”友川苦笑。
　　梁小如看见友川这番反应，不自觉的舒口气。友川仙子还能笑得出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至少不会像上次一样去寻短见。
　　“我还怕你又去跳河呢。”梁小如开玩笑的说。
　　友川又羞又气，上次发生在山坡上那条小河边的事情，友川现在还历历在目。每每回想起被梁小如推到的情景，友川都会觉得很丢脸。“说过我不是要自杀，你不要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好不好！”
　　友川自杀两字说的很大声，引得路上许多人都投过来好奇与疑惑的眼神。
　　梁小如哈哈哈放声大笑，友川则是恼怒的盯着她看。
　　梁小如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终于揉着眼睛看向友川说：“快吃你的鸡腿吧，吃完我们回家。”
　　“嗯。”友川点点头，张大嘴巴使劲儿咬了一口。
　　梁小如估计买这鸡腿时间并不长，而且又是装在包包里的，所以温度没有流失掉。友川咬着鸡腿大吃特吃，手上难免沾了油水。梁小如在旁边看的直皱眉头，随手抽出一把纸巾出来，塞给友川。
　　“瞧你这吃相！”
　　“你管我。”友川含含糊糊的说。
　　紧走慢走就快要到候车的地方了，友川把啃完了的鸡腿扔进垃圾桶里面，然后又找梁小如要纸巾擦手。刚刚梁小如给他的友川早已经用完了。
　　“你省着点用，我没带多少。”梁小如嘟囔着，又从包包里掏出一些纸巾出来，友川伸出油腻腻的手结果纸巾，正准备擦手，忽然感到肩上一轻。迅速转身，只看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年轻飞快离去，他手中正拿着友川的书包。
　　书包居然被光明正大的抢了！
　　梁小如一瞬间回过神来，猛地一跺脚，朝着友川骂了声“你个猪头怎么不操点心”，紧接着就朝着飞车贼离去的方向追去，嘴里还大呼着：
　　“抓小偷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番追逐###


　　梁小如的放声大呼引来了街上很多人的目光。或是无心漫步或是匆忙回家的路人们都瞪大眼睛惊奇的看着梁小如跑开的方向。不过惊奇归惊奇，打算出手帮忙的人一个都没有。
　　梁小如大呼之间，那个小偷骑着自行车朝远处跑的更快了。估计也是惧怕梁小如的喊声引发人们的注意从而对他不利吧，这个小年轻两脚用力蹬踩踏板，自行车一晃一晃飞速向前行驶。
　　友川呆了两秒终于回过神来。这家伙，应变能力差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没用了些。手中拿着梁小如的包包用来装那件新买的裙子的塑料袋――刚刚梁小如追赶那个飞车贼之时顺手将这些东西扔给友川，然后就飞身追了出去。这不能不令友川感到揪心，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路上行人又多，梁小如一个女孩子家――暂且将她看作女孩子，就这样孤身一人追出去实在太危险。
　　“别追了，反正书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友川赶忙追向梁小如大喊。
　　前边还在飞快奔跑的梁小如和友川相距又近二十米。梁小如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友川大喊：“书包里不是有你的稿子么！”
　　“那个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
　　梁小如喊完，不再答话了。她朝着远处那个正在不断远离的飞车贼狂奔着，一咬牙，从小腿上爆发出神秘力量来，速度一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飞车贼把友川的书包放到自行车后座上面，一边奔逃一边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梁小如正以惊人的速度追上来之后，这个家伙不免吓了一跳。
　　“站住！”梁小如大喝一声。
　　会站住就真的见鬼了。
　　果然，梁小如一喊完，那个飞车贼果然逃得更加快速。不过现在路上满是行人，到处都是归家的人，以及手挽手漫无目的闲逛的情侣。所以飞车贼速度虽然一升再升，却始终没办法跑的有多快。
　　“你这家伙给我站住――”梁小如在后边吼叫着追上来，脸上满是怒气。
　　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飞车贼偏偏要抢友川的书包，难道友川看上去很像那种有钱的家伙吗？尽管书包里面装了很多稿子所有显得很饱满很充实，但并不代表里面的东西就很值钱。她和友川一看就知道还是学生，竟然会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这个飞车贼未免太没眼光了。梁小如一边追，一边不停地腹诽。难道现在的小偷都这么没有水平，偷东西也不知道看对象？
　　后边友川追着梁小如的方向慢腾腾的跑，不过只跑了一会而就跑不动了。他体力不行这个缺点在这一刻尽显无余。但是在友川看来，有问题的反而是梁小如吧。也不见那家伙平时怎么锻炼，为什么身体素质会那么变态？
　　看着前方已经难以分辨的梁小如模糊的身影，友川无奈的说着“没关系我稿子电脑里面有备份的……”
　　但是梁小如根本听不到吧。
　　梁小如自然听不见友川的话，不过即使听见了，恐怕仍旧会继续坚持着追下去。前面那个像老鼠一样仓皇逃窜的飞车贼已经激起梁小如的好斗心了。照现在这情形，就算那个飞车贼识相，把书包丢下来，可能梁小如仍旧要抓他不可。
　　可恨的是穿着高跟鞋跑不利索。梁小如低头看了看脚上精巧好看的高跟鞋，皱起眉头来。如果是穿的运动鞋，粗略估计速度会是现在的一倍以上。
　　梁小如不由得更加生气，明知那个飞车贼不会傻傻的停下来，仍旧放声大喊：“你这小偷给我站住――”
　　迎面也过来两辆自行车。飞车贼很明显有些惊慌，注意力都放在追赶在身后二十米左右的梁小如身上，以至于前面的自行车驶到近前了他才察觉到，然后慌慌张张的躲避。对面那两个自行车主人都是三十来岁出来散步的妇女，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并排骑着自行车，差点和飞车贼撞到一起。
　　“你们找死啊！”飞车贼口里含糊的骂道。
　　磨蹭了这么一小会儿，后边梁小如又追上来一大段距离了。飞车贼没有闲暇和这两个女人扯皮，慌慌忙忙骑上自行车继续奔逃。
　　大街上本来漫步的人们营造出来的闲散气氛，全被飞车贼和梁小如给破坏殆尽。飞车贼骑着自行车一边躲避人流一边大喊着“闪开闪开”，梁小如则是一边大口大口的吸气呼气，一边毫不逊色的追赶，口气还大喊：“那个人是小偷啊，快抓住那个小偷啊！”
　　当然没有人会上来帮忙了。
　　不过这至少让那个飞车贼更加惊慌。看他额头上脸颊上全是汗水的样子，以及有些涣散的眼神，估计也是被梁小如吓到了吧。想必他骑车抢包多次，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么难缠的人。
　　梁小如追着飞车贼跑了半条大街，可是瞧她脸颊红润的模样，似乎余力充沛，在这样跑上半条街也没有问题，而飞车贼已经气喘吁吁。当然了，气喘吁吁的不只是这个飞车贼，被这两个家伙甩的看不见人影的友川，现在已经手抓着梁小如的包包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勃颈上满是汗水，脸色发白，头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叫人怎么追啊。”友川无奈的抱怨。
　　恰巧，从后边驶过来一辆出租车，友川想也没想就伸手拦下。还没等出租车停稳，友川就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
　　“要去哪？”
　　“一直往前开就是了，我说停的时候你就停。”
　　…………
　　天色昏暗，夜色已经席卷过来，夜空中亮起几颗不怎么明亮的星辰。不过因为是被街上繁华的灯光掩饰所致，所以星星的光彩一点也不明亮。
　　梁小如终于显出几分疲色，不过前边的飞车贼也已经累得快要翻白眼。
　　这两人已经陷入僵局了。梁小如一加紧脚步追赶，自行车就立即加速逃遁。梁小如一慢下来，自行车也随即放慢速度。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到底是飞车贼率先逃掉，还是梁小如抢先一步抓住他。
　　忽然身侧刮过一阵疾风，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飞快的驶过去，但又慢慢的放缓速度，相对梁小如退回来，并行在梁小如身旁。友川从里面摇下车窗，把脑袋探出来，对着还在追赶的梁小如喊道，“要不算了吧，书包不要了。”
　　“你闭嘴！”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那些稿子，不是你每晚熬夜才写出来的吗？”
　　“但是就算纸质版丢了，我还有电子版的。”友川尴尬的说。
　　梁小如一阵无语，胸口一阵发闷。不过他还是坚持着说：“即便这样，也不能随便丢掉啊，毕竟是自己费尽心思写出的东西，就这么不看重吗？”
　　看着梁小如，好半天，友川叹口气说：“好吧，我去前边堵那个混蛋。”
　　出租车发出轻微的呜呜声，没用两秒就追到梁小如身前十米处――那个飞车贼身边了。飞车贼不是傻瓜，友川和梁小如在后边说话，他虽然听不真切，但是用屁股也想得到是在商量计策抓他。
　　果然，出租车车门打开，友川看着并行的飞车则，准备跳出来扑倒他。现在出租车和飞车贼速度都不快，直接从车上跳下来也不会受伤的。友川看准飞车贼，脚蹬在车门底下的边框上，正准备跳下来，忽然飞车贼一个转向，离开了街道，钻进旁边的巷子里。
　　友川身子已经探出外边差点收不回来，口中惊慌的呜哇乱叫，不过好歹还是稳住身体。他连忙对司机喊：“停车！快停车！”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友川正打算下车去追，却被司机一把抓住。司机师傅憨厚的笑着，说：“你还没付钱呢，小哥。”
　　梁小如没有管友川，径直超过他追着飞车贼拐进那个巷子里面。
　　“等等我啊。”友川大叫。
　　“你等下追上来吧。”梁小如头也不回地大喊。
　　巷子里边不算昏暗，因为两旁都竖着路灯。不过越追梁小如越感到不对劲，因为似乎在走上坡。这个巷子会通向哪里呢？梁小如不清楚，毕竟她对这里并不清楚。但是疑惑归疑惑，梁小如脚步并没有放慢。只过了不到半分钟，刚刚跑远了的那个飞车贼又重新出现在实现里了。
　　上坡路自然是人比自行车跑得快。
　　梁小如不由得高兴起来，脚下发力，追的更加欢快。没用几分钟，便已经追到了自行车屁股后边，似乎一伸手，便能抓到放着友川书包的自行车后座。
　　梁小如便伸手过去，飞车贼又赶紧咬着牙加速了一下，梁小如眉头一皱，奋力追赶。忽然灯光一暗，这才发现已经从巷子里跑出来。迎面横着一条不窄的河流。不过河流很浅，两边的河床也露出来一些，所以河底真正流淌着河水的地方并不多，河面理所当然并不宽阔。架在河上的是一条长度四十米左右的水泥桥，大约有五米宽。飞车贼慢腾腾的往水泥桥上逃窜，梁小如只犹豫了一下，便追了上去。
　　跑了这么长的一大段上坡路，飞车贼力气终于用光了，每蹬踩一下踏板，脸上表情都非常酸爽。梁小如也是非常疲惫，她一咬牙，猛跨出一步，伸手拽住自行车后座，于是这辆轻便自行车哗啦一声摔倒了。飞车贼也狠狠摔倒在地，好像膝盖撞到地上，痛得他赶忙用手抱住膝盖的位置，龇牙咧嘴的瞪着梁小如。
　　梁小如长呼口气，双手抱胸站到飞车贼跟前，露出嘲讽的笑：
　　“继续跑啊，刚刚不是跑的挺利索的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戒指遗失###


　　梁小如看着面前半躺在在地上的飞车贼，心中不停的嘀咕。这人看上去未免太年轻了一点，估计和她年纪差不多，说不定还会更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出来当小偷，难道家里人不管他吗？
　　不过看他的面相还挺清秀的，不是帅而是带着点女人的阴柔那种感觉。一双眼睛稍显狭长，眉毛也是又细又长，嘴巴小小的，鼻子也挺翘。看着这张面孔，本来摩拳擦掌准备出手狠狠揍他一顿的梁小如，不由得犹豫起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动手打人了。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能够占得一些优势。
　　后边友川还没有跑过来，他未免太逊了，都坐了不少时间的出租车，还没回复足够的体力么？梁小如没心思等友川过来，直接开口质问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飞车贼。
　　“你是什么人？连我们的包也敢抢，太胆大妄为了！”梁小如很有气势的说。可是那个飞车贼根本不说话。
　　“我在问你话呢，你不说话我就揍你咯？”梁小如又说。
　　这次话音刚落，那个飞车贼就有了反应。只见他忽的抬头，捂着膝盖的手在地上摸了一把，抓起些许沙尘扬手抛向梁小如。这个水泥桥恐怕根本没人打扫，要不然沙子怎么会这么多，随手一抓就抓了半把。扔向梁小如的沙子一下子就眯了她的眼睛。
　　“你这混蛋！”梁小如怒喊。
　　那个飞车贼瞬间起身，正准备逃跑，梁小如勉力睁开一只眼睛，然后一脚就踢到飞车贼屁股上把他踢趴下。
　　“你这臭女人！”飞车贼终于开口了，说出的还是和梁小如刚刚骂他差不多的话。梁小如脾气本来就一点都不好，立即就被飞车贼惹毛了。“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这臭女人，别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飞车贼红着眼睛大叫。被一个女人踢了一脚，看来使他非常愤怒。下一刻飞车贼就没准备逃了，他起身，顾不得拍去屁股上的脚印和前身的尘土，转身就飞起一脚踢向梁小如，但是却被轻巧的躲开。
　　飞进眼里的沙子还没有弄出来，梁小如行动很受限。不过面前的飞车贼似乎并不擅长打架，踢过来那一脚也软绵绵的，所以梁小如很容易的躲开。往后稍退一步，梁小如一手捂着眼睛，另一手指着那个飞车贼怒喊：“你完蛋了。”
　　“还不知道谁完蛋了呢！”那个飞车贼说完，一步跨到梁小如面前，一记直拳捣出，直奔梁小如面门。梁小如身子往旁边一侧，飞车贼的拳头擦着她白嫩的脖颈险而又险的打过去，梁小如挂在脖子上的玻璃珠链都被拳头带到了，摇晃着在空中颤抖了几下。
　　但是飞车贼也只能逞凶这么两下。
　　因为趁着他的拳头还没有收回来，梁小如直接一脚踢中飞车贼的裆部。只见飞车贼身体一下子就染了，脸颊涨红，如同煮熟了的虾米。他的身子也不自然的弯曲着，两手不由自主的捂住胯下。
　　“你这贱人好狠……”
　　梁小如眉毛一周，又是一脚，这次击中了飞车贼腹部，使他一下倒在地上。“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梁小如居高临下看着飞车贼，脸上满是愤恨的表情。不过好歹制住了他，所以梁小如心中产生一阵自豪感，脸上又露出一丝喜色。心想着友川怎么还不来，真可惜他没有看到我这股子威风。
　　梁小如心思还在飘摇，地上的飞车贼忽然手脚并用爬起来，朝着桥那头跑掉。梁小如犹豫着要不要追，那人却贱贱的回头大喊：“臭女人，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梁小如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飞车贼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不敢再说那些放肆的话，捂着脑袋跑没影了。
　　回身看看地上的自行车和掉到地上的书包，梁小如摇了摇头，然后又露出笑容长舒口气。包总算是追了回来，只是不知道这辆自行车该怎么处理。而且这辆自行车是米分红色的轻便自行车，一看就知道是女士的，估计也是那个飞车贼偷的吧，也就是赃物了，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有麻烦。
　　算了，扔在这里就好，想那么多干什么。
　　忽然眼睛又痛了一下。刚刚的沙子没有全部弄出来，所以眼睛很难受梁小如又揉了揉眼睛。她的包包在友川那里放着，要不然就有纸巾可用了。正这么想着，一声呼喊从身后传来。
　　“梁小如――”
　　“别喊了，在这儿呢。”梁小如大声说。
　　友川气喘吁吁的上了水泥桥，一直跑到桥中间来。看了看梁小如，又看向地上的书包。“你把包抢回来了？”
　　“嗯。还和那人打了一架呢”梁小如很是得意的说。
　　不过友川并没有显出多么高兴的神色来，“没受伤吧？”
　　“他怎么伤的了我。”梁小如一点都不在意。
　　友川松口气，看着梁小如的样子，慢慢点点头。梁小如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哪里有伤的样子，想想也就释然了，她战斗力和超级赛亚人有的一拼，一个飞车则而已还不是随手解决。但是友川还是规劝道，“以后不要在做这种危险的事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家――”
　　友川话突然打住，梁小如也愣了一下，然后鬼笑着看向友川。
　　气氛有点尴尬。梁小如并不是女生，可是时间长了，友川渐渐的忘记这一点了，以至于现在说错话。友川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和被尘土弄得脏兮兮的书包，以掩饰自己的窘迫。
　　“好了，快点把你书包整理好，我们回去吧。”梁小如在友川肩膀上拍了一把说道。友川点点头，现在天快要黑了，再加上这一处路灯很是稀少，下面的河水又很暗淡，所以周围弥漫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感觉。
　　友川正要转身向书包走去，梁小如忽然哎呀一声。她撩头发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了，因为脖子上的珠链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断掉，一颗颗比芝麻大不了太多的玻璃珠子反射着路灯的昏黄光芒向桥上落下。回想一下，好像刚刚和那个飞车贼激斗的时候，珠链被他的拳头擦到了，然后本来就是细绳串成的珠链坚持到现在，终于断裂。
　　不过那些玻璃珠并不重要，真正让梁小如揪心的事挂在珠链上的戒指。那枚金灿灿的戒指此刻从上衣划出，往水泥桥面落去。梁小如哪里还有心思整理头发，赶紧伸手去抓戒指，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就抓得到。雕琢着鲤鱼的戒指翻转着，从梁小如手边滑落，掉到水泥桥面上后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咕噜噜滚向桥边。
　　“快帮忙！”梁小如急声喊道。
　　友川自然不会傻站着，赶紧追向戒指，梁小如也一起追过来，眼看着戒指已经滚到桥边，两人一同伸手去抓。然而仍旧是慢了一步，戒指在梁小如和友川的注视下从桥上掉下，啵的一声钻进河里不见了。
　　…………
　　吴道在宿舍床上静静躺着。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宿舍里似乎就只有他一人――不过下一刻却跑进来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估计应该是吴道的舍友吧。这个男生朝着吴道大喊：“去不去K歌？今天有女生一起来哦。别人都已经去了，你动作快一点不然就――”
　　吴道淡淡的笑笑，转头看向那个男生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啊？不去了？怎么可以不去？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大家平时都忙着学习，很少有机会一起出去玩的。你这小子好歹把握一下机会好不好，等下学期开始第二轮复习，就真的没时间再玩了。而且这次来的女生好像是艺术生，都很正点……”这个男生好像很喜欢说话，一刻不停的聒噪着，喋喋不休的劝诱吴道和她一去出去唱歌。
　　“我明天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就算有事难道不能拖一拖？而且咱们是晚上出去玩，半夜你翻墙进来不就好了，不会影响你明天的事情的，怎么样？我都跟那几个家伙说了这次一定把你拽过去，你不会损我面子吧？不然我会多难堪。去吧去吧？说不定碰见心仪的女生……”
　　吴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奈的笑笑，朝着那个男生摇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嗦到极点的男生终于走了。吴道看着宿舍里另外七个空空的床位，长长的叹口气。
　　一心顾着自己，不知不觉和舍友的关系疏远了很多。仔细想想，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拿自己和他们比较，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
　　那些个舍友只想着学习，并没有考虑过自身其他的可能性，而自己则恰好相反。想必于蓝也是这种情况，追求钢琴的她，虽然性格和善，却已经悄无声息间，和身边普通学生划出一道分界线了。
　　而具有共通点的人，除了吴道和于蓝，便是友川和梁小如。四个人都有着自己奋力追求的目标，所以多多少少能够明白彼此的感受。这也是为什么，关系会变得如此亲近的缘由。四人各自走在一条与众不同并且艰难险阻的路途上，尽管难以相互搀扶，却至少能够给与彼此一些心灵上的依靠。
　　思绪有些远了。
　　吴道摇摇头，收回目光重新躺下，继续像之前那样盯着天花板凝视。大概是想到了傍晚白新峰说的话，进而联想到一直反对自己打篮球的父母，自言自语地说：“要不要知会他们一声？”过了半晌，悠悠的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夜路回家###


　　这条河真的不算深。
　　梁小如站在小河中，腿上的裤袜早已脱下来丢在小河旁边干枯的河床上面，而水面却刚刚到达她小腿肚的地方，所以这河水真的不能算深。梁小如一只手把裙子往上撩着，另一只手在水中摸索。刚才戒指掉下来的位置大概就在这一处，可是梁小如已经在这里摸索了有二十多分钟了，却一点戒指的影子也找不见。
　　“奇怪啊，应该就在这里的。”梁小如抬头看了看头顶三四米处的水泥桥，校对了一下位置，然后弯下腰继续在水中瞎摸乱找。小河稍下游的地方，友川也是一样站在水中细细寻找着。河流并不湍急，所以按理说戒指那种细小比重又比较大的东西不可能被吹到下游。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友川还是在这里寻找着，期望能在某一刻突然找到。
　　梁小如抬头看了看友川，看她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梁小如到最后也没有说话。河岸上的路灯灯光一点也不明亮，照射过来的光线根本不足以照亮这片河面。又因为是在桥下，所以更显昏暗。梁小如只能用一只手寻找，所以甚是艰难。终于，她没有耐心了。
　　“喂！不找了！回家！”梁小如站起身对着友川大喊。
　　友川也很疲惫，毕竟之前为了追那个飞车贼跑了那么远的路，现在又弯腰在河中寻找戒指，浸没小腿的河水还那么冰凉刺骨，友川早已经难以忍受了。可是一想到，梁小如是为了给他追回被抢走的书包才丢了戒指，所以友川怎么好意思喊累。此刻梁小如说不找了，友川却没有立即起身，他依旧在水中摸索着，似乎不找到戒指就不罢休。
　　“我说不找了！”梁小如踩着水花走到友川身边来，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将他提起来，“我说不找了你有没有听见！这么黑哪里找的见！”
　　“那你说怎么办，不要了吗？”友川大喊。
　　“不要了！”梁小如声音压过友川一线。
　　梁小如说的是气话，友川却没法附和。顿了半晌，友川又弯腰把手伸进水里，一边在水底摸索一边说：“你不要我要。”
　　“我不管你了。”梁小如气呼呼的说完，转过身往放着她和友川鞋袜的地方走去。一直走到水边，又回头看向友川。
　　黑漆漆的桥下，友川依旧在努力寻找着。他本来就近视，一到夜里视线不好的情况下，看东西会很费劲，更不用说在这种状况下了。所以友川脸颊都快贴到水面上，仔细的透过水波看向水底。当然这只是白费力气，现在河水黑得像墨汁，能看得到东西就见鬼了。
　　梁小如心一横，准备穿袜子穿鞋，忽然友川大叫一声“找到了”，惊得梁小如赶紧把刚刚拿到手中的袜子放下，溅起阵阵水花噼里啪啦跑向友川。
　　“找到了？找到了？快给我看看。”梁小如急不可耐的说。
　　友川傻笑着从水中取出手，然后拿到眼前摊开。跑过来的梁小如和他自己全都泄了气。友川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根本不是戒指，而是一个易拉环。
　　“你这家伙！”梁小如有点生气，看着友川面色不善。友川也有些尴尬，刚刚摸到这个环状物还以为摸到了戒指，心中一喜就控制不住大喊起来，没想到竟然是空欢喜一场。正准备随手扔掉易拉环，却想到等下又摸到这东西就尴尬了，于是把它远远抛向远处干枯的河床。
　　“不找了，我们回去吧。”梁小如轻声说。经历了易拉环事件，梁小如心境反而平稳了许多，刚刚弥漫在心头的烦躁感无影无踪了。
　　友川摇摇头，“那是你父亲的遗物吧，怎么可以不要，必须找到才行。”
　　“可是现在要怎么找？这么黑……”梁小如看了看四周，伸出一只巴掌问友川，“看得见几根手指吗？”
　　友川满头冷汗。虽然视力不怎么好，可是连这个都看错那就太逊了。“五根啊。”
　　“明明六根，怎么会是五根。”梁小如说。
　　再一看，那只巴掌上好像的确是六根手指。友川吓了一跳，正准备细看，梁小如却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友川心中更加疑惑，小心脏砰砰直跳。
　　“哈哈，逗你玩的。”梁小如笑着说。
　　友川是因为书包的事情才认为戒指遗失是他的责任，所以觉得不找到戒指心中有愧。这点心思梁小如当然清楚，只是没办法直白的告诉他自己根本不在意戒指――也不能说完全不在意吧，不过绝对没友川想的那样，对戒指看得如此之重。
　　“行了，快回家吧。戒指毕竟只是死物，有它没它区别不大。”梁小如乐呵呵的说。
　　梁小如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友川也不好再嗦。
　　而且天确实黑了，现在已经是七点多，又是秋天，夜色弥漫过来已经有一会儿。星星都笼罩在头顶了，虽没有月光，却也颇为明亮。
　　友川又看了看身周，桥下没有亮光，因为路灯和星星的光线都被水泥桥挡住，所以这里真的很黑。除过桥下之外的地方，则能够明亮一点，却也亮不了多少。
　　“走吧走吧，别看了。”梁小如又催促道。“实在要找等明天再来找吧。”
　　这是敷衍的话。戒指是金饰，比重大，过上一夜说不定就会沉进河床松软的沙子底下，到那时就更加找不见了。
　　然而无法反驳，正因为知道这是梁小如安慰的话，友川才更加无法反驳。毕竟找不到戒指，苦闷的人绝对是梁小如而不是友川。现在梁小如佯装开心的样子，使人看了反而觉得心底难受。
　　“好吧，回吧。”友川终于说。
　　梁小如眉开眼笑，似乎为友川变通感到高兴。不过细看她眼神，则会发现她眸子里有着淡淡失落。
　　二人一步三回头的走到河床干枯的部分，然后又用纸巾擦了擦腿上的水，将就着穿上鞋袜，爬上河堤。
　　“明天我们再来找找吧。”友川心中愧疚，忍不住又说。
　　梁小如看着河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那你明早记得叫我。”友川继续说。
　　梁小如嚯的转身，随手抓起地上的书包扔给友川，然后走向那辆女士轻便自行车。飞车贼留下这么个礼物走了，梁小如乐的捡便宜。至于车子是不是飞车贼偷得，是否会被真正的失主碰见，梁小如都不想管。天地这么宽广，哪有刚好会被抓到这么巧的事情。
　　“你骑还是我骑？”梁小如把自行车拍的哐哐哐直响。友川看过来，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我骑吧，你穿的裙子，骑车不方便。”
　　“那就你骑。”
　　无月之夜，寒风袭人。
　　这情景说不上什么诗意，更谈不上动人。而且后座上梁小如长得还算漂亮，奈何前边骑车的人一点也不帅气。友川凡夫俗子一个，强求美感实在难为了他。
　　“这车子给你弟弟骑正好，以后他每天上学放学也能够方便一点。”友川一边骑车一边说。
　　梁小如在后边作者，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抓着自行车座垫――也只能抓在那里，她可不会去揽友川的腰。
　　“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梁小如说。
　　“不过他会骑车么？”
　　“你操的那闲心。”梁小如嗤笑了一下，“我弟弟好歹也是初中生了，明年就是高中生，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算什么？”
　　“我只是随便说说。”
　　从风见市区坐车回到友川家只要十分钟，骑自行车就得四十分钟左右。毕竟友川还载着梁小如呢。中途碰到一段上坡路的时候，友川感觉车子越来越重。气喘吁吁的他随口问了下梁小如多少斤，结果梁小如顿时间怒了。
　　“你什么意思？”梁小如这么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我随便问问的啊。”
　　“这种事能随便问的吗？”梁小如有点气恼。因为这种情况下友川问她体重的问题，不就是明摆着暗示她太重了么？
　　友川无奈，一边骑车一边说：“又不是机密，紧张什么。”
　　“我紧张了吗?我紧张了吗？我哪里紧张了？你得说清楚，不然……”不然是什么意思已经不用解释了，梁小如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友川腰间一小块皮肉，只转了半圈，友川就痛呼起来。梁小如指甲也很尖，所以被她掐十分解馋。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这么任性不好！”
　　说了好半天，梁小如终于才收回老虎钳似的手指头。友川算是彻底害怕了，这女人，真的很不讲道理，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生气。友川不说话，后边梁小如也安静下来。
　　路上偶有汽车驶过，友川小心翼翼的往路边拐了一点。天这么黑，还是小心一点好。靠近路中间的话。万一遇见醉酒司机或是女司机就不好了，甚至遇见一个醉酒的女司机，那就更加有意思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小如忽然说：“戒指的事，你不要再操心了。我以前没它的时候好好过活，现在它不见了，对我自然没有什么影响。”
　　梁小如说完，等着友川回话，然而等了许久，友川却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梁小如有点气恼。
　　“听见了。”友川无奈的说。
　　“那你不会吱一声啊。”
　　“吱――”
　　自行车摇摇晃晃的前行，看上去似乎随时都会摔倒。路边灯光昏黄灰暗，却透着一阵宁静与温馨，照亮二人归去的路。
　　梁小如无语，看着友川的脊背，不由得又伸出老虎钳，口中嘟囔：
　　“你这家伙……”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孩心思###


　　等回到家里时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
　　梁小如一手推着自行车，另一手艰难的从包包里面摸出钥匙，然后又费劲的打开院门，恰巧梁小意端着一盆水从里屋走出来。
　　“姐，怎么才回来？”梁小意笑着问道。
　　梁小如心情还算可以，虽然丢了戒指，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一路上和友川打打闹闹，坏心情早已消散了很多。于是点点头，也笑着说：“在街上好好逛了逛。”
　　“和友兰她哥在一起的对不？”梁小意鬼笑道。
　　梁小如眼睛瞅着正在院里倒水的梁小意，“你想说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呀。”梁小意继续鬼笑着，调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过梁小如没有打算和他闹，也就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梁小如推着自行车进来，走到院子一边把它贴墙放好，然后一拍自行车坐垫说：“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梁小意眼睛没瞎，刚刚就看见了。不过以为那车子是友川的，就没有多嘴。现在听梁小如话里的意思，梁小意这才明白原来那车子是梁小如带回家来，准备给他用的。
　　“这自行车哪来的？”梁小意跑过来，高兴的摸着自行车问。自行车是女士的，不过只要能用的就可以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梁小意一想到今后上学可以方便很多，立即眉开眼笑。
　　“捡的。”梁小如随口说。
　　“捡的！”梁小意惊叫道。
　　梁小如笑着，看着梁小意，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两下。“以后你就骑着它上学吧，不过要注意安全。”
　　“我当然会注意安全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梁小如没有再在院子里多呆。今天一天都在街上乱转，傍晚了还和自行车赛跑，说不累肯定是骗人的。好在已经吃过饭了，梁小如提着包包，冲着屋里走去。“我回房了，饭已经吃过了。不要打扰我，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唉，我还给你留了饭的。”梁小意心思白费，不免得有些丧气。
　　梁小如揭开门帘走进屋里，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吃吧。”
　　……　……
　　相比平时，友川今天回来的算是比较晚的，不过并没有受到友川妈的责难。因为友川妈知道友川是和梁小如出去玩。恐怕她还巴不得友川会来得更晚一些，甚至一晚上不回来。
　　“我都没给你留饭。”果然，友川妈这么说道，心思已经暴露无遗了。
　　友川一脸无语，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说过晚上就会回来，没想到友川妈竟然还玩心眼，真是孩子气。
　　幸好在那条河里找完戒指，和梁小如回来的时候顺道在街上买了点东西吃了，要不然今晚还得饿肚子。
　　“可是我吃过饭了。”友川得意的说。
　　友川妈正准备说话，忽然友川舅妈抱着知樱从一楼卧室里走出来。舅舅和张友山都不在，也不知道那两个大男人晚上跑去了什么地方。莫不是去打牌了吧？不过应该不可能，张友山没有去棋牌室的习惯。
　　看着正在门口换鞋的友川，舅妈一边轻拍着怀里的知樱一边说：“出去一天呢？一定玩好了吧？”
　　“不光是玩。”友川笑嘻嘻的说。
　　“哦？”舅妈一脸的好奇。然而有关稿子的事情友川不想和她解释，不然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不过友川妈知道友川这件事，于是说道：“结果怎么样？还是不行对不对？”
　　“你猜得真准。”友川苦笑。
　　“不用说我也知道了。就你那水平，人家怎么看得上眼。”友川妈随意地说，根本不关心会不会打击到友川。如果真能够打击到他促使友川乖乖放弃的话，这才和她的心意呢。
　　“我回房了。”友川叹口气说。尽管是用说笑的口气说件事的，然而友川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只是相比前一次，友川看的比较开了而已。
　　提着圆滚滚的书包，友川上楼往自己房里走去。舅妈在底下看着往二楼走的友川，嘴里嘟囔着，“我们明天离开的事还没有和友川说吧？”
　　“等会儿就说。”友川妈笑了，“明天我们都去送你。”
　　“那不用，我们没那么矫情。”舅妈以为友川妈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就解释道，“关键是愿樱的事情。那孩子一直放心不下……”
　　“我懂。”友川妈笑了。
　　虽这么说着，友川妈自然不可能当真。先不说友川和愿樱年龄差了多少，二人之间带着如此之近的血缘关系这一点就已经决定他们不可能。只是愿樱一直对友川抱着莫名的情愫，所以才会纠缠不休吧。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友川的错，当时友川要不是那么大嘴巴，就不会发展到如此事态了。舅妈心里也清楚，只是担心愿樱受到打击。小孩子的心思一点也不单纯，虽然天真了些，但要是不谨慎处理的话，可能会有麻烦。
　　友川走到房门口，伸手推开门，然后一本书劈头盖脸砸过来。
　　“干什么呐！”友川不爽的喊道。从脸上取下书，友川定情看向房间里面。只见友兰坐在电脑面前，愿樱则是趴在床上，红着脸，不知道刚刚二人在做什么。
　　这情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友川一时间没有想起还在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事。友川看着电脑面前的友兰，大叫道，“说了不准动我的电脑了吧！万一我稿子都不见了怎么办？”
　　“小气，谁会动你那些啊。”友兰一脸的漫不经心。
　　愿樱的样子有点反常，如果是平时，愿樱一定会大喊着扑过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友川脖子上面。要不然就是腻在友川身边，和他寸步不离。现在在床上趴着，红着脸，越看越不对劲。发现友川正在注视自己，愿樱脸越发红，身子往一处缩了缩。
　　“你不舒服吗？”友川走过来问。
　　愿樱一句话也不说，连忙摇头。旁边的友兰神色也有点紧张了。友川越发觉得可疑，随手放下书包，一直走到愿樱身边来。这时候一旁的友兰不知为何站起身，说着“好渴啊我去找水喝”然后打着哈哈往外面走。
　　友川伸手把愿樱抱起来，然后就发现愿樱刚才趴着的地方，摊开放着一本小黄书。那本小黄书友川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是不久前才收藏回来的。
　　“不是我找到的。”愿樱闭着眼睛说，脸上红晕更浓。
　　回头一看，友兰早已经跑掉了――心里没鬼跑什么，这书绝对是她翻出来的。想到这里，友川脸色古怪极了，又气又感到好笑，又有深深的窘迫。这个做妹妹的实在太大胆了一点，以后必须对她有所限制才行，要不然对她来说自己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
　　“这不是你该看的书。”友川尴尬的把小黄书收好。
　　愿樱睁开眼，不过没有看友川，估计是太羞涩了。“那你就可以看吗？”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友川恬不知耻的说。
　　愿樱没吭声，但并不代表她赞同友川的话。小黄书看一看无关紧要，关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看。虽然友川绝对不是以单纯的审美观念去欣赏人体美学，但是没必要认为有多邪恶。
　　然而友兰翻出来教唆愿樱就太坏了，万一教坏她怎么办！
　　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训她一顿才行，不，至少得拍她一顿屁股。
　　友川看了看把脑袋埋到自己胸口的愿樱，小声的说：“别跟你妈说这件事啊。”
　　愿樱抬起头，瞅了眼友川，吐出两字：“废话。”
　　得知了舅舅舅妈一家明天离开的事情，友川稍微有点惊讶。和过来的时候一样，离去也显的这样突兀，没有一点征兆。友川还以为舅舅舅妈和愿樱会多住一段时日，没想到才住几天就要走。
　　不过舅妈说了，春节的时候还会过来。
　　这消息对友川来说，至少使他有那么一点心安。等下次吧，友川心想，等下次愿樱再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陪陪她。
　　这几天因为码字赶稿子，以及今天的会面，他对愿樱并不是很上心。愿樱虽然没说，然而那份心绪友川感觉的出来。小孩子没什么城府，虽没有用嘴明说，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晚上，愿樱又抱着枕头跑来。这次友川再没有像之前几晚一样不停的劝她回去，而是很自然的往床外边挪了挪，让愿樱睡在靠墙那一边。这也是防止她半夜睡迷糊掉到床底下。
　　“你喜欢大胸的女人吗？”愿樱抱着友川臂弯问他。
　　闻言，友川身子一僵，知道刚才小黄书的梗还没有过去。大胸当然好咧，没有几个男生会讨厌大胸吧。不过看着愿樱平平的胸脯，友川笑笑说：“大胸平胸一样好。”
　　“骗人。”愿樱明显不相信。
　　友川把愿樱往怀里楼了楼，没有过多解释。
　　愿樱不再吭声，友川抱着愿樱，一动不动。房间里面黑暗无比，却一点不感到压抑。又因为寂静，二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考得如此之近，彼此的吐息皮肤都感受得到，很温热，很温和。
　　一夜无话。
　　转眼便到了早上。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友川还和愿樱一起睡着。友川妈进来看了看，摇摇头又出去了。不多时，舅妈蹑手蹑脚的进来，一直趴到床边，然后两手像喇叭一样放到嘴边大喊：
　　“二位，太阳晒屁股啦！”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愿樱离去###


　　舅妈的喊声把友川惊的一咕噜翻身坐起。
　　“睡得好不好？”舅妈笑嘻嘻的看着友川说，然后又斜眼瞄了瞄友川身侧的愿樱。愿樱身子蜷缩着，窝在被子下面，看上去小小一团，可爱极了。
　　“还可以，”友川有点不好意思。
　　感觉自己的房间都快变成公共场所了，友兰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友川妈也是想进就进，现在舅妈也一样。再这样下去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必须得采取点什么措施才行。
　　“快下来吃饭吧，饭早都做好了。”舅妈对友川说着，在愿樱小脸上轻拍了两下。愿樱米分嫩嫩的鼻子皱了皱，然后嘤咛一声眼睛睁开一道缝。
　　说完，舅妈又对友川眯着眼睛笑笑，然后就出去了。友川被舅妈搞得毛骨悚然，睡意全消。不过看愿樱的样子似乎还没有睡醒。她翻了个身，然后又把脸埋进被窝里面呼呼大睡。
　　友川侧身摇晃愿樱，大声的叫喊她，“喂――起来咯，太阳晒屁股咯，屁股要晒焦咯。”
　　然而愿樱一点要起来的样子都没有，迷迷糊糊的说：“让我再睡一会儿。”
　　“不行，等下你就没早饭吃了。”
　　“没关系。”
　　愿樱刚说完，友川忽然抬抬屁股，从被窝底下传出来噗的一声。然后愿樱立即就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一脸无语。“没必要专门放屁逼我出来吧？”
　　“我只是没忍住而已。”友川无限尴尬。
　　早上吃过饭，舅舅舅妈一家没有再多呆。毕竟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出发时间是固定的，没法拖延。张友山不在家，因为还有工作要忙。友川妈和舅舅、舅妈在家门口寒暄了快有二十分钟，终于使愿樱和友川都不耐烦起来。
　　“要赶不上火车啦。”愿樱大喊道。
　　“这孩子！”舅妈回头瞪了愿樱一眼，然后转头对友川妈说：“那就这样吧，姐你也进屋去吧，呆在外边小心受凉。”
　　“嗯，你们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会有什么事情啊，放心吧。”
　　看到友川妈对自己招手，友川把愿樱放到地上，然后疑惑的走过去，只见友川妈掏出来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友川妈把小盒塞到友川兜里说：“好好送你舅舅、舅妈去车站，完了不要乱逛。去金店帮我修一下这个耳环就赶紧回来知道了吗？”
　　“不用交代的这么清楚也可以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友川嘟囔道。
　　友川妈在友川耳朵上掐了掐，然后把他往外边一推。又朝着舅舅舅妈挥着手，这下友川才终于和愿樱一起出发前往车站了。
　　现在已经是九点多，火车是十点半的，慢悠悠的过去完全赶得上。
　　友川掏出手机看了看，不由得叹口气。
　　梁小如没有打电话过来。
　　本来昨晚说了今天一起再去找找戒指的，然而梁小如却没有打电话过来。
　　是不准备找了吗？
　　不过这也正常，那样小的东西掉进河里，想要找到实在太过困难。而且梁小如估计也是不想让友川继续为此操心吧。
　　但是即便这样，友川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毕竟梁小如若不是为了帮他抢回书包的话，无论说什么戒指也不会弄丢的。所以友川心存内疚，却还没有挽救的办法。
　　唉，友川叹口气，一边走一边考虑该怎么办才好。
　　愿樱小手抓着友川上衣衣襟，使劲儿拉了拉问他，“你怎么啦，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样子。”
　　友川随即挤出笑容来，“有吗？我很开心啊。”
　　愿樱又说：“我都要走了你还这么开心，没良心。”
　　友川哭笑不得，感觉不管说什么都好像是他的错。后边舅舅、舅妈和知樱一同走着，听到愿樱和友川的话都忍不住笑出来。霎时间，路途上气氛庆松活跃，感觉什么烦恼都忘光了。
　　车站入口，友川把愿樱手松开，目送着她跑到舅舅舅妈身边。
　　“下次再来啊。”友川大声说。
　　“等春节我就过来！”愿樱说道。舅舅、舅妈微笑着点点头，愿樱手像喇叭一样放在嘴边，大声叫喊，“不要和别的女人鬼混啊！”
　　友川老脸一红，“你瞎操的什么心啊！”
　　火车发出呜呜的声音离开了，载着愿樱不满的小脸，呜呜响着离开了，再过十分钟，就会彻底离开风见市，前往遥远的樱之丘。
　　下次见面就是春节。
　　友川站在风中，看着身边穿梭不停的人流，突然感到一阵落寞，呆了半晌。
　　…………
　　“这个不是在本店购买的对不？”戴着蒙了些灰尘的眼镜的中年大叔问。
　　友川妈只交代友川去把这个修理一下，并没有说耳环在哪里买的。友川也是粗神经，拿着耳环随便找了家金店就闯进去了。这家金店店面很小，而且没有专管服务接待的人，好像只有老板兼店员一个。
　　“不管是不是在你这里买的，你能不能修？实在不行我给你修理费总可以吧？”友川被大叔询问的有点尴尬，于是佯装毫不在意的说。
　　大叔看了眼友川，撇了撇嘴。
　　耳环并没有坏的多么厉害，只不过是友川妈睡觉的时候忘了摘，不小心压得有点扁了而已。耳环是金的，质地比较软。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友川妈连年增加的体重问题了。
　　“我当然能修。”大叔说道。
　　“那就麻烦你给修理一下吧。”友川顺着大叔的话说道。
　　又看了眼友川，大叔没再说什么，拿着耳环走到店子后边。
　　店子前边放着玻璃柜，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金饰。友川一边等着大叔修耳环，一边随意的转着欣赏，不停的在一只只戒指耳环手镯上面打量来打量去。不得不说，虽然店面很小，而且招牌很普通没有一点名气，这家店里的金饰看上去都很正品的感觉。一只只耳环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耀眼却不夺目，使人看了，为这光彩艳羡的同时又感到非常舒服。
　　友川从慢慢的踱步，边挪地方边看，遇到心仪的还会把脸贴到柜台玻璃上面，仔细观察。有一只手镯样式纤细，上面雕琢了一束藤蔓。藤蔓做工精细，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另一处还有对耳环，呈现水滴的样子，底部有着宛如海浪的装饰。朵朵细小的浪花破碎溅越，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这耳环上面溅出来。
　　这两件金饰，看的友川的有点呆了。
　　不过下面的标价也很贵，是目前友川想也不用想的。
　　友川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似乎为不能买回去而感到惋惜。然而，当他走到某处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是一枚戒指。
　　那是友川已经见过好多次的戒指。
　　纤细的指环光润靓丽，而最显眼的那条金鲤则使友川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这不正是梁小如丢了的戒指吗！
　　大叔正好拿着友川妈的耳环出来，看见友川对着那枚戒指目瞪口呆，得意地笑了一下。“小哥好眼光。”
　　“这戒指……”友川指着这枚金鲤戒指，疑惑的抬头看向大叔。
　　大叔走过来，从玻璃柜台里面取出戒指当到上面来，好让友川能够看得更加真切。看来大叔是将它当做收藏品而非简单的商品，所以友川为之惊艳大叔才会那么得意。“这可是十年前的款式啊，也算是历史悠久了。当时这个款式非常流行，几乎只要是准备结婚的夫妇都会买这一款。不过它上市时间很短，而且真正售卖的数量并不多。”
　　“为什么不多？不是很受欢迎吗？”友川眼睛直勾勾盯着戒指，出神的问。
　　“因为做工太精细太费时，然而戒指本身重量很小，所以价钱不可能定的太高。厂家觉得这款式不符合营销理念，所以上市没多久就停止生产了。”
　　听了大叔的话，友川惊讶的点头。
　　“现在很少能看得见这款戒指了呢。我店里只有这枚女士的，要是有男士金鲤凑成一对的话，那才叫厉害。”大叔说着，拿起戒指指给友川看。“这条金鲤身体弯曲的十分巧妙，如果能找到男士的金鲤，那么两枚戒指上的金鲤可以完美的拼到一起。这种成对的戒指真的很少见，看得出来设计者费了很大心思哩。”
　　大叔说话时的眼神无比缥缈，似乎连他自己都陶醉了。
　　不过友川却恍然大悟。
　　怪不得感觉这枚戒指就是梁小如那枚，却又有些区别。原来这枚戒指是女士的。再细看，果然相比梁小如丢失的那枚，这枚金鲤戒指指环明显要细一些，而且也小巧一些。
　　要是梁小如的戒指没丢的话，说不定刚好和它凑成一对呢。
　　要是没丢的话……
　　友川神色一暗，不过转瞬间想起什么，又欣喜起来。
　　“大叔，这枚戒指怎么卖啊？”友川心脏砰砰直跳。
　　大叔看着友川，一脸古怪，“怎么？你想买？”
　　“我随便问问不行吗？”友川嘟囔道。
　　大叔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柜台里面，只见刚刚放置这枚戒指的盒子前边标着价码：￥１４９９。
　　友川一阵心痛。
　　大叔看着友川，笑了笑，把戒指重新放进柜台里面。然后转身拿出友川妈的耳环塞进友川手里。“小孩子别瞎晃了，快回家吧。”
　　耳环已经修好了。刚才还扁扁的，现在则是一个标准的圆环。大叔的手艺还是很好的，根本看不出修理过的痕迹。
　　友川又看了柜台里的戒指几眼，收好耳环，一边掏钱包一边问：“多少钱？”
　　他问的是修理耳环多少钱。
　　大叔摆了摆手，根本不在意友川扁扁的荷包，随口说：
　　“动下手指头的事，要什么钱。”
　

###第一百七十七章  市体育馆###


　　友川把钱包装好，然后接过耳环，小心的在盒子里面放好。又跟大叔道了声谢，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沾染了些许灰尘的玻璃门旋转打开，迎面而来的阳光照耀在门扉上，明晃晃的有点刺眼。友川扶扶眼镜，看着面前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长舒口气往回走。
　　然而心里却宛如堵了什么似的，非常难受。
　　在金店里看见的那枚戒指，不停的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友川不禁又想起昨晚上和梁小如站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摸索寻找金鲤戒指的情景。
　　要不要再去那里看一看？
　　还正在犹豫着，友川两腿已经开始动了。这里离那条河有些距离。而且友川虽然经常到风见市区来闲逛，然而毕竟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可以说，昨天还是第一次跑到那条河上。好在脑子里留着印象，不至于连路都找不到。
　　也没拦车，友川就慢慢的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朝着那条河的方向走去。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抵达那边总共也只花了不到半小时而已。
　　没有犹豫，友川走上桥。然而刚一到桥上，就被吓了一跳。之间小河里面零零散散的站了一溜初中生。从东向西，站在小河里面，手拿着网兜的初中生大约有百来个。看上去他们似乎是在打捞河里的杂物，应该是学校组织义务劳动吧，友川心想。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初中的学生，这么冷的天还得站在河里受冻。尽管他们脚上都穿着雨靴，而不是像昨晚友川和梁小如一样赤脚站着，但是他们恐怕在河里一呆就是一上午。这么考虑的话，就会感觉到他们真的是很可怜了。
　　远处还有几位老师带队，他们同样把裤腿塞进雨靴里，手拿着网兜和垃圾篓站在浸没小腿的河中，小心的把垃圾从水面上捞起来，再放进垃圾篓里。那些个老师表情不怎么好看，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谁吃饱了撑的会跑来做这种事，想必是学校领导甚至是更高层的人士下达的命令。
　　义务劳动宗旨是好的，然而处在这种强制的命令下，以及简单的形式主义影响，这种做做样子的活动估计效果不佳。然而不毕竟关友川的事，何必考虑那么多。真正受苦的事被牵连进来的普通老师和没办法抗拒的学生们。
　　果然，仔细看的话，不论是那几个老师还是这么多的学生，大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的说笑闲聊，有的出声抱怨，隔上一会儿才动一下手，捞起一点零零碎碎的垃圾。
　　“喂――”友川站在桥上，对着桥下离自己比较近的两三个学生喊：“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上梁中学。”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友川的那几个初中生其中一个回答道。
　　上梁中学并不是在风见市区，而是处于乡下，离这里还有点远。友川想不通八竿子打不着的上梁中学为什么要跑来风见市区这条无人问津的小河里面义务劳动。
　　“你们弄这个几天了？”友川问完，那几个初中生明显表情不岔。
　　过了半会儿，才有人回答：“今天才开始的，只用做一天就行。”
　　这种苦差事干上一天都觉得心烦，友川还问他们干了几天了，当然会令人不快。友川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不再言语。
　　远处几个那老师朝这边看了看，打量了几眼友川。可能感觉友川的模样不像不良少年，就没有过来询问。
　　本来就只是想过来看看而已，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去河里找戒指。更何况梁小如也没在。昨晚说了今天一起再来找找，梁小如却连个电话也没有打，她实在太不上心。
　　而现在，河里又是那么多的初中生，更加没法下河寻找了。
　　“希望戒指别被这些家伙捞到才好。”自言自语着，友川转身走下桥。
　　…………
　　“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梁小如手里拿着毛巾，一边不停的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正趴在茶几上看电视的梁小意。
　　看样子梁小如刚刚洗完澡，头发上不停的升腾起一片水汽。她穿着灰色的碎花睡衣，脚上则是毛茸茸的拖鞋。相比平时，整个人看上去慵懒了许多。
　　“写完了呀。”梁小意扭过头来，扯着嗓子说。
　　梁小意头发又变长了很多。原本就有点像是女生一样的蘑菇头，现在连前边的碎发也长长的，垂下来都快捂住眼睛。而梁小意则用两根纤细的发夹把头发别到一边，这样的确不会让头发挡住眼睛，可是这样一来就更加像女生了。
　　而且不止如此。
　　梁小意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在身子底下铺了个厚厚的毛茸茸的坐垫，两腿分开呈鸭子坐，懒散的坐在上面，上半身则趴在茶几上。梁小意上衣不是很长，这么一趴，洁白的腰部完全显露出来。下身裤子又很紧，浑圆的臀部向后翘着，浅浅的股沟也露出来一点点。
　　旁边，梁小如看着这幅样子的梁小意，看着看着，忽然走过来两手抓着他的头发不停的揪，边揪边喊：“叫你去理发你不听，长这么长像什么样子，我直接给你拔光算了。”
　　“痛……痛，快住手！”梁小意往旁边躲开，两手抱头护住头发，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劲儿瞪梁小如。
　　“你还敢瞪我？”梁小如越发生气，终于忍不住压倒梁小意，双手在他脸上乱抓。梁小意俏脸被这个家伙搓圆搓扁，一点脾气都没有。闹了一阵，梁小如似乎没兴趣了，松开手说：“下午去把头发剪了，听见没有？”
　　梁小意沉默不语。
　　“我问你听见了没有！”梁小如加重语气，而且又伸出手来。梁小意迫于威势，只好点点头。眼睛躲闪着看向一边，“听见了。”
　　听见了并不等于一定会照做，恐怕梁小意心里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梁小如起身坐回沙发上，然后抓起吹风机对着脑袋呜呜呜吹起来。热烘烘的风把梁小如头发吹得往一边飘。梁小意坐在毛绒坐垫上，侧头看着梁小如，眼神不知不觉荡到梁小如平平的胸脯上面。
　　忽然，发现了什么。
　　“姐，你今天没戴你那个胸坠啊。”梁小意疑惑的问。
　　梁小如拿着吹风机的手一僵，过了一会儿，梁小如才说：“那个被我弄丢了。”
　　…………
　　吴道背着书包，看着偌大的体育馆里面数个篮球场。
　　体育馆四周的墙壁上都开了很多很大的窗户，所以采光非常好。上午明亮的阳光从窗户里面照射进来，把木质的篮球场地板照耀的一片光亮。现在正有七八个人穿着短袖短裤打篮球。
　　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是吴道见过。因为昨天才刚刚和市篮球队在芸苔高中碰过面。虽然与他们没有什么交际，然而这群人的确给吴道留下了深刻印象。
　　中午那会儿中场休息，为了不使气氛冷下来，白新峰带领着市篮球队打了十分钟的表演赛。当时，市篮球队成员的球技很华丽，当然是刻意表现的结果――不这样就不能叫做表演赛了。然而这需要很高超的技巧和熟练的技艺以及默契的配合才能够做到，所以吴道嘴巴没说什么，可当时真的被小小的震住了。
　　风见市篮球队虽然并不是拥有很大的名气，但毕竟从整个市里选出来这么几个篮球佼佼者，所以实力还是不错的。至少比吴道所在的芸苔高中校篮球队厉害了很多。
　　“你来了啊。”白新峰走过来，看着吴道说。
　　场上正在打篮球的那些个市篮球队成员停下来，全都看向这边。刚刚吴道一直在观察他们，他们怎么会察觉不到吴道来了这里。那些人，也都是知道吴道的，毕竟吴道和白新峰对打了一场，他们对吴道的印象自然会深刻一些。
　　“我没来迟吧？”吴道轻声说。
　　昨天白新峰只说让吴道到市体育馆来，却没有说具体时间，吴道也没有问。早上起来后吴道吃完早饭，跑到操场上锻炼了一会儿，不小心忘记时间，等回过神来已经十点了，然后才往这边赶。
　　现在是十一点多，都已经快到中午。
　　白新峰摇头说：“本来想让你下午过来的……现在也可以。”然后他对着不远处篮球场上正在朝这边看的那些人喊道：“你们继续练习！停下来想干嘛？”
　　转过身，白新峰对吴道说了声“过来”，然后就不紧不慢的向外走去。这个几篮球场所处的小馆只是整个体育馆其中的一处地方，跟着白新峰从那里出来之后，便来到另一处所在了。
　　这里也是类似于刚才那个篮球馆的设计，天花板是拱形的，四周的墙壁也带着一点弧度。宽阔的空间里放着几台仪器，旁边则有几条跑道。吴道认得出这几台仪器里面有测肺活量的，还有坐位体前屈的，跳远之类的也有。
　　“这是……”吴道有些疑惑。
　　白新峰淡淡的说：“你不是要加入我们篮球队吗？这样的话，我至少应该对你身体素质有一个了解吧。”
　　原来是想检查一下吴道的身体素质和体育水平。
　　吴道看着四周，点点头，把肩上的书包卸下来扔到一边，说：
　　“来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尴尬借钱###


　　半个小时过去了，吴道满头大汗的站在塑胶跑道上，仰头看了眼白色的拱形天花板，长舒口气，抬手狠狠抹去一脸汗水。
　　另一边，市篮球队的几个家伙一边悠闲地打篮球一边闲聊。他们说的事情都是关于吴道和白新峰。毕竟他们不是瞎子和聋子，更加不是白痴。尽管白新峰还没有明确表示是否吸收吴道进入市篮球队，但是如果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怎么也不会把吴道叫过来，专门给他的身体做测试。
　　“看来我们要有个小师弟了。”头发齐耳长的男生轻巧的把篮球抛入篮环当中，然后身体稳稳的落到地上。他看上去约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不一定吧，教练还没有明说要不要他。”另一人捡起篮球，放在食指上不停的旋转。
　　“肯定有那方面的意思。”又一人说道。
　　“是叫做吴道的对吧？”
　　“好像是……我听教练这么叫他。”
　　“昨天和教练对打，感觉他球技还算可以。”
　　“什么可以啊，只不过跳得挺高而已。”
　　“的确跳得很高，怎么会那么高啊？”
　　“不高一点怎么行，毕竟他个子那么矮。”
　　“别这样说人家，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
　　那边的谈论声传不到这边来，不然吴道听见了估计会火冒三丈。不过市篮球队的那些人也不是故意嚼舌根，说到底还是太清闲。而且他们会讨论吴道如何如何，这也从侧面说明他们对吴道也产生兴趣了。
　　当然这些吴道都不知道。
　　“昨天见你跳的很高啊，你有没有测试过自己到底能跳多高？”白新峰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上面记录的是吴道身体各项数据。从刚才测到现在，从身高体重到肺活量以及跳远和五十米速跑等等项目都已经测了过去。不知道在白新峰眼里吴道的身体素质处于哪个水平，至少从白新峰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他一丁点的想法。白新峰看向吴道，把手中表单轻晃了晃，说：“如果你昨天那一跳不是偶然情况的话，那么你整体的水平还算优秀。”
　　“只是还算优秀吗？”吴道明显有点不满意，不过并未多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穿着的长裤，心想现在测跳高会不会是个妨碍？
　　然而白新峰没有容他多想，直接说道，“过来测一下吧。”
　　友川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虽然有点晚，不过这个时间也算是恰好合适。友川妈在厨房里忙活着，听见友川揭开门帘走进客厅，便从厨房探出脑袋说：“饭马上就好。”
　　“哦，我不急。”友川随口说。
　　“你早上起那么迟，吃的又多，现在当然不是很饿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一副懒散的样子，还有多少时间高考你算过没有？别家孩子都恨不得把一天当几天来用，你倒好，一点都不着急。”友川妈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大声数落着友川。炒瓢里青翠欲滴的青椒一片一片混杂在食指大小的肉块中间，不管是看上去还是闻上去都分外诱人。旁边电饭煲里冒出丝丝热气，想必米饭应该已经蒸好了。友川妈从灶台旁边取过一只盘子，然后左手端起炒瓢，用锅铲刨着，把青椒炒肉丝――应该是青椒炒肉块，小心的倒入白晃晃的盘子里面。
　　“我叫你办的事你办好了没有？”友川妈扭过头大声朝外边喊。
　　友川叹口气，从沙发上起来。走了这么久的路，身子疲惫不堪。本来还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看友川妈的样子根本不给他休息的空闲。友川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弄好了，不信你看。”
　　友川从衣兜里掏出装耳环的小盒子，打开，放到友川妈面前。
　　看着被自己压的扁扁的耳环重新变得圆圆的，友川妈眉开眼笑的说：“给我戴上。”
　　她手里拿着炒瓢和锅铲，确实没办法自己动手。
　　友川从盒子里取出耳环，然后把盒子放到一边。两手小心的捏着耳环给友川妈戴，友川妈也把脑袋凑过来，好配合友川。不过友川实在太笨手笨脚了。戴第一个的时候还算好，第二个的时候就不小心弄疼友川妈了。
　　“轻点！”友川妈痛呼。
　　“抱歉抱歉……”友川嘿嘿一笑，然后继续给友川妈戴耳环。
　　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把金闪闪的耳环安到友川妈耳朵上了。友川妈臭美的晃晃脑袋，让耳环轻轻晃动。
　　友川没那么缺心眼，赶紧赞美道，“好看，好看死了。”
　　“贫嘴。”友川妈瞅了眼友川，不过她嘴里虽那么说着，脸上表情明显变得无比开心。“去洗手准备吃饭。”
　　“嗯。”
　　友川出了厨房，却并没有立即去洗手，而是跑到楼上去。回了自己房间，友川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混乱。感觉思绪纷繁复杂，却又不能理出一条思路出来。他呆呆的看着书桌上面的电脑，心中却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昨天梁小如戒指掉进河里的那一幕，一会儿又想到今天在那个不知名的金店里看见的那枚女士金鲤戒指。
　　友川忽然长出口气，从身上掏出钱包翻看。钱包扁扁的，里面还剩八百元。这是昨天给梁小如买完那条白裙后，以及今天坐车等等在街上的花销之后，剩下的钱。
　　只有八百元啊，根本不够。
　　友川心中烦乱，不由得伸手在头上胡乱抓了几把。这时候友兰恰好进来，看见友川的样子，奇怪的问，“你怎么啦？”
　　“没什么。”友川脸色恢复如常，转过头对着友兰挤出笑容。
　　友兰手里拿着几件衣服――都是友川的。那应该是友川妈洗过之后在院子里晾干，最后被友兰收了进来。友兰把友川的衣服随手扔到床上，然后有点不高兴地说：“你自己也操点心啊，每次都叫我给你收衣服，你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反正你挺清闲，帮我一下又能怎么样？”友川端起书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是早晨倒的，现在已经冰了，不过友川不在意。
　　“你不是一样很闲。”友兰表情不悦。
　　“好啦，这点小事别吵了。”
　　“是你太没有自觉了。”
　　“我谢谢你还不行吗，别闹了。”
　　友兰终于不再说话，瞪了友川两眼，转身准备出去。不过还没到门口就被友川叫住。友兰不爽的回头，看着友川问：“还想干嘛？”
　　友川脸色一下子非常窘迫。
　　“快说！”友兰不耐烦起来。
　　友川犹犹豫豫着，两手攥在一起不停的扭捏。好在没有磨蹭太久，友川抬起头看向友兰，轻声问她，“你手头紧不紧？”
　　“啊？”
　　“我想跟你借点钱。”友川说话声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而且整张脸都红了，脖子也红了一圈。身为兄长却向自己妹妹借钱，说出去肯定会惹人笑话。
　　友兰看着友川，没有立即回答借或者不借，而是谨慎的问，“你借钱想干嘛？”
　　“买点东西。”
　　“买什么东西？”
　　“就是……哎呀，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你就说借还是不借吧。”
　　友川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甚至不敢直视友兰。友兰狐疑的看着友川，思量片刻才说：“借多少？”
　　友川没开口，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友兰询问。
　　友川摇头，轻声说：“一千。”
　　友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二话没说，转过身就往外边走。友川心中一急，连忙跑到友兰前边，堵住她的去路。友川脸上带着僵硬的笑，神色尴尬极了。“帮帮哥好不好，哥急用钱的。”
　　“可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呀！”友川大声叫道。
　　友川看了眼门外，唯恐厨房里的友川妈听见友兰的话，赶紧劝阻。“小点声，拜托。”
　　友兰无语，看面前的友川，好半天才说：“你到底买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友川扭头道。
　　没想到他是这种态度，友兰气急反笑，一把推开友川就准备出去，却被友川从后边拉住。“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你还不是连要钱干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有我的苦衷。”
　　“这话你对爸妈去说吧，我这里没有那么多钱。”
　　“这件事不能给爸妈说。”
　　友兰看上去不像骗人的样子。毕竟她和友川一样都是学生，不像梁小如一边上学一边工作，当然不会有收入，所以身边没钱再正常不过。友川本来也没有抱太大期望的，现在顶多失落一些。
　　友川晃晃脑袋，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算了，你快去吃饭吧，我另外想想办法。”
　　友兰又看了友川几眼，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友川妈这时候也刚好从厨房里出来，她手里端着两盘菜，一盘是刚才做的青椒炒肉块，另一盘是西红柿炒鸡蛋。友川妈一边把菜盘子放到茶几上面，一边大喊：“友川！兰兰！快过来吃饭！”
　　友川没有立即出来，友兰则是从楼梯上往下走。她回头看了眼友川房间，然后问友川妈，“舅舅舅妈回去了？”
　　“嗯，你哥送他们离开的。”友川妈在底下回答道。她用围裙擦着手，不满的问：“你哥呢，怎么还没下来？”
　　“他不饿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百人一首###


　　唐小鸟手里提着两盒便当走进来，还没到办公桌前，王若男就过来伸出双手准备接过去。然而唐小鸟往后一缩，戒备的盯着王若男口气不善的说：“你这是想干嘛？”
　　“什么干嘛？当然是吃饭啦。”王若男笑嘻嘻的说。“多谢你带便当给我，果然还是你最疼我啊。”
　　教务室里，为数不多的老师都捂着嘴笑偷笑。旁边团子微微抬头，看了眼毫无自觉的王若男，无奈的叹口气。没办法，王若男这家伙脸皮实在太厚了。
　　“没你的份！”唐小鸟看了眼手中的便当，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这便当是她带给她自己和团子的。刚刚出去买饭的时候王若男并不在这儿，当然不可能给她带了。唐小鸟走到团子桌前，把便当掏出来，一盒拿在手里，一盒放到团子面前。便当热乎乎的，一缕缕香味从盒子缝隙里飘出来，弥漫在教务室里面，浓郁的难以化开。
　　“谢谢。”团子轻笑着对唐小鸟说。
　　唐小鸟眯起眼睛，粗眉毛也弯下来，脸上笑容灿烂。“不用这么客气的啊。”
　　两人身边笼罩着一股子甜蜜的气氛，王若男那边却快要飘雪花了。王若男愁眉苦脸的看向这边，凄苦的说：“不要把我排斥在外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给我分一点怎么样？”
　　“没门。”唐小鸟一口回绝。
　　不过到最后，团子还是和唐小鸟把自己的盒饭分给了王若男一点。王若男从抽屉里取出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用过的铁制便当盒。便当盒太久没用，看上去都有些旧了，上面还有薄薄的一层灰尘。王若男顾不了那么多，从桌上拿了两张纸巾，飞快的擦了擦便当盒，然后赶紧拿到团子和唐小鸟面前，眼巴巴的看着那两人。团子和唐小鸟无奈的对看一眼，把自己的便当分给她一些。
　　“最近没什么事吧？”王若男一边吃着讨来的饭，一边笑嘻嘻的问团子。团子还没有回答，唐小鸟就已经开口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团子今天上午不是被叫去开会了么？”王若男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唐小鸟粗眉毛一皱，“有这回事？”
　　看来她并不知道团子开会的事情。
　　“嗯。”团子点点头，然后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擦嘴边。低头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中取出以个扑克牌大小的纸盒，不过比扑克牌盒子要厚很多。团子把纸盒推到桌子中间，说：“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什么啊？”唐小鸟说着，正准备去拿，纸盒却被王若男一把抓过去。唐小鸟顿时不岔，使劲儿瞪了王若男两眼。
　　“我也是刚刚才接到这个通知，而且还是上面发下来的通知。赶得很紧，这一周就要弄。”团子有点疲惫的说。
　　唐小鸟一脸迷糊，“什么通知？”
　　王若男拆开纸盒，发现纸盒里面装的是八九十张纸牌。纸牌正面印着的是古诗中的名句，背面则是诗名和作者。随便抽出一张，便看见一句“舳舻争利涉，来往接风潮。”再翻到背面，则是“孟浩然”。
　　王若男脑子没那么好用，看着纸牌好半天，眼神越来越迷蒙。“好晕，这是什么啊？”
　　“是上面领导琢磨处的点子，用这种纸牌印上古诗名句和诗人作者，再通过游戏来帮助学生强化记忆，说是可以利于学习。”团子虽然是一本正经的说着，可是看她眼睛里狐疑的光芒，很明显对这种教学方法能不能起到实际效用深感怀疑。
　　不过一旁的唐小鸟眼睛亮了，大喊道，“这不就是歌留多吗？”
　　“歌留多？”团子和王若男一起迷惑的看她。
　　唐小鸟这下子得意起来，随手放下便当，拿起一张纸牌说：“歌留多也叫百人一首，是外国的一种活动。歌留多是将和歌印在纸牌上，然后有人在一旁念，念到哪一句，就抢哪一张牌。这种纸牌――”唐小鸟晃悠着手中的纸牌，看上去有一点不屑，却又很感兴趣耳朵样子，“说穿了就是盗版了人家歌留多。不过这种活动如果能在咱们这里兴盛起来，说不定真的有助于学生学习呢。”
　　唐小鸟一番话说得团子和王若男更加糊涂。不过也很正常，一个体育老师一个音乐老师，对语文不通也是可以理解。而明白了其中含义的唐小鸟，则是一脸激动的表情。她连饭也顾不得吃了，手里抓着一大把牌，翻来覆去的看。
　　“这个是样品，今天下午会有一批这种牌送到学校来。”团子补充道。
　　“也就是说准备用这个来比赛对吧？”唐小鸟更加兴奋了。
　　“嗯。”团子点头，不过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高兴。“本来我的意思是高一高二学生活跃一下就可以了，可没想到上面竟然要求高三学生也参加。而且最终比赛的时候会有领导来观看。我也是醉了，现在学习时间本就不够用，还老是弄这弄那，净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看来团子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唐小鸟走到团子身边，在团子肩膀上揉捏着，“这个真的很有用的，会有效果的，对学生帮助很大的，相信我。”
　　团子叹口气，抬头看了眼唐小鸟，最后点点头。
　　王若男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唐小鸟和团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边飞过几只麻雀，在窗户旁边盘旋了几下，叽叽喳喳的远去了。风不停的吹，把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几片枯叶吹着，飞到半空中。
　　一点了。
　　篮球场上，吴道满头大汗的停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在他面前，头发齐耳长的男生手捧着篮球，笑呵呵的问，“还能继续吗？”
　　“当然能了！”吴道大喊。
　　那个男生收敛笑容，篮球在手里左右抛动着，看上去很悠闲的样子。“那就接着玩吧。”
　　吴道抬起胳膊，用力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早上过来得时候，吴道还穿着一件厚外套的。之前跟着白新峰给身体做检测的时候，也没有把那件外套脱下来，然而现在却是远远的扔在一旁，于是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不过还是很热，短袖胸前和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我还没觉得累呢。”吴道倔强的说。
　　“正好，我也才刚刚有了兴致。”那男生裂开嘴笑着。
　　两人对峙了一秒钟，正要继续打球，忽然白新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到此为止吧。”
　　吴道往那边看去，只见白新峰正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学校去。至于是否吸收你加入我们球队，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那男生拿着篮球后退了几步，走到一边去了。吴道则是朝着白新峰走去，快到跟前了才停下来。“你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
　　“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吴道未免太急切了，不过白新峰并未在意。他拿起手中的单子看了看，这是刚才给吴道做的一系列检测。吴道的身体素质算是比较优秀的，不过最大的亮点还是他的跳跃能力。刚刚白新峰给他测出的垂直跳高超过一米三，都快到一米四了。这个成绩已经算是非常棒的。
　　“能不能加入市篮球队，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吴道收敛了平时不可一世的傲气，语气恳切的说。
　　白新峰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正因为很重要，我才得好好考虑。”
　　听了白新峰的话，吴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吴道才又问，“那你多久才能考虑好？我不可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这次轮到白新峰犹豫了。沉吟片刻，白新峰才说：“下周就是你们校篮球队的半决赛了。等那场比赛完了，我给你答复如何？”
　　吴道脸色有点不太好。
　　等那场比赛结束给出答复，也就是说用那场比赛对吴道再做一次观察吗？
　　白新峰当然知道吴道能看得出自己的心思，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当然有信心了。“吴道立即说。
　　“那就好好加油吧。”白新峰伸手，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两下。“我还是蛮看好你的，说不定一周后，你就真的是我们的一员了。”
　　远处，市篮球队的那几名球员都静静的听着，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议论。吴道和白新峰又说了一会儿，才穿好外套背上书包准备回学校。走到篮球馆出口的时候，白新峰突然大喊：“回去和你父母好好商量一下吧，这对你家来说可是大事。”
　　“嗯。”吴道点点头。
　　看着吴道缓缓走出去，篮球场上那几名市篮球队队员都跑到白新峰身边来大呼小叫。“教练，真的要让那个家伙进来吗？”
　　“动作太快了吧，而且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他还是学生吧？难道以后不上学了？”
　　“他家人同意他加入我们吗？”
　　……
　　七嘴八舌的询问让白新峰皱起眉头来。白新峰挥了挥手，说：“你们管那么多干嘛？难不成闭门不希望他进来？”
　　“不是。”之前和吴道对打的那个头发齐耳长的男生想了一下说到，“知道可能有新人进来，大家都有点兴奋而已，没别的意思。”
　　这个男生说完，旁边围着的家伙都用力点点头。
　　“是否吸收他入队……”白新峰把手里的单子递到那个男生手里，说道：
　　“我有点这个想法，不过还是看看他下一场比赛情况再说吧。”
　

###第一百八十章  回到学校###


　　吴道背着书包，从体育馆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学校，更没有转身回家。他漫无目的在街上随意转着，晃晃悠悠的吃了顿饭，去离开市中心稍微有点距离的那个红枫公园里转悠了几圈，时间便飞快的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晚上还有晚自习，虽然友川梁小如完全不用考虑晚自习的事情，不过吴道还是得去教室里好好的呆着。不然的话，团子估计又会大发脾气。毕竟昨天才因为白新峰的事和团子关系搞得有点紧张。
　　掏出手机看了看，吴道甩甩脑袋，吁口气后准备回家。不过忽然从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下周也拜托你了！”
　　这是在大街上，四周人声鼎沸却仍旧无法掩盖住这个粗犷的声音，可以想象说话的人嗓门有多么大。吴道虽觉得吵但并没有在意，毕竟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然而下一刻又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到吴道耳朵里来。
　　“嗯！下个礼拜天我还会过来帮忙的！”
　　这不是于蓝的声音吗？
　　吴道急忙转身，然后一眼就看见街旁的一家风味小吃店，于蓝跟那个店主大叔道别之后，便朝着吴道所处的位置走来。
　　于蓝不是瞎子，走了两步就看到吴道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好巧。”
　　吴道挤出笑容点点头，“确实很巧。”
　　看样子于蓝准备回学校，吴道也是打算回学校去，两人正好同路。
　　慢慢地走着，于蓝看了眼吴道身后的书包，好奇地问：“你莫不是上了什么补习班吧？”
　　“什么？”吴道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于蓝说什么。
　　“我看见你背着书包，难道你是补课去了？”于蓝轻轻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侧着身子看吴道。她肩上背着黑色的包包，那个是于蓝的黑长直后妈离开风见市的时候，没有带回去，然后留给于蓝的。不过于蓝之前没怎么用过，知道最近才开始用这个。黑色的包包配于蓝的带着毛绒额衣襟的连衣裙，非常好看。“这也是当然的，毕竟都高三了，用周末时间上个补习班确实很有必要。”
　　吴道听完之后笑了。理解了于蓝以为自己是去上补习班的，吴道摇摇头，呵呵笑了几声。“怎么会，在你看来，我是那种能够好好静下心来去上补习班的人吗？”
　　吴道说完，于蓝也感到好笑。“想想真的不太有可能呢。”
　　吴道笑了会儿，扭头看了看身边稍显拥挤的人群。也许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到街上来闲逛的人非常多。
　　吴道拍了拍书包说：“我是去见那个市篮球队教练了，你知道那人的吧？”
　　“知道，在学校里远远的见过他几次。”于蓝点点头。
　　“我……准备加入市篮球队。”吴道犹豫了一下，才吸口气说出来。可能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完之后吴道就不在出声了。他略低着头，看着脚尖走路。
　　身旁，于蓝明显惊讶了一瞬。
　　“这不是很好吗！”于蓝大喊道，她喊声太大，引得路人都纷纷侧目。
　　吴道没想到于蓝会是这种反应，稍微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的选择不明智，没想到……”
　　“我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啦！”于蓝伸手在吴道肩膀上使劲儿拍了好几下，一脸鼓励的笑容。“好好念书考大学当然也是一条出路，不过如果你更中意篮球的话，那就大胆的去追求！”
　　看着于蓝自然的笑脸，吴道好半天才说：“居然被你鼓励了，我真是失败。”
　　于蓝拉下脸来，不高兴的说：“什么叫居然被我鼓励？我鼓励你不行吗？不可以吗？”
　　“我又没说不行……”
　　吴道性子冷淡，没想打现在居然和于蓝说笑起来。可能是因为加入市篮球队的事情，给他造成不小的压力，所以需要找个地方宣泄一下。
　　黄昏了，天边夕阳略显暗淡。中午的时候天气晴朗，到下午逐渐变得有点阴暗。现在夕阳虽放出绯红的光，却也不免的失去了一些色彩。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五点多。
　　吴道回宿舍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等七点左右就去食堂里稍微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于蓝也回到宿舍里，小睡了一会儿。
　　这两天礼拜天，于蓝可以说没怎么休息。昨天是去街上的一家快餐店里打工。虽然在快餐店里打工的经历已有很多次，却干的不是很好。不仅打碎了好几个盘子不说，有一次还差点打翻饮料，弄湿客人衣服。相反的，今天在那家小吃店打工倒挺愉快。店主是个大嗓门的大叔，虽然看上去粗鲁了点，性格却很温和，对于蓝也很照顾。今天的活干完后还挽留于蓝继续干下去，于蓝也应承下来，等下周双休日了，过去继续在他那里做兼职。
　　教室，团子手里拿着考勤表，视线透过明亮的三角眼镜片瞅了教室角角落落一眼。她目光在于蓝身上扫过，然后落到吴道身上停留了一会。吴道看向她，察觉到吴道看过来，团子又把目光收走了。
　　“好像差一个人？”团子疑惑的说。
　　于蓝转身朝后边看了眼，确定吴道没有逃课后松了口气。吴道身旁的两个座位都是空着的，因为友川和梁小如没有来。
　　团子话音刚落，林美树站起身来，扶扶眼镜，脸上的点点雀斑细微的动了动说道，“宝满家里有点事，没来得及跟您请假，让我代他说一声。”
　　“什么事情？”
　　“他妈病愈出院，宝满和他爸一起去医院接她妈回家。”
　　团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林美树也不等团子出声，自顾自的坐下。
　　“大家好好看书吧，离考试时间不长了，都抓紧点。”说完，团子就把考勤表放到桌上，走下讲台，出了教室。
　　团子一出去，教室里那股子压抑的气氛立即消失的一点不剩。学生们大都长舒口气，然后开始做自己的事情：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当然也有一些家伙还把手机拿出来兴致勃勃的玩。吴道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体育杂志。他翻开数学课本，然而没过多久就开始发呆了。教室中间，于蓝把硕大的胸部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语文课本嘻嘻的看。
　　团子准备回办公楼教务室去，不过刚走到教学楼一楼出口，就被王若男从后边喊住。
　　“等等我！”王若男大叫着，从后边跑过来。到了团子身边，她抬起胳膊想攀到团子肩膀上，然而团子稍微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就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什么事？”团子抬手推推倒三角眼镜问。
　　王若男有点尴尬，错了措手说：“你还没有给你班学生说那个百人什么来着……”
　　“是百人一首。”团子打断了王若男的话。话一出口团子就感到有点不合适，纸牌还没有命名，到底叫什么并没有决定。至于百人一首，也只是唐小鸟提出的叫法而已。再说了，百人一首毕竟是人家国外的活动，现在这个纸牌也叫做百人一首的话，不免有一点盗版人家的感觉。
　　“我还没说，今晚人不齐。而且这个……百人一首是礼拜三左右才开始，我准备等明天再说。”团子口中念着百人一首，总感觉有点别扭。
　　王若男笑嘻嘻的说：“我倒是已经和我班那些崽子说了，不过好像没几个愿意参加的样子。”
　　“你有说比赛第一名会有一千元的奖金这件事么？”
　　王若男一拍脑袋，不由得喊道，“忘了。”
　　团子瞪了王若男两眼。一看王若男那样团子就猜得出来这个家伙没有说。不过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团子也没有太在意。
　　友川家。
　　张友山把头盔放到客厅靠墙的柜子上，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友川妈已经把饭做好了。香喷喷的炖肉一端上茶几，那股诱人口水直流的味儿立刻飘的到处都是。这回友川和友兰不用友川妈扯着嗓子喊，自动二楼屋子里跑出来，下楼奔向茶几。
　　“今晚好丰盛啊。”友兰兴奋的说。
　　友川趴到茶几上，耸动鼻子好好闻了闻，说：“今晚开荤啦，难道有什么好事吗？”
　　友川妈手里端着两盘菜一边从厨房往出走一边笑骂，“说的好像我不给你们吃肉似的。你倒是说说，哪一顿没有荤菜？”
　　“中午就没有。”友川随口说。
　　“青椒炒肉丝不是荤菜吗？”友川妈竖起眉毛来，瞪了友川两眼道，“去，厨房里还有两盘菜，去端出来。”
　　“知道了。”友川起身，往出房里走去。
　　友兰已经抓了只凳子放到茶几边，拿起筷子准备夹肉吃，友川妈在她头上拍了一把说：“你也一样，去厨房里把米饭端出来！”
　　“不用非得叫我吧。”友兰不情愿的哼哼唧唧。
　　张友山走过来，坐到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绵软的沙发立即陷下去。张友山看向茶几旁边的友川妈问道，“友川舅舅舅妈都回去了？”
　　“嗯，早上友川送走的。”友川妈笑着说。
　　“哦。”张友山点点头，忽的又说：“等空闲了，我们也过去转转。好久没去樱之丘了，有时间了，过去好好看看。”
　　“烟花大会的时候不是才去过？”
　　“那次是有事，没怎么玩。”
　　友川妈脸颊红润，看着张友山，眼睛里波光闪耀。她有点羞赫的说：
　　“你还想怎么玩啊？都这么大人了，真是。”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报名参赛###


　　星期一早上，团子上完课后看了下手表，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想着趁这个时间刚好可以说一下有关百人一首的事情――暂时就这样称呼吧，虽然很不确切。
　　团子把教科书放下，轻拍了两下手。本来教室里还有的那么一点嗡嗡声响立即消失了，底下学生们都抬起头，正襟危坐着看向团子。
　　团子目光扫视教室一周，确定这次是全员到齐了，才缓缓开口道，“相比有的人已经听说了，这一周周三下午开始，学校会举办一次大规模的比赛，当然是分为初赛和复赛进行的。学校并不是强制规定每个人都要参加，不过我想，咱们班还是出来几个人报名比较好。”
　　“究竟是什么比赛？”王宝满疑惑的问。他精神看上去非常不错，应该是母亲出院的事让他卸下了负担吧。
　　团子没有迟疑，回答道，“是一种有点类似于外国的百人一首的形式，把你们从小学到现在所学过的所有五言诗挑选出名句印到纸牌上，然后一人读牌，两人通过纸牌背面的作者诗名抢名句对应的牌。也算是有一点难度的，而且据说可以帮助学生强化古诗记忆，所以学校很支持这个比赛。”
　　团子说“据说”两个字的时候，字咬得很重，看来她还是不赞成这种比赛。团子属于比较保守的那种，认为知识传授还是课堂比较靠谱一点。
　　“我们可是高三了啊，哪有时间参加。”林美树旁边的女生说道。那家伙是友川班上的学霸，成绩当然没梁小如好，不过论学习劲头，绝对不比梁小如差。
　　团子叹口气，说实话，她很赞成这个女生的观点。可是上面领导发话告诉那学生也要参加，要是都觉得麻烦，最后没人参赛的话，未免太尴尬了些。这样一来，学校颜面也不大好看。
　　“偶尔参加一下课外活动还是有点好处的。”团子有点尴尬的说。
　　教室后面，吴道沉思着，不过他绝对不是在考虑百人一首的事情。恐怕他还在想白新峰和家入市篮球队的事情。早上友川到学校之后，吴道就和友川说了昨天他去市体育馆的事，梁小如也听到了。不出所料，友川和梁小如都是非常赞成的态度。他们的理由也很单纯，这样的机会来之不宜，不好好把握估计就很难再碰上。再说了吴道是体育生，文化课差一点影响不是很大，所以可以在这件事上分点心思。
　　讲台上团子还在说着那个百人一首的先关事宜，吴道偏过头，看向友川轻声问他，“你不准备试一下这个？”
　　“没兴趣。”
　　“你语文学很擅长，这个比赛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呢？”
　　团子脸面有点挂不住，没想到竟然没几个人愿意参加。虽然说这件事之前就医预料到这种情况，然而现在才真正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还有没有人报名？这个比赛有益学习，很有必要参加的。而且到时候还会有上级领导来观看比赛，也算是一个露脸的机会……”
　　“你真的不参加？”梁小如也转过来，看向友川。
　　“为什么我非得参加这种比赛不可？”友川无奈的说。虽然他的确对语文很擅长，可这并不代表友川就得参加这个比赛。梁小如和吴道接连的询问让友川有点心烦意乱。
　　到刚刚为止他还一直在考虑那个一千五百块钱的金鲤戒指的事。昨晚犹豫了很长时间到最后也没有跟张友山和友川妈借钱，毕竟如果张嘴跟他们要钱，肯定要被盘问拿钱做什么。而友川有没有办法回答。难道要跟吴道和于蓝借钱吗？于蓝生活也很窘迫，每周倒要跑出去辛辛苦苦的打工，跟她借钱这种话真的说不出口。吴道最近跟他爸妈关系有点紧张，向他借钱会很让他为难吧？
　　难道跟梁小如借钱？
　　不行不行，这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友川摇摇头，想赶跑思绪，可是更多的烦恼却涌上心头难以消退。
　　前面梁小如奇怪的看着友川，搞不懂他突然摇头是什么意思，于是看向吴道，不过吴道也一脸茫然。梁小如在友川肥肥的脸上拍了一下，把他惊醒。
　　“我和你说话呢你好好听啊。”
　　“啊？”
　　“我没有时间，吴道没兴趣，于蓝不擅长。咱们四个就你最适合参加这个比赛了，要不你报名吧？”
　　“才不！”友川一扭头。
　　“你明点事理好不好，你看团子多为难。”
　　教室里举手报名的人寥寥无几，团子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又过了一会儿，林美树和王宝满，以及其他四五个人也陆续举起手来，团子神情才终于好了一点。
　　友川思考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这两天有点事情，不能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比赛费心。”
　　得想点办法筹钱才行，友川暗想。
　　然后就听见团子开口道，“差点忘了说，这个比赛最终冠军会有一千元的奖金，所以还请大家好好加油。”
　　友川眼神一禀，身子一震。
　　天黑了。
　　团子在学校收拾整理了一下，背起包包匆匆走出校门。
　　刚刚白新峰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去吃晚饭。团子本就很累，而学校到市中心又不是很方便，所以一口就拒绝了。然而下一刻，白新峰却说：“我想和你谈谈你学生的一些事情，所以请快点过来。”
　　当时团子有点纳闷，奇怪的问，“我学生？我那个学生？”
　　“就是那个叫做吴道的。”
　　团子神情愣了一下。这个时间晚自习才刚刚开始，团子有种立即挂断电话跑去教室找吴道问个明白的冲动，不过还是控制住了。团子沉声问，“他做什么了？”
　　“不是坏事。你来了我再好好和你说吧。”
　　天上繁星点点，不过稍显暗淡。现在毕竟才八点，夜色还不是特别浓。水泥路两旁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将陈旧的水泥路面照射的有点发黄。团子顺着水泥路快步往下走，不一会儿就上了公路。看着远处过来两盏车灯，打量了几秒才确定就是出租车。团子伸手拦下，然后拉开车门纵身进去。
　　“去市中心。”团子一边捋着额前的碎发一边说。
　　到约定好的那家西餐厅时已经是八点二十。白新峰已经在里面坐等好一会儿，看见团子进来，白新峰立马露出笑容。
　　不过团子却是有点尴尬的神情。
　　和白新峰的关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可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因为团子对白新峰的事情并不是非常了解。和他从第一次会面开始到现在也算是很长时间了，不过由于平时很少见的缘故，团子很少能有机会和白新峰说话。不过白新峰不知为何对团子很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初次会面的时候，团子留给他的印象过分深刻。
　　“你还没吃饭吧？”白新峰询问团子。
　　“还没呢，放下电话我就急急忙忙出来了。”团子有点不高兴。白新峰以自己学生的事为由叫她出来，令团子有点不快。“现在可以说了吗？吴道他怎么了？”
　　“他自己没有和你说吗？”
　　“他说了的话我还有必要跑来问你吗？”
　　被团子顶了一句，白新峰看上去却一点都不显得生气。
　　女侍手里拿着菜单走过来，礼貌的询问白新峰点什么。白新峰则把菜单给了团子。“你点吧，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团子也不矫情，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就说：“两份牛排。”
　　“不喝点什么吗？”白新峰又问。
　　“橙汁。”这回团子看也不看的说。
　　白新峰苦笑，不过再没有说什么。
　　现在正好是吃饭的时间，餐厅里人非常多，而且大多都是一男一女，看上去都应该是情侣或者年轻夫妻。他们一边用餐一边小声的交谈，声音真的很小。因为餐厅里的钢琴声本来就不打，非常柔和的那种感觉，却没有被众多的交谈声掩盖下去。由此也看的出来这儿用餐的人都很有礼貌。
　　“下一场比赛是在市体育馆，到时候好像还会有市里的几家媒体过去采访。你得小心应对啊。”白新峰好心提醒团子。
　　“你从哪里听来的风声？等最终决赛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大的阵势吧，才半决赛而已，媒体应该不至于那么闲。”
　　“说到底还是风见市太小，太平静，稍微有点活动就算得上新闻了。”白新峰笑着说。
　　团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不过白新峰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以前很长一段时间百馨风景就是在外省发展的，最近几年才回到风见市，和外面广阔的天地相比，风见市这个位于内陆的二线城市真的比较小。
　　“这一次的八校练球联赛也算是比较重大的了，最近有几家报社已经开始报道，等最终决赛的那天，电视台的人肯定也回来。这虽然是好事，却也很麻烦，因为牵扯到很多问题。”女侍小心的把两倍橙汁放到桌上，白新峰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你是代表芸苔高中，有很多事会由你出面……”
　　“这个我清楚，我好歹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一年多时间，应该怎么办还要你来教么？”团子无奈的说。白新峰操太多心了，虽然很清楚他全是善意，可正是因此才觉得难以接受。
　　团子端起晶莹剔透的杯子，随手去掉吸管，抿了口橙汁。“谢谢你提醒我，我会尽力做好我该做的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枯萎的芽###


　　等了一会儿，两份牛排被端上桌来。女侍轻声说了句“二位请慢用”就离开了。
　　团子也不多说，挥舞着刀叉大吃特吃。
　　对面，白新峰细嚼慢咽着，看着团子的吃相，不由得笑出声来。团子微微抬头，拿眼睛瞅了白新峰两眼，说：“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白新峰摇摇头。
　　团子看了白新峰一会，然后不再理会他，埋头跟自己的牛排作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瞬间十多分钟匆匆流过了。团子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沉声问白新峰，“你说要和我谈谈吴道的事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不准备问我。”白新峰笑着说。他盘子里牛排没有吃完，不过看样子是不打算吃了。白新峰擦了擦嘴，然后看着团子说：“昨天他到我这里来了，当然，是我叫他来的。”
　　“你叫他去你那里做什么？”团子神情疑惑，想不通吴道和白新峰有什么纠葛。不过刹那之间便联想到了什么――开学初，下发的进路志愿调查表上，吴道写的是职业篮球手，当初只以为他是闹着玩，难不成真的……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白新峰注视着团子神色变化，看到她脸上阴晴不定，立即明白团子十有八九猜出来吴道的打算了。
　　团子神色变得很不好看。“是不是他要求加入市篮球队？”
　　“对。”
　　“你同意了？”
　　“还没。”
　　团子舒了口气。
　　看到团子这番反应，白新峰悠悠的说：“看来你不同意他加入我们球队，能说一下为什么吗？”
　　“还用问为什么？要是吴道的条件真的足够好，会让你觉得非吸收他不可的话，你还会问我的意见么？”
　　团子没有直接回答白新峰的话，不过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点白新峰倒是并不意外，也许他早就知道团子会是这种态度，所以才叫团子出来商谈。
　　刚刚团子说话声音有点大了，引得周围的客人都看过来。女侍走来礼貌的提醒了下，团子稍微有点吃瘪。但是看向白新峰的眼神却是在坚定不过了，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压低声音说：“加入篮球队只是那孩子一厢情愿，他父母对此也不同意。所以你还是委婉的拒绝掉会比较好。”
　　“可是我感觉吴道他是真的有这方面的追求。”
　　“那又怎么样，分不清现实和梦想的差别，到头来只会徒增痛苦。与其将来无可弥补了才知道回头，还不如现在就把他拉回正途。”
　　团子说的话很坚决。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白新峰苦笑，本来还以为团子会自己学生着想，劝说他吸收吴道进入篮球队。没想到与他想的安全相反，团子不遗余力的要他拒绝，反而令白新峰内心开始动摇。
　　“我已经答应他好好考虑一下，而且说好等这周的半决赛之后给他答复。”白新峰困扰的揉压额头。在团子和吴道之间，白新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团子也许的确是为了吴道着想，不过白新峰身为教练，肯定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团子再怎么说，也只能是作为参考而已。
　　“吴道身高有问题吧，我不懂篮球，可是我也知道吴道身高不够，他太矮了，这难道不是他的劣势？”
　　“然而除此之外，吴道也有很多优秀的地方。”
　　“我有我的考虑。”团子看着白新峰说。
　　白新峰语塞，苦笑了一下。团子有她的考虑，白新峰当然也有他的想法。如果对吴道一点兴趣也没有，白新峰也不会专门叫团子出来商量。然而此刻，团子这样劝说他不要吸收吴道进入市篮球队，反而令白新峰对吴道兴趣更加浓厚。
　　虽然只是逆反心理在作怪。
　　团子轻轻的叹口气，“你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我也会和吴道的父母说一声，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好吧。暂时就这样。”白新峰说。
　　吴道的事情就说到这里为止了，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从这家西餐厅出来，感受着店外迎面扑来的夜晚的寒风，团子缩了缩脖子。大街上一辆辆汽车不断发出滴滴的喇叭声，明亮的车灯过来过去，把人眼睛都晃花了。
　　“我该回去了。”团子嘴里哈出一团白汽。
　　“你总是这样，本来我还买了两张电影票……”白新峰笑着，神情无奈。
　　团子转身，打量着白新峰的脸，许久才说：“本来不想对你说这话的。”
　　“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这是我为什么一直回避你的理由。”
　　闻言，白新峰身躯一震。好好注视团子，看着她严肃的脸，始终难以发现她说笑的痕迹。白新峰不由得有点慌乱，不过那只是短短一瞬，转瞬间就平定下来。“你不是在说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么？”团子低声说。
　　团子声音微弱，不过街上刺耳的人声汽车声音都没办法掩盖住。白新峰吸口气，抬头看了看夜空不怎么明亮的星星，好一会儿才问。“你喜欢的人……是谁？”
　　“不能说。”团子摇头。
　　白新峰一脸疑惑，“为什么不能说？”
　　这次团子一点理由也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了句抱歉。
　　时间过去了很久，却又仿佛只有短短一瞬。
　　白新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比自己足足矮了一个头的团子，无奈的说：“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
　　团子手抓着包包，指骨发白。“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真是……”白新峰伸手在团子头上摸了一下。
　　这便算做最后的告别了。
　　没有再多呆，团子拦了辆出租车，转身又看了白新峰一眼，然后钻进车里。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白新峰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抬起在脸上抹了一把，转身离去。
　　坐在出租车上，团子看着车窗外黑乎乎的夜色，看着一盏盏路灯飞快的向后退去，神情恍惚。忽然司机师傅打断了团子的思绪，“小姐，你还没说要去哪里咧。”
　　“哦。”团子回过神来，“去芸苔高中。”
　　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在电话簿里漫无目的的乱翻。并不是要给谁打电话，只不过心思烦乱借此消磨时间罢了。然而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吴道两字处在手机屏幕上不动了。
　　“原来前天他和白新峰是说的这事……”团子小声自语。
　　“您说什么？我没听见。”司机的大嗓门震的车窗直响。团子摇头道，“没什么。”
　　要不要打电话给他问一问这件事？
　　算了，还是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当面问他。
　　友川家客厅，张友山还在悠闲的看着报纸，友川妈则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饭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她正在收拾碗筷洗碗刷锅。
　　友兰似乎回房间去了，友川从厕所出来，也朝二楼走去，不过忽然被张友山叫住。友川回头看向张友山，“怎么了？”
　　张友山放下报纸问道，“你以前穿的那双雨靴在吗？”
　　“应该在库房放着，要那个干嘛？”友川奇怪的问。以前家里到学校有一段路没有硬化，所以下雨的时候不得不穿雨靴去上学。然而那个很早就用不上了，现在很少有土路，哪里还用的上雨靴。而且那双雨靴是友川小学时穿过的，现在根本穿不了。
　　“兰兰学校组织义务劳动，好像要用到雨靴。到时候你找一找，给兰兰用吧。”
　　友川笑了，“行，就是不知道她穿不穿得上。”
　　张友山继续看报纸，友川朝厨房瞅了两眼，见友川妈还没出来。不过也没什么事情，友川便转身上了二楼。
　　今天团子说的那个百人一首，最后友川还是报名参加了。
　　毕竟冠军有一千元的奖金，，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要是赢了的话，那就太好了。不过听团子说，那个百人一首收录的古诗并不只有高中的，连小学初中时学过的古诗好像也有，另外课本上没有的古诗也出现了一些。所以目标是冠军的话，还是得做点准备才行。
　　要不要问友兰借一下她以前的语文课本呢？友川心想。
　　还是明天再说吧。
　　一屁股坐到床上，友川痛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友川揉着屁股，隔着被子摸了摸，果然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
　　揭开一看，眼睛顿时定住了。
　　被子下面是一堆钱。
　　四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然后剩下的都是些零钱。刚刚硌到友川屁股的就是十来枚硬币。明晃晃的硬币反射着亮眼的灯光，竟有些耀眼。
　　好奇怪，被子下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堆钱？
　　友川细细数了一下，一百的五十的还有零零散散的零钱全部加到一起，连同硬币也一块算上，总共五百四十块钱。这钱也不少了，友川心思闪烁，立马就想到昨晚跟友兰借钱的事。
　　难道是她拿过来的钱？
　　应该不会吧，当时她都说了没钱……可是不这样想，根本没办法解释这钱是从哪里来的。然而也不需要友川继续考虑，因为从被子里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友川熟悉的、友兰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要省着点花。”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义务劳动###


　　友川笑了笑，把钱都收好，放进书桌抽屉里边。
　　一开始跟友兰提借钱的事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打算从她那里借钱，然而现在友兰送钱过来，友川也就收着，虽然不打算用。
　　等过段日子再还给她吧，友川心想。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友兰之前明明说没钱，现在又借钱给友川，该说她是傲娇呢，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二天早上，友川起的稍微有点迟。昨晚躺床上用手机搜索看了看以前学过的五言诗，为即将到来的百人一首做准备。熬夜到两三点才睡，所以友川眼睛旁边大大的黑眼圈非常明显。下楼的时候，友川妈瞧见他这副模样，不满的说：“晚上别玩电脑。”
　　“没玩电脑。”
　　“那就是看手机了对不？”
　　这回友川再没说话。毕竟他的确是看手机看到半夜才睡。
　　友川妈无奈的摇摇头，在友川脸上掐了两把。“快去洗脸，早饭要凉了。”
　　“哦。”友川没有精神的应了一声，然后下楼往厕所走去。“我爸呢？”
　　“他已经去上班了。”
　　“这么早？”
　　“还早呀？都七点二十了！”友川妈手插在腰上，怒视着友川说：“你真得好好用心学习了，你看看还剩多少天考试？”
　　友川妈话里的考试指的当然就是高考。她指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日历，只看见日历上面，下一年的六月七号八号两天用红笔圈出来，还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友川扭头看了两眼，然后闷声往厕所走。
　　友川妈嘟囔着，“真是的，一点也不上心……”
　　习惯性的用力一推，然而门却没有开。友川脑门差点撞到厕所门上，于是有点气恼的喊道，“谁在里面？”
　　“我――”隔着门传出来友兰尴尬的声音。
　　友川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往外走。“快一点啊。”
　　“知道了。”
　　早餐是油条豆浆。友川妈今天偷懒了，油条豆浆是她去外边买的，不过为了个友兰和友川加强营养，友川妈特意煎了两个鸡蛋。便当也已经准备好，友兰和友川的便当用方巾包着，好好的放在茶几上面。
　　友川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走来，友兰坐在沙发上细嚼慢咽，不过她快吃完早餐了。看见友川做到身旁，友兰张了张嘴似乎准备问他什么，然而犹豫了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叫你给兰兰找雨靴你找了没有？”友川妈从厨房里出来问道。她把围裙解下来随手放到电视机柜子上，然后坐到茶几旁边。早上从起来到现在她一直在忙，现在才终于闲下来吃饭。
　　“还没呢，我今天放学回来给找一找。”说完，友川回头看了眼正在用纸巾擦手的友兰。“话说，你要那个干什么？”
　　友川不问还好，一问友兰脸色立马变了，看上去十分生气。她把卫生纸揉成一团甩进沙发边上的垃圾桶里，然后才黑着脸说：“学校组织义务劳动，要用到那个。”
　　“什么义务劳动？”友川笑着说。
　　友兰神情愤懑，快忍不住要爆发了。“是去市里的一条河里捡垃圾……所谓义务劳动，难道不应该是自愿的么？这种满是形式主义的义务劳动到底有什么意义！”
　　友川眉毛一动。
　　听到友兰去河里捡垃圾，友川立即想到了梁小如弄丢戒指的那条小河。难不成是在那里捡垃圾？回想一下，礼拜天友川修完耳环去那边的时候，的确有看到一群初中生在清理河中的杂物。当时友川还询问了下，得以知道他们是附近上梁中学的学生。
　　只是没想到友兰竟然也去干这种事。
　　不过是不是在同一条河里？这个应该不一定吧。友川小心的问她，“你说的河是哪条河？”
　　友兰无语，扭头盯着友川，“市里就那么一条河，你还问我哪条河？”
　　有点尴尬，友川摸了摸鼻子说：“那你还真是辛苦。”
　　“谁说不是！”友兰大喊。
　　旁边的友川妈皱了皱眉头，可能感觉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就打断了友兰的话。“行了，你吃完了就快去上学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友兰脸上还是满满的不快，明显火气没有完全发泄出来。不过现在已经七点半都过了，没时间再这样磨蹭。友兰深吸口气，压了压心头的怒气，转过身去二楼房间收拾东西。
　　友川随手拿起茶几上盘子里的油条吃着，突然看见友川妈正在瞪他，就问，“怎么了？”
　　“你也该操点心了，不要老是把心思放在你那个……那个啥上面。”友川妈不知道该怎么说友川写小说的事，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不过友川当然明白友川妈的意思，于是低着头只吃饭不再说话。
　　友兰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友川刚好也吃完饭了。友川东西刚才就已经收拾好，现在他一抹嘴，直接抓起书包，就准备出门。友兰率先到了院子里，友川跟在她后边出来。友川妈放下手里的半截油条，随便擦擦手，跟着二人到院子里。
　　“路上小心安全，最近新闻上说又有学生被……”
　　友川苦笑着打断友川妈，“好了，我们会小心的。”
　　“你这孩子，我又没吓唬你。那是新闻上说的，都是真事。”友川妈表情认真，不过友川看了友川妈一眼便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友川转过头看去，之间梁小意骑着自行车缓缓停在院门外。那辆自行车友川看着眼熟，过了半晌才想起来是梁小如从抢包贼那里获得的战利品。梁小意对着刚好走出去的友兰说：“快点呀，不然要迟到了。”
　　“少嗦。”友兰说完，一屁股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梁小意朝院里看着，对友川和友川妈腼腆的笑了一下，然后骑着车走了。
　　友川妈手里捏着门帘，看着友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渐行渐远，说道，“这家伙，都有专车接送了。”
　　教室里面声音嘈杂，还有几分钟才上课，大家都抓紧时间聊天说笑。吴道头发凌乱的走进教室，把书包咚的一声丢到桌上，然后看向友川空空的座位，甩甩头发说：“友川还没来？”
　　“没呢。”梁小如正把书包里的东西往外边掏。梁小如每天回家都会带很多书，好像不把书包装的圆滚滚的就不罢休。也不知道她每次带这么多书能看的了多少。梁小如把昨天的作业都整理好，交给过来收作业的林美树，然后回过头看向吴道，“你头发好乱啊？打篮球了？”
　　“嗯。”吴道点点头。
　　吴道本来是寸头，开学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理发，现在长得有点长了。稍微运动一会儿就会很乱很乱。吴道在凳子上做好，然后在头上摸了摸，抓着额前的头发说：“该理发了。”
　　“是该理一理了。”梁小如敷衍道。
　　于蓝正从前门进来，进过讲台的时候，左脚在右脚上一勾，很华丽的摔了一跤。于蓝哇呀一声，手里的面包顿时掉到地上。
　　“没事吧？”正在擦黑板的王宝满赶紧扶于蓝起来。
　　于蓝笑了笑，摇头说没事。然而看见地上的面包，立马变成了苦瓜脸。刚买的早饭还没吃两口呢，看来早读课又得饿肚子。
　　“好倒霉。”梁小如看着讲台边上的于蓝笑着说。
　　吴道点点头，然后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身边响起了。“你过来一下。”
　　扭头，看见说话的人是团子，吴道脸色稍微变了变。团子表情冷淡，看不出是否生气。她转过身走向教室外面，吴道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里。没想到团子竟然会专门过来找吴道，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刚刚吴道还觉得于蓝倒霉呢，然后就被叫出去，看来他的运气也好不到哪里。
　　于蓝从教室前面走过来，带着询问的神色看向梁小如。梁小如摊开双手摇摇头，表示她不知道团子叫吴道出去为了什么事。然后二人一起鬼鬼祟祟的躲到教室后门，偷偷向走廊里张望。
　　走廊一边，团子站在栏杆旁边，吴道则是站在靠墙的那一侧。二人离这里有点远，再加上教室里又那么吵，所以听的不是很清楚。梁小如屏住呼吸听着，好半天才听清楚几句。
　　“你要加入市篮球队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白新峰对你未必是好心，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
　　“你有和你父母商量过吗？”
　　“你要记得你现在还是学生，不要总是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
　　“你要听的进劝才行，你知不知道别人为你操了多少心？”
　　……
　　一直都是团子在说，吴道略微低着头，一声不吭。但是不说话不代表吴道认同团子的话，只要看看吴道不以为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恐怕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团子说着说着也没耐心了，神色看上去有点烦躁。
　　于蓝小心的碰了碰梁小如，问她，“他们在说什么？”
　　“吴道加入市篮球队的事，看上去团子好像不同意吴道的选择。”梁小如压低声音回答。
　　不知道团子是不是听见了梁小如的声音，偏过脑袋朝这边看了两眼。梁小如赶紧拉着于蓝躲回去。
　　于蓝纳闷的问，“团子为什么不同意？”
　　梁小如无语，又偷看了一眼走廊说：“我哪里知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本性遗忘###


　　时间过得很快，团子说教没有一会儿就上课了。清脆的铃声叮铃铃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团子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是犹豫了下，嘴唇动了动，最后扭过头没有言语。
　　吴道淡淡说了声，“那我回教室去了。”
　　刚刚被团子说了一通，吴道一声没吭，仿佛对团子说什么完全不在意一般。但是这怎么可能，吴道只是不愿意和团子争。该怎么做，早就考虑好了，不可能因为团子突然风风火火的跑来说他一顿就轻易放弃。
　　团子看着吴道后背说：“这件事我会联系你爸妈。”
　　“随便。”吴道身子停了一刻，然后继续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看见吴道走过来，于蓝和梁小如赶紧转身准备回到自己座位上，却没想到被友川堵住去路。友川也是刚刚来到教室，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吴道和团子站在走廊里，到教室后又发现于蓝和梁小如躲在教室后门偷听。友川放下书包就过来了，然后刚走到二人跟前，这两家伙就匆匆忙忙转身。
　　“你们怎么了？”友川狐疑的问。
　　“不关你的事！”梁小如气恼的说，这么一磨蹭，吴道已经走过来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偷听总归不好，被撞破免不得有点尴尬。
　　“团子给吴道说什么呢？”友川一边问一边探出身子看向外边，吴道则到他面前了。对着友川，吴道哟了一声。“你来得好早。”
　　“踩着铃声进教室，哪里谈得上早。”友川抓抓头发说。
　　梁小如拉着于蓝往座位上走去，吴道朝她们二人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友川。“团子没说啥，就是叮嘱我抓紧学习。”
　　“我猜就是这样。”友川笑了。
　　团子从走廊里走过的时候瞅了友川和吴道两眼，脸上带着几丝说不出的哀愁感觉。一瞬间友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没时间细想，团子已经走到楼梯口，转身下楼离开了。
　　“百人一首你准备的怎么样？”吴道悄然转开话题。
　　友川这回显得非常自信。语文是他强项，古诗平时就有注意背诵，初中甚至更早时候记忆的五言诗也没有全部忘光。昨晚虽然是大体上看了看，但是感觉已经基本上都记下了。
　　友川笑笑说：“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吴道拍了下友川的肩膀。
　　二人还准备说话，前边林美树杀人似的眼光已经笔直射过来，友川只好回到座位上。今天刚好也是语文早读课，趁这个时间也可以多记忆一些百人一首里面出现的名句。
　　前边梁小如在背英语，那家伙太明目张胆，就不怕唐小鸟突然过来？被发现语文早读课上背英语单词的话，唐小鸟铁定要发脾气的。
　　友川口中大声念着，然后又合上书背诵。无意间转头看向吴道，发现他竟然在发呆。最近这段时间，吴道发呆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友川伸手在吴道胳膊上碰了碰，将他喊醒。“喂，别发呆了。”
　　“哦。”吴道应了一声，信手取出本书，随意翻开，然后又没反映了，而且他书还是反着拿在手中的。
　　中午，梁小如和友川趴在一张桌上吃便当。
　　平时于蓝也会过来，不过几天下课时老师拖堂五六分钟，她去食堂去迟了，所以到现在也没买饭回来。吴道则是不见踪影，不清楚他究竟是去吃饭还是去操场上面打篮球。
　　梁小如看着友川便当盒里金灿灿的蛋卷，看了半天，忽然趁他不注意，嘿呀一声，飞快夹了一个过来。
　　“这么喜欢吃蛋卷，你干嘛不自己做？”友川不高兴地说。友川妈总共做了两个蛋卷给他，梁小如吃一个就少一个，剩下这个根本满足不了他。
　　“真小气。”梁小如撇撇嘴。，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把蛋卷吞下去。友川看着梁小如的吃相很无语，不过没说什么，现在无脑哔哔的话估计又会被她狠狠的嘲讽一通。
　　除过这二人，教室里还有其他人在，不过人不多。林美树和王宝满也是像梁小如和友川一样，坐在一块吃饭。不同的是他们吃的饭是从商店里买回来的面包和酸奶，以及薯片之类的零食。二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只是大都是宝满在那一个劲儿的说，林美树偶尔嗯一下，或者哦一声。不过即使这样宝满看上去也很高兴，可能是因为母亲病愈的原因吧。
　　友川吃的细嚼慢咽。在家里时可不是这样，友川吃饭很快，吃相就算不难看，也绝对算不上好看，现在则有种强装斯文的感觉。梁小如往嘴里送了块芋头，然后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的问，“最近没怎么见你和甄名在一块。”
　　“嗯，她学业繁忙，不大有时间。”友川闷声说。梁小如一句话戳中友川痛点，令他颇不自在。
　　“再怎么忙，也不至于一点时间都没有。”梁小如又说道。
　　友川神色痛苦，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甄名最近一直没有联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失去好感。友川正在犯愁呢，梁小如偏偏提这茬，让他难以应对。
　　可是还有更加难以应对的。梁小如咬着筷子，大眼睛扑闪扑闪，“你们是不是崩了？”
　　“换个话题好不好？”友川苦着脸说。
　　友川话一出口，梁小如狂笑不止，就差拍桌子了。笑了好一会儿，梁小如才收住放浪不羁的笑声，然后深呼吸就下平复心情。
　　莫名的，想起了早上的事。
　　“好吧，说点别的。”梁小如抬手捋捋刘海说道。
　　吴道准备加入市篮球队梁小如知道，毕竟吴道和她说起过，可是被团子阻挠这一点，梁小如怎么也想不通。她想不出团子有什么理由不赞成吴道加入市篮球队。毕竟如果能够加入市篮球队的话，对吴道在篮球上的发展会很有好处。想不通的梁小如把目光瞅向面前的友川。
　　“话说，吴道加入市篮球队团子不太同意。”梁小如试探的说。她以为友川和团子关系近，可能会知道一点内幕。
　　“什么，团子不同意？有这样的事？”友川惊疑不定。
　　“你不知道？”梁小如一脸迷惑，没想到友川竟然不知道。
　　友川看上去非常纳闷。“我根本没想过团子不同意，吴道也没有对我说。难道……”游船你也回忆起了早上团子和吴道在走廊里的场面。“难道早上团战就是和吴道说这事？”
　　“你以为呢？”梁小如转过身，在自己抽屉里翻找东西。友川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给她，梁小如便伸手接下。擦擦嘴，梁小如一边收拾还没吃完的便当一边说：“你找个机会和团子谈一谈。她是你姨，想必会听你劝。”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友川讪讪的说。
　　“那至少也要弄清楚团子她因为什么不同意。知道原因的话问题就会很好解决了。”
　　这回友川好好想了想，犹豫着点了点头。
　　友川用方巾把便当盒包好塞回抽屉里，然后把身边窗户打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将周围的饭香吹散。
　　“不过你和甄名的事情也该考虑考虑了。”梁小如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友川对此很为难，非要故意捉弄他。“初恋虽说是爱情的种子，不细心照看却是发不了芽的哦。”
　　梁小如初恋两字都冒出来，弄的友川很难看。而且教室里还有别的人在，友川脸面更没地方搁了。他绯红着脸，连忙说：“拜托你小点声！”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梁小如坦然的说。
　　“和你没关系，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等你有了心仪的男生，看我怎么笑话你――”友川话未说完忽然打住。
　　梁小如脸色未免也有点怪异。她不是女生的事班上只有友川知道，而友川本人最近也会经常忘记梁小如不是女生这点，总会自然而然的将她当成女生看待。
　　回过神来，二人都有点尴尬。
　　恰好于蓝提着饭盒跟一瓶矿泉水进来，看着气氛诡异的二人，奇怪的问，“你们怎么了？”
　　友川没说话，闷不做声回到座位上。
　　梁小如则说：“没你事，你快吃饭吧，别瞎操心了。”
　　于蓝不依，梁小如和友川刚才吗明显有猫腻，她怎么会感觉不出来。于是她缠着梁小如不松手，“快说嘛快说嘛，究竟是什么事你不说我就……”
　　白日当空。
　　吴道口中呼着气，略显沉重的跑过篮球场，手中的篮球轻轻抛出，划出一道弧线后撞到篮板上，然后在篮环上滚了两圈，最后落进网内。
　　好歹进球了。
　　王若锋拍了拍吴道肩膀说：“够了，你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还能继续。”吴道呼口气说。让他额头上满是汗水，脸颊也一片潮红，明显运动过头了。“只是没吃午饭而已，没什么的。”
　　王若锋却没有放过他。“怎么能不吃午饭！空腹怎么可以训练，这样太伤身体了。再怎么拼命也不能这样，万一出事怎么办！”
　　没想到王若锋这么大反应，吴道一时间有点尴尬。“那个，也不是一点都没吃。食堂人多，我就随便吃了点面包。”
　　王若锋看着吴道，凝视他一会儿才说：“身体是本钱，你要多注意些。”
　

###第一百八十五章  意外之物###


　　王若锋完全是肺腑之言，吴道自然明白的善意，所以回应他笑了笑，又点点头。
　　“我知道了。”吴道说。
　　看见吴道回答，王若锋才舒了口气。整个篮球队里，王若锋对吴道的照顾是最多的。这不仅仅是他身为队长的原因，还有其他一些事情的影响。吴道虽不可能事事记得，然而比较重要的事情一般都会牢牢记在心中。
　　一开始加入校篮球队的时候，吴道就受到了百般阻挠。理由无非是他身高问题。吴道身高的确比不上校篮球队里动辄一米八以上甚至一米九的高个子，但是他有他的长处。不过在当时，吴道的长处被身高这一劣势完全掩盖了。
　　那是一场球赛。
　　吴道和班上临时组建起的队伍参加学校庆典，报名了这场篮球赛。整场球赛吴道的队伍处于下风，被对面压得很死。对面球员频频投球入网，然而这边却没有进几个球。分数一时间被拉开好远。
　　“走吧，这场比赛没什么好看的了。”王若男一身红色运动衣，双手插在裤兜里说道。她话一说完，就转过身准备走了。身旁的王若锋却一把拉住了她，不让王若男离开。
　　“你看那边。”王若锋手指向篮球场上某个跃动着的人影，他身形灵活，翻转腾挪无比轻盈，身穿鲜红色的球衣宛如身上有火焰熊熊燃烧。
　　“什么？”王若男不解。
　　王若锋继续手指向那边，并出声提醒。“就是那个人，就是他前两天突然来报名要加入校队。”
　　“原来是他啊。”王若男点点头。
　　王若锋一脸无语的表情。“那个叫吴道的不适你的学生吗？你好歹也是老师，对自己的学生多用点心怎么样？”
　　“别强求我，这种事我干不来!”王若男受不了的说。不过并没有急着离开了，而是站在场外，和学校其他师生一起观看这场在她看来，刚刚半分钟前还没有生趣，现在却变得有些撩动人心的比赛。“他个子太矮。”
　　“对。”
　　“恐怕不到一米八。”
　　“他一米七五。”
　　“差的有点多。”
　　“技术可以弥补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王若男回头，看着比自己小很多岁的王若锋，愣了愣神。吴道和王若锋并不是一个班的，而且平时关系似乎并不怎么熟络，为什么现在吴道会这么被王若锋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荐。所以团子很奇怪，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你不是被灌迷魂汤了吧？”
　　“别乱开玩笑。”王若锋微微有点生气。他身为篮球队的队长，然而并没有什么权利是握在他手中的。现在连吸收新人入队都这么困难，王若锋不免对面前这位亲姐姐感到几分不满。“吴道有他的长处。”
　　“长处，什么长处？”王若男一脸狐疑。
　　“跳高。”
　　王若锋话音刚落，就听见篮球场上传来一阵惊呼。王若男赶紧转过身看去，发现吴道手捧着篮球，从中场位置起泡，连着跨了两步，到第三步时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飞到了高空中。
　　“这是偶然吧？”王若男不相信的说。
　　王若锋嗤笑了下，没再说话。
　　几天后，吴道终于加入校队了。
　　“我还要感谢你才行。”吴道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中有点惨白的太阳，说：“当初要不是你坚持要我加入校队，提升自己，现在我也不会具有奔着市篮球队努力的想法。”
　　“你有这个能力，我相信你。”王若锋使劲儿拍了拍吴道肩膀。
　　不远处放着一大袋子矿泉水，王若锋走过去抓起袋子全部提过来，然后从中取出两瓶，其中一瓶扔给吴道。“对了，之前你去市体育馆见王若锋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给我做了下身体素质的测定，然后又叫我和市篮球队队员单打了一会儿，便放我回来了。”吴道说完，抬手扭开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整瓶矿泉水转眼间就下去了一半，眼看着快要到三分之一的地方了，吴道才猛地把瓶子从嘴边拿开，然后用右手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珠。
　　二人周围都是校篮球队其他的成员，以及来这里锻炼身体的体育特长生。整片操场热闹了许多。平时这个时间点，操场上不会有很多人的，毕竟现在已经有点冷了。
　　“没有给你答复吗？”王若锋继续问。
　　吴道摇摇头，“他说等我们半决赛胜出了，再给我答复。”
　　“那家伙，还真是老奸巨猾。”王若锋一瞬间就明白了白新峰的打算。肯定是借半决赛再好好观察吴道，看是否的确有吸收他进入市篮球队的价值。
　　“我倒觉得这挺好。”吴道摸了摸长得比较长了的头发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不急。”
　　王若锋一愣，然后哑然失笑。
　　教务室，团子静静在办公桌前站着，眉头紧锁，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见她这幅样子，平时一向无比骚情的王若男也不敢随便乱动了。教务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好压抑好压抑。这时候，唐小鸟怀里抱着高高一摞作文本进来。看来下午第二节课已经结束了。她把作业本碰的一声放到办公桌上，卷起的风将桌子上面本来乱哄哄摆放着的纸张都吹散了。
　　“怎么了？”唐小鸟放下本子，感到气氛不对。不过她也没有贸然询问团子，而是看向坐在团子旁边不远处的王若男。“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哪里清楚。”王若男小声说，双手摊开耸耸肩膀。
　　唐小鸟神色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喊团子一声。不过没有等她开始喊，团子率先动了。团子猛地拉开办公桌抽屉，然后从中取出一大张花名册。花名册记录的非常详细，不仅有友川班级各个学生的姓名，学号，联系方式。连家长姓名联系方式也在上面记录的一清二楚。
　　团子把花名册拿在手中，乌黑的眼珠过来过去扫动，快速掠过一行行手写的中性笔字，最后在吴道名字上停下来。团子脖子微微向右扭了扭，眼神立即飘到吴道那一栏后边的几个单元格里吴广才三个字和一连串十一位阿拉伯数字上。
　　“这是在干嘛？”王若男打量着团子，小声说。
　　唐小鸟也是一脸迷惑，“我不知道呀。”
　　然而团子右手已经摸向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了。
　　放学后，友川回到家里，见友川妈在院子里的小仓库中乱翻，就问，“你在找什么？要我帮忙吗？”
　　友川妈抬头，看了眼友川说：“放学了？”
　　“嗯。”友川点头。
　　“你早上不是说，等你放学后就找出来那双雨靴给兰兰用么？快找吧，不然又得买一双，那不是花冤枉钱吗。”
　　确实，义务劳动只有一天而已。所以友兰只用穿一天的雨靴，如果新买了，等之后再用不上了，岂不是太不划算？友川妈持家有度，这种道理她自然想得明白。
　　“那我找找看吧。”
　　“不是找找看，而是要尽最大努力找到。”
　　友川苦笑，不过并没说什么。仓库从外边看上去一点也不大，可是里面放置的东西真的是很多。基本上什么都能在这里找见，比如说生锈了的农具，坏了的自行车，各式各样的螺母，穿过了不想再穿的旧衣服，以及没有用处的雨靴。
　　友川一眼就看见雨靴了，不过他放在靠里的位置，不先把面前旧桌子，旧课本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去掉的话，根本过不去那边，当然也就不用说去拿雨靴。
　　“要我帮忙吗？”友川妈问。
　　友川胸中透出一股自信，对着友川妈说：“你去做晚饭吧，我弄这里就行。”
　　“我晚饭做好了。”友川妈说。
　　“那就去洗衣服。”
　　“衣服也洗完了。”
　　“那就去浇花。”
　　“我每天早上才浇花的。”
　　“你随便干什么好了，反正这里我一人足矣。”友川一拍胸脯，友川妈不再说什么。她又没病，怎么可能会抢着做这种吃力活，再说了友川平时很少做家务，现在他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那你小心一点，我去看会儿电视。”友川妈说着，转过身往外走。
　　看见友川妈出去，友川把袖子全都卷上去，然后埋头苦干。挡住去路的东西很多，都快堆成小山。不过友川并不在意，稍微把上面的收拾一下，然后爬过去把雨靴拿过来就行了，没必要全部收拾。
　　而且，支走友川妈其实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友川四处看了看，确定附近无人后，才睁大贼溜溜的眼睛，扫视仓库一圈，然后看向某处，眼神发绿光。
　　“找到了，我的宝物们。”友川冲过去，把几张破破烂烂的凳子推到一旁，然后从中取出一大摞花花绿绿的书籍。书籍封面是大尺度的写真。光感受封面上那一个个诱人肉体散发出的阵阵魅力，就足以明白这些书都是什么书。
　　“你们让我想的好辛苦。”友川使劲儿用脸在书落上摩擦，看上去非常亲昵。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之前收集的小黄书都被发现并没收，所以现在可以说是友川仅有的一部分存货。即便称他们为友川的灵魂之柱都不过分。
　　友川眼神缭乱，嘴唇动了动，轻声说：“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不会再让你们被坏人夺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比赛规则###


　　笔趣阁">
　　梁小如回到家的时候，梁小意还没有回来。平时那家伙都会回来的比较早一些，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么迟，想来应该是和友兰跑到别处玩了吧。
　　梁小如心想着，等他回来再好好收拾他，然后放下书包洗洗手走进厨房。
　　现在才六点钟而已，就做饭来说有点早。不过梁小如家晚饭一向比较早，因为早点吃完饭，梁小如才有空闲专注漫画或者是八重樱的工作。
　　话说回来，这几天八重樱的工作都很紧，每天梁小如都会熬夜。当然，这也是梁小如她礼拜六和友川出去看电影乱逛一整天酿成的恶果，如果她那天能够抓紧时间多做些事，那么接下来这段日子便会轻松许多。
　　一边麻利的系上围裙，一边蹲下身从灶台底下的大篮子里取出好几个土豆。土豆是梁小如家的主菜，因为容易保存，吃起来也还算方便，重要的是不贵，土豆在蔬菜里面可以说非常便宜。
　　梁小如把手里的土豆放到水龙头下洗了几遍，然后又快速的去皮。从她顺畅的动作便可以看出来它做饭很擅长。这是因为梁小如做饭很久了的缘故。梁小意不会做饭，连煮泡面都会出问题。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梁小如一直在做饭。
　　时间过得很快，快七点的时候，梁小意终于回来了。
　　梁小意推着车，小心的从门里进来，朝厨房里张望了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跑到院子里，放好自行车，转过身往客厅里钻。
　　“站住！”后边梁小如手拿着汤勺大喊，“你干嘛去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梁小意回头，犹犹豫豫的说：“老师拖堂了。”
　　“放屁。”梁小如冷笑。老是拖堂也不是这么个拖法，什么老师会一拖就是一个小时。先不说学生愿不愿意，就算学生愿意老师自己还不愿意呢。梁小如看着梁小意，眼神发冷。“你老实说，干什么去了？”
　　“去玩了。”这回梁小意终于交代了。
　　“去哪玩了？”
　　“北边的山坡上。”
　　“和谁？”
　　“友兰。”
　　梁小如那汤勺敲了梁小意的脑袋两下。“这么冷，你们还往坡上跑，那里有什么啊。遇到坏人怎么办？而且最重要的是……”梁小如突然出手，伸出两指像铁钳似的一下拧住梁小意的耳朵转了大半圈。“你竟然还骗我，我有那么好骗吗？”
　　“我错了……”
　　“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瞎闹了一会，直到闻到了一股子糊味，梁小如才大叫着朝厨房跑去。
　　梁小如做好饭的时候，梁小意正在院子后边翻找什么。梁小如喊了他几遍，梁小意才终于回应。来回两次才把饭都端到客厅茶几上，梁小如伸长脖子从客厅窗户里往院子后边看了几眼，又大喊道，“快来吃饭呀，你究竟在找什么？”
　　梁小意也很大声的喊，“知道了，马上就来。”
　　大约过了有四五分钟，梁小意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走进来。也顾不上手上的水还没有干，梁小意直接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然后抓起筷子夹了片豆腐放到嘴里嚼，并且还说：“姐，这菜烧焦了。”
　　“还不是你的错。”梁小如瞅了眼梁小意，“不是因为教训你，我会把菜烧焦吗？”
　　“说得好像我求你教训我似的。”梁小意嘴里嘟囔。
　　“你说什么？”梁小如双目圆睁的说。
　　“没说什么。”
　　梁小意不敢再发牢骚，低下头默默吃饭。可能觉得气氛有点压抑，梁小如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看风见市晚间新闻。风见市的新闻联播很有意思，到中途的时候会播报一些很奇葩的新闻。比如现在，新闻里就正在说一起交通事故。漂亮的女记者手拿话筒站在马路中间，而她身后不远处则是一片狼藉。不过因为缭绕着大团烟雾，所以具体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本日下午，风见市郊发生一场交通事故，一架直升机和一辆拖拉机还有一辆洒水车以及一辆摩托车连环相撞，索性该路段路人稀少，不然一定会酿成重大惨剧。接下来请收看详细报道……”
　　梁小如一头雾水，口中妮喃，“这要怎么才能撞到一起啊，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撞到一起的啊？”
　　梁小意抬了下头，没说话。
　　“这新闻，真是……”
　　梁小如不说了，继续吃饭。不过又想起梁小意刚才在院子后面不停找什么，便问他，“你刚刚在找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以前穿的雨靴。”梁小意夹了些土豆丝放到碗里，然后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学校组织义务劳动，用得着那东西。”
　　“哦。”梁小如点点头，“找到了吗？”
　　“没。”
　　“那就买一双吧。”
　　“我再找找，找不到了再买吧。”
　　“行。”
　　梁小如看着面前的梁小意，不知道在想什么，竟入了神，久久忘记吃饭。梁小意感觉不对，抬头看见梁小如正在看自己，纳闷的说：“别看我呀，多尴尬。看我做什么？”
　　梁小如刷的回过神，“看看你有什么不行。”
　　梁小意脸色有点困窘，便不做声了。梁小如咳了两下，然后转移话题道，“快吃饭，吃完了写你作业。”
　　“嗯。”
　　转眼便是星期三了，百人一首终于要开始了。
　　赛场已经早早的布置好，但是不止一个，而是三个。因为三个年级并不是一同比赛，所以光是赛场就有三个。这么一来，每个年级都会有一个优胜者。
　　友川也做足了准备，兴致勃勃的等待比赛开始。
　　不过正式开赛是下午，上午的课还要继续上。梁小如看了看精神饱满的友川问，“准备拿第几名啊？”
　　“废话，当然是第一名。”友川握着拳头说。
　　梁小如被友川的话气到了，就顶了他一句：“那你也要拿得到才行。”
　　“会拿到的。”友川轻声说。
　　吴道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台上物理老师还在慢悠悠的讲课，明明第一轮复习都已经过去一半了，可是物理老师还是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讲一道题总会花上很久，而且之后还会说点有的没的不相干的话。
　　物理课本就枯燥，现在被他用这种方式催眠，底下早已经睡了一片。
　　“只有第一名有奖金，第二第三都没有。”吴道插嘴道。
　　友川和梁小如都看向他，不过却是梁小如先开口。“别净说友川，你的比赛怎么样？”
　　“这周就是半决赛了，对手是奉先高中，有点棘手。”吴道皱着眉头，看来这个叫做奉先的高中实力会比较强悍。不过吴道话锋突然一转，“我们校队有王若锋压阵，应该不会输。”
　　“那到底是有把握没有？”友川耐不住性子说道。
　　吴道思考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有。”
　　“有把握就好。”
　　说完吴道，话题又重新回到这一次的百人一首上面。说实话，因为不参加比赛，梁小如和吴道脸百人一首的规则都不清楚。要是不先说明这个都没有办法和他们讲，所以友川只好给这两家伙细细说明。
　　“牌总共一百张。”友川从卓兜里取出一盒纸牌，这是团子给他的，然他稍做练习。友川把牌取出来，摊开在桌面上。“正面是名句，背面是诗名作者。”
　　“这个我们知道，你说重点。”梁小如插嘴道。
　　友川小眼睛瞪了一下她，示意梁小如不要插话，然后才继续开讲。“比赛时，抢牌的二人总共会用到其中的九十张牌，无次序摆放好后，默记五分钟。然后读手读牌，参赛者对抢，懂了吗？”
　　“等一下，读手读多少张牌？”梁小如问。
　　“全读。”友川回答。
　　“那这样的话，不就有十张空牌？”
　　“对啊，读出空牌的时候就要克制住，不能出手。出手的话肯定抢错了，而一切错牌都属于对方。”
　　吴道敏锐的说：“两人都抢错呢？”
　　“那就互相一张牌咯。”友川说话口气无比随意。
　　不过听他说的两人表情都不自在。这个百人一首，算是比较综合性的运动了。既考验积累，又考研判断力和反应速度，同时又考研记忆力。还要出手快，不然肯定被对方先抢到，这样的比赛一定会很累，只是想想就觉得心累了。
　　“你们也可以参加的，对脑子有好处。”友川轻飘飘的说。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说抢了，那一百首诗我还有三分之一没记下呢，怎么参加。”梁小如瞅着桌上扑克牌差不多打小的纸牌，摇着头说。
　　吴道也是一脸无奈的苦笑，“我才记下三分之一而已。”
　　“这样就真的没办法了。”友川也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劝二人参加。梁小如擅长的科目不是语文，吴道除了体育其他的科目都不行，于蓝则是艺术生，文化课都不怎么上心。这三人的确不适合参加百人一首。
　　当然还是有私心在内，友川也不希望再赛场上遇到他们，不然那个时候，难道放水吗？估计彼此都会尴尬的。
　　友川扭头看了看讲台上的物理老师，见他没注意这里，笑着说：“等我拿下奖金，请你们吃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即将开始###


　　笔趣阁">
　　友川刚一说完，梁小如和吴道就一同开口了。
　　梁小如点头说：“这是当然的。”
　　吴道摇着头道，“这就不必了。”
　　顿时间有点尴尬，梁小如和吴道对望了一眼，然后二人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一起说：“先等你拿了奖金再说吧。”
　　然后又是一阵尴尬。
　　友川点点头。看着吴道和梁小如，笑了笑。“你们两今天怎么这么默契？”
　　吴道低头不语，梁小如则转过身来，朝着友川脑门敲了一下，狠狠的说：“再取笑我，我就要你好看。”
　　友川皮没那么薄，被打一下也不要紧。麻烦的是讲台上物理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梁小如友川还有吴道闹得太过火，让物理老师的耐心到达了极限。
　　“你们三个在说什么事笑的那么欢快？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们的快乐怎么样？”
　　物理老师刚一说完，全班同学哈哈大笑起来。
　　梁小如友川脸一下子红了，吴道则微低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间就到了下午。
　　基本上全校各个班都停课了，大家都涌到操场上去。那边是高一高二的比赛点。而友川则是被团子带到了礼堂。
　　“准备好了么？”团子拉着友川，立在礼堂里台下问他。
　　友川赶紧说：“准备好了，准备的很充分呢。”
　　中午吃完饭，友川又把那一百首五言诗背了一遍，确实感觉没什么问题了才罢休。为了这次比赛，友川也下足了工夫。
　　“其实这个比赛就算不参加也不要紧的，都高三了还弄这弄那，太影响学习。”团子一边说一边摇头，神色有些无奈。看来直到现在她仍旧不大喜欢学校某些领导以及刚高层一些人士的做法。
　　这种比赛，也许只是作秀，为他们增添几分宣传的资本而已。但是却要学生为此大动干戈，实在太浪费时间。
　　“没关系的，而且冠军还有奖金不是吗？”友川笑着说，看他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对那一千块钱志在必得。见友川这样，团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梁小如于蓝肩并肩坐着，透过人群的缝隙遥遥看向友川和团子。这个距离根本听不清他们二人在说什么，毕竟礼堂里面实在太吵。整个高三年级有一半人都过来了。这种别开生面的比赛，令前来观看的人都议论纷纷。礼堂里面位子已经坐满，可是还有人继续往进挤，后面几排没位子的可怜孩子只好站着等待比赛开始。
　　于蓝扭头朝后边看了看，然后一脸惊讶的说：“人怎么会这么多？”
　　“因为大部分人都很闲。”梁小如裂开嘴，嘴边露出两颗虎牙。
　　于蓝拍拍胸口，饱满的胸脯立即上下晃动，看的身旁的梁小如直皱眉头。于蓝舒口气说：“幸亏我们来的早呀，不然就得像后边那些人一样站着了。”
　　“所以说我们足够机智。”
　　于蓝和梁小如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坐在她们二人身旁的吴道双手抱胸，背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团子和友川。这时候团子正在给友川交代什么，也许是比赛技巧，也有可能不是。毕竟想来团子应该也没有参加过百人一首的经验，而且论语文还是友川更强一些。可以说团子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友川的，现在大概是在给友川打气吧。
　　“如果坚持不住的话弃权就好了，不要硬撑。”团子这么对友川说：“和别人抢牌什么的，太容易出问题了。”
　　看来吴道才错了，团子不是给友川打气，而是给他泄气。
　　“没有事的，你放心吧。”友川挺起胸脯说。
　　“我只是提醒你别逞能，至于说奖金……”团子脸色突然一暗，友川立马有了不好的联想。友川黑着脸，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难道有奖金是骗人的？”
　　团子摇摇头，犹豫了下，没有立即回答。
　　友川脸色变得很难看，要是先不说能不能拿冠军，就算得了冠军，却没有那一千块钱的话，一点用处也没。一想到这，友川禁不住要骂人了。
　　这时候，团子抬手放到友川肩上说：“你放心，没得冠军那什么都好说。要是你真的成了第一名，奖金绝对不会少你的。”
　　友川一怔，看着面前的团子，顿时感觉她锋锐异常的倒三角眼镜线条柔和了许多。
　　“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友川低头说。
　　台上幕布拉开着，木制的地板光洁亮丽，从旁边窗户上照射进来的光，以及天花板上的灯光，还有正对舞台的几盏投影灯放出的光芒都被地板反射着，映照的舞台上方色彩瑰丽。
　　台上站着个穿长裙的女人，打扮不算艳丽，但也绝对不是淡妆。她正站在一旁，看着面前几个学生摆弄话筒。舞台一侧还有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摄像机。
　　“要开始了。”团子转过头对友川说。
　　“嗯。”友川重重嗯了一声。
　　于蓝人不见了，过了十来分钟左右，她颠着巨大的胸脯从人群中挤进来，然后一屁股坐到梁小如旁边。于蓝把手中的薯片和虾条往梁小如手里一塞，笑嘻嘻的说：“吃吧吃吧。”
　　原来这家伙是去买零食了。
　　“还是等比赛开始了再吃吧。”梁小如说。
　　然后于蓝手拿着一大包瓜子晃了晃，“还有这个呢。”二人相望一眼，一起咯咯咯的笑了。
　　吴道眼神一直注视着友川和团子，直到团子和友川分开了才收回来。
　　友川被负责比赛安排的老师带到台上去了，团子则是走过吴道梁小如于蓝身边，一直到友川班级后边才停下来。她把整个班的人数了一遍，确认都全班人都来了之后，才安心的点点头。这个比赛并不是硬性要求所有人都得来观看，不过团子查人数是为了安全着想，以防止有人借这个不上课的机会跑出去瞎逛疯玩。
　　“你觉得友川会得第一么？”于蓝突然问。
　　梁小如思考半晌，看了眼正在台上和其他选手一起静立着的友川，点点头说：“应该会吧，他不是一直都是语文单科年级第一的么？”
　　“但是情况有变。”吴道突然插嘴进来。他抬手指了指台上，只见离友川站立的地方不远处，大约隔开四五个人的位置，甄名也正好好的站在那里。“甄名也参加比赛了。”
　　梁小如愕然。
　　甄名是年级首席，单科语文成绩虽然比不上友川，但是绝对不会差太多。而且以往考试的确是那样，每一次甄名都只比友川低那么二三分而已。
　　这下麻烦了。
　　不只是实力问题。
　　对上甄名的话，友川出手极有可能会犹豫。
　　“这下子……麻烦了。”梁小如轻声说。于蓝大眼睛直直盯着台上的甄名看，可能察觉到了于蓝的视线，甄名居然回过头来，朝着这边看了眼。
　　甄名依旧是那幅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眼神也有点默然。只是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就又收回目光转过头去了。
　　“好像真的有点糟糕。”于蓝忍不住说。
　　时间是三点整。
　　主持人是刚才看着学生摆弄话筒的那个女人。她脸颊红润，声音甜得发腻，眼神也宛如抹了蜜糖。看着底下，只扫了一眼学生学生席，目光立马移到旁边的教师席以及最前边铺着鲜红桌布的领导这一排上了。
　　“秋风拂过，草叶与花朵都失去了生机，然而我校学子学习的的热情，却不会减退万分之一。此刻……”这个女人手拿话筒深情演讲，扯了好长一串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
　　“好嗦哟。”于蓝抓着瓜子说。
　　“跟吃了媚药似的。”梁小如邪恶的评论。旁边吴道侧目看了她们一眼，不禁微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女人终于讲到重点：“芸苔高中第一届花牌大赛，现在开始！”
　　包括友川在内，所有参赛选手全都按次序跪坐在舞台木制的地板上。幸好给每人都有准备一条薄毯子，这样也不会太痛苦。友川看了看面前跟自己一样跪着着的女生，看着她不大舒服的表情，偷笑了下。
　　“原来是叫花牌。”于蓝眼里闪着光说道。
　　这个名字的确挺好的　，不过梁小如心里清楚，恐怕还是盗取了人家的名字。不过……这都无所谓。
　　友川和那女生中间放着一叠花牌，看厚度大约就是一百张左右。
　　按着指示，友川和那女生随即各取五十张牌，在自己面前摆好。整个舞台上的读手只有一名。是个女老师，年纪四十岁左右，虽然别处保养得还算可以，不过眼角鱼尾纹特别明显。
　　这么大的场地，上百人参赛，鱼尾纹声音自然无法照顾到。所以家事要靠音响，然而这样声音会变得不真切，不过毕竟只是初赛，要求不了那么高。
　　“你好呀，几班的？”友川试着跟面前女生打招呼。
　　抬头看了眼友川，那女生傲气的说：“我一班的，你呢？”
　　“九班。”友川笑嘻嘻的说。
　　女生眼神变了，撇撇嘴“哦”了一声。
　　友川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看不穿这个女生的反应一般。他仍旧笑着说：“待会多多指教啦。”
　

###第一百八十八章  悍然出手###


　　笔趣阁">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了。
　　这种比赛，观众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好，发出响动的话，反而会影响到参赛者。
　　鱼尾纹读手拿起拿起花牌，打乱之后放入箱子里面。
　　要开始了。
　　友川朝着鱼尾纹淡淡的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眼台下于蓝梁小如吴道坐着的方向。那三个家伙也正朝这边使劲儿瞅着。
　　两边目光对上，友川微微点点头，梁小如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于蓝则伸出右手比划了个“V”的手势。吴道神色淡然，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
　　深呼吸一下，友川收回心思，转而看向面前的女生。这女生长相一般，眼睛虽然很大但是没有灵气，鼻子上还有着一点红斑。整个人从内到外流露出一股子傲气，也不知道她是在傲气什么。仅仅因为自己是重点班而友川是普班？
　　这样未免太小看人了。
　　“默记时间你却东张西望，是准备放弃了么？”傲气女生一脸不屑的说。
　　友川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么想的。心中颇感好笑的同时，不免得对这个傲气女生有点无语。即便对自己有着多么强大的自信，也不应该表现的这么明显，因为说出这种话，最后却被对方击败的话，不是很掉面子么？
　　也许对手是来自九班的友川，所以傲气女生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吧。
　　“要不要我放水啊？”傲气女生轻笑道。
　　友川叹口气，悠悠的说：“你先从我这里抢到第一张牌再这么说吧。”
　　五分钟的默记时间过去了，友川和傲气女生一起摆好架势。
　　二人面前的牌各为四十五张，也就是说总共九十张花牌。看来一开始一百张花牌就被负责赛事的老师提前取走了其中十张。这意味着等下读牌过程中会出现十张空牌，要小心呐。
　　“判定惯用手。”鱼尾纹沉声说。
　　友川举起右手，对面的傲气女生也同样是右手。
　　判定左右手是为了防止比赛中选手用两只手抢牌。确定哪只手是惯用手后，整场比赛必须也只能用那只手抢牌。如果违反了，即便抢到牌，抢到的牌也归对方所有。
　　放下手，虚按在地上。
　　友川吸口气，倾耳聆听。一下子，礼堂里观众席上传来的轻微声响，以及身周参赛选手的呼吸声都传入耳朵里来。音响中的丝丝杂音震动着耳膜，分外清楚。
　　鱼尾纹润润嘴唇，手伸到箱子里面拿出一张花牌，轻捏着放到面前，等待五秒，终于念出声来。
　　“气高轻赴难，谁顾燕山铭。”
　　沉寂一秒钟，紧接着整个赛场都响起一阵啪啪声。空手拍击这种木质的地板还是很痛的，可是痛又能怎么样，为了保证出手和抢牌的速度，只有这样了随着刚刚那阵拍击，一张张花牌都从各处飞出去。有人抢到对牌，也有人拍飞错牌。错牌当然就要成为对方的牌了。
　　傲气女生额头冒汗，刚刚反应慢了，想清楚“气高轻赴难，谁顾燕山铭”是的诗句，然而一时半会却无法在面前的九十张花牌里找出那张牌，不由得有点心急。
　　“你是在找这一张吗？”友川手里捏着花牌笑问。
　　傲气女生眼睛一亮，因为友川手里花牌背面正是少年行二首几个又黑又粗的楷体字。傲气女生不禁喊出声来：“对！就是这张。”
　　“哦，看来我抢对了。”友川随手将那张牌放到身侧，然后轻轻俯身，眯缝起眼睛透过眼镜看地板上的花牌整齐的九十张花牌中有一处空缺，那里就是刚才放这张少年行二首花牌的地方。
　　傲气女生眼神怨愤，盯着友川都快喷出火来。“你运气好罢了。”
　　友川笑而不语。
　　鱼尾纹没有停顿太久。刚才念完诗后，只停了二十秒左右，便放下那张花牌，手伸到箱子中开始摸索下一张牌。音响中不知何时开始奏起了舒缓的音乐，一声声古筝的细小轻鸣如泉水汩汩流淌，颤动众人心神。
　　“这次不会让你继续好运了。”傲气少女呲着牙悄声说。
　　友川抬抬眼皮，“哦，是吗？”
　　鱼尾纹略微有点沙哑的声音又传过来，像一阵微风扫过。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是杜甫的！”傲气女生不禁喊出来。她抬起手低头四顾，可是地板上根本找不见那张花牌上有些望岳两字。
　　友川一边把一张花牌放到身侧，一边无语的说：“就算你好心提醒我是杜甫的望岳，也请你不要喊得那么大声好吗？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很明显，望岳这张花牌同样被友川抢到了。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出手抢牌的？”傲气女生吃惊极了。
　　友川叹口气说：“在你还在听下半句的时候。”
　　观众席上，梁小如和于蓝一起眼巴巴的看着舞台后边竖着的超大LED屏幕，上面有整个赛场的全过程。当然因为参赛人数众多，根本没法顾及到每一个人，不过刚刚那次抢拍过程，镜头捕捉到的几处影响力的确有友川的影子。
　　而且就算不通过LED屏幕，坐得这么近，也足以看清台上的比赛情况了。
　　“友川好厉害。”于蓝忍不住说。
　　梁小如则是不怎么服气。“他厉害的也只有语文了。”
　　吴道双手插在衣兜里面，眼睛则盯着台上。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吴道问于蓝和梁小如，“友川刚刚是什么时候出手抢牌的？”
　　“不是‘会当凌绝顶’完了之后吗？下半句诗都还没念，友川就已经知道是杜甫的诗并出手抢牌，实在了不得。”于蓝两手放在胸口说。看她一脸惊羡的样子，应该是真的　为友川感到折服。
　　“恐怕还要更早一点。”梁小如插嘴道。
　　“什么？”于蓝无比惊讶。
　　吴道点点头，虽然没说话，却很明确的表明态度了。
　　台上，傲气女生刚刚笼罩全身的傲气，现在终于消退一点了。她打量着友川，神情闪烁，好像在猜测友川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好会装。原来你喜欢扮猪吃老虎。”傲气女生低沉着声音说。
　　友川摇摇头，轻声说：“我不是猪，你也不是老虎。”
　　傲气女生嘴巴一张，正准备说什么，鱼尾纹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一士――”
　　友川动了。
　　傲气女生这次已经不打算和友川抢牌，她一边听着鱼尾纹读牌，一边注视着友川的动作。友川本来身子低俯，左手支撑身体，右手虚按。鱼尾纹话刚一出口，友川便动了。
　　宛如按了暂停键，时间一瞬间停止了。
　　友川迅速朝前探身，右手笔直伸出，中指准确的点在左上方傲气女生右手边的某张花牌上，然后稳稳夹起，果断收回手。
　　这时，鱼尾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来：“――登甲科，九族光彩新。”
　　一士登甲科，九族光彩新。
　　王建的。
　　直到友川将花牌放下，赛场上才响起一阵凌乱的拍击声。
　　不理会身边及远处四散纷飞的花牌，傲气女生眼睛瞪的又大又圆，看着友川，好久才憋出一句：“你不是人。”
　　“别骂人。”友川脸色有点难看。
　　傲气女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结结巴巴的解释。“不，那个，我的意思是……一般人不会这么强悍的。”
　　台下，于蓝嘴巴张的大大的。
　　经过吴道和梁小如的提醒，她这次也确实观察到友川的出手时机了。鱼尾纹才念出两个字而已，友川便已经判断出诗句出自哪首诗，又明确对应花牌的摆放位置。这实在太生猛了一点，正如傲气女生所说的，一般人怎么会这么强悍。所以她才会禁不住说友川不是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蓝低下头，有点羞愧。“百人一首里的古诗，我才背了二十来首而已。”
　　“我们不比你强多少。”梁小如笑呵呵的抚摸于蓝的脑袋。吴道轻叹口气，眼睛虽然依旧注视着友川的方向，但是眼神却变得无比遥远，如同眺望远方。
　　傲气女生脸有点红，因为想起了之前对友川说的那些话。
　　
　　
　　友川会东张西望，恐怕那是因为已经把九十张画派的摆放位置记忆的差不多了罢。
　　至于要她放水，不用人说，傲气女生也知道那是个笑话。
　　此时，反而是友川那句话像雷声一般，在她心头轰响。
　　
　　能抢到牌么？
　　应该抢不到吧，连一张也抢不到吧。
　　看着友川，傲气女生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提不起精神来。
　　然而比赛还没有结束。
　　百人一首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友川再度俯下身，悄然默记面前剩余的八十七张牌。
　　心神沉寂，一瞬间周围嘈杂的说话声，紊乱的呼吸声，音响的滋滋声，全都消失不见了。世界一片寂静，一片深沉。身周的一切全部变为黑色，傲气女生，鱼尾纹，同台参赛者，台下观众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面前花牌整齐排列，熠熠生辉。友川跪坐着，身体低俯，左手支住重心，右手虚按，以便随时挥动。
　　突然传来一阵吟唱，宛如天外仙音，又如梦呓呢喃。
　　友川右手闪电般探出，轻点在花牌上，泛起大片波澜。
　　“如梦静如水，动时乱波飞。”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初赛结束###


　　笔趣阁">
　　比赛结束了。
　　说起来很短，然而从下午三点钟开始一直持续到近六点，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说非常漫长。梁小如和于蓝坐的屁股都痛了，吴道也是有点不耐烦。
　　从一开始和那个傲气女生比赛，到最后意料之中友川轻松取胜，再到后边连续三场胜利。整整四场比赛可以说是连在一起的。虽然百人一首第一次开展，而且的确算是有趣，可一下子看这么长时间，任谁都有点受不了。
　　“友川那家伙，该不会真的会这么一直赢到冠军吧。”梁小如有点不高兴地说。友川胜出她自然不会开心了，友川失败的话她反而会比较称心呢，因为那样梁小如就可以好好地嘲讽挖苦友川一回了。
　　“极有可能。”于蓝点头说：“毕竟那个傲气女生可是连一张牌也没有抢到。友川真的很厉害，最后把旁边负责监督的老师都吓到了呢。”于蓝心思单纯，友川胜出初赛她开心极了。
　　吴道没有她表现的那么活泼，不过此刻看上去也是一脸轻松的神色。
　　友川那家伙还没有从台上下来，这会儿正朝着这边，不停的挥舞双手。梁小如装作没看见，吴道虽然看见了，但仅仅只是点头示意。只有于蓝大喊大叫着回复友川，她还同样挥舞手臂，看着友川又蹦又跳。
　　“好了，我们回教室吧。”梁小如一把拉住于蓝把她往礼堂外边拉。看看周围，同班的人也都已经纷纷往教室走去。团子在一旁站着，双手抱胸，小心监督学生从不大的礼堂门口鱼贯而出。于蓝梁小如离开的时候，二人乖巧的朝团子问了声好。
　　团子挤出笑容来，点点头说：“快回教室去吧。收拾一下然后去吃饭，别乱跑。”这话当然是对于蓝说的。梁小如现在回教室是为了整理书包，身为走读生的她已经可以回家了，毕竟晚自习她不用上。
　　团子说完，眼神自然而然的瞄到跟在于蓝和梁小如身后的吴道身上。吴道恰好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汇了短短一瞬，然后彼此偏过脸，不看对方。
　　气氛一下子有点诡异。
　　于蓝和梁小如自然察觉到了，不过她们都忍着没吭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往外边走去。
　　台上，友川傻傻的站着，心中思考着梁小如会不会在教室等他，忽然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便赶紧回过身。
　　“你胜出了？”甄名乌黑发亮的眸子看着友川，眼底闪耀着奇艺的光。
　　因为是在学校，所以甄名穿的是芸苔高中校服。上身是茶色的学生西装，下身则是棕褐色的方格子百褶裙。甄名发型是亘古不变的蘑菇头，也许因为有点冷，脸颊看上去稍微有些红。不过这样衬托的眸子更加漆黑了。
　　看着面前的甄名，友川一下子有点慌张。刚刚比赛时就已经察觉到甄名也参加比赛了，当时就乱了心思，以至于接二连三出了点差错。好在友川实力把一般学生拉下十万八千里，所以最后还是稳赢。
　　“胜出了。”友川看着甄名，笑了笑以掩饰紧张，然后抬起手胡乱抚摸后脑勺说道，“必须得努力啊，毕竟有奖金拿。”
　　“你也是为了奖金……”甄名略微低下头。
　　听见甄名说“也”，友川不由得问她：“你也是因为奖金才参赛的吗？”
　　“嗯。”甄名轻轻嗯了一声。
　　不清楚甄名得到这笔钱想干什么，友川差点忍不住发问，好在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这两周没怎么和甄名说话，感觉和她都有点生疏了。现在站在甄名面前，友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在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和甄名还有其他从初赛中胜出六位选手一起被老师叫过去，被好好交代着决赛的开始时间。友川无心聆听，心中全被甄名的身影塞满。老师还在前边讲着，友川群一直身不由己的拿眼睛偷瞄身旁的甄名。
　　“那个戴眼镜的圆脸眯眯眼男生，你在干什么？”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没干什么。”友川嘟囔，心想这老师真没情调。
　　周围六个人都扑哧扑哧笑出声来，甄名却静静立着，身子动也不动，眼睛眨也不眨。友川收拢心思，摇摇头摒弃杂念，不过依旧听不进去那个没有情调的老师在那边毫不停歇的念叨。
　　“初赛辛苦了，今天你们的表现都很棒。希望下周礼拜三这个时候能够再接再厉。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谢谢老师。”包括友川在内，八位初赛优胜者一起弯腰行礼。
　　之后再没有说得上话。
　　甄名给人的感觉更加飘忽了，让友川难以捉摸。她总是寂静着，一言不发。整个人无比深沉，不向外界流露一点反应，仿佛连靠近她身体的光线也会吸收进去。
　　对于这样的甄名，友川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敲开她心中那扇门。
　　“嗨，你在想什么呢！”梁小如不满的怒视友川。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于蓝去了音乐室，吴道则是去操场上打球。于蓝还好说，因为已经得到冼新海的保证了，明年无论如何都会进入芸苔艺术大学。吴道现在却还没有着落，能不能加入市篮球队，为自己职业篮球手的梦想成功添置跳板，现在还说不清楚。所以现在吴道非常努力，一有空闲就回去练球，拦都拦不住。除过这二人，教室里包括林美树和王宝满其余人都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抱歉抱歉。”友川赶紧整理书包。刚刚他整理书包时又发呆了，所以才被梁小如吼。
　　梁小如双手叉腰，呲着又白又尖的虎牙说：“不就胜了初赛嘛，至于高兴成这样？”
　　“不是，我在想其他事。”
　　“什么事？”
　　“是甄名的事。”
　　“你不都和她崩了么？”梁小如夸张的喊道。
　　友川苦笑，这家伙说话实在太损了。自己和甄名最近的确没怎么在一块，但是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我和甄名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谁操心了，真是自作多情。”梁小如一转身，哗的一声把双肩书包背到身上，然后就往教室门口走，边走边说：“我等你等了好半天你知不知道，快一点，不然我先走了。我弟弟恐怕已经回家了，我得快些回去给他做饭。”
　　“你好歹让你弟弟自己做饭吃啊，将来你去上大学了怎么办，饿死他吗？”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梁小如轻飘飘一句话把友川堵的心塞。
　　友川没办法，干脆闭口不语。七手八脚收拾好书包，斜斜的背到左肩上，然后就朝教室门口站着的梁小如走去。
　　才六点多一会儿，太阳却已经下山了，而且连余晖也看不见。天边只剩下一丝暗淡的亮光。东边的天空则完全暗了下来。幸好现在路灯亮起的时间也早了一些。友川和梁小如正朝家里走着，水泥路两旁下蓝上白的路灯一盏盏的亮了。昏黄的光芒泼洒下来，把灰白的水泥路也渲染成昏黄一片。
　　“决赛是什么时候？”梁小如突然问。
　　“下周礼拜赛下午。”友川不假思索的说。
　　“哦。”
　　过了一会儿，梁小如又说：“你一开始不是不准备参加比赛的么，为什么后来……”
　　“因为有奖金拿。”友川脱口而出。
　　梁小如噎了一下，本以为友川会有比较高大上一点的原因，没想奥他的动机如此浅薄单纯。“好吧，我想多了。”
　　友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旁边梁小如和他　并肩走着，听见友川笑声，微微侧过脸瞪了友川一眼。
　　后边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梁小如正准备回头看，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拉住，身子不由自主的到了路边。天色很暗，自行车上一般又不会有灯，虽然有路灯照亮，可还是有点惊险。自行车是擦着梁小如刚才站立的地方驶过去的，不是友川拉她，现在梁小如已经被撞倒。
　　“你干什么！”梁小如把抓着她胳膊的友川的手甩开。
　　友川悻悻的收回手，想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嘴，又什么都没有说。
　　星星显现出来了，在两人头顶闪闪发亮。月亮也终于从云层中跳出来，不过只是一丝月牙，而且不怎么皎洁。天上有云，月牙时不时会隐藏进云里，只露出半边身躯。
　　梁小如抖抖书包，双手在身上拍了几把，也不知道她是在拍根本就不会粘上的尘土还是借此掩饰尴尬。
　　“刚……刚才。”梁小如吭哧吭哧几下，终于挤出两字来。“谢谢。”
　　友川一愣，许久才回过神来。
　　经过这个波折，两人周围气氛变得有点微妙。友川感到难受，便不停的东扯西扯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梁小如察觉出他的用心，但也没有揭破。顺着友川的话说了好多，不过都是些有的没的。
　　其中谈了梁小如漫画审核的事。梁小如漫画审核现在是定为大年初五。也就是说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准备了。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开窍，如果继续画伪娘漫画，估计仍旧不会有好结果。
　　不知不觉到了十字路口，从这里就是不同的路了。梁小如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忽然有回过神来，说：“你要好好用心啊，创作，还有学习。”
　　友川稍微惊讶，没有想到梁小如会叮嘱自己学习。他点点头，大声说：“不用你提醒我也会注意的，你就管好你自己吧。”
　　梁小如沉默一阵才回应道，“这样最好。”
　

###第一百九十章  回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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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飞快。
　　随着篮球场上篮球使劲儿撞击地面不断发出砰砰砰的响声，时间便不知不觉过去了。
　　吴道不知疲倦的在篮球场上奔跑着，手中的篮球鲜红亮丽，宛如一团火焰燃烧。每一次起跳投球，都用足了力气。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出现又消弭。由微风和煦变成狂风大作，到最后协同着大滴大滴的雨水一同砸过来，吴道终于顶不住了。
　　今天是星期五，八校联赛半决赛就是明天。
　　“外面雨好大啊。”友川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正在教室里换衣服的吴道。
　　早上到学校来之后友川就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一点精神也没有。要不是吴道带着一身水跑进教室来，友川还不知道外边下雨了。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操场上积起的水洼，以及雨水从天落下，砸进水洼中飞溅起一大片的水花，友川咂咂嘴，回过头继续看吴道换衣服。
　　“奇怪。”吴道突然说。他皱着眉头，看了两眼窗户外边喃喃自语，“手机上没说今天有雨。”
　　“天气预报不准吧。”友川随口说。
　　吴道却无法释怀，眉头始终拧在一块。
　　如果不是下雨，今天还可以好好地锻炼一天的。但是现在这情况别说继续打篮球了，就连出去站一会儿都办不到。毕竟已经临近冬季，气温太低，这雨水实在太冷了。要是像电视剧里那样在雨里打篮球，不出十分钟就得抬进医务室里去。
　　“话说回来，你身材不错啊。”友川看着吴道**上身的匀称肌肉说。
　　“当然了，我整天锻炼。”吴道微微有点自豪。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也报名体育生该多好。”
　　“现在也不迟啊。”
　　吴道肌肉不是鼓鼓的那种，而是比较纤细比较修长的类型。所以线条柔和好看，非常顺眼。友川在一旁看着好生羡慕，最后终于伸手去摸。
　　“腹肌也锻炼出来了。”
　　“嗯，六块。最后两块太难练。”吴道一边说话一边把腹肌鼓出来给友川摸。
　　不知什么时候教室里没声了。友川觉得奇怪，回头一看，竟发现全班人都朝这边看着。男生们神色怪异，女生则是微微羞红脸。教室后门开着。梁小如和于蓝手拿着零食，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友川和吴道发呆。
　　许久，梁小如开口道，“你们……终于朝那个方向发展了么？”
　　“啊，什么？”友川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吴道已经明白了，连忙退后一步，手拿着校服上衣就往身上套。
　　“BL其实也挺好的。”于蓝也说。
　　友川再不明白就真的太蠢了。只看他脸颊一红，脖子粗了一圈。友川对着于蓝梁小如大吼，“你们别乱说好不好！这种事传开的话会要人命的！”
　　“放心吧，我们会祝福你们的。”梁小如掩着嘴巴偷笑。
　　“别开玩笑！”
　　于蓝也开始胡闹，她摇头晃脑的说：“异性是繁衍，同性才是真爱嘛。”
　　“怎么连你也――”友川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林美树的怒吼声了。
　　“你们两个，换衣服去更衣室，不要在教室里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又不是我换衣服！”友川气恼的喊。
　　然而吴道已经黑着脸把友川拖出去了。现在留着这家伙在教室，只会在众人的围攻下让事态越来越严重，越描越黑。还不如现在就就把他拉走，教室里那些闲人没法嚼舌根反而会太平一点。
　　“你换衣服我不需要跟过来吧。”友川一边走一边抱怨。
　　吴道扭头看了眼友川，咬着牙说：“你闭嘴。”
　　下午的时候雨渐渐小了，不过即使那样仍旧没办法出去训练，而且王若男也不允许。下午放学前最后一节课，王若男跑来把吴道叫到外边，当然是叮嘱他明天半决赛的事、而且听声音好像团子也在外边。想想也正常，这次篮球赛太重要，团子连市篮球队都请来了，又怎么会不看重自己学校篮球队的成绩。所以也就要好好叮嘱身为篮球队成员的吴道了。
　　“团子也在？他跟你说什么了？”看见吴道进来坐下，友川明知故问。
　　吴道随口说：“就是明天的事，叫我小心点注意点，早睡早起别迟到”
　　“哦。”友川点点头。“你等下是回家里还是……”
　　“回家。”
　　“明天不和学校篮球队一同过去吗？”
　　学校篮球队明天是统一乘车前往市体育馆。和上周的初赛不同，这次半决赛实在市体育馆举行的，不过因为还没剁最终决胜负的时刻，所以不对外开放。
　　“家里有事。”吴道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等明天了，我自己去市体育馆。”
　　“这样也好，在自己家总会睡得舒服一点。养足精神，明天才能超长发挥嘛。”友川伸手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两下。
　　前边梁小如忽然转过来，看着吴道问，“于蓝说她明天跟着你们去看看比赛。”
　　“这个要团子同意才行。”吴道一口说道。
　　梁小如点点头，“貌似团子已经同意了。”
　　吴道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人就像垃圾一样，塞的满满的。梁小如和友川好不容易才从校门里挤出来，一边喘气一边看着汹涌而出的人流，禁不住发出赞叹。
　　“现在才觉得咱们学校人真多。”友川呼着气说。
　　梁小如脸颊也红红的，抬手抚摸额头说：“没办法，今天是星期五嘛。住校生都要回家的。”
　　“话说，你不去看吴道的篮球赛吗？”友川忽然问。
　　“我准备等决赛了再去。”梁小如说完，斜着眼睛看了眼友川。本以为他一定回去看比赛，没想到友川竟然也没去。“你呢？”
　　“我也一样，等决赛了再去。”友川扶扶眼镜说。
　　“这样啊。”梁小如把书包背好，又整理了下刚才因为拥挤而变得有点凌乱的衣襟。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湿的，空气也无比湿润，吸入喉里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颇为舒服。梁小如伸手，朝着友川背上拍了一把。“走啦，该回家了。”
　　“那你也别打我啊。”友川不满的说。
　　“快走，快走。”梁小如哈哈大笑。
　　雨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也显得非常阴暗。不过夜色还没有弥漫过来，毕竟现在才五点多。
　　吴道手提着书包，等校门口人不多了才出来，这样也就不会和其他人挤到一起。不过校门口停着的几辆公交车都已经走了，吴道便朝底下公路走去。
　　一边环顾四望周围碧绿的田野，一边踩着积着些水洼的水泥路，慢慢的往公路上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公路上车不多，稍微瞪了一分多钟，吴道挥手拦下出租车，拎着书包坐上去。出租车滴着水，发出呜呜的声音后缓缓向西边驶去，越走越远，到最后便看不见了。
　　几周没回家了？吴道心想，自从于蓝艺考的事情过了之后，好像就没有再回去。不过即便这么久没有回家，回家的路却依旧熟悉无比。经过那繁华的街道，那秀丽的公园，踏进小区门口，再走几步便到家了。
　　吴道掏出钥匙，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红褐色的防盗门砰地一声自己打开了。手中提着菜篮子准备出来的吴道妈看着门外手拿钥匙的吴道，愣了一下，然后精细的叫出声来。
　　“哎呀！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回来！”吴道妈抓着吴道胳膊，边把他往里拉边在他脸上又摸又掐。吴道不躲不闪，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乱抓。
　　客厅很大，虽拜访了众多家具，可看上去还是有一点空旷的感觉。天花板上精巧的吊灯亮着，发出的光线明亮柔和，电视机也没关，看样子刚才吴道妈就是在看电视来着，而且是准备连电视也不关直接出去。
　　“我爸呢？”吴道问。
　　“他还在店里呢，要过一会儿才回得来。”吴道妈随口说，完了，把吴道摁在沙发上。“你这白眼狼，一点孝心都没有。妈妈对你那么好，你也不知道常回来看看妈妈。”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吴道无奈的说。
　　“可是这都隔了多久了，快一个月了吧？”吴道妈皱着眉头说。
　　吴道妈真的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就跟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一样。上次学校文化祭的时候她跑过去，成功的让梁小如于蓝吃了一惊，还把友川也骗到了。
　　看着这样子的老妈，吴道有点头痛。“你不是准备去买菜吗？那就快去，不然超市要关门了。”
　　“你一回来就赶妈妈出去！”吴道妈委屈地说。
　　“我只是饿了，想吃东西。”吴道只好解释。
　　这下吴道妈才终于起身，放开吴道胳膊，一手抓起菜篮子。吴道妈笑眯眯的问，“乖儿子，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就是什么都吃的意思对吧，妈妈懂了。”然后吴道妈挽着篮子一扭一扭的出门了。
　　听见厚重的防盗门关闭时发出的砰地一声，吴道低下头，手在脸上抹了几把。他起身，正准备去哪里，忽然兜里手机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吴道取出手机看了眼，表情惊讶。
　　“喂，是我。”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各家私事###


　　笔趣阁">
　　打来电话的人是团子。
　　吴道没有想过团子会打电话过来，不免得有点惊讶。不过接通电话之后，便立刻释然了。团子会打电话来，为的还是明天篮球赛的事情。
　　“明天记得早点过来，这样准备时间才能充分一点。”团子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颇带着些慵懒闲散的感觉。
　　“嗯。”吴道出声答应。
　　“你家在什么地方？”
　　“放心，离体育馆不算远，乘车的话十分钟就能赶到。”
　　“这确实不远。”团子附和着说。
　　可能怕团子心中还有疑虑，吴道想了想，继续补充道，“还记得之前于蓝打工的那个翠星儿童乐园吗？我家就在那一块。”
　　“哦，原来是在那里。”
　　卧室，团子穿着灰色的睡衣半躺在床上，怀中还摊开着一本书，看书名好像是，这实在太笼统了，只看书名根本搞不清楚讲的是哪一方面的管理理念。团子随手抓起书放到床头，对着手机说：“这样吧，我明天在那个翠星儿童乐园门口等你，你早点过来，会和之后我们一起去市体育馆。”
　　“不用，我又不是不记得路。”吴道摇摇头。
　　团子却一点也没有松口。这次比赛太过重要，吴道给她的印象又是属于那种不服从管理个性张扬的学生，团子怕他又生出什么事端，便坚持着说：“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在翠星门口等你。你早点过来，别忘了吃早饭。”
　　说完，团子就挂了电话。
　　听着不断响起的嘟嘟嘟的声音，吴道无奈的把手机装进兜里。心想着团子对自己未免太不放心了，然而，不知怎么的，这家伙突然又笑起来。
　　难道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了吗。
　　友川家，张友山正坐在茶几旁边吃饭。因为有友川妈这号顶级家厨在，所以友川家的晚饭一向特别丰盛。今天也是一样，满满一茶几的菜弄得好像是过节一般。
　　“快吃快吃，今天鱼店打折，我一下买了好多。往后几天你们有口福了。”友川妈一边催促友川和友兰吃饭，一边伸出筷子给张友山夹菜。
　　“我自己来。”张友山皱着眉头说。
　　友川妈立马不高兴了，吼道，“怎么啦！怎么啦！嫌弃我啦！”
　　“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饭，不要总顾着我。”张友山赶紧解释，友川妈随即眉开眼笑起来。
　　友川和友兰在一旁看得尴尬，筷子都停下来。
　　友川把碗放下，抽出张纸巾擦擦嘴角说：“你们别这么秀恩爱好不好，我和友兰还在呢。”
　　“你闭嘴！”友川妈在友川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友兰在旁边吭哧吭哧的笑，友川脸面挂不住，就不再说话了。然而友川妈却不打算放过他。转过头看着友川，友川妈小秘密的问，“对了，最近你和梁小如好像没怎么来往？”
　　“因为学习很忙。”友川硬着头皮说。
　　梁小如女装的事友川妈并不知道，友川又不好和她解释，万一她发飙就糟糕了。所以在友川妈面前，友川从来不敢说梁小如的任何事。不过现在友川妈追着问，不回答的话反而会更加让她起疑心。友川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头都快疼死了。
　　“放屁！”友川妈张嘴说道。张友山瞅了眼友川妈，友川妈微微脸红，可能也感觉到说脏话不好。“你学习忙吗？忙到哪里了我怎么没有看见？”
　　“我已经在努力了。”友川嘟囔道。刚刚拿到手中的筷子又放下来，友川无奈的说：“我的意思是现在学习重要，不能考虑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什么叫莫名其妙的事情？团子的经历还不能让你长记性吗？这种事要趁早，晚了就不好弄了。”
　　“我知道，妈，别说了。”
　　“你以为我想说你？我要不是你妈，才不会给你操心。你自己好歹努力一下，主动一些。人家梁小如学习好，家务也好，各个方面都不错，我搞不懂你到底嫌弃人家什么？你要知足啊友川。”友川妈语重心长的说着，看着友川的眼神包含着恨铁不成钢这一深刻感情。
　　友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低着头发呆。
　　梁小如各个方面都不错，除了性格乖张，有时候有些偏执之外，真的再没有其他不好的地方。可惜是个男孩子。
　　明明那么可爱，却是个男孩子。
　　所以不行。
　　可梁小如是男孩子的事友川妈不知道。因此在她心里，梁小如恐怕已经是儿媳的不二人选了。
　　果然，友川妈又说：“明天我多做些菜，你把梁小如和她弟弟都叫来。这两孩子没了爸妈，怪可怜的。”
　　“不用那么……”友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狠狠的瞪了一眼。友川妈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就那么办！”
　　友川叹口气，求救似的看向张友山。
　　张友山瞄了眼友川，同样苦笑着，不仅摇摇头，还耸了耸肩。
　　之后又说了友兰义务劳动的事。友川已经给友兰找到那双许多年没有穿过的雨靴了，不过真正用它则是在下一周的星期四。那一天，友兰整个班都会去市里的那条小河中，打捞垃圾。最近一段时间天气一直在变冷，恐怕道下周星期四会接近零度，这样想来，友兰也实在辛苦。
　　吃完饭，友川和友兰便被赶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张友山上班一天，神色微微有点疲惫。不过去洗了个澡之后又显得的轻松精神了许多。张友山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看报纸。旁边友川妈正在收拾茶几。洗碗刷锅花费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我说。”友川妈趴到张友山身边，“李嫂又给团子说了一个。”
　　张友山啧了一声。上次团子相亲，那个对象就是李嫂给介绍的，而那次相亲结果很不好。因此张友山对李嫂的识人能力产生怀疑了，这次友川妈又说李嫂介绍一个相亲对象，张友山不由得有点反感。
　　“靠谱吗？”张友山反问。
　　友川妈表情也有点犹豫。“李嫂给我说的很好，不过毕竟咱们不清楚那人……她还给了照片，我拿来给你看看。”
　　友川妈起身，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跑进房里，不一会儿就出来，手里拿着张照片。张友山接过照片看了几眼，表情说不上肯定还是否定。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面相普通，眼睛不大，鼻梁还算挺。样貌看上去比较老实，就是不知道实际为人怎么样。
　　“他是隔壁市的，离咱们这不算远。家庭条件一般，好像是开书店的。团子不是老师吗，我想着，这个开书店的和团子应该挺般配。”
　　听着友川妈的话，张友山思索许久，到最后才说：“我们这么瞎想一点用也没有。具体行不行还是要看团子的意思。”
　　“那就撮合着，让他们见一面？”友川妈兴致勃勃地说。
　　张友山没回答，抬手揉捏鼻梁，好像在考量合不合适。
　　友川妈等了半晌也不见张友山回答，不免得有点心急。“团子过完年就三十岁了，不能再等了。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又不是以前，再怎么样也不会嫁不出去。”张友山乐了。看友川妈却是太过揪心，不想她因为团子的事操心太多，便说：“看来我又得和她谈一谈。”
　　风见市区，华灯初上。
　　吴广才开着车，小心翼翼注视着前面的动静。今天身不由己喝了点酒，虽然喝得不多，但肯定属于酒驾的范畴了，要是被逮到了可不太好。
　　不过一路上也没碰见几个交警。偶然遇见一两个，也没有被拦下来。知道看见自己小区大门，吴广才终于松口气。
　　捂着额头，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明晃晃的钥匙。吴广才睁大眼睛挑了半天，终于两指捏着一把十字形的钥匙插进锁眼里。微微一扭，叭哒一声，门开了。
　　“我回来了。”吴广才带着几分醉意朝着屋里喊道。
　　“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喊嘛！”吴道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小心的端到桌前，轻轻放下。
　　“我不是说过我吃过了吗，干什么还做饭？”吴广才走到桌边，盯着半桌子菜不满的说。
　　“又不是给你做的。”吴道妈扭头说。
　　“那给谁做的？”吴广才一边问，一边伸手准备捏一点尝尝。
　　“这是我儿子给我做的，你既然吃过饭那就不要碰了。”吴道妈把吴广才的手打回去，又瞅了他一眼。忽然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眉头一皱。“你开车回来的？”
　　“嗯。”
　　“你喝酒了还开车？”
　　“只喝了一点，不打紧。”吴广才站直身体，慢悠悠朝厨房走去，边走边嘟囔。“混小子回来了？我就奇怪，你竟然还会炒菜，原来是他做饭。”
　　厨房里，吴道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上。他手里拿着小锅，用力一摇，呼啦一声，明晃晃的火焰升腾起半米高。一大股肉香随着滋啦滋啦的响声不断溢出来，飘的满厨房都是。吴广才没说话，静静在厨房门口站着，看着吴道炒菜的身影，眼神呆滞好久。
　　吴道妈从客厅过来，看见吴广才的呆样儿，就拍了他一把。“傻站着干嘛呢，快过去给吴道帮帮忙。”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执意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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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全都端到桌上的时候，钟表时针刚刚走到八点和九点中间。这个时间对城里人来说并不算晚。毕竟比起乡下，城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透过窗户向外看，便能看见一片灯光璀璨。霓虹灯与路灯交相辉映，把这夜晚照耀的明亮堪比白天。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吴广才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白酒一边说。
　　吴道拿出两个杯子来。在自己和吴广才位子前摆好。吴道妈匆匆去洗手间了，看样子一时半刻回不来。
　　“下午六点多回来的。”吴道淡淡的说。
　　“哦。”吴广才点点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面。木制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快要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左手拿着酒瓶，吴广才右手抓在瓶盖上咬牙拧了几下，却没有拧开。“这家伙，怎么这么牢。”
　　“给我。”吴道从吴广才手里结果酒瓶，拿到身前用力一扭，只听见喀嚓一响，瓶盖便被吴道攥在手里了。
　　“小伙子，几天不见力气见长啊。”吴广才笑呵呵的说。
　　吴道没应声，端起酒瓶给吴广才和自己杯中都添满。亮晶晶的白酒在杯子里轻微晃动，折射着天花板明亮的吊灯光线，分外闪耀。与此同时，一股子酒香也四散溢出。偌大的客厅里立即飘满了白酒味儿。
　　“来，干一杯。”吴广才率先端起酒杯，站起来奔着吴道伸长胳膊。吴道也端起酒杯，起来和吴广才碰了一下。因为白酒添的太满，碰杯的时候不免洒出来一些。
　　“要多回来，你妈怪想你的。”吴广才说完，把酒杯凑到嘴边，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吴道则是喝了半杯左右便把杯子放下了。
　　“店里生意还好吗？”吴道突然说。
　　听见吴道说店里的事，吴广才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因为喝酒本来就显得有点发红的脸现在更加红润，而且看上去油光光的，光彩照人。吴广才哈了一声才说：“当然好了，也不看看是谁当家。”
　　吴道轻笑，拿起筷子夹菜吃。
　　吴道妈不会做饭，不过毕竟有一个当厨师的老公，所以不至于连菜也不会买。而菜买回来后负责做的人自然就是吴道了。之前吴道没回来时，吴道妈是准备出去买点速冻饺子之类的随便凑活。
　　“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来咱们店里吃饭的人特别多，而且大都是新面孔。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老爹我很有能力。吴道呀，你得知道咱家开饭店从你爷爷手里就开始了，所以咱们家这一方面很有优势。就别的不说，你看看现在……”吴广才嘴巴一动就停不下来，从吴道这里一直说到吴道祖父头上，看他的样子，恐怕恨不得连更久远的事情一起搬出来。
　　吴道闷头吃菜，做了这么多，不多吃点就浪费了。吴广才已经在外边吃过饭，他肯定吃不了太多，至于吴道妈，更加没有战斗力可言。
　　“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都是高科技，咱们普通老百姓学点实用的东西就可以。日子还是要脚踏实地的过，所以别整天考虑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吴广才大嘴巴还在不听的嗦，不过夹了口吴道做的菜后，眼睛微微　亮了一下。
　　“哎呦，不错哟。”吴广才大笑起来。
　　“快吃吧，不然就要凉了。”吴道出声催促。
　　吴广才便挥动筷子，连着夹了几口，把吴道做的菜挨个尝了一遍。最后，伸手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一下，喊叫着说：“不愧是老子的种！”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吴道妈蹬蹬蹬跑过来，在吴广才后腰上掐了一把。“你这老不羞的，在儿子面前怎么说话呢！”
　　“我给我儿子说话还得挑着讲啊？”吴广才不痛快的喊道。
　　吴道妈脸一红，“那你至少得注意一点呀！”
　　吴道在一边不停的吃菜，老爸老妈的话权当做没听见。连着几周没回来，看来他们的感情又好了许多。不过想想文化祭时候的事情，吴道又忍不住想笑。吴道妈是那种闲不下来的性格，平时宅在家里，很少有机会走动，出去了难免会活泛一点。有这么个老妈和这样子的老爸，吴道也真是辛苦。
　　“吴道手艺越来越好了。”吴广才喝了口酒说。一股子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把吴道妈熏得脑袋发胀。
　　“你怎么又喝酒！你不是在外边喝过酒了么！”吴道妈边说话边抢酒瓶子。
　　“只喝一点只喝一点……”吴广才赶忙放下筷子，两手捂着酒瓶向后躲。
　　没能抢到酒瓶，吴道妈恨恨的瞪了眼吴广才。“我儿子手艺当然好了，以后不念书了，天天做饭给妈妈吃。”
　　这话说得吴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我把店子可以交给你了。”吴广才感叹的说，吴道妈倒没什么反应，吴道脸色却微微变了一下。
　　看来不论怎么说，终究避不开这个话题。
　　吴广才和吴道妈早就有心思不让吴道上学。这倒不是他们轻视教育，只不过现在社会风向变了，即使考了大学，也不一定会有一份好的工作。所以与其费心费力的读书花费好几年时间，还不如早一点继承家业。吴道家的饭店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养活他却绝对够了。只要脚踏实地好好干，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没有一点问题。
　　可是吴道不想这样。
　　“还剩几个月了呢。”吴道妈也说。
　　高考之后就完结了，不准备上大学的吴道似乎只有继承饭店这一条路可以走。但也只是似乎，毕竟吴道有自己的打算。
　　“那个……”吴道把酒杯推开，喝了点饮料轻声说：“我有件事情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吴广才脸色一沉。
　　吴道妈不出声了，好像早有预料到什么，饭桌上一下子寂静起来，气氛顿显压抑。
　　“是篮球赛的事。”吴道继续说。
　　这个早就和吴广才跟吴道妈说过，他们应该有印象。
　　“我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像是什么八校联赛对吧？”吴广才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吴道妈静坐着，没有阻拦。看了眼面前的吴道，吴广才端起被子咕的一声把杯里的酒喝光。完了，又舔舔嘴唇，宛若没有尽兴。“可是，只是篮球赛的事么？”
　　吴道身子一僵，抓着杯子的手攥紧了几分。
　　看来团子已经把白新峰的事情告诉给吴广才了。
　　“还有加入市篮球队的事。”思量片刻，吴道还是说了出来。下一刻便听见吴广才喊道，“胡闹！”
　　这一吼用足了力气，最后都破音了。
　　吴广才看着吴道，脸颊微微颤动，看样子气得不轻。“前几天，你班主任就给我打过电话了。你以为你在学校里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什么篮球赛，什么市篮球队，那都不靠谱。你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那些东西不能当饭吃！”
　　吴广才说到一半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盯着吴道，眉毛也竖起来。他本来就有点胖，现在肚子都蹭到饭桌边沿，衬衣都被桌上洒落的酒水弄湿了。
　　吴道妈也站起来，拉着吴广才的胳膊，抚慰好几句才使他坐下。
　　“可是我有必须坚持的理由。”吴道继续说。
　　“放屁！”吴广才又站起来，这次用力太猛，连饭桌都被撞得摇晃了两下。餐盘子都发出咣当的声音。“毛还没长齐就想离窝了？你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市篮球队，是你说加就能加的吗？而且你考虑过没有，连我都知道打篮球就你年轻这几年可以干干，等你三四十岁了，还有可能参加屁个比赛。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街头卖艺吗？”
　　这话说得有些过分。
　　吴道紧攥着被子，指骨发白。好半天，终于耐不住羞恼，喊了声：“那也不用你管！”
　　吴广才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吴道，嘴唇直哆嗦。吴道也毫不畏惧的瞪他，一点不肯退缩。“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不用你们给我安排后半辈子怎么活!我不想一生围着灶台转圈!我不想现在坐在这里，就预料的见五十年后我什么样子!”
　　“够了！吴道！”吴道妈拉了拉吴道的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但是已经迟了。
　　吴广才朝着吴道左脸，狠狠甩了一巴掌。途中碰见的饮料瓶子也被打落在地，黄橙橙的果子洒的到处都是。
　　打了吴道一巴掌，吴广才反而气喘吁吁起来。吴道仍旧坐着，倔强的看着吴广才。刚刚那一巴掌他能躲开，可是吴道就是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旁边吴道妈眼眶通红，都快流出眼泪。一边是吴广才，一边是吴道，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低声啜泣，“这叫什么事啊，就不能好好说……”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汽车的鸣笛，划破客厅里浓郁不散的死寂。钟表发出的滴答声源源不断的响起，清晰可辨深入心底。一桌子菜还没吃几口，大多数盘子都好好的摆在桌上。白酒飘出的氤氲香气弥漫四周，然而在场的人都已经无心喝酒了。
　　吴道起身往卧室走去。
　　吴广才深吸口气，又呼出来。手按在桌子上，说：“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发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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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吴道躺在床上，两眼睁的大大的，借着窗外昏黄的灯光，看着天花板上的篮球海报。海报上，身材健硕的体育明星手捧篮球，高高跃起。那姿态充满了动感美，让人看了便挪不开眼睛。
　　吴道就那样看了一夜，看的眼睛发酸，眼泪都流出来。
　　然后太阳冉冉升起，越过城市里高耸的大厦，傲然出现在天际。
　　不用闹钟喊起床，吴道翻了个身从床上跳下来。昨晚和衣睡了一宿。现在他身上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压得有点凌乱。
　　稍微整理了一下，吴道推门出去。厨房里正响起一阵乒乓声，那应当是吴道妈在做饭。过去一看，果然是吴道妈不小心把锅盖丢到地上。假如是吴广才做饭，决不会如此狼狈的。
　　察觉到吴道进来，吴道妈抬头挤出笑容说：“哎呀，起来了？”
　　“嗯。”吴道淡淡的应了一声。
　　现在还不到七点，不过看样子吴广才已经不在家了。饭店开门都很早，店里生意需要他照料。
　　没等吴道问，吴道妈就拿着锅盖站起身说：“你把他去店里了，今早我给你做饭吧。”
　　吴道微微笑了一下。“你会做饭吗？”
　　吴道妈脸颊一红，气呼呼地说：“太小看妈妈了！哪有不会做饭的女人啊！”
　　“别把厨房烧了就好。”吴道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和团子说好了是七点半在翠星儿童乐园门口会和，现在虽然还有一会儿，可是考虑到路上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根本没有闲余时间供他闲转。吴道去洗手间洗漱之后，便回到房间里准备球服之类的东西。
　　不多时，吴道妈哐哐哐敲打吴道房门，还在外边喊道，“妈妈把饭做好了，快出来吃呀！”
　　“知道了。”吴道扭头对着房门喊道。
　　吴道妈真的不大擅长做饭，这只要从她煮出来的饺子一看就知道了。速冻饺子皮本就厚一点，同时又不够柔软。现在被吴道妈煮得太久，有许多竟然都裂开了。
　　“这就是你做的饭。”吴道实在不想说什么，可就是忍不住。
　　吴道妈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嘿笑了几声。
　　“小区门口不就有早餐车吗？你直接买一些就可以了，干嘛费这么大力气。”
　　吴道妈有点羞赫的说：“我想做些东西给你吃嘛。”
　　友川家。
　　友川早早吃完饭，然后就往房间里面躲。可是人还没有离开，就被友川妈给抓住了。友川妈揪着他的耳朵问，“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友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友川妈脸色一冷，抓着友川耳朵直接转了一圈。“还跟我装傻，我让你叫梁小如到咱家来你叫了没有，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你怎么这么不上心，这么要紧的事儿你一点都不感兴趣？不想女人，还玩手机，你是想搞基吗？过年红包都回不来……虽然你现在还没到那个阶段，可是提前做点准备总没错吧，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
　　友川妈一说话就停不下来了。友川听的痛苦，就差口吐白沫。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友川妈终于累了。松开抓着友川耳朵的手，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瞄了眼友川，那完全是恨其不争的眼神。
　　“我打过电话了，梁小如说她会来。”友川委屈的说。
　　刚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友川妈在说梁小如的事情，没想到被说教的这么狠，友川差一点就挺不住。
　　“打过电话了啊？”友川妈也一愣，她本来还以为友川没有邀请梁小如呢。听见事情有了转机，友川妈一下子高兴起来。“这就好这就好，我去买点菜，中午给你们做一大桌好吃的。”
　　“现在买菜是不是早了点，商店街还没开门呢吧？”友川阻拦友川妈道，一沾上梁小如的事，友川妈就会变得非常激动。现在才刚刚吃过早饭，这就急着去给午饭买菜实在太着急。
　　可是友川妈根本不听劝，她伸手把友川拨到一边说：“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懒？天天赖着床板不起来？商店街早就开始营业了。”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友川尴尬的搔搔脑袋。
　　吴道正要出门，吴道妈从后边追过来，手里那着件羽绒服。奔到吴道身边之后，吴道妈踮着脚尖把绵软的羽绒服套到吴道身上。
　　吴道嘴里说着“还没到冬天怎么就穿羽绒服”，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吴道妈折腾。
　　“不管是不是冬天，温度降下来了就要注意保暖。你要是嫌热的话，到那个体育馆了再脱下来不就行了。”吴道妈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
　　看看表，现在是七点二十。
　　不能再拖延了。
　　吴道没有继续嗦，转过身说：“那我走了，你……你给我爸说一声。”
　　吴道妈神情一愣，继而笑开了花。看着吴道远去的背影，吴道妈抬手揉了揉眼睛，缓缓舒口气，在门外站了许久才回去。
　　出小区的时候吴道还以为下雪了。仔细看原来不是，虽然路两旁的草丛里以及花圃之中的草叶上都布着薄薄一层白色的东西，然而那是霜并不是雪。不过霜会这么厚，也说明这两天气温的确很低。
　　可是不管天气如何变化，人们的生活作息却不会因此改变。一路上到处都是夹着皮包匆匆奔走的人，以及背着书包的学生挤公交的场面。手有点冷，吴道抬起手往手心里哈了口气。白色的水汽从口中呼出来，一下笼罩在双手上，好像电视上变魔术的场景一般。
　　大约步行了七八分钟左右，便远远的看见了翠星儿童幼儿园。以前吴道没有去过那里，不过之前的打工的时候，因为连着去了好几天，所以算是比较熟悉。今天那里小孩子也挺多，带着孩子过来玩的年轻夫妇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旁人看了，便觉得心中舒畅。
　　团子站在翠星儿童乐园大门前，手提着包包，皱着眉头，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她穿的的依旧是很正式西装，套裙下面的黑色裤袜则换成了加绒的那种。看来她也知道冷。
　　吴道不由得笑了。
　　走到近前，吴道挥手打招呼说：“你来得真早。”
　　“没，只比你早几分钟而已。”团子看见吴道来了，微微松口气。上下打量了吴道几眼，眼神在吴道身上的羽绒服上转悠了几圈，团子问，“你很怕冷吗？”
　　“我妈逼我穿的。”吴道坦然的回答。
　　团子不再继续纠缠吴道羽绒服的问题。市体育馆离这里不算远，但是早去一些就能多一些准备的时间。而且现在，王若男恐怕已经和校篮球队抵达是市体育馆了。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团子扶扶眼镜，倒三角眼镜亮晶晶的镜片反射着太阳光，闪亮了一瞬。“没有的话就出发吧，去跟校队会和。”
　　“嗯。”吴道点点头。
　　团子走在前边，吴道则走在后边。这个时间点正是人们上班学生上学的时间，公交车很拥挤。团子考虑着要不然坐出租车过去，可是考虑到时间还很充裕，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市体育馆离这里也不是特别远。另外，今天的对手学校可不好对付。上次战胜铃木高中没有付出多大力气，然而这一次就不一定了。奉先中学篮球水平算是比较高超的，这次想赢，不费点功夫可不行。
　　正左思右想着，忽然一股煎饼果子的味儿飘过来。团子鼻尖动了两下，回过神来，才发现吴道正在看自己。
　　团子一下子有点羞赫，为人师长居然这幅作态，实在太不应该了。可是没等团子掩饰，她肚子忽然咕的叫了一声。
　　这下尴尬了。
　　可是还有更尴尬的，团子肚子不止响了一声，而是连着响了好几声。
　　吴道本打算装作没听见，可是现在这情况，想装听不见都不可能。吴道正正脸色，小心的问，“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团子无奈的点点头，然后又是咕的一声响起。
　　“我去买点吃的给你吧。”吴道说着，就准备朝那家快餐店走去。不过被团子拦住了。团子脸颊微微发红，她看着别处说：“我去就可以了，我自己去……你吃早饭了没，我给你带一份。”
　　吴道本想说吃过早饭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那就谢谢你了。”
　　团子点点头，转身穿过马路向着对面走去。那家快餐店看上去生意好好的样子，在那里吃早饭的客人很多，有许多也是在买煎饼果子。煎饼果子这种小吃团子没吃过几回，所以现在心中竟然有着隐隐的期待。
　　吴道在街边等了好一会人，终于看见团子从快餐店里走出来。她一边掏出手机看时间，一边提着两份煎饼果子穿过马路朝这边走来。
　　到路中间的时候，忽然冲过来两个小孩。小孩撞到她身上，把她撞了个趔趄。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还没等团子站稳身体，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吴道一边朝这边狂奔一边从口中呼出的呐喊：
　　“快躲开――”
　

###第一百九十四章  开赛之前###


团子反应不及，眼看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就要撞过来，但是却连半步都难以躲开
这一刻，时间流逝仿佛变慢了，世界失去了声音只看得见路旁的行人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有的人甚至正抬手捂住眼睛
好像过去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团子被吴道扑倒在地，二人向着街边飞出了两米远，然后重重跌到地上
“呜！”吴道痛哼了一声团子揉着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压在吴道腿上才拿到手里不到一分钟的煎饼果子已经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完全找不见影子
那辆黑色小轿车摇摇晃晃的停下来，降下车窗，从中探出一张四十来岁中年女人打扮鲜艳的脸她涂抹的粉底又白又厚，口红更是像血一般深沉那女人看了眼团子和吴道，确定他两没事，然后气呼呼的喊了句：“作死呀！”
说完，把车窗升上去，吱的一响将车开走了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不停地打量团子和吴道
团子赶忙从吴道身上起来，然后伸手想要拉起吴道，不过还没等她拉，吴道自己就起来了
“那个臭女人……”吴道咬着牙低声说
“算了，没事就好”团子没管自己身上的土，反而先给吴道拍去他衣服上的沾着的尘土“刚才多亏你了”
吴道抓抓头发，没有吱声
“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哪里疼或者不舒服？”团子关切的问毕竟吴道刚才为了救她冒着危险冲过来，说一点也不感激是骗人的而且等下还有篮球赛，如果吴道因此受伤的话那可以说完全是她的原因了
“没事”吴道说着，弯下腰把右脚裤腿往下拽了拽
“真的没事？”团子又问了一遍
吴道笑了，摇了摇头
团子上下打量了吴道好几遍，确认他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后，终于松了口气吴道抬起右脚在地上点了点，活动了一下脚腕说：“早餐好像不见了”
“可能飞到草坪里了”团子说着，在街边的草坪里面瞅了几眼，不过什么也没有瞅见大街上车辆来往不断，川流不息的车流中不断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团子没来由一阵心烦，说：“我们快走吧，想吃东西去体育馆了再说，那里肯定会有吃饭的地方”
“我不饿”
“那更好”
团子一把抓起吴道的袖子，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拉着吴道的手腕拽着他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吴道突然蹲下来
“怎么了？”团子停下身回头看他
吴道蹲在地上把鞋带重绑了一遍，然后站起身，跺跺右脚说：“没事，走吧”
听见门铃一下接一下的响起，友川一边说着　“来啦来啦”一边出了客厅，朝着院门跑过去铁制的院门有点生锈，打开的时候发出吱――的令人牙酸的响声
“你倒是快一点啊，开个门这么费时间”梁小如两只手缩在毛衣袖子里，看上去一副非常怕冷的样子不过今早气温的确比昨天要低很多这几天温度一天比一天低，都快要接近零度了
现在还没到冬天就这么冷，也不知道真正到了冬天会冷成什么样儿
友川看着门外孤零零的梁小如，奇怪的问，“你弟弟呢，他怎么没来？”
“他在写作业中考快到了，他可没你清闲，必须温习功课冲刺中考”梁小如一边说一边推开友川进来她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和橘子，进门后随手塞到友川手里
“说的好像我们不是应考生一样”友川抱着梁小如的苹果和橘子，皱着眉头说
“可我看你没有一点应考生的自觉啊”梁小如笑着说
这时候，友川妈从客厅里出来了，估计是在厨房里听见了友川和梁小如的说话声老远看见梁小如站在院门跟前，友川妈踩着拖鞋往这边匆匆赶来“小如来了呀！”
“嗯，打扰阿姨了”梁小如双手握着放在小腹处，微微曲腰说道
这家伙，一眨眼间如同换了个人一样，一下子把友川看呆了
“没事没事，能来就好友川这家伙不好好学习，整天躲在房间里面打游戏――”
友川不爽的打断友川妈的话，“谁说我打游戏了！”
友川妈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拍，又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脸，笑眯眯的看着梁小如说：“所以想请你辅导一下他……阿姨听说你学习挺好的，每次考试都是全校前几名”
“没那么夸张”梁小如谦虚地说
梁小如虽然不是名列前茅，但基本上的确是一直保持在前十名的范围里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这么下去，估计高考绝对不会差，最起码也是比较好的一本院校
“好了快进屋吧，不要在院子里站着了，外面凉”转头看见友川怀里抱着的那一大袋水果，友川妈又说：“哎呀，怎么还带东西过来，这么客气做什么呀！”
“我也没有别的好带……”
“不用啦，只要你能常过来看看，照顾一下友川就可以了”友川妈越说越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走在前边，给梁小如揭开客厅门帘“对了，你弟弟没来吗？”
“他在家写作业呢，毕竟也快要中考了，得好好补一下功课”
友川妈立即对着友川说道，“你听听，人家一个初中生都比你认真”
“对、对，就我最差劲”友川随口敷衍
“你这孩子，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友川妈板起面孔，不高兴的看着友川，心想这家伙真不懂事，一点眼色也没有
梁小如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星半点她走进客厅里，看着客厅茶几旁边的被炉说：“阿姨家里好暖和！”
“这个呀，嘛，有那个寒流嘛，所以就把这东西拿出来了”友川妈手在被炉上拍了几下，笑着对梁小如说：“来，坐进来试试，很舒服的”
梁小如也不拒绝，礼貌的摘下拖鞋，坐到毯子上，把腿塞进被炉下面只感觉到一股暖流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顺着两腿袭向全身梁小如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赞叹道，“被炉真是个好东西”
“你喜欢就好”友川妈把友川手里的袋子接过来，边往厨房走边说：“阿姨给你洗水果，你在这看会儿电视吧”
“嗯”梁小如乖巧的点头
看到友川妈进了厨房，哗哗哗的水声从厨房里传来，梁小如呼――的长舒口气猛地摇摇头，甩的头发胡乱晃动完了，两手往被炉桌面上一撑，支着下巴懒洋洋的说：“你家好东西真多啊”
“我不那么觉得”友川无语的说看着梁小如，回想一下刚刚友川妈的态度，友川实在是受不了，都快崩溃了
“怎么了？”看见友川目光怪异的盯着自己，梁小如出声问他
“她到底是我妈还是你妈？我怎么感觉她对你比对我亲切多了？”友川抱怨道
隔了半会儿梁小如才明白过来友川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和上次来体育馆时不大相同，今天体育馆里的人特别多
团子和吴道走进体育馆，一时间找不到芸苔高中校队不过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总算联络上了
被简单隔开的大厅里面，王若男领着十一二人挤成一堆站着，正在那里大大咧咧说着什么人群中还有一个大胸女孩站着，因为就她一个女生，所以十分显眼
吴道跟在团子身后走过去，对于蓝招了招手，权当做打招呼
“你来的好迟”王若男一开口就抱怨
团子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下说：“抱歉，路上出了点状况”
“怎么了？”王若男问完，忽然看见团子整洁西装上面的淡淡划痕，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没想到性格这样粗线条的王若男这会儿竟然这么细心，还挺令人惊讶的“出意外了吗？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可能团子自己也没想过会被王若男说教，不由得愣了一下“没事”回头看了眼吴道，然后团子才接着说：“路上去买东西，忽然迎面过来辆车，辛亏吴道跑来推了我一把，不然就要被撞上了”
“只摔一跤就能解决问题也算不错了，总比被车撞一下好得多”王若男说完，又问，“没把哪里摔坏吧？”
“没”团子扶扶眼镜
于蓝晃着大胸跑到吴道身前，担忧的看着他说：“你没受伤吧？”
“我那么弱？”吴道笑了一下，感觉他今天心请好像很不错和吴道关系好的校队队长王若锋也走过来，好心提醒他说：“要不要趁现在做个检查？开赛还有段时间，体育馆里医疗设施很齐全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没感到哪里不舒服”吴道活动两下右脚脚踝说道王若男哈哈大笑着，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错呀小子，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
“姐，拜托你不要添乱了”王若锋苦着脸说王若男和王若锋的关系在场的人都知道，所以对他的话并不感到惊讶，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不过王若锋看样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吴道，“我看你还是做个检查好一点，不然一会儿到了场上出现问题就棘手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黯然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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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王若锋的好心建议，吴道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没过太长时间，比赛便开始了。
　　吴道站在王若锋身侧，一开始的抢球没有让他出手，看来芸苔高中校队想把吴道开场抢球的本事留到决赛。这也从侧面体现出了他们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吧。奉先高中的篮球水平的确很高，不过还没有达到必须让人仰望的地步。
　　再说，芸苔本身实力也不差。
　　尖锐的哨音，闪烁的镁光灯。
　　篮球馆里一下子充斥着热烈的呼喊声。现在是半决赛，赛事没有对外开放，也就是说没有风见市市民前来观看。不过参赛学校都来了很多人，各大媒体也都来了，所以场面还算热闹。
　　吴道扭头看向场外。观众席最靠前那一排，也就是临近球场的边缘。团子和王若男并肩站着，于蓝也站在她们身旁，两手抓在一起放在胸口看着场内的比赛。
　　不好呀，这种时刻居然还分心。
　　吴道用力摇了摇头，但是满脑子的思绪根本甩不掉。
　　无心之下，吴道眼睛又瞄向另外一边。那里不属于任何一所参赛学校，在那边只有孤零零白新峰一个人站着。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两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严肃。似是发觉吴道在看他，白新峰眼睛朝这边动了动，对着吴道，微微笑了一瞬。
　　“吴道！”王若锋擦过吴道身边的时候喊了一声。“专心一点。”
　　“哦。”吴道回应道。
　　抬脚起跑，忽然脚腕一酸，控制不住打了个趔趄。
　　友川家。
　　梁小如两手伸得长长的，趴在被炉上像只懒猫一样。桌面上放着一盘子洗好的苹果和橘子，这是友川妈刚刚洗给她吃的，不过梁小如好像不大有兴趣，从始至终看也没看一眼。
　　友川倒是拿了个橘子，打着哈欠慢腾腾剥橘皮。黄橙橙的橘皮被友川一点点完整拨下来，摊开在桌面上，宛如盛开的花。
　　“你手还真巧呐。”梁小如感叹的说。
　　友川看了眼桌上自己剥的橘皮，臭屁的笑了一下。
　　梁小如不再理会他，好像又对这暖和无比的被炉产生了兴趣。梁小如把手拳起来，用中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俯下身，揭开被炉四周的褥子，把脑袋伸进被炉下面。被炉桌面底下是一个取暖器，这个通电式取暖器现在正发出朦胧的红光，看上去分外漂亮。
　　“原来是这种构造啊……”梁小如的声音从被炉下面传出来，非常的模糊。
　　友川没听清，一边往嘴里塞橘子一边问，“你说什么？”
　　“我说，原来被炉是这种构造――”梁小如看着那红蒙蒙的取暖器，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友川屁股下面响起轻微的噗的一声。一下子，被炉里面满是说不清楚的奇怪味道。
　　友川尴尬极了，橘子都忘了吃。
　　梁小如颤抖着从被炉下爬出来，一个猛扑将友川压到身下，用爪子在他脸上使劲掐。“你这混蛋故意的是不是？我一钻进去你就放屁！”
　　“我不是故意的……”友川红着老脸解释。
　　“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要我怎么相信！”梁小如掐着友川的脖子，把他掐的不停叫唤。
　　友川妈刚好从厨房里出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两杯蜜茶。她看着正扭成一团的友川和梁小如，手摸着脸说：“哎呀，这是怎么了？”
　　梁小如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现在的情景和初次与友川妈会面时的场面非常相像。那次是在文化祭上，梁小如骑在友川身上揍他，被友川妈和张友山逮了个正着。
　　“没……没什么。”梁小如从友川身上起来，重新坐回被炉里。她脸颊泛红，脸扭到一边不看友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友川妈看上去很是高兴，一点也不生气。
　　友川妈踢了友川一脚，偷偷伸出大拇指，悄声说：“干得漂亮。”
　　赛场上发出一阵惊咦。
　　吴道身体的异常太明显了，刚才那一下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
　　“怎么回事？”王若锋跑来问他。
　　吴道摇摇头，呼口气说：“没什么，脚底滑了一下。”
　　王若锋看着吴道的眼睛，注视了他几秒钟，然后才说：“你小心点。”
　　比赛继续。
　　棕红色的篮球在场上穿来穿去，宛如一道闪电。整场比赛无论是芸苔高中校队还是奉先高中校队，都配合的天衣无缝。篮球不会在一个人手里停留超过三秒钟。基本上一直是传递，寻找突破的机会。
　　现在比分是十九比十七，芸苔高中领先二分。
　　场外，团子面色紧张。王若男若有所思的看着场中正在追逐奔跑的吴道，轻声说：“好像被小锋说中了，那个乌鸦嘴，回去我就把它用胶带粘住。”
　　“是我的错。”团子神色黯淡。
　　于蓝的表情则有些担心，她手抓着胸口的衣服，一脸担忧的看着场中的吴道。
　　另一边，白新峰眉头皱起来。他从裤兜里抽出双手，抱在胸前。白新峰眼神锐利，紧盯着场上，他目光并不只局限于某一个人，不过现在的确在注视吴道。更确切地说，他是在观察吴道的步伐。
　　吴道有点异常。
　　慢慢的，他跑动好像有一点别扭的感觉。
　　王若锋捧着篮球，只转了个身，立马就有奉先高中的人围堵上来，而且一来就是两个。这样子很难突破啊，王若锋看向前方，那里站着吴道，他也正看过来。王若锋犹豫了一下，轻轻跳起，将球传给了另外一个队友。
　　严格说起来，吴道比那人的位置更合适才对，但是王若锋却没有传球给他。
　　看来王若锋已经发现了。
　　吴道苦笑。
　　刚才右脚踝还只是隐隐作痛，现在则是非常明显的刺激与麻木感。每次右脚落地，都如同被成百上千根针攒次一样。而且不只是痛，剧烈的酸涩感与没有力气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王若锋看了眼吴道，微微摇摇头。
　　吴道没说话，扭过脸权当没看见王若锋的示意。
　　这场比赛之后，白新峰就会做出决定了。能不能加入市篮球队，开始追逐梦想的第一步，全看这场比赛的表现，所以怎么可能退场。
　　“要不要我去……”王若男碰了一下团子。
　　团子面色黯然，许久才说：“再等等。”
　　于蓝神色更加担心了，她口中呢喃，“吴道……”
　　奉先高中的一个长发球员，擦着吴道身边而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和吴道撞了一下。
　　吴道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假若在平时，是不会这般不堪，然而现在因为右脚的关系，却没办法那样自如了。
　　“可恶。”吴道咬着牙。
　　早上那场差点酿成的车祸，留下的后遗症现在一下子迸发出来。为了救团子而撞到地上的右脚踝，发出阵阵悲鸣，不断的向吴道抗议。
　　但是不能放弃。
　　艰难的抢到球，吴道奔着对方的的篮板冲了几步，脚步骤显凌乱。手中篮球抛出，远远砸到篮环上，响起咣的一声。
　　不断颤动的篮环，摇晃的玻璃篮板，倒飞而出的篮球，刺眼的镁光灯，场外的人声，队友惋惜的表情，对方球员的欣喜，裁判严肃的神色，团子忧郁的眼神，王若男失望的举动，以及于蓝满脸的担忧之色。
　　一切的一切都淡了。
　　最后只剩下白新峰。
　　一直站立着的白新峰，叹口气，又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完了。
　　吴道捂着脚腕，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最后终于失去力气，跪到地上。
　　还能说什么好呢。
　　一片惨白的医务室里面，团子看着床上的吴道，好几次欲言又止。于蓝则在一旁坐着，趴在吴道床边看着他。
　　“只是扭伤了脚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休息一周应该就没问题了，记得这段时间不要有太剧烈的运动，年轻人要懂得给身体一点休息的时间……”戴着啤酒瓶底差不多厚的男医生喋喋不休的说着，吴道则失神看着天花板。
　　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可能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全部结束了，一点希望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白新峰离开时那个眼神，那对吴道失望的眼神早已经说明一切了。
　　“吴道……”团子轻声喊她。
　　看了眼团子，吴道说话声音干涩。“让我静会儿。”
　　团子叹口气，没有再言语。
　　吴道退场了，可是比赛还在继续。王若锋带领着芸苔高中校队与奉先高中依旧进行着对抗。王若男也是守在赛场上，因此没有跟过来。
　　于蓝看向团子，团子也看了看于蓝。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医生走了，医务室里一下子静的可怕。
　　不知道这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多长时间，吴道突然说：“白新峰……你今天见到他了吧？”
　　这话当然是说给团子的。
　　“嗯。”团子点点头。
　　“那现在呢，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应该吧……”团子语气也不确定，毕竟白新峰没有联系她。
　　看着雪白雪白没有一点杂色的天花板，吴道突然吭哧一声笑了，把于蓝吓了一跳。
　　“我也真是晦气……连老天都看不惯我。”吴道笑得眼睛通红，口里喘着气。
　　团子无比悔恨，要是没有早上的事，就不会导致现在这种结果。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团子还是带着歉意说：“是我的错……”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争执又起###


中午了。
友川妈果真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看来梁小如过来她真的很高兴。友川妈一边催促梁小如多吃点一边不停的给她夹菜，把友川完全晾到一边。
“阿姨，这么多我吃不完。”梁小如苦笑，看着碗里堆成的小山说。
“怎么会吃不完，快吃快吃……”友川妈表情和煦的笑着。
友川妈笑呵呵的样子令友川看了就一肚子气。友兰今天没在，早上还在家的，梁小如来了之后她实在受不了屋里那股气氛，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莫不是去找梁小意了吧？友川心想，嘛，怎样都无所谓了。
电视机打开着，里面放着风见市午间新闻。友川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无甚心思的听着。忽然“八校联赛”“半决赛”几个字钻进耳里。他扭头看了眼梁小如，发现梁小如也正瞅着他。
女主播用清凉的声线说：“本次八校联赛半决赛到此就全部结束了。获胜的两支队伍分别是芸苔高中校队和……”
友川一喜，梁小如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友川妈不是瞎子，瞧见两人的反应，奇怪的问，“怎么了，有什么高兴事？”
梁小如才准备解释，友川却抢先开口道，“说了你也不懂。”
友川妈眼睛一瞪，不满的说：“嘿，你这孩子……”
于蓝没有回学校。
团子扶着吴道从事体育馆里出来的时候，于蓝去街边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和团子吴道一起上了车。
“比赛已经赢了，刚才王若锋跑过来……”于蓝说着，看吴道脸色越发黯淡，说话声一下子小了很多，到最后干脆不说了。
“可是我的比赛却输了。”吴道无神的说。
司机开车很慢，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一颗一颗往后退。枯黄的树冠，空荡荡的枝丫也一起倒退。绿化带里没有一点绿色，不久前还盛开着的灿烂菊花现在也落了。冬天明明还没到，它却凋谢的这么早。
团子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打电话。手机没开免提，但是电话内容吴道却猜得出来。
“今天的确是出了点事故，所以才……其中有我的责任，吴道他已经很努力了。比赛时你不也在场的吗？他带伤上场，无论怎么说也……”
电话另一端，白新峰不知站在哪里的广场上。他左手插在白色的运动服衣兜里，右手拿着手机。“之前劝我不要吸收吴道加入市篮球队的人不是你吗，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团子顿时语塞。
回头看了眼吴道，团子咬咬嘴唇说：“事情和我想的有出入。”
“我倒想听听有什么出入。”
“现在不方便说。”
“团子，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吴道能不能加入我们球队，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你的看法。之前我欣赏他，所以给了他机会，遗憾的是他没有抓住。所以就到此为止了，懂吗？”
“可他是因为我……因为我才受的伤，所以我觉得错不在他。”
“养护自己的身体，也是身为职业运动员应有的意识和素养吧。他没做到，那意味着什么还要我说明吗？”
“白新峰，你怎么这么――”团子话没说完，吴道突然伸手过来，探到团子耳边，挂断了电话。团子疑惑的回头看他，眼神略显迷茫。“吴道你……”
“别说了。”吴道抽回手，低下头，语气淡然。“不用求他。”
于蓝在吴道身旁坐着，脸颊红红的。看上去一副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车开的很慢，可是再怎么慢也终于驶到目的地了。团子和于蓝本想将吴道送回家，不过最后并没有送去家里，而是到了吴广才的饭店。这里离得近一些，而且也是和吴广才通过电话后，他要求把吴道送到这儿来的。
饭店不算很大，高也只有四层。团子和于蓝都是第一次来吴道家饭店，下车搀扶吴道进去的时候，二人忍不住四处打量。
饭店一楼大厅还算宽广，里面摆着二十张左右的大圆桌。不过店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不光是没有顾客，服务生，厨师，这些饭店里应有的角色一个也看不见。
吴道妈从偏侧楼梯上匆匆下来，奔到团子和于蓝身前，接过吴道，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嘴里不停的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团子更显愧疚，抓抓额前的头发说：“是我的错，早上我送吴道去体育馆，途中――”
“摔了一跤。”吴道出声打断团子的话。“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掉下来，摔了一跤。”
吴道妈听罢，揩着眼睛说：“为什么不小心一点！”
团子不知该怎么回答，于蓝在旁边帮吴道妈搀扶吴道，架着他往饭店楼上走。
二楼是包间，三楼和四楼则供客人住宿用。
搀扶着吴道上了三楼，吴道妈从身上的包包里取出一只圆环，上面满满都是钥匙。吴道妈挑了五分钟才挑出来一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喀嚓一声打开。
安顿好吴道，吴道妈又出去端了几杯茶进来，放到床边的小茶几上。
“真是太谢谢你了张老师，这么照顾我家吴道。”吴道妈感激的对团子说。团子脸红，心中负罪感翻腾不休。“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没能尽到责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吴道妈赶紧说。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于蓝，没等她问，于蓝就自我介绍道，“我是吴道的同班同学，今天过来看球赛的。吴道受伤行动不方便，我和老师一起送他过来。”
“谢谢你，吴道有你这么好心的同学实在太幸运了。”
“阿姨说的哪里话。”于蓝有样学样的说。
之后气氛便一下子压抑了。比赛虽然赢了，不过吴道加入市篮球队的事情没了一点希望。这虽然合了吴道妈和吴广才的心意，但是此刻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吴道坐在床边，低着头，闷不做声。
“那个白新峰态度坚决吗，他会不会是想……”吴道妈说话神色微微有点尴尬，毕竟是当着团子的面，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露骨。
不过团子已经明白了。她扶扶眼镜摇头说：“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张老师，你很了解那个白新峰？”
“叫我团子就好。”团子无意识的说，被人这么叫她叫习惯了，团子自己都认可了这个别称。“我和白新峰认识，对他还算了解，所以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喜欢钱，就不会从外地回到风见市来，这里可没有太多油水。”
“原来是这样。”吴道妈叹口气。
一旁的吴道突然干咳了两声，吴道妈起身过去，伸手拍他的后背。不过吴道拨开她，说道，“我没事。”
“可我看你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嘛。”吴广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她没有进来，圆圆的啤酒肚夹在门框里，给人一不小心就会卡住的错觉。
“他爸？”吴道妈出声阻止，但是吴广才却继续说：“白新峰这个人我听过，最近几年才回到风见市当教练，好像能力不错。可是正因为这样，吴道，你想加入人家球队不是有点痴心妄想了吗？你的水平充其量只能算作业余吧。”
“他爸！你少说一点！”吴道没说话，吴道妈却忍不住喊道。
然而吴广才一点住口的迹象都没有。“我要是你的话，不夹着尾巴练上几年是不敢露头的，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看看你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你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样！”
“住口……”吴道终于忍不住，两手抓在膝盖上，颤抖着说。
“你实在太自以为是，认为别人都该围着你转。你以为你只要吭一声人家球队就会争着要你？你何时变得这么狂妄了？为什么别人给你的忠告你一点听不进去？你只考虑自己，从来不考虑别人，现在明白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啪的一声，飞出去的玻璃杯砸到门框上，茶水四溅，碎片纷飞。
吴道扔出杯子后才大喊起来。“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说的话都是对的！你凭什么认为我就应该全都照着你说的做！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何必委屈自己听从你的吩咐活着！你滚！滚出去！”
吴道喊叫着，又抓起一只茶杯，不过这次还没扔出去，就被团子一把抓住了。团子抓着吴道手腕不让他把杯子扔向吴广才，杯里的茶水却一下子全都洒出来，一滴不漏的浇到于蓝满头卷发上。
于蓝一个激灵，“呀”的惊叫一声。
幸好过了这么一会儿，茶水已经不太烫了。吴道妈情急之下抓起床上的枕巾塞给于蓝。“快擦擦头上的水，别着凉。”然后就奔向门口的吴广才，用力把他推搡出去。
房门砰地一声闭上，吴道妈和吴广才隐约的争执从外面传来。房间里倒是安静了，团子从吴道手里取下空茶杯，放到茶几上面。
于蓝一声不吭的用枕巾擦脑袋上的水，本来就卷卷的头发，现在更加凌乱，蓬松开来，显得她脑袋大了一圈。
于蓝苦着脸，心想为什么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第一百九十七章  态度转变###


吴道情绪太不稳定，现在和他说什么恐怕都是白搭。
团子坐了一会儿，终于对吴道说：“你先休息会儿吧，等你冷静下来，再考虑市篮球队的事情。”
吴道点点头，脱了鞋子躺到床上。
团子起身走到床边，把窗帘刷的拉上。不大的屋子里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于蓝眼睛不太适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看团子的意思是想让吴道一个人静静，再怎么说于蓝也不会那样看不懂气氛。果然拉上窗帘之后，团子也没有继续待在屋里。看了床上的吴道几眼，团子走到门口来，对于蓝说：“我们出去吧。”
于蓝嗯了一声，轻轻拉开门。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房门关闭发出砰地一声。吴道侧身躺在床上，突然叹口气，抬手揉揉眼睛。
这个楼层除了吴道现在使用的那个房间之外，再没有其他房间开着门了。不过一从房里出来，于蓝和团子就听见楼下传来的阵阵说话声。二人对视一眼，下了楼，看着二楼最东边的一个包间，没有犹豫径直走过去。果然，吴道妈和吴广才正在里面喋喋不休。
吴道妈眼睛通红，看上去好像刚刚哭过。吴广才则一脸烦躁，他坐在沙发上，稍显臃肿的身体大半都陷入绵软的沙发里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瓶白酒，包间里浓郁的酒味儿自然就是出自那里。
“吴道已经睡下了。”团子一走进去就说。
“他居然还睡得着。”吴广才哼了一声。吴道妈眼睛一下子又含满了眼泪，她使劲在吴广才身上打了一下，带着哭腔骂他。“你这混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弄得跟仇人一样，他是你儿子呀！”
“还不是被你惯得！你看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吴广才气极，伸手拿起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喝完酒，吴广才一抹嘴，这才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团子说：“让你见笑了，张老师快过来坐下。”
团子也不拒绝，直接过来坐在吴广才对面的沙发上，于蓝则是乖巧的跟着，坐到团子身边。吴道妈见于蓝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打开柜子找了条毛巾出来，走过来递给于蓝让她好好擦擦。完了，又坐回去用手抹眼泪。
“现在这么争吵也没有意义，还是想想解决的办法吧。”团子开口就说，算是下了个定论。吴广才点点头，吴道妈则不断的用手揩眼睛，一声不吭。
吴广才长叹口气，摸了摸胸口。“那张老师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这个还要看你们的意思。”团子看了眼吴广才和吴道妈。
“我们的意思？”吴广才皱起眉头。
“对。”团子扶扶眼镜才接着说：“你们现在是想要吴道放弃篮球呢，还是决定支持他加入市篮球队？如果坚持要他放弃，那就不必要再做什么，这个机会已经错失了，他还想加入市篮球队会很困难，这点吴道心里清楚。”
于蓝侧过脸，看着团子欲言又止。
吴广才低下头，好久都没有说话，他面色犹豫，看上去在做心理斗争。
一直以来都想让吴道高中后就继承家业，连大学都不愿意让他上。然而此刻却有些动摇了。
记不清多少回，看见吴道一身汗水带着篮球回来，吴广才都会骂他一顿，偶尔也会动手。然而从小到大，吴道却从来没有间断过，这份坚持，说不感到惊心是不可能的。可是从现实考虑，果然还是继承店子安稳生活比较可靠一些么。
但是……
“我还是觉得――”吴广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道妈打断了。吴道妈看着吴广才，叫道，“他爸！”
吴广才顿了一下，摇摇头，深深地叹口气。
热闹的篮球场上人很多，不过却显得影影绰绰。看上去好像是比赛的样子，然而除了吴道以外，其余的球员面目都是模糊的。
篮球撞击地面发出的砰砰声被拉的很长，如同处于慢速一般。场外，同样一片虚影的观众不停地呐喊着，欢呼着。可是仔细倾听的话，只会觉得吵闹。因为呐喊什么，欢呼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就像工厂里面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巨大轰隆声，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没有裁判。
却不停的响起哨音。
凌乱的比赛，凌乱的人。
吴道满无目的的奔跑，一次次的投球，却如同被诅咒，那篮球无论如何投不进去。篮环上好像附着魔力，每次都会将准确投来的篮球远远弹出。
“就是那个人G，不好好学习，整天浪费时间做这种事。”
“水平好差呀，难怪人家球队不要他。”
“连他父母都受不了呢，这种孩子，谁摊上谁倒霉。”
“真可怜。”
“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真是没趣。”
“估计一辈子都会这么一副狼狈样吧。”
……
就算捂住耳朵，这些声音也会钻进耳朵里来，越不想听，就听得越清楚。可恶，明明一个说话的人都看不见，到底是谁在议论。
然而顾不得了。
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连带着，观众也都不见了。
场上的球员，一个接一个减少。篮球场变得越来越冷清，到最后只剩下吴道一人。
“你还要继续么？”
白新峰的声音响起，吴道一瞬间惊醒。
窗帘拉开着，不过外面夜色正浓，全靠路灯和街上的各式霓虹灯提供光线，所以房间里面仍旧很昏暗。没有开灯，面前站着的人是于蓝，借着窗外暗淡的光线，勉强看得见她波光闪闪的蓝眼睛。
吴道刚从梦中惊醒，一时间有些慌乱。忍不住抬手挥了一下，一把抓到于蓝头发上。于蓝被茶水弄湿的头发已经干了，不过因为不方便打理，所以非常的蓬松凌乱。吴道抓着于蓝的头发，下意识的摸了一把然后才放开。
“抱歉……”吴道尴尬地说。
看了看四周，吴道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意识到刚才所看见的，听见的都是梦，于是那份恐惧感立即如潮水褪去。
“几点了？”吴道声音干涩。他在眼睛上揉了揉，然后看着于蓝问她。
“现在已经八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吴道在自己头上抓了抓，嘟囔道。
于蓝伸手攥住吴道手腕，把他往床下拉。“白新峰来了。”
吴道一怔。
二楼包间里摆着一大桌的菜，看上去非常豪华。桌子最中央是一盘鱼，那鱼个头很大，约有四十公分长。然后围绕着那条鱼摆了两圈的菜。炒菜凉菜应有尽有，然而这么一大桌菜放在这里，却没有一人开动。
白新峰左手边是吴广才，右手边是团子。被二人夹在中间，白新峰苦笑着说：“这是何必呢，人各有其长，各有其短。说真的，吴道的身体并不是非常适合打篮球，过于勉强他反而对他不好。”
“如果你是说身高的话，我认为那太不合理了。吴道确实有点矮，一米七五的个子就打篮球而言，的确不占优势。可是也有很多优秀的例子不是么，所以身高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团子紧接着就就开口了，一点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但那只是相对于少数人而言。”
“吴道的身体素质很好吧？和你那场比试难道你忘记了？你和吴道抢球，是他抢过你，还是你抢过他？”
“他的弹跳力着实不赖。”
“这不就是他的一个优势么。用你刚才的话，就是人各有其长，各有其短。”
没想到自己一分钟前才说过的话，立即就被反过来用回自己身上。
白新峰愣神，看着团子，仿佛现在才认识她。
“你之前反对我吸收吴道进入球队的时候好像都没现在这么能说。”白新峰感叹道。
团子只盯着白新峰的眼睛，并不答话。
吴广才在一旁打了个哈哈。他热切的给白新峰把酒倒满，然后笑容满面地说：“白老弟……你比我小，我这么叫你没关系吧？”
“无妨，你怎么叫都行，不过我这人不会喝酒，失敬了。”
“那好，那好。”吴广才本来也没想靠酒把白新峰的嘴巴撬开，变摆摆手说：“不喝酒没事。”然后转过头，对吴道妈吩咐道，“快去泡壶茶过来。”
吴道妈眼睛还是有点红肿，她幽怨的瞪了眼吴广才，这才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她便端着一壶茶水进来。
“我儿子呢，随我，长得没别的人那么高大。这也没办法，毕竟身高啊相貌啊这些自己都选不了，这就是命。可是我们不应该被这种东西局限住，白老弟你说，我的话在理不？”
白新峰苦笑，端起吴道妈给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的那个球队厉害，在咱们市那是一级棒。所以对成员选择严格一点也是正常的。就应该这样，有实力的人，有用的人才能加入进来，那些充数的、没有真才实料的，都靠边站！这样球队才会越来越好。”
“那是自然。”白新峰一边点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重获机会###


“照我说，我家吴道他――”
吴广才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白新峰轻笑着，看着吴广才说：“你的意思我都懂，全都明白。你爱子心切，但是我不能因此改变原则。我已经给过吴道机会了，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那么这就怪不得别人。”
吴广才表情一僵，神色一阵黯淡。
吴道妈在一旁坐着，牙齿咬着嘴唇，都咬出一道印子出来。
“但是这里面是有原因的！”团子终于忍不住，高声说。“早上我和吴道去市体育馆的时候，路上差点被车撞了。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团子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话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白新峰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怪不得你的态度会突然改变，原来是因为这个。”
吴广才也是一阵愣神，没想到其中有这么段插曲。不过他没有责怪团子什么，现在事情已经出来，还是想些解决的办法比什么都强。
“不过我也正是因此才看出来吴道对篮球的盼望。看着他带伤上场，看着他没法继续比赛而产生的的失落，这份心情我现在才能深刻的体会到了。所以，新峰，我想请你……”
“只有这个没得商量。”白新峰依然无比决绝。他盯着杯中茶水，看着浅黄色的晶莹水面说：“你也许是心存愧疚，所以想为他做些什么弥补一下。但是这种贸然的情绪要不得。吴道他并不是打篮球的料，不可否认他很努力。我想，如果将他的这份努力放到他擅长的地方，　一定比他打篮球要更加容易做出成绩。我拒绝他加入我们球队，不光是为我们自己考虑，也是为吴道考虑。”
“你这话说的太片面了，你自己了解吴道吗？你和他见过几次面？你和他说过几句话？你根本对他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话。”
场面有些控制不住，师太逐渐想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陷入死结了。
这样子的话，看上去反而像是团子与白新峰无意义的争吵。
吴道吗噙着泪水，坐在旁边默默地听。吴广才僵着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团子和白新峰说了很多，可是直到最后，白新峰仍旧没有同意。他的嘴巴就像一把铁锁，团子手拿撬棍撬了半个多小时，却始终无法撬开。
外边夜色更加浓了，路上的大巴车偶尔想起响亮的喇叭声，一直传到这包间里来。桌上的菜也已经凉，可怜吴广才忙活了半个下午做了这么多菜，白新峰却一筷子都没有动。
“说来说去还是身高的问题，你究竟要纠结这个到什么地步？”团子怒视着白新峰，大声说道。
白新峰苦笑着摇头，“相信我，吴道他在这方面真的存着不足，执意打篮球，他的路一定走不远。”
“这只是你个人的看法。”
“可我相信我的判断。”
团子猛然叹口气，心中生出一丝无力感。
这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吴广才终于又开始说话了。他端起酒瓶咕嘟咕嘟喝了一气，胖胖的脸颊红了许多。然后他大喊道，“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对篮球的感情吗！”
这话来得突然，把白新峰和团子都吓了一跳。
“和身高什么的没关系吧！最重要的，不应当是热爱篮球的心吗！”
这话一直传到包间外面去。包间门虚掩着，吴广才的话语绕过虚掩的门，传到外面的走廊里。不知从何时开始，吴道静静在走廊里，背靠墙站着。听到吴广才呐喊似的话，吴道肩膀颤抖了一下，脸上满是痛苦。
吴广才此刻看上去有些激动，嘴唇不停的哆嗦。吴道妈伸手在他胸膛上捋了几把，吴广才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我儿子是认真的！我儿子比谁都刻苦！我儿子从小到大从没有间断过练习！你以为我愿意让他打篮球吗？我比谁都反对他，可是他不肯放弃，没法放弃，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痛苦啊……”
吴广才眼神浑浊，眼眶里渗出大颗的眼泪。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看见他抱着篮球在外面疯了一整天才回来，我都会骂他一顿，甚至动手打他。可是不管怎么骂，怎么打，之后他又继续那样，我实在没有办法。他就是那么喜欢篮球，太喜欢，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
“你也看到了，我家是开饭店的，也算有一点家底。我真正希望的，是让他接我的班，继承这个店子，好好的经营下去。可是他志不在此，他一心想打篮球，一心要当那个狗屁篮球运动员，你以为我甘心吗？可是我应该怎么选择？自己儿子的心思我比谁都明白，虽然不是我希望的，却是他一直追求的，我难以忍心逼迫他……”
“明知道我不同意，他却一直都在偷偷地练习。因为这个平时住在学校，连着几周都不愿回家。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可是我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我不想他受苦，可是他执意把自己送到艰苦的路途上去，我应该说什么……”
“然后是现在。”吴广才眼泪一股股的流出来，在他胖胖的脸颊上滑落。吴道妈同样哭着用纸巾给他擦，纸巾擦湿了一张又一张。吴广才看着白新峰，长长的叹口气，然后大声的喊着，因为太大声都破音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努力仍旧不行！就因为比别人矮吗？太不公平了！之前的比赛，还有这次，你都看见了吧。我儿子他哪一点比别人差！他那么拼命，却因为那种不能理解的原因，难以实现愿望吗！个子矮一点就不能打篮球？个子矮一点篮球就一定打得不好？都他娘的屁话！我儿子做的足够好了，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为他骄傲……”
白新峰没法说话，在吴广才面前，他沉默着，头也难以抬起。
吴道靠墙站着，听着包间里面吴广才的喊声，眼泪夺眶而出。抬起胳膊用力揉了揉，泪水却依旧流淌难以抑制。
“好好听吧，这是你爸爸的心意。”于蓝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吴道身边轻声说：“他或许的确不同意你打篮球，可那也是发自对你的关心。你爸爸对你没有一点私心，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吴道深吸口气，仰起脸，任由眼泪滑落。“我什么都知道，我很久之前都知道。”
“那为什么还……”
“我只是一直没胆量承认罢了，不敢去面对。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始终难以承受这份感情。说到底，我还是像个小孩子，太不懂事。”
包间里面，吴广才还在说着，吴道却准备离开了。于蓝跟在吴道身后，脸色看上去无比担心。
“我没事。”吴道回头说：“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于蓝迟疑了一会，然后点点头，没有再跟上去。
十点了。
街边路灯昏黄，一辆辆出租车亮着灯光，来来往往。
“我可说好了，这只是给他一次机会而已。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的表现。”白新峰见团子准备说话，便抢先一步开口。
团子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感觉心里有话要说，但是应该说什么，一时间却又想不清楚。
白新峰却叹口气，回忆起方才饭桌上吴广才泪流满面的样子，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团子默然，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自己也为吴广才的表现感到惊讶。中午她询问愿不愿意支持吴道打篮球时，吴广才表情痛苦，思量了好久才点头同意，团子这才邀请来白新峰。那一大桌菜就是吴广才下厨做的，后来的那番话，也让团子明白，吴广才对吴道的心意并不如他展现出来的那份冷淡。
这对父子也真是太不善沟通了。
吴广才没法对吴道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吴道难以传递自己的心意，真的是，叫人说什么才好……
团子拦下一辆出租车，目送白新峰离开。看到出租车已经走出好远，团子才转身回到饭店。
吴广才人已经不见了，吴道妈则在收拾餐桌。于蓝这时候正坐在桌边大吃特吃，一边不停的挥动筷子，一边听吴道妈喋喋不休。
“幸好，最后那个姓白的终于松口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呢。这件事也弄得有够麻烦，唉，心好累。”
于蓝嘴里塞着一大块回锅肉，一边嚼一边说：“这下可以放心了。等休息一周，吴道脚没问题了，在赛场上好好表现一番，估计加入市篮球队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希望如此。”吴道妈长叹口气。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于蓝，吴道妈说：“菜凉了吧，我给你热热？”
“不了，不是很凉。”于蓝赶紧说。
这时候团子走进包间来，看了眼于蓝，然后对吴道妈说：“白新峰已经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那尊煞神……”
吴道妈把桌上的两盘素菜装进提饭的那种便捷小桶里面，想了想，又往里塞了一碗米饭和两个馒头。“也不知道吴道现在怎么样……”
“不如我送过去吧，正好我也把白新峰再给他一次机会的事情说一说。”
吴道妈犹豫了下，想起中午吴道和吴广才差点大打出手的事，最终无奈的点点头。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胸中真意###


于蓝匆匆吃了几口就住嘴了。
吴道妈带着她去了吴道隔壁那个房间，站在门口挑了好半天才终于选好钥匙。打开门，领着于蓝进去之后说道，“今晚你就住这儿吧，床褥被子都是新的，浴室也可以用。”
“嗯，谢谢阿姨。”于蓝乖巧地说。
“不用客气。”吴道妈挤出笑容。今天的事给她压力实在太大了，吴道妈现在心力憔悴，累得不行，也没心思再和于蓝客套。稍微说了几句，吴道妈就出来，轻轻把门关上。站在门口，看了几眼隔壁吴道的房间。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无奈的叹口气，转过身离开了。
包间里面，团子正用手机和谁打电话，吴道妈进去后，团子又说了几句才挂断。
“我这就送饭给吴道吧。”团子说着，提起那只带饭的白色小桶。
“嗯，麻烦你了。”吴道妈长长呼口气，又说：“今天你真是帮了大忙，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吴道他也是因为我才错失了这次机会，所以不论如何我都应该――”
吴道妈笑着打断团子的话。“车祸的事不要再提了，你和吴道没出事比什么都强。”
团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吴道妈的话竟让她内心颤栗了一下。被别人关心安慰的确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不过团子很少享受的到这份感觉。除了友川妈之外，身边剩下的人再没有一个靠谱的。遇到事情别说指望她们了，恐怕团子还得反过去安慰她们几句。
“对了。”吴道妈突然想起来什么。她从包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团子说：“这是吴道那间房左手边屋子的钥匙，今晚你就住那里吧。夜深了，送饭给他之后你也快些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嗯。”团子扶扶眼镜，又点点头。
“唉，我也要睡去了。”
友川家。
看着友川妈在自己房间里面折腾，友川却连个屁也不敢放。
“你看看你是有多懒，枕巾脏成这样也不知道拿下来洗一洗！”友川妈抓起友川的枕巾，一脸嫌弃的说。友川面上无光，看上去十分尴尬。
“还有被套，这些都多久没换了？你怎么这么不爱干净？这样要生病的我跟你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换洗好不好，你快出去，我要睡了。”
“还有这儿，床底下这么多卫生纸怎么回事？”
“擦完鼻涕的。”
“你有那么多鼻涕要擦吗？”
友川脸红，推着友川妈的后背把她推出去。友川妈手里捏着友川的枕巾，身子抵在门口说：“我还没问呢，今天梁小如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们两的感觉呀。”
友川脸更红，心想友川妈真爱瞎折腾。“我们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我是你妈啊。快点说，究竟怎么样了？我看你们处的挺好的，就要这样子嘛，要早些考虑这些事情，不要拖得太久。”
“你够了！”
这次友川使足了力气，终于把友川妈推出房间。看着面前砰地一声关上的房门，友川妈笑呵呵的摸摸鼻子，然后一边嘟囔着“长大了，有心思了”一边走下楼梯。
夜深了。
天上繁星闪耀，月亮也露出半边。
大街上霓虹灯同样繁华，或红或绿闪烁不定，鲜艳而又美丽。
不过这些都被一道不算厚重的窗帘阻挡在外面。团子一进吴道房间，立即吓了一跳。舞蹈房里很黑，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而且还不知是黑，一进去，立即闻见一股子浓重的烟味和酒味。
吴道不抽烟的，这点团子知道。
吴道也不怎么喝酒，这点团子清楚。所以现在才感到心惊，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团子摸索着找到开关，把灯打开，看着房里的光景一下子呆住了。
吴道靠墙坐在地板上，腿边全是空啤酒罐，烟头扔得到处都是。在他身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丝缭绕着的烟雾。天花板附近看上去也氤氤氲氲的，这是要抽多少烟才会这样！
团子避开朝她滚来的空啤酒罐，几步奔到吴道身边，使劲摇他。
“吴道！你怎么了！说话呀！”
吴道抬起头，无神的眼睛让团子心惊不已。
迷茫的看了眼团子，吴道复又低下头，盯着地板，一声不吭。
“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呀！”团子把吴道脸扭过来，吴道眼袋浮肿，眼神迷蒙。
仿佛根本没看见面前的团子似的，吴道伸手去抓身旁的半罐啤酒。团子抢先一步，夺过啤酒放到一边。
“还喝，你究竟要喝成什么样子才罢休！”
“给我……”
吴道朝着被团子放到一边的啤酒伸出手，不过半途中就被团子牢牢抓住。
不知何时，吴道脸上流下来两行眼泪。
团子一阵心痛，飞快给他揩去，然后想架着他去床上，然而怎么也扶不起来。
“白新峰是你叫来的？”吴道含糊不清的问。不过团子还是听清楚了，她用力点点头。“原来你听见了。”
“我不是说过不用求他的么……”
“不这样有什么办法。你不是一直想要加入市篮球队的么，错过这个机会就再没有一点弥补的可能了。”
沉默。
吴道突然大声喊：“那也不用你们出面，这是我自己的事。”
吴道满是醉意，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酒气。团子也分不清吴道现在清醒着没有，干脆不接话。
“这样不就让我置身事外了吗，你们跟他纠缠，我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后面……”
“你想多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
“你得知道，如果不是你爸，恐怕到最后仍旧没法――”
吴道低吼着打断团子的话。“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爸替我说的情，我都听见了，我什么都知道！”
“吴道……”
“为什么非得是他，为什么非得是他这样帮我？他一直反对我的不是吗？从小就反对我打篮球的人不正是他吗？一次次打骂我不让我碰篮球的不正是他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
团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前的吴道泪流满面，身子伏在地上，不停的颤抖。
“这样不就显得我是个傻瓜了吗？”
“看不懂自己家人的心思，连谁对自己好谁真正关心自己都分不清楚的傻瓜。”
“弄得好像一直都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原来我这么差劲。”
“我是不是很窝囊？”
吴道抬头，侧脸看着团子。
“怎么会……”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你不也一直看不起我吗！你不是说再也不管我吗！还说了不止一次！”
“那些事你还记得……”
“怎么可能忘……”
短暂沉默了一会，吴道突然手抱在头上，额头不停往地上撞。这把团子吓坏了，可是怎么拉都拉不住。
吴道一边装一边不停地喊，“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别这样，快停下，吴道……“
一挥手，吴道把团子眼镜打飞了。刚好是落在旁边的沙发上，所以没摔坏。不过团子没有空闲去捡眼镜。她抱着吴道的脑袋，死死摁住他，把他摁在怀里。
“你没有错，所以别这么折磨自己。”团子通红着眼镜说。
吴道不说话，慢慢从团子怀里抬起头，出神的看她。吴道脸上满是水渍，眼神迷茫看的团子无比心痛。
“你没错，别太自责了。我也好你爸也好，帮你都是应当的，所以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然而吴道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一丝反应都没有。
团子怔怔的看着吴道，心中一阵颤动。
从开学初，一直到现在的种种，像过电影似的飞快在眼前展现。
因为进路志愿调查表的事和吴道吵架。
在酒吧里意外遇见他。
开车把他带回自己家。
后来相亲失败时，与他跟友川几人同宿。
再往后，再往后越发多的回忆像潮水一样奔涌袭来，挡都挡不住。
突然想起那晚，对白新峰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那本事为拒绝他而说的谎话，现在才发现并不是那样。
手掌轻轻在吴道脸颊上抚摸着，团子跪坐在地上，直起身子。她低头看着无神的吴道，深吸口气，颤抖着把脸凑过去，吻到吴道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紧拥着吴道瘦削的身体，两手抱着吴道的后脑深吻。
宛如沙漠旅行的人突然遇见一口清澈泉眼，吴道下意识的回应她，没有止境的索取。
拦住团子腰身，吴道紧抱着她，一点都不肯放松。
外面忽的响起一阵汽车尖锐的喇叭声。
于蓝掀开被子，心想这么晚了谁还在看电视，隐隐约约传来的啜泣声令她心烦无比。
另一处房里，吴道妈眼睛刷的睁开，侧耳细听了半会，转过身在吴广才腰上掐了几把，口中轻喊：“他爸？”
“醒着呢。”吴广才低声说。
“你有没有听……”
“听见了。别说话，快睡吧。”
风吹着窗外的梧桐树叶不停晃动，发出一阵沙沙声，汽车喇叭还是会偶尔响起一声。月光皎洁，星光璀璨，霓虹灯也无比繁华。
于蓝迷迷糊糊的睡去，到半夜又醒来，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凌晨一点。
起身从床上下来准备去厕所，打开门时却愣住了。隔壁门口正站着团子，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戴好眼镜，然后匆匆离开，进了吴道左手边那间屋子。
　　

###第二百章  云雨之后###


于蓝是被尿憋醒的。
忍着尿意，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下来。屋里通着暖气，可还是有点冷。厕所屋里就有，于蓝正准备过去，却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响动。
是什么呢？
悄悄地，把门打开一点，于蓝向外面张望，赫然发现团子刚好从在吴道房里出来。团子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然后把眼镜戴好。她脸颊泛红，虽是夜晚，走廊里却有灯，所以于蓝看的分外清楚。
团子从吴道房里出来后在又在他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团子四下看了看，于蓝赶紧把身子往后一缩。团子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安心的舒口气。轻轻关上吴道房门，紧接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于蓝背靠墙站着，一脸疑惑。这么晚了，团子去吴道那里干嘛呢？
忽然想起来什么，俏脸一红，厕所也没心思上了，飞也似地跑回床上，扑通一声钻进被窝。
转眼便是第二天上午。
团子和于蓝准备回学校了，没料到的是，吴道决定跟她们一起走。本来团子想的是这周吴道就不要去学校了，好好在家里疗养。但是看吴道的样子，他的心思明显不想这样。
“不会有事的，我在学校里注意一下就可以了，又不是连路都走不了。”吴道一点也不在乎的说。
吴道妈在一旁站着，想了一下也就没有反对，于是帮着吴道说话。“不碍事，这家伙骨头硬着呢，出不了什么问题。”
“但是不好好休养，万一到了下周的篮球赛还没痊愈怎么办……”团子还在坚持。
吴道无奈的看着团子，本来团子一直是盯着吴道说话的，见他看过来，团子竟然把头扭开，不和他对视。于蓝在一旁打量着二人，突然奇怪的脸颊一红，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吴道说：“只是扭了一下而已，一两天就会好的。”
吴广才人并没在包间里面。
从昨天得知吴道在市体育馆中途放弃的事情后，饭店便休业了，给服务生和厨师们放了带薪假。今天他得把各种事情处理完，赶快恢复饭店的正常运营才行。所以吴广才这会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管吴道。
团子过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的说：“好吧。”
然后她就低着头，一边扶眼镜一边快步走出去了。
吴道在后边看着团子的背影，脸上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接下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团子和于蓝过来得时候，基本上没带啥，所以没有太多要整理的东西。吴道则是收拾了一下书包，带上一周要用的一些生活用品。
房间里面的空啤酒罐和烟头还在随意扔着，看上去非常脏乱，而且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虽然从早上看是就一直大开着窗户，让外面的风不停往里吹，却难以吹散这让人鼻子受不了的味道。
没办法，这必须得整理一下，总不能让吴道妈过来收拾。
啤酒倒没什么，要是看见满地的烟头，估计她又会唠叨一阵子。
拿着笤帚和簸箕，吴道把屋子细心的扫了一遍。除此之外就是床上凌乱的被子。早晨起床后吴道没叠被子，现在毕竟要离开，还是收拾一下比较好。
吴道立在床边，两手抓着被子两角用力抖了一下。然后向中间折起来，再把两边网上叠。全部叠好后，把豆腐块似的被子往床头一放，突然，吴道一下子愣住了。
洁白的床单上留有几点殷红。
眼神迷茫了一瞬，吴道才失声呢喃，“原来昨晚的不是梦……”
坐在前往学校的车上，团子才将白新峰重新给吴道一次机会的事情说给他听。昨天的半决赛虽然吴道中途退场了，可是芸苔高中却打赢了奉先高中，所以得以入选这周礼拜六的决赛。届时，芸苔高中校队与扬水高中校队的比赛，将是整个八校联赛最亮眼的一场比赛。估计风见市地方电视台的记者会过来，各个报社也有会人过来报道。
这同样是吴道的最后一次机会。
根据他在决赛中的表现，白新峰重新考虑是否同意吴道加入市篮球队。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训练，而是好好的休养。”团子看着吴道，严肃的说：“平时你那么讨厌上课，现在叫你在家好好休息，你却非要跑到学校来，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吴道并不答话，怀里搂着圆鼓鼓的书包，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
于蓝在副驾驶座上坐着，本来团子时打算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不知道为什么于蓝却说她要坐在那里。不过团子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了她。
于蓝回头小心的看了吴道和团子两眼，眼神有点躲闪。
说白了还是昨晚的事。于蓝不是聋子，也不是白痴。刚开始没听出来那是什么声音，只是因为没有想到那一方面去，但是后来看见团子鬼鬼祟祟的从吴道房里出来，要是再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于蓝就真的太傻了。
因此，于蓝有点尴尬。
和吴道、团子坐在这辆小小的出租车里，于蓝心里紧张的要命，但是脸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实在是辛苦。
这时候，吴道却突然开口了。他看了团子的侧脸一会儿，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问，“昨晚……那个，昨晚你有没有来找我？”
“什么？”团子听的清清楚楚，心底透亮，知道吴道为什么这么问。恐怕是他喝醉了，所以对那事不是非常确定，所以这么旁敲侧击的询问。
傻瓜，怎么可能会回答他。
团子扶扶眼镜，然后看着那边的车窗，用后脑勺对着吴道，说：“没啊，问这个干什么？”
前面副驾驶座上，于蓝缩着脖子，一副后面两人说什么她一点听不见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见谁喊我。”吴道也是睁眼说瞎话。
“应该是你做梦了。”团子紧接着就说。
“或许吧。”吴道的回答模棱两可。
于蓝脸稍微有点红，听着团子和吴道仿佛打哑谜一般的交谈，她心里又急又痒，就像胸口有只小猫不停地挠。后面吴道和团子看不见前面于蓝的样子，但是司机却看见了。
“小姑娘你很热吗？我看你好像在冒汗。”司机师傅好心的问。
于蓝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久，吴道突然喊道。“停车！”
这吓了团子和于蓝一跳。司机反应还算灵敏，直接一脚踩死刹车，然后才回过头来问吴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道没回答，从书包里逃出来一个鼓鼓的塑料袋。袋子是黑色的，里面装什么一点也看不见。吴道打开车门，对着路边与车子相距十来米远的垃圾桶，将圆鼓鼓的塑料袋扔过去。
砰的一声，塑料袋准确的扔进垃圾箱中。
床单上的几点殷红实在太过明显，吴道离开后吴道妈肯定会去收拾房间，被她看见可不得了。但是就算扔进房间里的垃圾桶也不保险，于是吴道干脆装进书包里带出来，在外面把它处理掉。
吴道扔的这么准，令司机吃了一惊。司机对吴道竖了竖大拇指，说：“少年好准头。”
“你扔了什么？”团子轻声问。
“我的青春。”吴道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
这时候，友川还在房里辛辛苦苦的码字。
然而思绪卡壳了，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友川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二十一英寸显示器，两手放在键盘上，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下。友川妈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件衣服。
“干了的衣服你要记得收进来，万一突然下雨的话怎么办？”友川妈嘟囔着，对着友川碎碎念。“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你要好好听啊，不要成天无所事事的……”
但是友川却没有回答。
友川妈觉得奇怪，把衣服放到友川床上，然后走过去看他。面前友川的呆愣模样令她有点心痛。友川妈看着友川无神的面颊，半晌，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友川一下子惊醒，不可抑制的发出了“啊”的惊呼声。
“去玩面转转吧，不要老是待在屋子里。”友川妈叹口气说。
友川揉揉眼睛，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才回过头说：“别吓我啊……不出去，我要是出去转转，你还不得说我贪玩？”
“那也强过你成天看电脑。”
“我这是工作。”友川臭屁的说。
“还工作……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么努力的工作，一个月工资多少？”友川妈立即接上友川的话茬。
友川语塞，好半天才讪讪的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钱呢？”
“别找理由了，去外面活动活动，放松一下眼睛。”
“可我字还没码完――”
“快去！”
昏暗的房间一下子亮了很多，因为友川妈刷的一下拉开了窗帘。然后回过身，友川妈提着友川的衣服领口，把他拉着往房间外面走。
“等等……先让我保存了，不然这么久我就白辛苦了。”
“你要是再这么每日没夜的看电脑，我就给你爸说，让他把电脑卖给收破烂的。”
“别，我错了还不成吗？我知道错了，我会注意的……”
　　

###第二百零一章  于蓝心事###


到了星期一，友川和梁小如才知道吴道受伤以及比赛中途退出的事情。
知道这件事时，友川和梁小如都愣住了。因为听电视上说，他们学校篮球队很顺利的赢得了比赛，所以二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吴道的表现同样也很好。现在事实与他们想的正好相反，因此他们两有点难以接受。
“那么，你的那个……加入市篮球队怎么样了，白新峰有没有为难你？”友川尽量挑着词语，避免不注意刺激了吴道。不过友川明显有点多此一举了，因为吴道看上去根本不在意。
笑了笑，吴道摆摆手说：“只不过这次比赛不作数，等决赛的时候，再根据我的表现来评判最终的结果。”
友川听了，立即舒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梁小如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友川说完了，她才伸手在吴道肩上拍了一把。“那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车祸的事情也的确算得上大难了，虽然并没有太严重的后果，吴道受伤并不重，但这么说一点也不过分。毕竟当时要是再稍微迟上一些，恐怕就真的出了乱子。
“那么这一周你就好好休息吧。”友川看着吴道，叮嘱他说：“不要再像上周一样不要命的训练了。大赛临近，看重的是平时的积累以及适当的心态。加紧训练可能反而会有反效果，再说了，你现在这样，也不适合激烈运动。”
友川朝着吴道右脚瞅了两眼。
只是脚崴了，不至于打上石膏缠上绷带，所以从外面看来吴道好像没事。不过虽然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之前吴道在教室里走动的样子的确很怪异很好笑。友川刚来教室不知道事情原委，还以为吴道在故意搞笑，便狠狠嘲讽了他一顿。为这个吴道差点和友川掐到一块。
“多吃点补钙的东西。”梁小如也说。
友川立马接上梁小如的话茬，“是脚崴了不是骨折，补钙有什么用。”
“多补一点总没有坏处。”梁小如随口道。
“谁说没有的？钙是大量元素，在人体内有一定浓度，太高的话很容易出现恶心、便秘、高钙尿症等等症状，也有可能会使长骨过早钙化从而阻止身高增长的情况。”
“可是……”
“一看你上课就没好好听，真想不通你年级前几名是怎么考出来的。”
“你这家伙！”梁小如怒视着友川。
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全班人都转过来，盯着梁小如和友川偷笑。讲台上，物理老师一脸无奈的对友川和梁小如说：“知道你们很喜欢学生物，可这节课是物理，你们两能不能认真点？”
一下子，全班人集体哄笑。
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上午的课程就全部结束了，然后下午时光也匆匆流逝。
期间吴道去了三回厕所，基本上都是友川陪着一块去的。虽然吴道一个人也可以去厕所，但是毕竟不大方便。
而且就吴道本人而言，上厕所这种事竟然还要人陪着，实在是很丢脸。
“你不必去了，我一人可以。”吴道这么对友川说。
“你确定？”友川问他。
吴道黑着脸，闷声说：“确定。”
“还是我陪你去吧，万一你在厕所里摔跤了怎么办？”友川笑嘻嘻的说，他不可能看不出吴道心思，然而却这样执意坚持，也不知道存着什么鬼心思。也许他纯粹是想看吴道的尴尬脸色吧。
不过能让一直摆着张拽到不行了的脸的吴道尴尬，让他挂不住脸面，友川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说了你不用来也可以。”
“不行哎，万一你出了什么问题，叫我怎么跟团子解释。”
“我出不出问题和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可是篮球赛的重要人物。”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的往厕所的方向走。也不知道他们说着说着，为什么又说到了团子身上去。
“话说回来，你和团子怎么样了？我一直在等你的好消息呢。”友川是半开玩笑说这话的，然而吴道听了脸色却一阵黯淡。吴道一直暗恋团子，只不过他自己不承认。记得文化祭时，吴道以为友川和团子在音乐室里接吻，一怒之下揍了友川一顿。这事友川可不会忘记，毕竟他心眼那么小。
“我和她没什么。”吴道沉声说。
真的没什么吗？
前天夜里，迷迷糊糊发生的事宛如梦境，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那啜泣声，那喘息声，听起来熟悉而又陌生。那无疑是团子的声音，只不过团子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这种异样的音线罢了。
要是当时能稍微清醒一点，好好睁开眼确认一下该多好。
吴道忽然攥起拳头，在走廊墙壁上使劲儿砸了一下。一旁的友川神色古怪，吴道行为举止如此诡异，说他和团子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友川要是相信就见鬼了。
不过吴道死活不肯说，友川说破嘴，问的他自己都心烦了，吴道却一声不吭。
“算了不问了，真拿你没辙。”友川摇晃脑袋。
等第二天，吴道的情况比星期一又好了一些。走路的模样仍旧不太对劲，却没有昨天一拐一拐那么搞笑了。
“下课时间还抓的这么紧？”吴道看着把百人一首摆在桌上，不停翻看的友川说。
“没办法嘛，毕竟明天下午就要比赛了。”友川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看前边的梁小如。恰好梁小如也正看过来，四只眼睛对在一起，然后又各自撇开。
“得了冠军别忘了请客。”梁小如说。
“不会忘，绝不会忘。”
“那就好，一定要赢啊，我这两天不吃饭了，把肚子空出来。”
“不用这么拼命吧？”
友川苦笑。
百人一首总共一百张牌，全部摆开，铺了满满一桌子，看上去的确颇具声势。友川手捏着下巴，一边点头一边欣赏。他嘴唇不停地动着，应该是在记忆。
这时候，于蓝从前面走过来。最近她胸脯好像变得更大了，也许是因为天冷，外衣下面穿了保暖衣或者毛衣的缘故，所以才显得她胸部越来越大。当然了，不排除她持续发育的原因。
于蓝站在友川桌前，出神的看着友川桌上的百人一首。她丰硕的胸脯就悬在友川脑袋旁边，只差一点便可以搁在友川脑袋上。感觉身旁有人，友川下意识地抬头，鼻尖擦着于蓝的胸脯一掠而过。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于蓝继续看着桌上的百人一首。
友川一下子高兴起来，这也难怪，因为平时很少有人夸他。
“这没什么的啦……”友川娇羞道，看上去一副扭捏作态的样子。“谁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我也觉得于蓝你弹钢琴很高大上啊。”
“就不能换个词么？”梁小如不满的说。
友川没别的意思，但是那种太过顺口的话总带着点调侃的感觉。友川对着于蓝笑笑，于蓝则是微微摇头，表示不介意。
于蓝转身看了看吴道座位。这家伙刚才明明还在那儿的，没想到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明明脚都崴了，还到处乱跑，真是不长记性。
于蓝看见吴道没在座位上，又扫视了教室一圈，确定吴道的确不在，才回过头来，盯着友川。“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
“什么事情？”
“就是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于蓝脸一下子红了。
友川看的奇怪，梁小如也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于蓝。见梁小如看过来，于蓝竟然把嘴巴合上了。这家伙明明和梁小如关系那么近，以至于让人误以为她们是百合，没想到却不愿当着梁小如的面说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事？
友川突然心跳加速，梁小如眼神也变了。
“你该不会是……”梁小如和友川一起说，只不过二人的语气截然不同。友川是非常的兴奋，梁小如则一脸嫌弃。
于蓝一阵尴尬，“不是啊，你们别乱说。”
“那究竟是什么事？”友川并不失落，于蓝哪会那么容易喜欢上他，友川很有自知之明，他没那么自恋。
后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以及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于蓝回头看了下，原来是吴道回来坐下了。
于蓝犹豫着，叹口气说：“算了，有空了再和你说，我自己也不是特别确定。”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事情，拜托你痛快的告诉我吧。”友川笑得很难看，好奇心完全被于蓝勾了起来，这家伙却不再继续了，叫他实在无语。
没有接友川的话，于蓝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往自己位子走去。
毕竟虽是大课间，但也快上课了。
不过友川的心思再也收不回来，不仅收不回百人一首上来，也收不回课堂上来。于蓝给他的感觉完全是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看前面，梁小如正在怒视他。
“别瞪我呀，瞪我做什么？”友川一脸无辜。
“我说，你莫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吧？”梁小如继续怒视着他说道。
“我能干什么坏事。”虽然上课铃还没响，友川却看见前面讲台上，老师已经站在那里了，于是赶紧收拾桌上的百人一首。
但是梁小如却不肯放过他。“你这家伙该不会偷偷欺负于蓝了吧？”
友川看着梁小如满脸无奈，“我哪有那个本事！”
　　

###第二百零二章  决赛来临###


马上就快要上课了，友川和梁小如也不再多说。
吴道低着头，从抽屉里掏出课本来，不过看他一脸随意的样子，恐怕仍旧不会好好听课吧。课堂上的知识对他没有什么作用，毕竟等高中毕业，无论如何吴道都不会再继续上学了。不管是加入市篮球队，还是接手吴广才的饭店，就结果而言两者完全相同。高中便是吴道学习生涯最后一个阶段，高考是吴道经历的最后一场考试，到那时，求学经历便算是彻底完结。
吴道侧头看了友川两眼，张开嘴准备喊他，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友川正把课本打开，然后又从抽屉里面取出笔记本，紧接着再从桌上拿起支中性笔，一副学霸作态。
不过友川却察觉到吴道再看他。他把脸扭过来，小声问吴道，“怎么了？”
“没什么。”吴道摇摇头，顿了一下，忽然说：“明天的比赛，加油啊。”
友川一愣，然后裂开嘴笑了。“我会的。”
“和梁小如一样，我也等着你请客呢。”吴道同样笑着说。
“那就怀着期待，把肚子空出来吧。”
广场上明晃晃的旗杆被风吹的微微摇晃，经历了又一次升旗后，便到了星期三。午后阳光大好，金色的光华将四周照耀的金灿灿的，如同贴满了金箔。然而气温却很低，礼堂里人都坐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只留下两扇小门开着，而且还有暖气，可是梁小如和于蓝依旧感到有些冷。
“早知道这样，我就穿那件毛衣了。”于蓝有点后悔地说。
梁小如听了，顺口问她：“那你为什么不穿？”
“太厚了嘛，穿着很臃肿，看上去我好像肥了一圈似的。”于蓝说着，还在胸口上轻拍了一下。也不知道她说的肥了一圈究竟是指身材还是身体的某个特定部位。
梁小如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的胸脯，无言以对。
礼堂里人很多，比上周三还要多。因为这一次不光是高三的人都来了，连老师也来了很多，而且还有教育局几位闲的没事干的领导过来凑热闹，顺便其他学校的师生也来了一些，美其名为学艺交流。
百人一首的确有助于学生记忆所学古诗，然而真正的帮助有限。但是考虑到毕竟是上层那些不喜欢动脑筋的领导钻研出来的，所以已经很难得了。
总而言之，礼堂里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人与人之间并肩接踵，好不热闹！不过这次学校安排的很到位，临时准备了很多塑料椅子，所以并没有几个站着的人。
梁小如和于蓝来得早，在她们班所在区域占了头排。距离充当比赛场地的演讲台很近。不过这样想要看清楚比赛还是很困难，毕竟百人一首是放在演讲台地板上的，梁小如于蓝她们所处的海拔与友川等这些参赛选手比较起来，还是低了一些。
好在这次参赛人不是很多，而且巨大的LED屏幕也可以发挥作用，所以倒是不用担心会看不到比赛进程。
梁小如瞅了眼演讲台，然后又回头往四周看了看，嘟囔道：“人好多――”然后又看了看身边，嗦着：“而且还很挤――”
于蓝笑着在梁小如腰上拍了拍，拽着她的百褶裙拉她坐下。“不要这样子啦，周围都是咱们班的，要好好相处。”
“我又不是说他们，我是怪学校安排不合理。”梁小如继续说。
团子就在她们后边站着，听见梁小如的话，团子手攥起来放在嘴边，咳了两下。梁小如这才嘟着嘴唇不说话了。
吴道在于蓝右边坐着。他来得迟，还得多亏于蓝给他占了位子。不过这两天，于蓝对吴道的态度有点奇怪。该怎么说呢，有点躲着吴道的感觉。每次和吴道视线对在一起，于蓝都会赶紧把目光撇开。和吴道说话的时候，于蓝也不会看吴道的眼睛。甚至于蓝还会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这常发生在团子与吴道都在场的情况下。
不过于蓝一直没有解释，吴道也就没有问过他。吴道心想，他一个男生，搞不懂于蓝这个女孩子的心思也很正常，毕竟他同样从来没有搞清楚过团子的想法。
吴道心思飘飞，不知不觉飘到于蓝梁小如后面的团子身上。
她也来了啊。
嘛，因为是班主任，这种集会当然要来了，必须得看管好自己班上的学生。
不过那么一直站着不累吗？
要不要喊她过来坐下？
但是这边好像也没有位子了，要不把自己的让给她？
吴道手捏着下巴，眼神飞快的瞄一眼团子，然后又闪电似的收回来，盯着膝盖，假装根本没看过她。
然而吴道思绪还没理清，也没决定是否真的让座给团子的时候，于蓝却已经开口了。
“团子老师，你坐我这里吧，我们俩一个位子应该坐得下。”
团子看了眼于蓝，笑了一下，摇摇头说：“不了，我再待一会儿，等比赛开始，就得到那边去招呼那些上面来的领导，可没空陪着你们看比赛。”
“你这么说要是被友川听见了一定很受打击。”梁小如不由得笑出声来。
团子叹口气，看着面前的于蓝和梁小如，又看了眼旁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吴道，说：“等你们再大一些，就能体会社会人的痛苦了。”
“别这么说呀，我都快对未来失去信心了。”于蓝俏皮的说。团子禁不住诱惑，伸手在于蓝满头卷发上揉了揉两把，掐了掐她红扑扑的腮帮子。
礼堂里有点吵闹，因为比赛等了一会还没有开始，学生们都随意的聊起天来。然而突然从演讲台上传来一阵尖利的话筒声响，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各位同学，前来观看比赛的各班同学都静一静。请大家听好了，由于花牌大赛不同于其他的比赛，选手必须集中精神，倾耳聆听读牌老师所读的牌，所以请大家在比赛中途中不要说话。也不必习惯性的发出加油之类的呐喊声，当然也不能鼓掌。请大家安安静静的观看完本场比赛，不要发出声响，以免影响比赛的正常进行。接下来，本场比赛即将开始，请大家……”
台上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讲完话，底下立即安静了很多，但是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大家还是在说话，不过都把声音放的很小。毕竟比赛还没有开始，所以紧张感还没有形成。来看比赛的人大都是一脸随意的表情，和身旁的人低声细语的聊天。
“在国外，正式的花牌大赛好像是在密闭的房间里进行的，除了读手就只剩下参赛者。因为那样才能为参赛者提供足够安静的环境。”团子扶了扶眼睛说。
于蓝脸颊通红，两只肉肉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放在胸前。“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整个决赛也分为三个场次。
第一场八位初赛优胜者随机分组，两两比赛，淘汰掉一半。
等第二场继续如此，再淘汰掉一半，第三场时就是最后的二人了。那时便会决出真正的冠军。
因为参赛者只有八人，显得演讲台上非常空旷。这次不像初赛时那样简陋。分成四组的参赛选手每人身侧，都有一个女生当做助手，一方面负责监督，两一方面负责替参赛者跑腿捡牌。
“比赛还没开始，我就有点心潮澎湃了。”于蓝眼巴巴看着台上，红扑扑着脸颊说：“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参加这样的比赛。”
“你参加的话，估计初赛第一场就会被刷下来。”梁小如在一旁笑着。团子也微笑着，看样子很赞同梁小如的话。
“友川今天也不会轻松。”一旁的吴道突然说。
梁小如和于蓝愣了一下，眼神瞄到台上――和友川相距有些距离的甄名时，二人一同点点头。
“的确不会轻松。”梁小如说。
团子一愣，她看着三人说：“怎么？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因为重点班的那个女生――”于蓝没什么心机，没有想太多，直接就把甄名指给团子看。“她和友川关系有点说不清楚。”
梁小如一下子捂住于蓝嘴巴，不过却已经太晚，于蓝的话很明白的说了出来，团子也听得特别真切。
“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这是怎么一回事？”团子扶扶眼镜，倒三角眼镜明晃晃的玻璃镜片反射着礼堂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直慑人心。
“没什么的。”梁小如尴尬地说。
团子看向吴道，在她看来，身为友川的死党，吴道对友川的事一定非常清楚。吴道被团子看的心惊肉跳，额上冒汗。
“我……我也不是很了解。”吴道结结巴巴的说。
“没关系，你了解多少就说多少。”团子说完，忽的表情一怔。开学时友川掀起的图书馆表白风波在她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来。记得那个事件的主人公好像就是甄名来着。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明明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却这么儿戏！
高考可是决定着人生走向的啊，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在这种简直可以说生死攸关的时刻，却儿女情长昏头昏脑，真是太不懂事了！
团子已经决定了，等比赛完了一定找友川畅谈人生，重构他的三观，把他这种跑偏思想彻底纠正过来。
　　

###第二百零三章  初场大捷###


礼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的吵闹声音现在全都消失不见，因为比赛已然开始。
现在是长达十五分钟的默记时间。
初赛时为了比赛进度，默记时间只有五分钟，而现在足足长出来两倍。这也是为接下来，选手们尽可能记住花牌的摆放位置做铺垫。
梁小如和于蓝在底下坐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看上去神色略显紧张。受到礼堂里气氛的影响，吴道的脸色也变得郑重了。
团子则已经不在他们三人身边，而是去了校长副校长以及教育局领导所在的席位上。
“你来的可真迟。”一脸肥肉的校长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光头说。
团子没太在意，随口说：“安排班上学生就坐费了点时间。”
“那种事怎么都无所谓吧，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作。等你这一级学生毕业了，就解除你班主任的职务吧。”
校长对团子说完，转过脸堆起笑容，看着他右手边同样大腹便便的三人说：“今天的比赛我校准备了些许时日，算是达到了您要求的标准。学生们也都很喜欢这种别开生面的比赛，这种有利于教学的花牌活动，我校以后会经常举行。”
“那就好，那就好。”三人中头发稍长的那位教育局领导说：“说实话我们也只是一时起意，不过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这真是太好了。教学不能只顾着走老路，创新思想还是很重要的。”
“这是当然……”
不断传来的客套话听得团子皱起眉头。校长叫她来这边无非是想找她说些漂亮话，哄这些从上面来的大佬们开心。放在平时也就算了，迎合一下也无妨，奈何这几天团子心情一直不怎么好，干脆像根木头似的坐在那里，光头校长给她使了好几回眼色，团子都装作没看见。
气氛很压抑。
礼堂里，来看比赛的各班学生都闭上了嘴巴，静悄悄看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由此骤然产生了，压在肩上，令人感到身体比平时沉重许多。台上的读手仍旧是上次初赛时那个鱼尾纹女老师，她表情严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里难受。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从台上传来鱼尾纹的声音。
“默记时间结束，判定惯用手。”
友川自觉的举起右手，而他面前的那个文质彬彬的女生则举起了左手。
没想到竟然是左撇子。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偷瞄了身边两位负责监督的高个子女生两眼，友川长吁口气。
音响里放出舒缓的配乐，那清澈的音线听上去非常柔和，犹如阵阵流水声在台上响起。
长舒口气，友川俯下身子，眼睛盯着面前的九十张花牌。
从天花板上垂下的明亮灯光将地板以及地板上的花牌照耀的无比璀璨。一股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从内心深处传递出来，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抓牌。
仿佛过了一秒钟，又仿佛过了一小时，鱼尾纹姗姗来迟的声音终于响起在耳畔。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诗仙李白的。
台上，一阵啪啪声四起。那是发现牌后，为了防止对手抢先一步，干脆直接采用伸手一巴掌将牌打飞出去这种方式进行抢牌，这么一来，自然会发出手掌拍击地板的啪啪声响了。不过友川这边却并没有那样刺耳的声音，因为花牌很轻易的就拿到了。
文质彬彬冷冷的看着友川手中的牌，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由四十五张花牌所组成的阵列中，那显眼的一个缺口。
旁边的两个既是监察者又是助手的高个子女生都表情讶异，似乎没有想到会看见这番情形。
“好手法。”文质彬彬说。
友川将牌放到身侧，然后才说：“好的不只是手法，还有脑子。”
友川把信手得来的花牌在身边放下后，周围才站起一个个身影跑出去捡被参赛者打飞的花牌。
台下，于蓝忍不住笑起来。“友川那家伙又在欺负人了。”
“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太喜欢显摆。”梁小如双手抱胸说道。
吴道没有言语，只是一直看着台上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分成四小块，分别对应着友川甄名以及其他而处的比赛，这么一来，不论是哪一处的比赛情况，底下的观众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友川刚才拿轻敲的取牌手法，令很多人窃窃私语起来。
“那家伙是哪个班的？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就是那个一直单科语文第一的么，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理所当然的。”
“人家的脑袋为什么那么好用啊！”
“别羡慕，他别的科目都很差劲的。”
“他手速挺快啊，一定是经常练习吧。”
然后一群人发出嘿嘿嘿的笑声，都摆出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奸笑。
于蓝这边也听见了，她俏脸一红，嘀咕了声：“好污。”
梁小如笑了，“就当没听见吧，而且说不定友川还真是那样呢。”
“你别开这种玩笑嘛。”
“毕竟是身心健全的青春期男生，你好歹理解一下。”
吴道学着刚才团子的模样，手放在嘴边咳了两下，暗示她们还有他这个男生在场，梁小如和于蓝这才停止了意义不明的说笑。
然后到了第二波。
音响里面舒缓的音乐声无休止的响起，用它柔和的音律平静人心。
但是台上的参赛者大都是神情紧张的面孔，一副绝对拼尽全力的样子。
而鱼尾纹的读牌声，如同水波一样荡漾着来临了。带着些许波澜的语调，微微抑扬的声音略微读出了花牌上诗句中的那么一点意境。
那声音有点萧瑟，有点哀愁，有点胆怯，却又带着点期望。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友川伸手，两指稳稳的夹住左前方的一张花牌，然后轻轻拿起，自然飘逸的往回收。那牌上几个黑漆漆的楷体字标明了诗人和诗名――宋之问。
已经将牌收回来，在身侧放好，摞在之前的那张花牌上面，然后台上才响起一阵手拍地板的啪啪声。
“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很不错嘛。”之前和光头校长不停客套的那个大腹便便教育局领导说。他眼睛看着的，正是和文质彬彬对坐的友川。
“那个学生好像是……”光头校长立即看向团子，话说了一半便不说了。他当然不认识友川，不过他知道团子一定认识。
“那是我班的学生，名叫张友川。”团子虽然心中对身边的人不怎么喜欢，不过还是转过头去看着他们说道。
“他学习一定很好咯？”
团子稍微有点尴尬。“有些科目的确非常优秀，在年级里排名前列。”
“还是张老师教学有方。”那人继续说。
团子无奈，只好跟他客套。“哪里，是学生自己勤奋努力，又有这方面的才能，所以表现的还可以。”
友川不知道自己给团子添了很多麻烦，依旧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只剩下八十八张花牌。文质彬彬神色却有点慌了，连续两次失手，而且还是手都未抬起牌就已经被对方抢走的状态，令她大受打击。
文质彬彬咬着嘴唇，学着友川的样子压低身体，紧盯着面前的花牌。
鱼尾纹的声音一次结一次响起，明明开赛前说了不许发出呐喊声和鼓掌声，不过台下仍旧有人会忘记这些情不自禁的呼喊助威。气氛也一点点变得无比热烈。本来对花牌大赛不怎么感冒的人也都开始感兴趣了。
读牌声传来时的瞬间，那浓郁的紧张感。而抢牌时的刺激感就更加不用提了。参赛者无比疲惫，不过观看的人却兴奋无比，全身心激情都被调动起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第一场比赛结束。
友川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友川不清楚什么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最后的的成绩是九十张，没有被对手抢去一张牌。一下子，友川成了这场比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
“这家伙要出名了。”梁小如很不爽的看了看四周。
不只是学生，脸各班班主任还有其他前来观看比赛的代课老师也都开始议论起友川了。其中褒贬不一，因为了解友川的老师都知道，这家伙上课表现不怎么样，考试成绩也只有唐小鸟带的那一门课很不错，其他科目都一般的过分。不过毕竟这场比赛友川表现超乎寻常，所以还是得了许多好评。
“听说还是教导主任的侄子，确实不赖。”
“不过这小子也太狠了，没看见和他做对手的那个女孩都快哭了么。”
“比赛嘛，就是这样。难道还要放水给她？”
“温柔一点又不会少块肉。”这话一定是女老师说的。
文质彬彬没哭，不过她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好像快哭了的样子。友川这才发现了文质彬彬的异状，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太兴奋了，没收的住手。”
身旁负责监督的两个高个子女生全都一脸无语的表情。
文质彬彬揉揉眼睛，然后才颤声说：“你别得意，下次我一定赢你。”
　　

###第二百零四章  可爱女孩###


第一场就算完了。
友川完胜了文质彬彬，没有被她夺走一张牌。这样的成绩无疑令人乍舌，不过在于蓝梁小如看来却再正常不过。抛开友川这方面的才能不说，他本身就注重积累。而且这几天来，为了花牌大赛也可以说下足了功夫，所以会达到这种程度一点也不出人意料。
“我们学校的花牌大赛后，这种新的活动可能会掀起一股风潮。”吴道看着台上，又转头看了看远处团子以及光头校长他们所处的席位说。
梁小如想了一下才说：“你的意思是其他学校会跟风吗？”
“对。”吴道点头。
台上现在正处于准备阶段。
刚刚淘汰下去四个人，接下来的四位优胜者则抓阉来确定分组。除过友川，其余三人都是一班这个重点班的，当然了　，甄名也包括其中。
甄名上一把比赛的成绩也非常好，仅仅被对手夺走了四张牌，恐怕这里面还可能有她放水的缘故。友川抓阉的时候心提到嗓子眼，好在最终确定的分组让他安心了许多。
甄名并没有和他分到一组。
友川长舒口气，心想至少不用现在就遇上甄名，和她一争高下。
二人擦肩而过时，甄名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友川，小声说：“加油。”
友川愣神一刻，然后重重点头道，“嗯，你也是。”
第二场比赛便开始了。
十五分钟的默记时间短促而又漫长。台上的选手抓紧每一秒时间默记花牌的摆放位置，以便于等下抢牌。底下的观看比赛的各班学生以及代课老师则显得有点不耐烦。
礼堂里气氛压抑，空气也逐渐变得躁动。一开始时于蓝和梁小如都还觉得冷，现在却感到有些热。
“我去买些饮料吧？”于蓝站起身说，不过还未离开，就被梁小如拉坐下。梁小如冲着于蓝摇摇头说：“门口有老师呢，你出去的话肯定会被说教。忍一忍吧。”
“可是我有点渴……”于蓝看上去一脸不情愿。
这时候吴道忽然出声了，“我刚好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带给你们吧。”看见梁小如还想说什么，吴道微微笑了一下，“放心，我经常被说教，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梁小如有点尴尬，“我只是想告诉你应该买哪种饮料。”
于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时台上传来鱼尾纹的声音：“默记时间结束，判定惯用手。”
吴道看了眼台上，然后对着梁小如和于蓝点点头。“我去了。”
“你自己小心一点。”梁小如罕见的关切道。
看着吴道顺着椅子之间的空隙往礼堂外面走，梁小如回头，用手指头在于蓝脑门上点了一下，“你看你是不是很多事？”
于蓝笑嘻嘻的撒娇，“我难受嘛。”
友川这次的对手依然是女生。不过和前几次相比，这个女生真的很有特点。她的发型和团子稍微有点相像，不过那个团子发型并不是顶在脑袋上直指云霄，而是像单马尾一样扎在后脑的位置。另外一点就是这个女生脸颊很红，腮帮子上红红的两个圆形特别显眼。
“我叫舒露露，三年一班。”那女生悄声自我介绍。
友川迟疑了一下，说：“我叫张友川，三年九班。”
“知道，上一场比赛你那么厉害，我会记不住你吗。”舒露露笑了一下，嘴边陷进去两个很可爱的酒窝。
这个女孩好可爱啊，友川心想。
不过已经没时间让他心绪乱飞，鱼尾纹的读牌声已经飘了过来。
“白发当归隐，青山可结庐。”
友川手伸到半空，舒露露嘴里发出萌萌的嘿呀一声，娇俏的身子朝前一扑，直接趴到花牌上。而她右手已然抓住了一张花牌。
陆游的。
舒露露起身坐好，身旁负责监督的女生则帮忙把舒露露弄得有点散乱的花牌整理放好。
“啊，抢到了抢到了。”舒露露看着手里的花牌，开心的说。
这算是耍赖吧。
居然用这种抢牌方式，实在太赖皮了。
看得出友川有点不满，舒露露对着友川羞赫的笑了笑。她脸圆圆的，身子也有种胖乎乎的感觉，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就是肉肉的，说不出的可爱。被她这么一弄，友川心里再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而且花牌大赛毕竟是第一次，在芸苔高中――说大一点，在整个国内是第一次呢，因为是刚刚开发出来的。所以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除了惯用手判定和牌的归属问题，其他方面都没有作明确规定。
舒露露刚才的确是用右手抢牌，并没有违反惯用手的规则，所以不算犯规。
不过身旁负责监督的女生开口了。“同学，你的抢牌方式会引发争议的，所以请尽量温和一点。你们的比赛全校师生都看得见，校长和教育局的领导也看得见，所以……”
舒露露不好意思的在头上摸了摸，“抱歉，抱歉。”
“没事的，你随意。”友川大度的说。
然后是第二波。
“清川带长薄，车马去闲闲。”
虽然觉得舒露露可爱，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就手软。毕竟是冲着冠军去的，拿不到那一千块钱的奖金，那这两周来一直努力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舒露露还在找是哪张牌，友川就已经伸手去拿了。看见友川出手，舒露露顺着友川出手的方向才找到那张牌摆放的位置。不过她现在才抢肯定来不及。
很从容的捏起花牌，而不是像另外一组和甄名对战的那个男生一样将牌快速击打出去。友川收回手，将得来的花牌放到身侧。
“清川带长薄，车马去闲闲。
流水如有意，暮禽相与还。
荒城临古渡，落日满秋山。
迢递嵩高下，归来且闭关。”
友川忍不住，轻声将整首诗念了出来。这首诗是王维的。
舒露露讶异的看了眼友川，不过转瞬间脸色恢复了常态。她笑眯眯的说：“我赢不了你也是自然地，我可没你这么喜欢古诗。”
“别这么说，才过去两轮，你我一人一张，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不过友川心里已经打算使出全力了，实在不行，等到确定胜局无疑的时候，在给舒露露让一下。首先得保证绝对能够胜出才行，这是最重要的。
而且舒露露的实力明显比之前的对手都要强，友川也不敢托大。不全神贯注，可能会输掉也说不定。
“去去荒泽远，落日当西归。”
这首诗是孟郊的。全诗很长，不过鱼尾纹只念出不到五字，也就是那句诗前半句还没念完，友川就已经出手了。
像之前那样，伸出两指淡定的夹起花牌，然后才收回来放到身边。
一边抢牌，脑海里一边回忆孟郊的这首诗。
秋气悲万物，惊风振长道。
登高有所思，寒雨伤百草。
平生有亲爱，零落不相保。
五情今已伤，安得自能老。
晨登洛阳坂，目极天茫茫。
群物归大化，六龙颓西荒。
豺狼日已多，草木日已霜。
饥年无遗粟，众鸟去空场。
路傍谁家子，白首离故乡。
含酸望松柏，仰面诉穹苍。
去去勿复道，苦饥形貌伤。
徘徊不能寐，耿耿含酸辛。
中夜登高楼，忆我旧星辰。
四时互迁移，万物何时春。
唯忆首阳路，永谢当时人。
长安佳丽地，宫月生蛾眉。
阴气凝万里，坐看芳草衰。
玉堂有玄鸟，亦以从此辞。
伤哉志士叹，故国多迟迟。
深宫岂无乐，扰扰复何为。
朝见名与利，莫还生是非。
姜牙佐周武，世业永巍巍。
举才天道亲，首阳谁采薇。
去去荒泽远，落日当西归。
羲和驻其轮，四海借馀晖。
极目何萧索，惊风正离披。
鸱^鸣高树，众鸟相因依。
东方有一士，岁暮常苦饥。
主人数相问，脉脉今何为。
贫贱亦有乐，且愿掩柴扉。
火云流素月，三五何明明。
光曜侵白日，贤愚迷至精。
四时更变化，天道有亏盈。
常恐今已没，须臾还复生。
河梁暮相遇，草草不复言。
汉家正离乱，王粲别荆蛮。
野泽何萧条，悲风振空山。
举头是星辰，念我何时还。
亲爱久别散，形神各离迁。
未为生死诀，长在心目间。
有鸟东西来，哀鸣过我前。
愿飞浮云外，饮啄见青天。
友川背的滚瓜烂熟，了然于胸。基本上，全部一百张牌，大多只靠前半句便可以确定是哪张花牌了。厉害一点，可以只根据整首诗的前两个字就确定到底是哪张牌。只不过一般人的脑筋没有那么快，友川也很难做到，除非是心里有准备。
所以友川只听了半句就出手抢牌令舒露露很吃惊。
但是这种抢牌方式上次比赛友川就已经展现过了，所以舒露露倒是没有表露出太多异态。
接着便是第四轮，第五轮。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王维的。
“我老世愈疏，一拙万事妨。”
刘一止的。
接连两张牌入手，友川慢慢有了感觉。不过对面的舒露露也没有像上一把的女生那样脸色失落，反而鼓着红通通的腮帮子，瞪大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百人一首。
她这副模样，令友川好感大增。
于蓝和梁小如一边喝着吴道买回来的饮料，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LED大屏幕上的比赛。现在只剩下两组，整个屏幕被分成左右两半。左边地是友川和舒露露的比赛，右边则是甄名和那个同班男生的比赛。
两边都不怎么辛苦。
友川这边就不必说了。甄名那边则稍有不同，刚开始时那个男生还抢了几张牌，不过往后基本上出手都会比甄明慢许多。而且他还老是犯规，不是用非惯用手，就是抢错牌。
相较而言，甄名拿得很稳。她的表情没有起过一丝波澜，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她就那样跪坐着，听着读牌，挥手，扫牌，一气呵成。
“看来最后的冠军争夺赛已经很明了，估计就是这两个家伙。”梁小如嘴里噙着吸管说。
吴道点点头，没有吭声。
于蓝看上去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台上鱼尾纹的声音又响起了。“远梦归侵晓，家书到隔年。”
友川没动，舒露露呼哈一声，身子前倾，深处肉呼呼的小手抢到那张牌。牌背面写着：杜牧。
“抢到咯抢到咯。”舒露露开心的叫喊。
这是最后一张牌了，算上它，舒露露也只抢了不到十五张。不过她气色很好，一点也不失望，反倒因为抢到这最后一张牌而显得超级开心。
“和你抢牌很有意思。”友川忍不住说。
舒露露胖乎乎的脸红红的，非常漂亮。“我也这么觉得，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第二百零五章  冠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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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场比赛结束后，休息时间有半个小时，比之前要长一些。而且这次礼堂门也打开了，好让里面闷热的空气稍微流通一下。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出去上厕所，老师们则聚在一起聊天。
　　于蓝看了眼手里的空饮料瓶，米分嫩嫩的舌头伸出来在嘴唇上舔了一下，然后说：“我再去买点回来。”
　　“我也觉得口渴。”梁小如说：“这次别买饮料了，矿泉水就好。我感觉饮料好像不解渴。”
　　“嗯，好的。”
　　吴道在旁边坐着，好久都没有说话。他眼神一直盯着校长以及教育局领导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长时间，于蓝抱着三瓶矿泉水跑回来。给了梁小如一瓶，然后把一瓶塞进吴道手里。“虽说看比赛，在这里坐一下午也真的很辛苦呢。”
　　吴道扭过头，对着于蓝笑了笑。“确实，我屁股都痛了。”
　　“你们两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于蓝你快坐下好好看，比赛要开始了。”梁小如扭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道。
　　于蓝笑着坐下，两手握着矿泉水，眼睛瞪的大大的注视着演讲台上。
　　这一次不需要抓阉了，因为参赛者只有两人。友川看着面前的甄名，难以抑制激荡的心情，不停的深呼吸。
　　“怎么了？”甄名脸色平静如水万年不变，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够令她惊讶的事。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友川搔搔头发说。
　　台下，梁小如眉头皱起来。“那个面瘫……友川也太容易动摇了。”
　　“嘛，对手是喜欢的人，当然很难镇定了。兴许友川现在还在考虑到底是全力出手还是放水呢吧？”于蓝兴致勃勃的说。
　　“希望他记得约定才好。”梁小如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什么约定？”
　　“得了冠军后请咱们吃饭呀。要是在这里输了的话，不就没戏了？”
　　吴道扭开瓶盖，一下子把瓶里的矿泉水喝了三分之一。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台上的友川，然后又看了看那边的团子，苦笑了一下。
　　时间到了。
　　“默记开始。”
　　友川和甄名相对跪坐着，两人都盯着地板上的花牌猛瞧。甄名的样子看上去比友川更加专注，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杂色，黑的无比纯粹。她看着地板上的花牌，嘴唇还在轻微的动。
　　相较而言，友川此时没有那么用心了。心思一会跑到甄名身上，一会又跑到读手身上。这次读手换了人，看来是冠军争夺赛，学校也意识到应该请压箱底的老师出来。不过新上任的读手友川很熟悉。那女人眼睛上方两条又粗又浓的眉毛太明显了，不是唐小鸟还能是谁。
　　话说唐小鸟的确挺适合当读手的，不禁因为她本身声线比较好，而且酷爱诗歌吧。平时在课堂上，读课文的时候也是饱含感情。现在终于有了发挥她能力的地方了。
　　“专心一点。”甄名忽然说。
　　友川赶紧老老实实的低下头。“抱歉。”
　　沉默了一会，甄名忽然开口了。“你很缺钱吗？”
　　片刻后友川才明白过来甄名话里的意思。得了冠军的话就能得到一千元的奖金，甄名自然是问他得这一千元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用处。
　　“我有些事情要办，所以需要这一千元。”友川小心的回答。友川说完，面前的甄名微微点头，哦了一声。
　　不要这样子啊，这样叫我怎么接你的话。友川心里苦叫，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又过了一会，甄名继续说：“我没想用它干什么，不过谁会嫌钱多？你有用就从我这里抢过去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友川愣了一下，转而微微笑了。甄名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叫友川用全力，不要顾忌，不要留手。
　　“嗯，知道了。”友川轻声说。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鸟的声音再次传过来。“默记时间结束，判定惯用手。”
　　友川和甄名都把手举起来。身旁负责监督的两个女生说先后喊道：
　　“右手。”
　　“右手。”
　　唐小鸟将一摞花牌洗过后放入纸箱中。“比赛开始。”
　　偌大的演讲台上只有五人。唐小鸟，友川，甄名，以及担任监督与助手的两个女生。底下的近千学生一起睁大眼睛仔细看，老师们也露出凝重的眼神。不过坏气氛的家伙还是有的。
　　“我去趟厕所。”吴道站起身说。
　　“你这家伙就不能忍一忍。”梁小如瞪着他说。
　　但是吴道根本不理会梁小如，转过身自顾自的走了。
　　“可恶……”梁小如牙齿要的嘎巴嘎巴直响。于蓝笑着在梁小如背上抚摸。“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从台上泻下的舒缓音乐在礼堂里缓缓流动着，宛如流水，在座椅间蜿蜒流淌。听着这舒缓人心的古筝，便能感觉到内心的确平静了许多。
　　友川长呼口气，看着面前的花牌压低身体。而对面的甄名依旧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本就漆黑的眸子好像更加黑暗了，仿佛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那黑洞似的眼睛里去。
　　唐小鸟手掌升入箱中。取出一张花牌拿到眼前。看着这花牌，唐小鸟微不可查的笑了。“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杜甫的。
　　唐小鸟只念出这句诗的前半句时，不止是诗人和诗名，连整首诗都在友川脑海里一晃而过。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一瞬间，身周仿佛不是演讲台了。甄名，助手，唐小鸟的身影都看不见了。而望眼所及之处，则是一片春野景秀之色。软和的青草，和煦的阳光，天空飞过的几只春燕，身旁小河中清澈流水汩汩作响，以及远处几户人家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
　　时间凝滞在这一刻，这片刻须臾，一切都静止下来。
　　回过神，演讲台依旧，而甄名正定定看着他。友川这才发现自己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那张花牌上面，而甄名的手也悬在旁边，只差一寸距离。
　　此时，唐小鸟尾音刚落。
　　“是你的牌，收好吧。”甄名把手收回去，淡淡的说。
　　友川还有些恍惚，出声的将那张花牌拿起，看着牌正面的两行诗句，思绪飘忽。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应该只是下意识联想起来的幻觉。不过居然能达到这种效果，精神专注是一方面，唐小鸟也占了很大的功劳。
　　看向那边，果然唐小鸟脸上洋溢着宛若春风的笑。
　　她读诗便是充满感情的，那么自然也会令听的人感同身受。
　　友川跪坐好，接下来便是第二轮了。甄名方才只慢他一步，那短短的一寸距离，恐怕甄名晚他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都不到。友川稍微慢一点，就会被甄名抢去先机了。
　　而现在，甄名依旧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板上的花牌。
　　唐小鸟手上拿着一张花牌，她神情带着一点欣喜，又存着一点眷恋。她发出的声音轻颤，些微的哀伤伴随其间。
　　“出没花中见，参差叶际飞。”
　　刘孝绰的。
　　恍惚间零星几点花丛，繁盛的碧绿枝叶映入眼帘，几只素蝶翩飞其间。时而避雀隐，时而沐日舞，质朴，脱俗。
　　随蜂绕绿蕙，避雀隐青薇。
　　映日忽争起，因风乍共归。
　　出没花中见，参差叶际飞。
　　芳华幸勿谢，嘉树欲相依。
　　忽的响起啪的一声，眼中景象便破碎了。甄名手掌呈着挥出的状态，而那张花牌已经飞出去好远。身旁的助手立即起身，跑过去将牌捡回来递给甄名。
　　毫无疑问，这次是甄名抢到了。
　　唐小鸟话音还未落下，这也说明甄名对百人一首极为熟悉，如同友川一样，只需要听前半句或者更短，便能反应过来是哪首诗对应哪张花牌了。
　　“这下危险了。”梁小如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在一起。于蓝在旁边看着，伸手在她额上摸了摸。“放松一点，这样你会变丑的。”
　　梁小如毫不在意，眼睛只顾看着台上。
　　忽然身旁响起团子的声音。“你们这里有水没有？我有点渴。”
　　“那边应该有提供水吧？”于蓝说。那边指的自然是校长和教育局领导所在的席位。于蓝说完，团子神色有点尴尬。“我把人家准备好的那杯喝了，可还是渴，又不好意思再要。”
　　所以就跑这边来了啊。
　　于蓝不由得笑了一下，梁小如也因为团子的话轻松了许多。不过她们这边也没有多余的水，刚才于蓝出去的时候只买了三瓶。她们两加上吴道刚好一人一瓶。
　　团子看见吴道椅子上的半瓶水，问：“这是吴道的？”
　　“嗯。”于蓝点点头。
　　团子也不犹豫，直接拿起来，扭开瓶盖喝了两口。完了，把盖子盖上放在原处。“不要到处乱跑，最后我查一遍咱们班人数，到时候谁没在就得写检讨。”
　　“知道了。”梁小如说。
　　团子看了眼吴道空空的座椅，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朝着校长那边走过去。梁小如看了看吴道椅子上的小半瓶矿泉水，然后又看看于蓝，说：“我感觉最近团子和吴道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于蓝眼神躲闪，看着别处说：“有……有吗？我没感觉出来啊。”
　

###第二百零六章  分出胜负###


时间过去一分又一秒，友川和甄名逐渐陷入了僵持。
现在二人的牌数差不多，友川三十三张牌，甄名则是三十二张。一张之差并不能形成优势，这也说明甄名的实力并不比友川差。
不过这场比赛，友川的状态的确没有上一场状态好。对手是甄名，友川心思多多少少乱了一些。
“最、最近你好像很忙呢？”友川抬起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说。
甄名脸色依旧平常，眸子里没有一点波动。“嗯，快考试了，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
“这也没办法，毕竟你一直都是第一名，不可能像我一样闲散。”友川尴尬的笑了两声。
这时候，唐小鸟的声音传了过来。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这是骆宾王的。全诗并不长，不过内涵丰富。友川心思飞闪，稍稍回忆了一遍，这首诗的内容便完整的出现在眼前。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
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不过手伸出去后却凝滞在半空了，因为面前并没有这张花牌。
“竟然是空牌。”友川一边说一边收回手。之前也遇到过很多次空牌的例子了，只是这场对手是甄名，让友川感到了重重压力。一时间，脑袋反应慢了一点。
而对面甄名跪坐着，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时空牌，根本就没有出手。
“话说。”甄名抬头看着友川。“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件衣服早就做好了，不过你再没有来过我家。”
“衣服？COSPLAY？”友川有点意外。
衣服的事情可以往前追溯两个月，友川也记得那件事。但是因为于蓝的艺考风波，完了又是吴道的篮球赛，再加上自己跟梁小如一起去街上弄丢她戒指的事情。各种事交缠在一起，令友川没有空闲再想什么COSPLAY。
“以后吧，要是你有机会来我家，我就把那件衣服给你。”甄名说着，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刚才是笑了吗？
应该是吧，虽然细微难以察觉，但是的确给人她笑了一下的感觉。
观众席上，吴道走过来坐下。看了一眼台上的LED大屏幕，说：“那两个家伙在说什么呢？”
大屏幕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友川和甄名正在说话，因为他们两嘴唇一动一动的。不过没有声音，毕竟摄像头距离他们二人有段距离，不可能把本来就小的说话声一起放送出来。
“谁知道，可能在聊天吧。”梁小如耸耸肩膀。
“他们也真是有闲情逸致，比赛明明这么紧张。”吴道拿起椅子上的小半瓶矿泉水，一屁股坐下来。忽的感觉有什么不对，他转头朝手里的瓶子看了一会，又问：“你们喝我水了？”
“是团子喝的。”于蓝笑嘻嘻的说。
吴道一愣，片刻后不相信的说：“真的？”
“不信你自己去问团子。”梁小如不耐烦的回答。
吴道再没有问。看着瓶中的矿泉水，吴道扭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台上气氛逐渐又变的压抑了。毕竟比赛已经步入后半段。在梁小如于蓝吴道说话的当儿，友川和甄名又各抢了几张牌。现在二人面前的牌总共只剩下不到二十张了。
“对了。”甄名古井无波的声音淡淡响起。“你要奖金准备干什么？”
友川神情一怔，梁小如那枚金鲤戒指落进河里的景象哗的一下浮现在眼前。不过这事没法对甄名说，毕竟她和梁小如关系不怎么好。“有很重要的事。”
友川这么笼统的回答。
甄名看了看友川，没有继续问。好半天，她才说了句，“那就加油打败我吧。”
古筝鸣声流畅的响起，回荡在演讲台上，悦耳动听。
唐小鸟的声音夹杂在里面，一次又一次传来。友川和甄名也没有半点迟疑，抢牌的手带起一阵风声，串出一道道虚影。不断飞出的　花牌有时是甄名身旁的女生去捡，有时则是友川身旁的女生去捡。
二人交手多次，不过总的来说得到的牌数基本相同。
“泊处空余鸟，离鸟人已散。”
这句诗出自阴铿的。记得全诗是：
依然临送渚，长望倚河津。
鼓声随听绝，帆势与云邻。
泊处空余鸟，离亭已散人。
林寒正下叶，晚钓欲收纶。
如何相背远，江汉与城。
友川迅速挥手，抢在甄名前面将花牌扫出去。飞出的花牌旋转着，在空中飘出很远一段距离才落下。然后友川身边的女生就赶紧起身，蹬蹬蹬跑过去捡起那张花牌后再回来。一边把牌放到友川身边，一边喊道：“对牌。”
“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齐己的。
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
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风递幽香去，禽窥素艳来。
明年如应律，先发映春台。
友川伸手欲挥，不过甄名这次却抢在了他前边。证明小手像刀片一样咻的一声滑过，那张花牌便应声飞了出去。甄名身旁的女生则起身跑去，见到花牌后再回来。
“对牌。”那女生同样这么喊道。
梁小如看着台上二人，感觉口中干渴难耐，便喝了口水。不过渴感并未退去太多。不知为什么，好像有团火在喉咙里不停的烧，烧的她心急火燎。
“那两人实在太纠缠了。”梁小如说。
于蓝面色也有点紧张。友川和甄名一直只差一张牌，二人你追我赶，持平的牌数让旁观者揪心无比。
“这也算是高水准的对决了。”吴道轻笑着说。
梁小如一个劲叹气。“友川一定是手软了，不然状态怎么会比之前差那么多。”
“也不一定，甄名可不是好相与的。她的实力摆在那，友川不可能没有压力。”
“要赢啊。不然请客的事就黄了。”
台上，友川微微喘气，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滑落。他抬起手使劲儿擦了两把。对面的甄名看上去也有点疲惫了。她脸颊红红的，嘴唇也布满血色，红艳艳的，十分诱人。
“这两个学生都很优秀嘛。”那个教育局领导看着台上的甄名和友川说。
校长高兴的点头称是，团子却没有太露骨的表现。甄名的确是优等生，可友川几斤几两团子实在太清楚了。
“要好好培养这种学生啊，他们很有潜力。”那个领导又说
“这是应该的，培养学生是学校的本职。”校长笑呵呵的，抬手在闪闪发光的光头上摸了一把。
只剩下最后两张牌了。
友川却领先甄名一张牌。因为之前又一次唐小鸟读牌后，友川和甄名竟然都没有意识到那张花牌，二人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空牌，以至于错过了出手机会。于是本来只剩下最后一张牌的场上，现在却有两张牌。
唐小鸟从箱子里取出最后一张花牌后，将空箱子放到一边。这也是个提醒，为的就是告诉甄名和友川要读的花牌只剩下最后一张。
而现在两人面临着一个麻烦。
因为场中的两彰化拍分别为和。而百人一首里收录的两句诗分别为“晓日清明天，夜来嵩少雨”和“晓栖河畔鹤，宵映渚边萤”。
两句诗首字都是晓，这样一来就有了分辨上的难度。至少，不可能在只听见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出手抢牌。
唐小鸟拿着花牌，脸上含笑。她手执在牌上轻轻抚摸，半晌，终于嘴唇微动，轻轻吐出诗句首字：“晓――”
恍惚间听见风铃响动。
茂盛的芦草在湖边生长，映着平静如同镜面的一汪湖泊。湖中倒映着一轮圆月，与天上的月亮遥遥相望。夜深人静，偶尔想起一阵鸟鸣。吹起的微风荡起湖面一道道涟漪，晃晃悠悠打破梦境。
友川看着四周迷蒙的夜色，看着逐渐消失的月亮，这才发现手早已按在上。
而此时，唐小鸟的声音才缓缓飘来。
“――栖河畔鹤，宵映渚边萤。”
一阵欣喜，一阵疲惫。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赢了。
甄名愣神，呆呆看着友川，许久才问他。“唐小鸟才念出第一个字，你怎么就知道是，而不是？两句诗开头都是晓字，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友川很逊的挠挠头。“不过听着唐小鸟读牌，我自然而然的就感觉应该是它。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女老师读牌，我恐怕就听不出来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模模糊糊，不过甄名没有再继续问。
细细回想着那首诗，再回忆一下唐小鸟的读牌，好像的确有那么点感觉。首字相同，意境却有很大差别。
不过仅凭这个就判断的出来实在有点扯，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友川抢到了牌，没有一点差错，果断利落的出手，拿到了牌。
“素月闲秋景，骚人泛洞庭。
沧波正澄霁，凉叶未飘零。
练彩凝葭I，霜容静杳冥。
晓栖河畔鹤，宵映渚边萤。
圆彩含珠魄，微飚发桂馨。
谁怜采O客，此夜宿孤汀。”
友川手捏着最后抢到的那张花牌，表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甄名心眼没梁小如那么小，友川心绪也就逐渐平静下来。“抱歉了，冠军奖金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
“说什么呢。”甄名打断友川的话。“难道我需要你放水吗。”
甄名笑了一下，这次确确实实笑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给人笑了的感觉。“这是你凭实力赢去的，所以不必担忧什么，我气量没那么小。”
　　

###第二百零七章  无奈打工###


持续了一下午的比赛终于结束了，不过到最后仍旧免不了许多麻烦。
获得冠军的友川被学校报刊的记者采访了一阵子不说，还被拉着在台上和校长、教育局领导以及团子她们一起照了张合影。友川站在最前面这一排中间，手里拿着的不是奖杯奖状而是一个大大的红包。红包里面自然就是本次比赛的奖金了。一千元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现在刚好可以解友川的燃眉之急。
有了它的话，有了它的话……友川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不由自主笑起来。
于蓝和吴道都过来庆贺了一番，友川和他们叽叽歪歪说笑好一阵子，才被梁小如吆喝着回家。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比平时放学时间还要晚一点。
“请客的事别忘了。”梁小如小心眼的说。
友川手在头上摸摸，看了眼身后背着的书包。红包现在正好好地装在书包里面。“不会忘记的，你不要老是在我跟前说了。”
“我不说你一定赖皮。”
“我是那种人吗！”友川愠怒。
不过梁小如也只是说笑而已，友川没和她怎么计较。但是回了家，他参加花牌大赛并拿了冠军的事情却没有跟张友山和友川妈讲。
吃过饭早早的就睡了，等到了第二天，友川没有到学校去。
“喂，团子姨。”友川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上拿着手机给团子打电话。他不时看看房门，以防友川妈突然闯进来。
“怎么了？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团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很是清晰。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不舒服？”
“嗯，早上起来就感觉怪怪的，头也有点晕，没一点力气……”友川说到最后才咳了几声，当然这都是装的。
团子没等友川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是感冒了吧？为什么不注意点，现在天气冷，很容易生病的。”说完，团子沉默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吧，不要乱跑。”
“嗯，知道了……咳咳。”友川又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
“唉，真是的，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忙，不说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声响，友川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高兴地转了一圈，又高高蹦起。
这时候，房间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友川妈看着屋子中央兴奋不已的友川，嘟囔道，“瞎叫唤什么呢！快下来吃饭！”
“哦。”友川尴尬的摸摸脑袋。
吃过早饭后，友川离开家了。友川是悄悄溜走的，书包没有带，友川妈给他做的便当也没带。毕竟他并不是去学校，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办。
压抑着心中的兴奋情绪，友川一路跑着到了公路边上。恰好过来一辆公交车，友川便赶紧坐上去。现在时间才七点五十，不到八点。友川从公交车上下来时也才刚刚八点钟。
往后再没有坐车，友川回忆着上次送愿樱以及舅舅舅妈去火车站的路线，绕了几圈终于找到那家小小的金店。友川推开门进去，看见那个大叔正趴在柜台上吃早点。
“早啊。”那个大叔说：“你要什么？”
友川只来过这里一次，而且隔了这么久，那人应该已经忘记友川了。
“我在你这里见过一枚戒指。”友川张口就说：“那戒指上面有一条鲤鱼，看上去很漂亮。”
那个大叔看了友川几眼，然后走到柜台一边，指给友川说：“就是这个吧？”
大叔手指的正是那枚金鲤戒指。和梁小如丢的那枚可以说一模一样，不过纤细了一些，因为是女士的嘛。而梁小如丢的那只是男士的，所以比这里的这枚戒指稍微大了一点。
“我好像见过你。”大叔一边细细打量着友川，一边把那枚戒指掏出柜台。
友川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他。“我上次来过你这里，大概是两周前。我来你这儿修理一对耳环，这下你想起来了吗？”
大叔眼睛瞪的大大的，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一拍额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看来他没有想起来，不过那也无所谓。
“我想买这枚戒指。”友川把玩了戒指一会儿说。他今天过来的时候把所有的钱都带上了。之前和梁小如逛完街剩下的八百块钱，以及自己这次花牌大赛得来的一千元――总共一千八百元全部塞进钱包里带了过来。这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买戒指绰绰有余。
这么想着，友川从钱包里掏出一千五百元放到柜台上。
大叔也不避讳，直接拿起来，点了一遍。看了友川一眼，大叔无奈的说：“你要是早两天过来，这钱就够了。不过现在你拿不走这戒指。”
“为什么！”友川大惊。
“因为涨价了嘛。”大叔指了指柜台里面。只见刚才放戒指的那个精致的小盒子边上标着价钱：￥1999。
“2000元！怎么不去抢！”友川不由得喊道。大叔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金价涨了啊，所以我这里也得跟着涨，不然我不就吃亏了么。”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友川所有的钱也才一千八，现在戒指就要两千元，差了整整两百元呢。
本来还以为花一千五买完戒指，剩下的钱请梁小如他们吃饭，但是现在别说请吃饭了，就连买戒指都不够。
“怎么这样……”友川苦恼的看着手里的戒指，好半天，抬头看着大叔问他：“能不能便宜点？”
大叔摇头。“不行啊小哥，我也要讨生活。”
从金店走出来，迎面而来的风把友川吹的一阵哆嗦。这几天气温很低，只有几度的样子。吹来的风冰冷生硬，刮在脸上就像刀子一样，令人皮肤生痛。
友川把外衣拉链往上拉了拉，蹲在路边迷茫了。
买戒指看来是不可能了，但是现在怎么办。明明满腔欢喜而来，现在却不得不带着一胸失落而归？
心里胡思乱想着，忽然一张薄薄的传单啪的一声糊到他脸上。友川一把抓下来，正欲丢掉，忽然看见传单上面两个大大的黑体字：招聘。
学校，梁小如看着后边空荡荡的座位一脸无语。
“只是叫他请客而已，竟然吓得连课都不来上了，真是……我也只是说笑的，他不想请人吃饭不请就算了，现在躲着别人是怎么回事！”梁小如生气的坐下，凳子被她弄得咣咣直响。吴道在一旁看着不知名的体育杂志，瞅了眼友川空荡荡的座位说：“应该不至于，友川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等下课了，我打个电话给他。“梁小如想了一下说道。
不过，没等下课后她给友川打电话，便已经知道友川为什么不来学校了。于蓝跑来笑着说：“听说友川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梁小如一脸疑惑，不过脸色好看了很多。这样说来，友川没来学校只是因为生病而已。
“对啊，好像还很严重的，听团子说友川今早连床也下不来。”于蓝咯咯咯笑着，看向吴道和梁小如。“这两天气温变化太大，团子老师叫我告诉你们注意保暖，不要像友川一样，病的下不了床。”
吴道摆摆手。
既然这话是团子说的，那么友川生病的事应该就确定无疑了。
梁小如手伸进抽屉里一边翻找下节课要用的卷子，一边对于蓝说：“团子关心的人是吴道吧，毕竟这周他就要参加篮球赛了。那同样是最后一场冠军争夺赛呢，所以才提醒他不要生病。”
这么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吴道心里一暖，不过脸上却没表露出来什么，嘴里还说：“别乱说了，于蓝你也回到你座位上去，要上课了。”
这里是一处工地。
没有粉刷的大楼看上去非常丑陋，青色的砖块全都裸露在外，一点美感也没有。工人们头戴安全帽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声音便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响起。
友川带着米黄色的安全帽，使劲推着一辆小车。车里装的是半液态的混凝土，灰沉沉的，散发着不大好闻的气味。友川皱着眉头，把小车推到脚手架下边就停下来。
取下安全帽，友川掏出张纸巾细细擦拭着眼镜上的粉尘，忽然从旁边传来一个敦厚的声音。“快把安全帽戴上！”
友川回头，看到一个和张友山差不多年龄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是这片工地的工头，叫什么友川不知道，只听别人都称呼他老李，友川便识相的喊他李叔。
“快把安全帽戴上。”老李又说了一遍。
友川没争辩，赶紧把安全帽戴好，老李不满的神色这才消失了。“别随便把帽子摘下来，出了事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哪会那么容易出事啊。”友川笑哈哈的说。
老李为人严肃，不过性格不错，对人挺好。刚才友川看了那个传单后跑来应聘，老李觉得友川太年轻，不想要他。工地上的活简单，不过都有危险。看得出来友川是学生，这种没社会阅历的人，最容易出事了。
老李看着嘻嘻哈哈的友川，伸手在友川安全帽上拍了一把。“别偷懒了，快干活，不然不给你发工资。”
　　

###第二百零八章  工地简况###


晚上，友川拖着一身疲惫回家。
时间已经很晚了，掏出手机看看，现在竟然已经八点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给人家打工，当然不可能按自己希望的那样太早回家。
友川闻了闻身上，好重一股子汗味。当然这不是他率先意识到的，因为公交车上本来很挤，然而友川身边却空开一小块地方。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被嫌弃了。
友川现在真的有些狼狈，满身汗味不说，从头到脚都是灰尘。头发也脏兮兮的样子，连眼镜看上去也像是几百年没有清理一样。一路上被公交车里的人给予白眼，友川默默忍着。好在终于回家了。
从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水泥路，熟悉的破旧路灯。友川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喜悦。他是一路跑回家的，气喘吁吁地掏钥匙开门时，才发现门根本没锁。
友川妈正在客厅里等他，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立即跑出屋子。
“你又到哪里玩去了，怎么不看着点时间。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真是，都这么大了还总叫人给你操心，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一点……”友川妈喋喋不休的说着。这番念叨平日里友川一定会觉得烦，然而现在却感到有些亲切。
锁上门，友川回头朝屋子里走去。
“给我留饭了吗，我都快饿死了。”友川大咧咧的说。
“能不给你留吗！在厨房里呢，现在已经凉了，我给你热热――”友川妈的话一下子停住了。因为友川从他面前走过时留下的味道好好地折磨了她的鼻子一顿。
友川妈眼睛眯起来，一手捂着鼻子大叫：“这什么味道！友川，你干什么去了！”
“学校组织义务劳动啊，去给人家植树了。”
开玩笑，谁家植树挑这种时节。都快冬天了，再怎么没脑子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植树。友川说谎实在太随便了。
但是友川妈并没有反应过来，反而劝他：“那你也不用那么拼命吧！你得出多沙汗才会有这味儿！快去洗澡！”
“知道了。”友川无语的说，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嘀咕：“味道真有那么大？我怎么不觉得……”
友川妈跑过来，给友川从门口的鞋架子上取下拖鞋给他换上。“刚才没仔细看，你衣服也太脏了。你去植树了还是在土堆里打滚了？衣服里这么多的土。”
“没办法啊。”友川说着，一脚踏进屋子。
洗过澡立即赶到身体轻了很多，而且暖呼呼的，舒服极了。
友川趴在茶几上大口大口的吃饭，看的一旁的友川妈直皱眉头。“你吃慢点，别呛到。”
“唔。”友川含含糊糊的回答。
电视里正放着不知什么牌子洗发水的广告。友川妈无心看电视，手里拿着张照片和张友山在那里不停地说什么。张友山本来还在看报纸的，被友川妈弄得很无奈，只好将报纸放到茶几上。
“这件事还得先跟团子商量一下。她不小了，我们必须尊重她的意见。”张友山这么说道。
友川妈脸一板，看上去很不高兴。“正因为她不小了，所以才得抓紧点。这次人家跟我说的很详细，我感觉很靠谱。关键是团子不能再拖了，都奔三十的人了，还那么松松垮垮的，难道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友川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不由得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吃你饭，瞎操什么心呢，不关你的事。”友川妈回头道。
碰一鼻子灰，友川讪讪的闭上嘴巴。
躺在床上，才感到身体各处传来一阵酸痛。不过并不是怎么想睡觉，看着天花板，以及外面昏黄的灯光，友川反而觉得有点精神。脑袋里难以抑制的胡思乱想起来，白天发生的一切走马观花似的迅速从眼前闪过。金店大叔，那个看上去严厉实则心肠挺好的工头，公交车上的一幕幕……
“活着还真不容易。”友川突然自语。
不知道究竟几点睡着的，反正再一睁眼就是白天了。友川揉着眼睛，缩在被窝里看着窗外东方那片鱼肚白，发了一阵抖。
从脑袋旁边摸过来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六点而已。工地那里开工很迟，大约要到十点。因为现在天气冷，而且晚上经常落霜，所以干活至少得等太阳出来。这样一来自然下班就会很迟了，友川昨晚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友川没办法在家里多呆。
到了上学的时间，友川就准备走了。友川妈从厨房里追出来，看着友川空空两手，不满的说：“怎么，连书包也懒得背了？”
“今天还要植树一天，所以带书包也没用，又不上课。”
“你们学校事真多。”
“毕竟再过几天友兰也要去义务劳动，在那个什么河里捡垃圾了么。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友川妈给友川做的便当很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受着手中的重量，友川心里一暖。
跑到公路上用了十分钟的时间，然后坐了十分钟的公交车赶到市里，接着又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到了工地上。不过即使这样也才八点半而已，距离开工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所以说友川来得实在太早了些，除了工头之外基本上再没来什么人。
“你来的挺早。”工头老李看着友川，脸上表情依旧很严肃。
“嗯。平时上学时间就是这会儿，我在家里待不住，就过来了。”
“那就在这休息下，等开工了好好干，别偷懒。”老李说着，在一次性纸杯里倒了一杯浓茶递给友川。那茶叶很低虐，喝到嘴里很苦，而且还有渣子。不过友川忍着喝了两口，便发现身子一点也不冷了。
二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工地上搭建的一个很简陋的窝棚。四周都是用那种很厚的塑料纸包着的，所以真的是简陋到家了。不过有这么一个地方，至少能供人在中午时稍微休息一会。
“你不好好上学，跑来工地上干什么？”老李看着友川问。
友川左手端着纸杯，右手在头顶摸了摸。“因为缺钱嘛。”
“缺钱为什么不跟你爸你妈要？”
“这次是不能和他们要的状况。”
老李打量着友川，半分钟没有说话。友川心里则在思考别的事。因为他来的时候就和老李说好了，他是做临时工的，所以工资日结。昨天友川就是揣着一百块工资回去，今天再干一天，买戒指的钱就有了。所以明天就不用再来。
“这里不是你这种学生娃应该待的地方。”
“我知道，我又不打算干多久。稍微赚点钱我就不干了。”
“这样啊……那你要小心点。工地上很多危险，一不注意就会出事的。”
“嗯，谢谢了，我会操心的。”
看着友川红润的脸色，老李忽然说：“来，咱两扳手腕，比比力气。”
友川一愣，没想到老李会突然童心大发。二人坐到窝棚里的小桌边，各自伸出右手握到一起。友川没怎么干过粗活，手上皮肤细嫩。老李的手不仅大，而且还布着茧子，摸上去又粗糙又坚韧，就像破旧的皮革。
“我数三下就开始。”老李笑着说。
友川心想，老李笑起来真难看。
“三，二，一……”
教务室，团子正趴在办公桌上看着什么文件，忽然唐小鸟走进来，问她：“友川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只有昨天请假了吗，怎么今天还没来？”
“他没在教室？”团子疑惑的问。
“在的话就奇怪了。”唐小鸟不高兴，说话也冲了点。不过对象毕竟是团子，所以唐小鸟表现没太过。“你得好好说说你侄子，都什么时候了，别整天想着偷懒。这样下去吃亏的不是别人，只会是他自己。”
教务室里没别的老师，所以唐小鸟才会这么说，要是有人在就不能这么随意了。团子和友川的关系，也只有她和王若男，以及桃子知道的比较清楚。
团子脸色很不好看，她对唐小鸟笑了笑。“好的，我会抽时间跟他谈谈。小鸟，谢谢你费心了。”
“我倒没什么的。”唐小鸟趴到团子背上，在团子耳边说：“我一天那么闲，多操点心也无所谓。不像你，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友川妈正在厨房里择菜。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只有双休日时友兰和友川才会在家之外，中午一直都只有友川妈一个人在家。也许是因为只她一人，所以做饭也很随意。
弄了一点白菜，切了几片豆腐，友川妈打算中午煮点挂面凑活。炉子上水还没有开，而且看它平静的样子估计还要会儿时间。
友川妈无事可做，忽然想起外面洗过的衣服应该晾干了，便出了厨房朝外面走去，想把衣服都收回来整理好。然而脚还没踏出门外，客厅里电视机旁边的固定电话却响了。
老式的嘟嘟声停一下响一下，友川妈无奈，口中喊着“来了来了”向电话走去。电话是团子打来的，友川妈一时高兴，以为团子答应了相亲的事，却没想到团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关于友川的。
只听见团子严肃的声音传来：“姐，友川在家吗？”
　　

###第二百零九章  亲友担心###


友川妈不是呆瓜，一听团子的话，心中立即升起不好的预感。她两手紧抓着话筒大声喊道：“没在家啊，友川不是去学校了么？”
“他没在学校，从昨天早上他就说身体不舒服想在家里休息，我就给他请了一天假，可是到今天他还是没到学校来，我这才打电话给你。”
听着话筒里传出来的团子的声音，友川妈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恐怕是跑出去玩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人没事就好，我就担心会有别的变故。”
“除了玩那家伙会有什么事！”
工地上，友川戴着浅黄色的安全帽和一个大叔一起铲沙。忽的打了个喷嚏，友川揉揉鼻子，四下看了看。
“你爸妈想你了。”大叔憨笑着对友川说。
“我没跟他们说我跑来打工。”
“那你是偷偷溜出来的？”
“差不多。”
“你真会让你爸妈操心。”
友川顿时感到一阵不好意思。但是想着不能在人前展现软弱的一面，友川便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把安全帽取下来夹到胳膊底下，然后掏出一张卫生纸擦眼镜。工地上的活太脏，干不了一会儿眼镜上就蒙了层厚厚的粉尘。友川不得不干一阵子就擦一下眼镜。
“快把帽子戴好，不然老李又来教训你。”大叔好心提醒友川道。
“知道。”友川说。
面前的沙堆非常大，估计可能有十几吨。友川和大叔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往小车上装，然后在运到搅拌机那里去弄成半液态的混凝土。在这里干了昨天一天的活，友川算是彻底弄明白混凝土的构成了。
看着那些工匠技巧娴熟的砌墙，友川甚至忍不住想试一下。不过没人给他试，盖房子不是儿戏，万一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你们两个不要偷懒！”老李突然出现在身后。
友川还在胡思乱想呢，被老李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见老李板着脸看自己，友川识相的赶紧干活。
“把你帽子戴好，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老李口气很严肃，看上去非常生气的样子。“我都和你说过几次了，只要人在工地上帽子就不能随便摘下来！”
“我知道了，刚才只是擦下眼镜。”
“别跟我讲理由！”
转过身，老李大踏步的离开。友川冲着老李吐了吐舌头，然后才把安全帽戴到脑袋上。两艘我这铁锹，友川感到两臂一阵酸痛。在学校念书握笔杆子的重量远远比不上手里这杆铁锹。连着干了两小时的活，友川感觉隔壁从肘部往下像针扎似的，又酸又麻。
“再过一会就能吃饭了，到时候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你可以放松一下。”大叔笑着说，用言语给友川以鼓励。
友川无奈的苦笑，对大叔点点头。
转过头，忽然看见一旁正在修建的大楼上，大概十米高的脚手架上两三个供人正在上面安装什么东西。一个工人手里拿着扳子使劲扭啊扭，明晃晃的扳子反射着阳光，光线照耀到友川眼里刺的他眯起眼睛。
“老李那么说是为你好，工地上太危险，你最好别随便摘下帽子。”大叔可能觉得不放心，又说了一遍。
“我会注意的。”友川出声的看着脚手架上那几人，淡淡的说。
学校里，团子看着面前三人，一脸怀疑的神色。
“你们真的不知道友川去了哪里？”
刚刚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于蓝正打算快点到食堂里去买饭，然而却被团子拦住了。而且团子不光叫住她，还把刚刚掏出便当的梁小如和脚已经康复的没什么问题的吴道一起叫到教室外面。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团子却是询问友川去了哪里。
吴道一阵无奈，友川去哪里又没和他交代，他怎么可能知道友川去了哪里。于蓝和梁小如也是一样，不过团子看上去好像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似乎打定主意认为他们在为友川隐瞒。
“这样不好，你们都是学生，不认真学习就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擅自离校旷课……友川去了哪里，我劝你们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来，这也是为了友川好。”
团子扶了扶倒三角眼镜，目光不停的在三人身上打转转。
梁小如和吴道一阵无语，于蓝也是无可奈何的眼神。
“等一下，团子老师。”梁小如不高兴地说：“友川那家伙原来不是生病而是逃课啊？”
“对。”团子点头。
“可是，不管他怎么样，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梁小如紧接着说：“友川走的时候又没打电话通知我们，更没和我们当面提起。我们也是听你说才知道他逃课的事情。”
“你们真不知道？”团子眼里满是狐疑的眼神。
“毕竟友川一点都没和我们说嘛。”于蓝说道。
团子看向吴道，吴道耸耸肩，又摇摇头。团子无奈，长出口气。“你们谁要是知道了友川去了哪里，就赶快告诉我吧。”
“给他打电话不就好了？”吴道说。
“电话打得通我还会找你们吗？”团子又叹口气。
友川妈在家里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开始她还觉得友川是跑出去玩，但是一想到昨晚友川回家时的模样，友川妈怎么也不认为那是跑出去玩的样子。
谁会玩的满身臭汗一身泥土回来？
因此，友川妈一下子无比担心。和团子通过电话后她自然知道友川说的什么义务劳动给学校植树都是骗人的话，那么友川究竟干什么去了？究竟跑去哪里干什么才会弄成那副样子？
越想越揪心，友川妈实在忍不住，干脆起身走到电视机旁边，给张友山打电话。嘟嘟的声音想了好挤下才接通。
“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出什么事了？”一听见张友山熟悉的说话声，友川妈眼里立即噙满眼泪，说话声带着哭腔。
“友川不见了。”友川妈大喊道。
端着一大碗面条，友川狠狠打了个喷嚏，差点把碗里的汤洒出来。友川这一喷嚏立即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他自己也一阵脸红。
“小鬼莫不是感冒了？”
“要注意身体啊，你妈妈可不在这边，没法照顾你。”
“赶紧回家去吧，不然会惹她伤心的。”
对着周围不带恶意的取笑，友川也不生气。拿着一次性筷子，挑起面条塞进嘴里去。友川肚子饿极了，根本顾不得烫，大口大口的吃面。不知什么时候，工头老李又走过来，看着友川说：“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的。”
“我在我家吃的比这还多。”友川厚着脸皮说。
“那你非得吃穷我不可。”老李虽然这么说，不过听口气一点都不在意。周围的供人本来都在友川身旁坐着蹲着的，见到老李过来，都自觉的到一边去了。老李四下看了看，并不理会他们。“体验生活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友川嘴里塞着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的说。
“累不累？”
“累。”
“累就对了！肯定没你待在学校念书轻松，这里随便一样东西都比笔杆子重得多，能不累吗。”老李居然笑了，而且笑的很是没心没肺。
友川无语，想不通老李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打击他？
“回家去吧，小鬼，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过了半晌，老李忽然这么说道。
友川吃完最后一口面，又把汤喝得一滴不剩，这才放下碗。
“我当然要回去了，不过得等我赚够钱才行。”
今天张友山没有像平时一样七点多才回家。刚过晌午，院子外面就响起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突突突的声响。
“你可回来了。”友川妈连奔带跑来到院子外面，和张友山一起去车棚里把摩托车放好。
张友山表情平淡，看不出一点惊慌。他转过身看着友川妈红红的眼眶，问她：“你吃过饭了吗？”
“哪有心思吃饭啊！”友川妈急的大叫。
“别心急，友川不会有事的。”张友山牵起友川妈的手，拉她进了屋子。做到沙发上，张友山才细细询问友川妈关于友川昨天和今天的事。友川妈自然全都和张友山说了，可是说来说去也没有个头绪。
“肯定不是出去玩，要是去玩我倒是放心了。可他那个样子……你不知道，昨晚我看见他手上都是伤，怕他嫌我烦，我就没怎么说。谁出去玩会是那个玩法。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说不定被坏人――”
友川妈越说越吓人，张哟算好呢干嘛捂住她的嘴巴。“你别瞎琢磨，等到了晚上，友川回来了我好好问问他就行了。”
“友川会回来吗？”友川妈不敢确定地说。“电话也打不通，一点消息都没有。”
“昨晚不都回来了么？”
“昨晚是昨晚，谁知道今天――”
友川妈话未说完，嘴巴又被张友山捂住。看着完全慌了神的友川妈，张友山对她摇摇头说：“放心，友川他没你想的那么笨，绝对不会出事的，相信我。”
　　

###第二百一十章  突发状况###


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就是下午了。
天边殷红的夕阳已经沉下山，不过它洒下的动人光辉，仍旧无穷无尽的覆盖在这片土地上。还未完工的楼房被照耀的一片通红，看上去耀眼夺目，工人们的安全帽也被因此改变了色泽。而东边则弥漫过来一片阴暗，眼见着天就要黑了。
友川铲起一铁锹的沙子，用力甩进身旁的小车里。旁边的那个憨厚大叔忽然说：“再有十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
“嗯，今天比昨天要稍微早一点呢。”友川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因为中午上班要早一段时间，所以下班也就早咯。”大叔笑呵呵的说。
看着小车里的沙子高高堆起，大叔停下铁锹准备去推车，不过友川抢先一步跑到车子前边。
“这次我来吧。”友川笑着说。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那么点力气，推得动么。”
大叔的话反而激起友川的志气。友川口里嘿呀一声，两手使劲儿按着车子往下压，脸也涨得通红。装沙的小车终于乖乖放平，慢慢往前走了。其实这次车里的沙子装的有点多，比前几次多出来三分之一。往前走的过程中还有一些会从车子上落下来，掉在工地上。
不过工地上不是土就是沙子，掉的再多也不显眼。
“看吧，我可以的。”友川回头得意的说。
大叔摇摇头，口里念叨着：“那你就去吧，小心一点。出了事老李就得说我了。”
“不会出事，能出什么事啊。”
友川手在安全帽上拍了两下，忽感到一阵沙子从帽子边沿落下来。看来是刚才铲沙的时候落在上面。友川便摘下帽子，抖落上面的沙粒。
忽感到不远处看过来一道生气的目光，不用猜也知道是老李。友川赶紧识相的把帽子戴好，这才看向那边。果然，老李已经朝着友川的方向走过来了，他一边往来走一边说：“告诉过你几次了，不许随便摘下安全帽。”
“我这不是戴的好好的吗？”友川笑嘻嘻的说。
友川推着小车，从还未完工的大楼下走过。上方十米高处的脚手架上，两三个工人正拿着明晃晃的扳手在扭螺丝。友川继续往过走，嘴里还跟远处的老李说着话。他大声喊道：“你怎么比我妈还烦，帽子我不是好好带着呢么。”
“下次再随便摘下来，你就给我滚蛋――”老李的话说到最后，忽然带着些惧意。只听见他大喊一声：“快躲开！”
友川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感到脑袋上传来一股巨力。两耳嗡的一响，眼前立即弥漫起一片深沉的暗红。霎时间天旋地转，身子噗的一下倒到地上。心脏在跳，而且跳得好快。耳边则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喊声。
“怎么回事，你怎么干活的，干什么丢扳手下来！”
“抱歉……手、手滑了。”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张友山从出租车上下来，扔给司机一百块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医院跑。后边中年司机还对着张友山的背影喊：“我还没找你钱呢！”
“不用找了！”张友山头也不回的喊道。
进了医院，匆匆询问了台前的医务人员，张友山就往三楼跑去。到了一间病室前停下来。张友山看了看门口的牌子，一点也不犹豫推门进去，把里面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您是……”
“我是友川的父亲。”
医生一脸疑惑。张友山太心急了，就算告诉他自己是友川的父亲，但医生可不知道友川是谁啊。
躺在一人宽的仪器上，友川上半身被送进圆筒似的探测仪里。然后探测仪里面亮起一阵红光，那红光不停的在友川脑袋上旋转，将他脖子以上的部位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期间团子和友川妈都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还有位自称是友川工地上的工头的人，也打了电话来。张友山被弄得心烦，好在友川终于从仪器里出来了。
他头上裹着纱布，半边脑袋被包在一个白色的网兜里，看上去非常滑稽。
“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张友山跑过去问。
友川吸口气，神色黯淡。微微的笑了下，点点头说：“没事。”
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友川舔舔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嘴唇都干裂了。喉咙里也升腾起火烧火燎的感觉，胸口心脏依旧跳得飞快，感觉心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张友山拿起一次性杯子，去旁边的饮水机那里给友川接了杯水。
医生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下巴很尖，胡子花白。医生手拿着五六张透射光片，看了几分钟后长舒口气。友川隔着桌子在医生面前坐着，张哟算好呢则是站在友川身旁。
“放心吧，你儿子没事。”医生张口就说。
张友山摸了下额头，甩去一手的汗水。“没事就好……不过，具体伤的怎么样？”
医生手捏着长着山羊胡子的尖下巴，这模样友川平日里见了一定会笑出来，不过现在他情绪奇怪的没有一丝波动。
“创口很浅，因为有安全帽防护，所以掉落物没有伤的太深。”
“流血也不多……”
“主要是受了点震荡，往后一周好好休息吧，别让他到处乱跑了。”
张友山终于松了口气。
夜空中繁星点点，一丝月牙发出明亮的光。
一同坐在出租车后排，张友山看着身边头上包着纱布和网罩的友川，长叹口气。正准备说什么，忽然上衣口袋里手机叮铃铃响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团子打过来的。手机音量很小，听不见团子的话，车里只有张友山的说话声。
“友川已经没事了，嗯，不应担心，医生说没有大碍。”
“这个看情况吧，也不可能真的叫他躺在床上休息。还是按照上课时间去学校好一点。”
“什么情况我才准备问他……”
“嗯，你别操心了，早点睡吧，都十点多了。”
“嗯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张友山掏出烟盒，取了支烟点上。又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这才回过头和友川说话。
“为什么逃课去打工？”
友川在旁边坐着，却没有回答。他头扭过去看向窗外，不理会张友山的询问。
“你如果需要用钱的话，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我就这么不被你信任吗？”
身子抖了一下，半会，友川终于开口了。“因为有别的原因。”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到底哪里需要用钱？”
友川又默不作声了。
张友山吐出一大口烟，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将张友山吐出的烟圈全部吹了出去。“团子和我说，你在学校了得了一千块钱对吧？”
友川点头。
“既然如此你还要去打工，你要那么多钱准备做什么？”
隔了许久，友川才缓缓说道，“我弄坏别人东西了，要赔给人家。”
“什么东西那么贵？”
友川低下头，不肯回答。
叹口气，张友山将烟蒂扔到窗外。
外面明亮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飞退，映衬的远处的夜色越发浓郁。张友山伸手在友川头上摸着，也不管是否会触碰到友川伤处。他定定的看着友川，许久才说：“你是我儿子，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天经地义吧？”
“但是这次我想靠我自己。”友川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再也控制不住，点滴眼泪自他眼眶里流出。“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我自己的考虑，我不可能有事情总是找你。所以我才没跟你们说，所以我才没找你们要钱――”
“但是你这样反而给别人添了太多麻烦。你知道你逃课这两天，团子有多担心你？你妈今天一整天吃不下饭，我班也没上，就坐在家里等你回来。见你打来电话给我，可没想到却是你工地上的人用你手机打来的。你知道你在医院短短两个小时，你妈打了几次电话给我？团子打了几次电话给我？你把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友川。”
揩去友川脸上的眼泪，张友山慢慢收回手。“有些事，并不是你不跟我们说就能证明你长大了。会这么思考问题，那就说明你还幼稚的很。”
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只手机和一百块钱。“这是你的那位工头给我的，刚才他和我见了一面，把你的手机和工钱都给我了。他还跟我说，叫你明天不要去他那里打工了。”
友川伸手接过来手机和钱，抓在手里，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你以为你是在给人省心，可实际上你反而在给别人添麻烦。别再这么做了，你会令身边的人为你伤心的。”
到了家里，友兰和友川妈都没睡。友兰还好，没什么过分的表现。友川妈则哭的一塌糊涂，不停用手摸友川头上的纱布，一个劲儿的问友川疼不疼，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好不容易被张友山劝住不再哭了，友川妈又要去给友川做吃的，然后看着友川狼吞虎咽，友川妈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从十点半一直说到十二点多，又是抹眼泪，又是说教。
最后，把友川送回房里，友川妈揉着红通通的眼睛说：“下次再这样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知道这是气话，友川想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知道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前来探望###


今天礼拜六。
早上友川起床后，洗完脸刷完牙吃完早饭，便要到外面去，然而却被友川妈拦在了门口。看着友川，友川妈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你要去哪？”
“去市里一趟。”
“去市里做什么？又去打工？”友川妈没等友川回答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忘记你是怎么受伤的了？伤疤都还没好怎么就忘了疼！”
友川苦笑。
客厅里友兰正坐在沙发上细嚼慢咽的吃早餐，她一边吃一边看戏似的看着友川和友川妈，瞧上去很是惬意。
“放心，妈，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友川解释道。
但是友川妈根本不听，她一把拉起友川的手把他来进来，然后推着上了二楼，到了房间门前砰地一声开门，将友川推进去后又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我真的只是去买东西！”友川在里面大喊。
友川妈站在门外，拍拍手道，“买什么东西那么着急啊？”
友川气势一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门外的友川妈眉头紧皱，两手插在腰间说：“医生叫你不要到处跑，好好休养，你什么都没听进去是不是？这两天你就好好待在家吧，不要去别的地方了。”
“可是我……”
友川说什么友川妈根本不理会，转过身下了楼走向厨房。看见友兰还坐在沙发上吃早饭，友川妈扭过脸看着她说：“你今天也别乱跑了，在家看着你哥，不要叫他出去。”
“G――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友兰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
友川妈提高音量，瞪着友兰问她：“怎么，不愿意吗？”
“哼！”友兰嘟起嘴唇，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喝粥。
二楼卧室里，友川无奈的躺回床上。心想友川妈也实在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什么重伤，担惊受怕成那个样子是要闹哪样。不过，一想起友川妈担心的面庞，友川就嘿嘿嘿一阵傻笑，一股暖流从胸口流遍全身。
嘛，不管怎么说，被人关心总是幸福的。
静静的躺在床上，无事可干的友川掏出手机玩。他随意在网页上翻看着，一不注意跳进芸苔高中的官网里。芸苔高中的官网很有意思，因为里面弄了一个特别的板块，可以供学生把学校里的有趣事件拍成视频上传到那里与别人分享。
友川在那里找了找，果然除了学校的官方摄影之外，自己礼拜三参加的花牌大赛的视频还有很多。画质和拍摄技巧都很没有水准，一看就知道是学生用手机拍的。所以说，这个可以让学生自主上传视频的版块真的很有意思。
除此之外，友川还在官网上看见自己的照片。和校长副校长以及团子站在一起，友川手里抱着那个英语课本差不多大的红包，一脸憨笑。
看见这照片，友川脸一红，羞涩之情洋溢全身。
“干什么啊，竟然发照片到官网上，这得被多少人看见。”友川不停嘀咕。不过等过上几周，这照片就会被扯下去了罢，友川心想。
这时候，友兰忽然推开门进来，吓了友川一跳。
“你进来前敲一下门怎么样，你好歹是初中生了，这种常识问题能不能不要再犯了。”
“啊？”友兰端着一碗鸡汤走过来，看着友川，一脸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的样子。
“我说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记得先敲门。”
“我也没见你进我房间时有敲过门呀？”友兰机智地说。
友川一下子哑口无言，因为他进友兰房间，好像真的没敲过门。不过友川没有放弃，又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随随便便到我房间来，这样不好。”
“怎么，难道你怕我发现你在自己屋子里做羞羞的事吗？
友川大惊，“羞羞的事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啊，居然装傻……你藏小黄书的位置我都知道哦。”
“你，你怎么……”
“放心，我不会跟老妈说的。”
友川惊的说不出来话，好在友兰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面深究。放下鸡汤，友兰便准备出去了。临走前她对友川说：“要趁热喝掉，冷了就不好喝了。”
“知道了。”友川闻着鸡汤飘来的香味说。
被友兰弄得有点脸红心跳的友川下了床，走到桌边端起鸡汤捧到面前，一下子，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驱之不散。光是闻着，就感觉口水快要流下来。
十点多的太阳斜斜的挂在天空。
梁小如提着包包，慢腾腾的走在路上。她不停地用手捋额前的头发，刚刚洗过头，吹的时候不小心把前面的头发吹过火了，以至于现在发型有点奇怪。不过还好啦，没有让人觉得难看，只是和平时不一样，所以稍微有点心理上的不习惯。
没过几分钟，梁小如就已经站在友川家门前了。
按了两下门铃，友川妈两手沾水跑出来。看见是梁小如，友川妈高兴极了。“我正在洗菜呢……快进来快进来，等下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梁小如两手提着包包乖巧地说。
将梁小如引进屋，友川妈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友川又跑出去了，我一个不注意他就溜了。这家伙，真是不长记性，明明昨天才受伤……”
“他就是这样。”梁小如应和着说。
提着包包站在客厅里，梁小如抬头看了看，便说：“那我去他房里等他吧。”
“嗯，也好。那你先进去，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阿姨，我不渴。”
看着梁小如的乖巧模样，友川妈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满意。要是可以的话，友川妈恨不得现在就把梁小如请进家里来做儿媳妇。
到了友川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梁小如长长吸了口气。她把包一扔，一屁股坐到地板毯子上。看她懒散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刚温婉气质。
不过友川妈端着水杯进来的时候，梁小如又立即装的十分乖巧。“谢谢。”
“没事，没事。我还带了些零食，你随便吃吧。”友川妈把手里的大包薯片和锅巴放下，笑呵呵的出去了。
看着面前正在冒热气的茶水，以及桌子上两大袋零食，梁小如嘴角撇开，笑的很是诡异。
过去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友川从外面回来了。听着从客厅里传来“我回来了”的喊声，梁小如半躺着吃薯片，觉得有点口渴，于是又端起茶杯吸溜一声喝了口茶水。
“啊，累死了累死了……”友川打开门，看见自己屋里的梁小如，一下子愣住。而梁小如的反应就就更夸张了，手指着友川脑袋上的纱布，另一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真、真、真滑稽！”梁小如的嘲讽一连三遍才说出口。
“要你管！”友川把房门关上，然后才问她，“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梁小如却不说话，一个劲儿的笑。友川也不生气，耐心的等她笑完。可是过去半分钟了，梁小如还在不停的笑。友川眉毛啪嘎一下挤到一起，手拍桌子大喊：“你够了！”
“让我笑一笑能怎么样嘛。”梁小如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从旁边取过包包，梁小如对友川说：“我很好心的，听团子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当然了，这也是于蓝和吴道拜托我来的。要不然我还不来呢！”
“你爱来不来。”友川搔着脑袋说。
梁小如从包包里取出一盒巧克力，不过却被压得扁扁的。“给，这是于蓝的慰问品。”
“喂，于蓝给我的慰问品被你弄的不成样子了。”
梁小如不理会友川的白眼，继续从包包里往外掏。这次她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玩具。它看上去是个篮球，不过只有巴掌大小，模样挺可爱的。“这个是吴道给你的。”
“唔。”友川接过巴掌大小的篮球，拿在手里捏了两下，手感还不错。
“还有我的。”梁小如又说。
“你居然也带了东西？”友川难以相信，梁小如这种古怪性格的家伙居然会给他带慰问品，会不会是什么恶趣味的东西？
“美女护士小黄本。”梁小如把封面上印着妖娆女性的书从包包里掏出来，放到友川面前的桌上。
“不要啊，居然带小黄书过来，你想干什么！”友川捂着脸大叫。
“我觉得你应该积蓄了很多，所以这种书……”
“什么积蓄的很多，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啊呀，这种话我怎么说的出口。”
友川一巴掌拍死梁小如的心都有了，不过真正打起来他可不是梁小如的对手，所以只好作罢。
“难道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吗？”梁小如疑惑的说：“难得我送你东西。”
友川双手抱胸，用眼睛偷瞄桌上的小黄书，违心的说：“当、当然不喜欢了。”
“哦。”梁小如点点头，又掏出一本小黄书。“既然你不喜欢熟女，那这本幼驯染给你好了。”
封面上的小萝莉只穿着件单薄的吊带衫，友川只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你这家伙……”
梁小如嘿嘿嘿的笑着，“这次正中你下怀了？”
“别、别乱说！”
“还不喜欢的话……”梁小如拉开跟多来A梦的异次元口袋似的包包吗，取出高高一摞小黄书，也不知道这么多小黄书是怎么装进包包里的。梁小如拍着小黄书说：“我这里有很多哦，全都送给你。不用客气，心怀感激的接受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决战在即###


友川震惊的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来话。
“喂喂，不用高兴成这个样子吧”梁小如一边挥手，一边懒散的取过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友川使劲摇头，喂喂红着脸颊说：“我哪里高兴了，我只是奇怪你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小、小黄书。”
友川说话结结巴巴的，到最后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梁小如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友川这般反应，梁小如感觉有趣极了。“这些书是没收我弟弟的，放在家里太危险，就全部拿过来给你咯。”
“你别毒害我啊。”
“你不要的话扔掉不就行了。”
梁小如说的轻而易举，不过友川却在做艰难的思想斗争。许久，友川连扭向一边不看梁小如，哼哼唧唧的说：“姑且、姑且先放我这里……”
“说白了你还不是想要，伪君子。”能吐槽的地方太多，梁小如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了。
友川羞涩的不说话，把梁小如放在桌上的小黄书全都藏到床底下去。不然被友川妈看见了，估计又是个付之一炬的下场。
看看床头的闹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友川在衣柜里找呀找，终于找出来一顶帽子戴在头上。然后他回过身对梁小如说：“下午的篮球赛，你去不去看？”
“你这不是废话吗。”梁小如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然后两手端着茶杯喝水。
今天是八校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这场比赛将分出最后的冠军。芸友川学校这一周一直处于蓄力的状态，校篮球队平时的锻炼也没有以前那么频繁，这些都是为这场篮球赛做准备。
而且更重要的是，吴道通过这次比赛也将得到白新峰最终的判定。他是否能够加入市篮球队，成败在此一举了。
友川从衣柜里面拿出另外一身衣服放到床上，看样子是准备去看比赛的时候穿。“话说，体育馆的门票你买了没有？”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买好了。”梁小如从包包里掏出两章皱巴巴的门票放到桌子上。“门票很贵的，一张要八十元，等下你把钱给我。”
“知道了　。”友川无语的说。
中午饭菜非常丰盛，而且梁小如的弟弟梁小意也来了。他好像是友兰打电话叫来的。这两家伙关系太好，使友川不免担心起来。
“要抓紧时间学习啊，不要总是想着别的事情。”饭桌上，友川对友兰说。
嘴里咬着筷子，友兰斜着眼睛瞟了眼友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没有一点说服力哦。”
饭桌上张友山没在，这时候他正在上班呢。周内友川和友兰都在上学，所以中午也不回家来。只有友川妈一人在的时候，午饭可以说非常简单。所以今天这顿饭，令友川妈感到非常高兴。只见她脸颊红红的，扶起两团红晕。她对着梁小如和梁小意说：“你们好好吃呀，多吃点，别客气。”
“嗯，谢谢阿姨。”梁小如乖巧地说。
友川则在一边催促，“你动作快点，之后我们还要去市里看比赛呢。”
“知道了，你别催。”梁小如不满的瞅了眼友川。
梁小意和友兰低头吃饭，二人默不作声的挥动筷子，偶尔抬头彼此看一眼，进行无声的交流。友川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友兰和梁小意道，“你们不是要去弄那个什么义务劳动么？怎么有没那回事了？”
“本来这周就要去的，不过往后推迟了几天。”友兰不是很高兴的说。这也难怪，被强迫着去做那种有苦又累又脏的活，白痴才会高兴的起来。
“学校真是不靠谱。”梁小意交叉着筷子说。话一说完，他脑袋上立即挨了梁小如一巴掌。收回手，梁小如瞪着梁小意说：“吃你的饭，别随便发表意见。”
“连话都不叫我说？”梁小意一脸委屈的模样。
友川妈在一旁看得好笑，招手道，“没关系的，想说什么都可以哦。”
另一边，学校里也正在紧张的准备之中。吴道和王若锋以及校篮球队其他成员都已经吃过午饭，这会儿正集合在校门口的大树底下。一辆大巴车静静的停在校门口正对面的水泥路上，明亮的车身被阳光照耀的金黄灿烂。
“于蓝，等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去还是单独去？”吴道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于蓝说。
颠着丰硕的胸脯，轻而易举的就把周围男生们眼神吸引过来。不过于蓝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漫不经心的对吴道说：“当然和你们一起去，我自己坐车多麻烦。”
“哦。”吴道点点头。
“等下王若男会和你们一起。”顿了一下，于蓝又说：“团子老师也是。”
说完，于蓝就眼巴巴瞅着吴道，看他什么反应。不过吴道表情淡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抬手在脑袋上挠了挠，说：“这个我早就知道。上次也是团子和王若男一起去的啊，你不也在的么。”
“好像是呢。”于蓝笑嘻嘻的说。
吴道看着于蓝，无语的说：“什么叫好像，明明就是。”
正午的阳光从云端射下来，投在树冠上。灿烂的阳光被细碎的树叶分散成星星点点的光，照耀在地上影影绰绰。校篮球队那些家伙也在一旁随意聊着天，王若锋则抱来一箱矿泉水放在树下，方便他们解渴。
“你的脚怎么样了？”擦擦额头的汗水，王若锋走过来问吴道。
“没事了。”
“是真的没事还是假的没事？”
“当然是真的，你越来越嗦了。”吴道口无遮拦的说，不过王若锋也不在意。王若男和团子还要一会才过来，现在这段时间还可以放松闲聊一下，等开始上车，就再没有一刻放松的时间了。
“上次比赛你真是下了所有人一跳，所以大家都希望你能可靠一点。如果实在不行不要勉强，毕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王若锋说着绕口的话，把旁边的于蓝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可是吴道眼神清明，明显听出来王若锋话里的意思。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虽然吴道说他没事，可是篮球队的人都担心他实在逞强。而如果像上次一样在比赛中才因为脚伤没有回复的缘故而中途换人，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吴道上场。这样对士气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这是王若锋的意思，也是篮球队集体成员的意思。
“我没事，我会坚持到最后的。”吴道沉默半会儿，坚定的说。
王若锋看着吴道，许久，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们相信你。”
时间又过去了好一阵子，大概十二点半的时候，王若男和团子二人快步走过来。王若男脸上满是笑容，团子则依旧是那张扑克脸。走到近前，不等团子开口，王若男就伸出两手啪啪啪拍了几下，大声喊道：“兔崽子们都给我打起精神，今天要是拿不了冠军回来，我一定把你们宰了炖汤喝！”
“没必要这么狠吧。”
“老师你口味好重。”
“呀人家受不了啦。”
最后一声娘娘腔也不知是哪个混球故意喊出来的，惹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不过这么一来，原本有点压抑紧张的气氛都消失了。
王若男说完，团子等大家笑够了，便沉稳的开口道：“好了，大家平复一下情绪，冷静对待比赛。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你们好好发挥，尽自己最大力量努力便可以了。”
上车只用了半分钟不到，所有人都做好了。因为大巴车是那种加长版的，非常宽敞，而篮球队人数并不多，所以还有好些个座位空着。
于蓝没和那些一米八一米九的男生挤在一起，她乖乖的坐在团子身边，肉肉的脸朝着窗外四处看着，一不小心目光和团子对在一起。
“不知道友川和梁小如会不会来。”于蓝立即说道。
团子怔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应该会的。不过他们是买票进场，所以和咱们不在一块。到时候你就和我跟王老师待在一块，不要乱跑。”
“知道了。”于蓝点头道。
团子扶扶倒三角眼镜，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瞥见王若男嬉皮笑脸的从座位旁边拿出来一罐啤酒，于是脸色变得铁青。
“王若男，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团子声音颤抖着说。
王若男表情疑惑，然后哈哈一笑，左手在大腿上拍了一把。“G？你居然不知道吗，不可能啊。这叫做啤酒，很好喝的，是消除疲劳的魔药――”
“魔药你个头。”团子伸手捏着王若男的腮帮子，把她嘴唇捏的嘟起来。另一手夺过王若男手里的“魔药”，噌的一声扔到车窗外边的麦田里。
“别，别这样啊！”王若男委屈的大叫。
车里随即一阵哄笑。不知谁喊了声：“大家唱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啊，那你先来一首吧。”旁边立即有人起哄。
“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唱。”
车里嘻嘻哈哈的笑声震耳欲聋，把大巴车发动机声都给掩盖住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令人满心舒畅，忧郁的心灵也因此得以平静不再烦恼。
一伙人对着先前最开始说话的那人调戏道，“那你至少带个头嘛。”
　　

###第二百一十三章  山雨欲来###


一路上，大巴车载着满车的吵嚷声前行。 经过不算颠簸的二十分钟，便抵达市体育馆了。
今天的市体育馆与之前又有不同，可能是为了给本次总决赛铺垫气氛，市体育馆门口做了些许装饰。柱子上，门上，不远处的树梢上，花圃里，彩带绑的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也同样挂满了每一处地方，随着微风轻抚，不断地在空中摇晃。
除了这些装饰外，人也很多。
市体育馆门前熙熙攘攘的，许多观众来得早，现在已经开始进场了。然而实际上，距离篮球赛正是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也快点进去吧，扬水高中的人比我们来的还要早一点。”团子扶扶倒三角眼镜说。
王若男现在看上去确实有点病恹恹的，因为在车上被团子狠狠说教了一顿，而且连啤酒也被扔了。因此，她的心情一下子糟糕了很多。说得确切点，应该是失去动力了吧。
“……走，走吧。”王若男套拉着脑袋说。
王若锋在王若男肩膀上拍了一下，摇头道，“姐，振作一点。”
“啊？你说话大声点。”王若男偏过头，无力地看着王若锋。
王若锋无奈，大喊了一遍。王若男这才点点头，用鼻子嗯了一声。这一幕把周围学生都快要逗笑了。王若锋也是无可奈何，这样子的活宝姐姐他可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用管，过一会儿就好了。”团子板着脸说。
在他们站在门口说话的当儿，市体育馆的管理人员就已经出来，把团子他们请了进去。跟着管理人员的脚步，他们像上一次一样走到后边的休息室里去稍作等待。
王若男这时候比在外面能好一些了，团子在她身上拍了拍，王若男便眼神一禀，说：“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王若男站起身，拍了拍手说：“大家都静一静，现在时间还没开始，我们再温习一遍战术吧。就和在学校里讲的一样，个人负责自己的职能……”
吴道手里拿着水，静静的听王若男讲话，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团子则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于蓝在团子身旁站着，偶尔看看手机给团子报时。
休息室，气氛逐渐的紧张起来。大赛临近，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邹然颤声，并且迅速浓郁挥之不去。
友川和梁小如从公交车上下来，然后连奔带跑着赶路。
“你倒是快一点啊。”梁小如回头，看着后面慢腾腾的友川不满的说。友川体力和梁小如没法比，跑了几步便跑不动了，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说，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呢，你急什么。”友川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明明天气这么冷，刮过的寒风扑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的人生痛，但是友川却从脑袋顶冒起一丝热气，由此看出他的确运动过度了。
“你这家伙，我不是着急吗。”梁小如跺着脚说。
“有什么好着急的，再这样下去我就死定了……不行，让我歇会儿。”友川说着，一屁股坐到路边花圃水泥台子上。
梁小如很不爽的走到友川身边去，抓过他胳膊使劲拽。“去了体育馆，你坐在哪里好好休息吧。”
“可我实在走不动。”友川摆出一副赖皮的模样。
“这可是吴道最后一场比赛了，可能是他最后一场篮球赛了，你想清楚。”梁小如忽然说。她手插在腰上，站在友川面前弯下腰，脸凑到友川眼前说。
嘛，梁小如说的话的确有些可能。
万一到最后还是没有加入市篮球队的话，将来高中毕业后，吴道的确就得忙于生活没有空闲打篮球了，更不用说参加篮球赛。而且这样大规模的篮球赛，也将会使吴道高中生涯里的最后一次。
看见友川出神的思考，梁小如这才满意地说：“怎么样，现在明白它的重要性了吧？”
“明白了。”友川干脆地说：“不过，这和现在就得破死亡命的跑去有什么关联吗？反正只要开始之前到哪里不就行了？”
梁小如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说的不对吗？”友川笑嘻嘻的说。
这家伙，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梁小如心想。
大概还有半小时时间，友川和梁小如进了市体育馆。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友川和梁小如赶紧坐下来。朝四周看看，这才发现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座位，基本上全都坐满了。空着的座位寥寥无几。
梁小如从包包里掏出化妆盒草草补了下妆。刚刚忙着赶路，妆都有点掉了。
“我有点口渴。”友川忽然说。
梁小如一边涂口红一边说：“那就去买点喝的吧，记得给我也带一瓶啊。”
友川看着她，暗想如果自己不说口渴，梁小如是不是会一直想不起来买水喝。不过虽然心底对跑腿有点不满，友川却依旧去了。回来的时候拿着两瓶运动饮料，一边喝一边等待比赛开始。
风见市很小，节日除外，平时也没有什么大型的活动。所以这次的篮球赛可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消遣。这也是来看比赛的人这么多的原因吧，说到底大家都太闲了。
友川仔细的在四周打量，发现果真有电视台的人来了，而且还来了不止一家。那些人都拿着火箭筒似的摄像机，对着场内做调整。手拿话筒的女播报员也是一脸严肃的神色，似乎正在考虑等下从哪里做切入点比较好。
“看那边。”友川对梁小如说。
梁小如把是指粗细的口红塞进包包里，然后又拿出一把小梳子把头发梳了两下，这才看向友川指着的方向。梁小如视力比友川好得多，友川都能看见梁小如自然看得更清楚。只见在赛场另一边的观众席最前边，那排颜色特殊的座椅上，于蓝正笑嘻嘻的对着她和友川招手。
“是于蓝哎。”友川说。
“废话，还用得着你说？”梁小如一边和友川说话，一边对着于蓝挥手。于蓝当然看见梁小如挥手，于是她在那边也挥的更加卖力，一不小心打到身旁的王若男身上，这一幕把友川和梁小如都惹笑了。
“于蓝好萌。”友川说。
“把你的邪念收一收。”梁小如斜眼看着友川道。
“什么邪念！我又没往那方面想！”友川脸颊顿时通红，很不满的朝着梁小如喊叫。
“那方面是哪方面？能不能拜托你说得具体些？”梁小如毫不在意友川气恼的眼光，继续嘲讽他。
“你这家伙……”友川咬着牙，看着面前近若咫尺的梁小如恨得牙痒痒。
梁小如把大衣纽扣解开两颗，又把头发往后面拢了拢。体育管理通着暖气，现在人有那么多，一时间梁小如竟觉得有点热。友川也是一样，把拉链往下拉了一截。
“于蓝真好，当做陪同人员过来。座位那么好不说，还不用花钱。”梁小如嘟起嘴唇，看样子有点在意门票钱。
“你工资不是很高吗，在乎那点钱做什么？”友川随口说，没想到一下子就激起了梁小如的愤懑。
“八重樱待遇的确很好，可是你也不看看我家是什么状况。不光是吃饭生活，我和我弟弟的学杂费，书费，还有社保医保，每月的吃穿用度，逢年过节添置衣裳，这些都得我去赚！这下你还觉得我会有闲钱吗？”
友川冷汗直流，好半天才低声说：“抱……抱歉，没想到你这么辛苦。”
“这些都是很容易想清楚的事情，只是你一直没有在意。你设身处地的考虑一下就知道了，你爸妈养活你一定很不轻松吧。现在对我弟弟，我就是扮演你父母一样的角色。”梁小如摸了摸头发，下一刻却又笑起来。“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等你将来结婚生孩子了就知道了。”
感觉话题一下子扯开好远。
场上灯光全都亮起来，那应该是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篮球场上方的四个LED屏幕也分别对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样子整个观众席上的人都能看得看的清清楚楚了。
而观众席上，淳朴的风见市居民们都在热切的讨论着。这里并没有球迷这一说，因为本身举办比赛的次数实在太少，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观看这样的比赛，说到底大家都是在凑热闹。恐怕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脸篮球赛的规则都不懂吧，来看球纯属找乐子。
“团子来了。”友川忽然说。
梁小如扭头看过去，发现团子果然出现了。她走到于蓝身边坐下，而刚才一直和于蓝坐在一起的王若男则又消失了。估计是去安排吴道他们去了，逆境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
友川又四处乱看，随即发现相对团子于蓝，隔着赛场的另外一边坐着扬水高中的师生。扬水高中能够踏入总决赛，实力一定和强悍，而此刻看他们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姿态，更加笃定了友川这一想法。
收回目光，友川深吸口气平静心态。
距离凯斯啊，只剩下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这时，忽然听见身旁梁小如低语，“也不知道吴道准备的怎么样。”
　　

###第二百一十四章  球赛开始###


“快看快看，吴道上场了。 ”
梁小如忽然大惊小怪的说，把旁边的友川吓了一跳。看向光鲜耀眼的篮球场，果然吴道和王若锋以及若干芸苔高中校篮球队成员一齐上场。另一边也是一样，扬水高中的球员同样缓步走上场来。
“我知道了，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友川不满的说：“我花牌大赛的时候也没见你喊得这么带劲。”
梁小如扑哧一笑，“怎么，你吃醋了？”
“啊？”友川夸张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梁小如的俏脸：“你何时产生我会吃你醋这种神奇想法？我为什么平白无故吃你醋啊？”
梁小如表情嘎巴一下变了，脸上笑容僵硬的挂着。她一拳头把友川砸的脸贴在地上，将旁边的观众都吓了一跳。“再说这种气人的话我就要打死你咯，咯咯咯咯咯……”
这诡异的笑声也是一绝，令周围观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篮球场上，吴道站好位置后朝四周看了看。上周的篮球赛同样是在这个场地上举行的，不过观众没有这么多人。说白了，观众根本就没有几个。因为那场半决赛本身没有对外开放，前来观看的只有相关学校以及市里一些与此有关的人物。像白新峰之类的人也来的不是很多。
然而这次，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热烈的喊声此起彼伏。犹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经久不息。吴道莫名感到一阵兴奋，又有一股压力袭来。他脖子一转，看向于蓝和团子那边，此刻王若男也站在团子边上，张大嘴巴一边说什么一边对着这里挥手。
她到底说什么一句都没有听清，毕竟观众席上的声音实在太吵了，不过想来应该也不是多重要的话，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说。团子表情还算平淡，于蓝则是一脸憨笑。她丰硕的胸脯上挂着一副望远镜，叫人搞不懂她准备用那东西干嘛。
忽然，从场外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
是友川？
一定是友川！
循着那声微弱的惨叫声看过去，果然友川正被梁小如狠狠揍了一拳。那两个家伙真是……到哪里都不消停。不过也正是这样，才叫人觉得开心吧。
吴道再一扭头，便看见白新峰的身影了。他万年不改穿着运动服，笔直的站在那里。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这边。吴道看他的时候，他也看着吴道。二人目光对视，白新峰张开嘴唇动弹了几下。
自然听不见声音，不过却看得懂他说了什么。
“好好努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白新峰这么说道。
吴道没有言语，用力点点头。
吴广才和吴道妈也来了。二人坐在观众席上，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吴道。吴道妈戴着一定圆帽，看上去不算显眼，吴广才就很招人视线了，他腆着大肚子坐在那里，叫人不想看都没办法不看。
“要开始了。”王若锋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吴道点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王若男，团子，于蓝，友川，梁小如，吴广才，吴道妈，白新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
那一瞬，哨音吹响的同时篮球也高高抛起。吴道与对面的扬水高中球员一同跃起，伸长手臂抢球。二人的差距在半秒后显现出来。那人已经跃到了极限，吴道的身体却依旧在向上攀升。终于，吴道不算有多修长的手指触碰到篮球，然后稳稳的接在手中。
“若锋！”吴道喊道，手中篮球立即传给他。
王若锋带球奔出，一连躲过两个前来防守的扬水高中球员，来到篮板前两米处向前跃出。他小腿上的匀称肌肉一阵抖动，他额上的汗水滴滴洒出。红棕色的篮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滑的抛物线后准确落进篮环里。
球进了！
篮球场上方的LED大屏幕上随即显示出比分。芸苔高中：扬水高中=2:0。
王若男高兴的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搂住身旁的团子。团子则一把推开这女人，不过她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于蓝把望远镜从脸上拿开，用空着的左手朝着吴道竖起大拇指。
观众席上掌声一片，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看上去都是无比高兴的样子，也许他们并没有固定的立场吧，只要球进的漂亮就觉得开心，不过这样也不坏。
友川两手扩在嘴边，对着吴道呜呜――呐喊了好几声，然后就被梁小如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叫的跟猴子一样，难听死了！”梁小如看着友川一脸嫌弃。
友川一点都不在意，又呜呜叫了几下，直到梁小如快要暴走的时候才罢休。完了，友川又一脸失落。
“你是不是有病啊！”梁小如忍不住说。友川这样子叫人忍受不了，坐在他旁边梁小如都要崩溃了。“你这样子是干嘛呢？出门的时候吃错药了还是根本没吃药！”
友川叹口气，说：“要是我花牌大赛的时候也能这么热闹就好了。”
“废话，这两个能比吗！花牌大赛的时候底下人要是也这么乱叫，那比赛还能继续吗？”梁小如一点都不客气的说，不过话说到后边语气又软下来。“行了，知道你是冠军，知道你厉害行了吧。对了，你说得了奖金邀请我们吃饭的你没忘记吧？”
友川吸口凉气，表情一下子很难看。他身上钱已经差不多花光了，哪还有钱请他们吃饭。自从那两天开始打工，友川就把请吃饭的事情完全忘记了，要不是梁小如现在提起，友川根本想不起来。
“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梁小如盯着友川，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吓人。
友川苦笑，连忙摇头说：“怎么会呢！我不会忘记的啦，只不过、只不过……”友川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一点也听不见。他两根食指点在一块扭来扭去，看上去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一不小心把钱花光了――”
话未说完，友川腹部就挨了一击。这一击太突然太狠辣，友川噗哈一声，把胸腹里的空气全都吐出来。要不是中午没吃太饱，现在恐怕已经吐出些什么东西来了。
“你这不就是想赖账么！”梁小如大叫。
吴道轻吐口气，找了个位置站好。王若锋就在他身边，伸手拍了一下吴道的肩膀，王若锋笑着说：“不错，就是这种状态。”
扬水高中的球员发球，篮球被他闪电般抛出，一瞬间就传到了他队友的手中。带球的扬水高中球员配合得很好，每每遇见芸苔高中的人前来阻拦，便会很巧妙的将篮球传出去。
连五秒钟时间都不到，篮球便已经到了吴道他们这边的篮板底下了。对方的实力一点都不弱，这是可以预料到的。能够在预赛和半决赛中脱颖而出的队伍，实力怎么可能会差呢。
篮球如同刚才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擦着篮环进网。
篮球场上方的LED显示屏上，分数立即变成了2:2。
王若男脸一下就变了，只见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场上扬水高中球员，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似的。
“平常心。”团子轻声说。
于蓝把望远镜举在眼睛面前，细心的看着场内。扬水高中的球员实力很不错，说实话和芸苔高中的实力差不多。不过芸苔这边王若锋球技很好，吴道也有他出众的地方，而扬水高中那边的人则有点平淡无奇了，好像没什么厉害的家伙。
想到这里，于蓝长吁口气。
但是下一刻，眼睛立即瞪得溜圆。只见芸苔这边球才刚刚发出，还没传到自己人手里，扬水高中那边就窜出来一个银发小子。银发身形极快，他奔跑时身体压得很低，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一瞬间就抢走了传到半空的篮球。一刻也没有犹豫，银发高高跃起，手中篮球抛出，紧接着便听见噌的一声，篮球穿网而过。
直到它落到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后，观众们才回过神来。然后观众席上便爆发出一阵震天掌声，呼喊声一波接着一波。
友川忍不住转过身去对着呼喊个不停的观众喊道：“你们刚才不是给芸苔加油的吗！你们到底算是哪边的人啊！”
梁小如赶紧把这货拉回来坐下，掐着他脸颊说：“你就别添乱了！”
这下麻烦了。
没想到扬水高中会有那样的人物存在。
王若锋和吴道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显出凝重之色。
LED屏幕上的比分已经变为了2:4。明明一分钟前还是芸苔高中领先的，此刻却已经是扬水高中占据优势了。
不过毕竟比赛开始还没有多久，所以不用太担心。接下来只要拿出精神头，好好发挥就行了。
于蓝手里拿着望远镜，仔仔细细的看着场上球员的一举一动。忽然，团子的声音传来：“吴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于蓝摇摇头。通过这个望远镜，吴道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他额头上汗水的形状于蓝都能清晰的看见。吴道到现在为止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神色和举动，团子是担心他脚伤复发，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必操那闲心。
放下望远镜，于蓝揉揉眼睛笑道：“放心吧团子老师，都过去一周了，应该没事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比赛途中###


团子挤出笑容，对于蓝点了点头。v o d tm“希望如此吧。”
观众席上，友川看着篮球场上的银发，不停的大呼小叫。“那个混蛋是什么来头，看上去好拽的样子。不过就是跑得快一点罢了，吴道，干他，把他干翻……”
梁小如看都没看友川，竖起拳头一下就把友川打趴下。
“你干什么！”友川捂着肚子说。
梁小如看上去表情自然，似乎觉得打友川一拳理所当然。她撇撇嘴说：“你这么吵，别人还怎么看球。再说了，我觉得那个银发挺帅啊。”
“哈？”友川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梁小如，下一秒就吐出一句脏话：“我靠，你这什么审美――”
话未说完，肚子上又挨了一记肘击。
吴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静静打量着相距不远的银发。银发似乎感知到了吴道的视线，便转过身来，看着吴道裂开嘴笑着。
“这家伙……”王若锋跑来，站在吴道边上小声说：“看来他就是扬水高中的杀手锏了。接下来恐怕会很辛苦。”
“只是辛苦吗？”吴道笑着说。
加入只用辛苦一点倒还是好事，偏偏担心就算辛苦之后，还是没法击败那个银发。银发依旧笑呵呵的朝着这边看，王若锋一愣，似乎被吴道的话问住了。二人沉默了一下，一起说：“必须得想办法干掉那个银发。”
这次依旧是芸苔高中发球。
发球的人似乎也对那个银发有了忌惮，于是把球传向远离银发的芸苔高中球员。接到球，那人便立刻带球突向扬水高中那边。
“好好努力吧，这场比赛是我们高中生涯最后一场篮球赛，必须得尽最大努力才行。”王若锋对吴道说，话音未落吴道就已经跑出去了。
“我自然知道，这还用得着你说？”吴道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王若锋笑着摇摇头，然后也朝着篮球所在的位置跑去。
王若男站在场外，从于蓝手里抢过望远镜看向吴道与王若锋说：“那两个家伙在嘀咕什么？”
“谁知道呢。”于蓝咯咯咯直笑。
白新峰眼睛一直注视着篮球场，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放在吴道身上，不过也并不只局限于他一人。
那个银发，奔跑速度很快，而且善于拦截。不过投球技术恐怕并不怎么样。毕竟刚才他投球时站立的位置非常好，要是那种情况下还没有投进去，反倒会惹人笑话。
白新峰摇摇头，手捏在下巴上不停琢磨。
友川对着白新峰看了一会，然后手指在梁小如腰间戳了戳。
梁小如身子瞬间一抖，然后整张脸变红了。她刷的扭过头，冲着友川大叫：“你干什么！”
“你看那边，你看白――”友川话未说完就被梁小如揍了一拳，“看你个头！别随便在我身上乱戳！”
梁小如话一出来就后悔了，因为后边坐着的几个男的明显神色有些不对。细想一下，刚才她喊出的话实在太具歧义，不能不令人想歪。
“我没做什么呀。”友川捂着被打的胸口，看着梁小如一头雾水。他本来是想叫梁小如看看白新峰的。因为他刚刚感觉白新峰的神色有点奇怪。心想如果是擅长看人眼色的梁小如，估计能够看出来白新峰在想什么。
“我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会看眼色不等于读心吧！”梁小如无语的说。
友川一惊，“我什么话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都这样了你还说你不会读心？”
说话间，芸苔高中连进了两球。
王若锋呼着气，额上汗水不停流下。吴道也是一样，汗水布满了整张脸颊。二人刚才的配合很不错，先进了一球之后，吴道学着银发的手法抢到球，然后立即传给篮板下的王若锋，王若锋立刻便投了一球。
这一球干脆利落，令场外观看的人拍案叫好。
这么一来，芸苔高中和扬水高中的优势又有了变化，芸苔高中领先2分，胜过扬水高中一筹。
休息区，扬水高中的教练――说成体育老师会比较好吧。扬水高中的体育老师是个中年男子，脸上肌肉布满，胳膊大腿也是，看上去把运动衣撑得满满的。简单概括，肌肉男三字足矣。
“芸苔高中的那两个小娃娃不错。”肌肉男说话声低沉宏厚。
旁边应该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或者是负责管理篮球队的人吧，看上去和团子一样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手指咬在红艳艳的嘴唇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指尖，轻声说：“没错啊，那两个年轻人都很棒。”
吴道长呼口气，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从后背袭来，转眼间传遍全身。他看向一边的王若锋，却没想到王若锋与他一样，脸色有点怪异。
“奇怪，刚才突然冷了一下。”王若锋狐疑的说。
那女人还不罢休，又说：“真想把他们收了。”
也不知道王若锋和吴道听了会作何感受。不过一旁的肌肉男却没听懂女人的话，转过脸说：“不可能收了他们，再怎么说那两人也是芸苔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加入我们球队。”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妖艳女人继续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肌肉男继续问。
“算了，和你这满脑子肌肉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妖艳女人转过头去，哼了一声。
王若男把望远镜还给于蓝，然后手捏着下巴看着场上的比赛故作深沉。团子则一直是那副表情平淡的模样，看不出来是喜是忧。
上半场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芸苔高中的分数和扬水高中的分数都一直往上涨，却谁也没有压过谁。现在是27:24，只差三分而已。虽说是芸苔高中的分数略高一点，不过三分这点差距一个远投立马就会追上了，根本没法形成优势。
“看篮球赛原来这么累啊。”友川疲惫的说。
梁小如白了他一眼道，“是因为你一直大呼小叫的关系吧。”
“你这是委婉的说我吵的意思对不对？”
“哎呀，你的理解能力何时提升的这么高了？”
友川看着梁小如，梁小如也看着友川。二人相互瞪了好一会儿，然后彼此哼了一声，都不再说话。
然而过去了一些时间，梁小如又想起了什么，问友川道，“话说，你前两天出去打工是干什么？你不是都得了一千元奖金了么？”
友川身子一颤，脸突然红了。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梁小如没来由的生气，片刻后，她自己便脑补出友川打工的原因了。“果然，你是买礼物讨好你那个小情人对不对？而且一定买的是很贵的东西，就算有那一千块钱也不够，不得已才出去打工的对不？”
“你……你猜的还真准。”友川表情僵硬，话一出口脸上就挨了一拳。梁小如冲着友川骂道，“你有病啊，你确定会和她一直在一起吗？给她花这么多钱真的有必要？等高考之后，去了不同的大学你们还不是一拍两散。你这样讨好她，该不会是有什么邪恶的目的吧？”
“邪恶的目的是什么？”友川揉着脸问，然后就感觉脚上一下剧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梁小如踩的他。
“别和我装纯，你们这些臭男人最可恨了。”梁小如毫无忌讳的说。
甄名家，客厅里甄名妈正在往茶几上端菜。她放下手中的菜盘子，朝着客厅边上稍显昏暗的房间喊：“甄名，过来吃饭了。”
没有回应，甄名妈不得不接着喊：“快来吃饭！不然菜要凉了！”
这下，那个房间里才发出一声挪椅子的响动。甄名头发稍微有点凌乱，往出走的时候还打着哈欠。忽然，她手掩着嘴“阿嚏”了一声。
“有人在议论你呢。”甄名妈笑着说。
甄名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说，无言的走到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今天可是难得休一天假的，你就不准备和我好好说说话？”甄名妈拿筷子戳甄名的脸颊，甄名一声不吭的接过筷子，看也不看甄名妈直接夹菜吃。
“你筷子拿反了……算了，随便你吧。”甄名妈捂着额头说。看着甄名，甄名妈实在是无可奈何。她摇摇头说：“唉，好不容易翠星那边才给我一天假，本来想和你出去看看篮球赛的，结果你钻在房里不出来……那可是你们学校篮球队的比赛，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甄名咬着筷子尾巴，斜着眼看了看甄名妈，说：“无聊。”
“呀――你没救了。”甄名妈手又捂到额头上，看着甄名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转瞬间她眼睛一亮，“不如把友川叫过来，让他拉你出去？”
甄名手一抖，筷子掉在茶几上。
“啊啦啦，这么大反应？”甄名妈捂嘴偷笑。甄名终于转过脸来，看着甄名妈，低声说道，“你敢……”
友川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把梁小如逼到座位边上。
“拜托你文明一点！喷出鼻涕来粘我身上怎么办！”梁小如一边从她的异次元包包里掏卫生纸塞给友川一边说。
友川纳闷的看看四周，疑惑的道：“哪个混蛋背后损我。”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金发银发###


场上比赛陷入了僵局，芸苔高中和扬水高中一直都是你进一球我进一球，大家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的样子。
要说来，还是银发的实力过于强悍了些，吴道和王若锋也是尽力配合着，却始终没有压过银发一头。离上半场还剩半分钟结束，芸苔高中与扬水高中的分数分别是54:47。
王若锋和吴道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却并没有创造出多大优势来。
“可恶，那个银毛小鬼……”王若男咬牙切齿的说。
团子看上去还算冷静，不过严重带着一点淡淡的阴郁。扬水高中的实力自然不会弱，这一点她们早就预料到了，只是现在真正遇到了这种棘手的情况时，才深深明白了其中的困难程度。
“得想个办法才行。”王若男说。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团子转头看着王若男道。
王若男想了想，抬头朝着远处扬水高中休息区看了一眼，然后身子凑到团子身边，悄声说：“要不然我们等会儿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于蓝疑惑的看着正在团子耳边低语的王若男。
不知道王若男说了什么，只见团子脸色忽然一变，然后将王若男一把推开。“你这家伙！会认真听你说话的我真是白痴，早就该知道你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我说的办法很有效的嘛，只要那个银毛不能继续参加比赛……”王若男在头上抓了两把说道。
“那样的话，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于蓝本还想问问王若男说了什么的，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似乎不要开口比较好。
场上，吴道带着篮球迅速奔跑，一连避开两个前来阻拦的扬水高中球员。不过距离对方篮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银发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
“你好像很厉害嘛。”银发对着吴道露出一丝笑容。
“你也不赖。”吴道同样笑着说。
没有尝试突破，吴道直接转身将球传给了不远处的王若锋。王若锋接到球后往前奔了两步，看距离差不多了便跳起来，伸出两臂将篮球抛出。棕红色的篮球摩擦空气带起呼呼的风声，碰的一下砸在篮板上，然后反弹进了篮环里面。
“呀呼――”场外的王若男一扬拳头。
扬水高中休息区那边，肌肉男两手抱胸，默默注视着吴道和王若锋。那个一脸魅惑的妖艳女人则是一脸气呼呼的神色。
“都怪你不让小金上场。”那女人这么说道。
“我以为不用他出手也可以的。”肌肉男根本不为所动。
“刚好上半场完了，等下换小金上场。”
肌肉男犹豫着说：“……也只能这样了。”
王若锋看着吴道，朝他笑了笑。上半场结束了，他将球投进去后没几秒，结束的哨音就吹响了。能够在上半场结束时再进一球，不光能提高分数，对士气的提升也有很大帮助。
吴道也对着王若锋笑笑，此刻他刚好与银发擦肩而过。无意间便听见银发的的低语：“你和他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嘛。”
“对。”吴道点头。
“原来你们是那种关系嘛。”银发捂嘴笑道。
吴道并不生气，反而对他笑着说：“你认为是的话，那就是咯。”
进了休息区，王若锋给了吴道一瓶矿泉水。“刚才那个银发和你说什么？”
吴道喝了几口水，完了又擦擦嘴角，这才慢慢的说：“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做gay。”
“他有病啊。”王若锋无语的说。
吴道微笑着，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觉得。”
观众席上，友川两手捂着肚子，看上去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梁小如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眉头嘎巴一声皱到一处。她又忍不住想动手了，不过看了友川两眼，梁小如深吸口气将那份发自内心深处的冲动强压下去。梁小如忍耐着，挤出笑容说：“中午不是才吃过饭么？”
“对啊，可我现在又饿了啊。”
“你是猪么。”
“毕竟和你是同一个物种，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友川话音落下肚子上就挨了一拳，梁小如实在是忍不住，最后终于动手了。
王若男和吴道王若锋他们说了一大堆，但是基本上没什么有用的。都是些“你们好好加油”“你们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手里”“要抗争，不要畏惧”之类的废话。
王若男还没说完，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时间便过去了。
“结果根本没有休息呢。”王若锋苦笑着说。他那个老姐的脾气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碍事。”吴道摇头道。
芸苔高中这边没有换人。刚才团子还特意询问了吴道脚伤的事情，不过吴道说没有问题，而且看他的样子也的确是没有问题，于是团子就没有再说什么。
相比之下，扬水高中那边倒是换了一个球员。那球员没别的特点，但是和另一个球员――银发联系起来后，就有点捉摸不清的感觉了。
二人长得一模一样，看样子应该是双胞胎。不过这个新上场的却是金发，与银发对比起来非常显眼。
“底牌？”王若男手捏着下巴，看上去好像在深思。“但是为什么非得把头发弄成金发，要是也弄成银发，反而更能迷惑敌人不是吗。”
“你不用考虑这种问题。”团子瞅了眼王若男道。
于蓝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篮球场上的吴道，不免生出一丝担心。那个银发就已经很厉害了，那个金发想必不会差。毕竟下半场突然换人，不管怎么想都会有种“我出杀招了你小心点”这种感觉。
“嘁，染个头发有什么了不起。”友川撇过脸道。
梁小如无奈，转过头说：“你别哔哔了，好好看吧。”
白新峰手插在裤兜里，笔直的站着。从球赛开始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专注一刻也不曾分心。
“要小心点呐。”王若锋说。
吴道点点头，“知道了。”
篮球就像一道闪电，不停的在人群中传递着，银发身形犹如鬼魅，一晃眼便将球敲到了手中。然后他也不带球突进，直接将球传给了那个金发。
幽幽一笑，金发原地跳起，两臂自然伸出，篮球便飘逸无比的投出去。自空中向着篮环飞去。然后就听见蹭的一向，篮球连篮环的边沿也没擦到，准确落入网里。
三分。
完美的超远距离投球。
“那两个家伙，一个擅长拦截和快传，另外一个则是投球很准。这两个搭配起来真的很棘手。”
王若男拳头攥的紧紧的，看上去稍微忍不住就要奔到篮球场上去了。
团子神色也担忧起来，相反的，扬水高中那边则升腾起一片轻松氛围。
肌肉男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道，“没有悬念了，那兄弟两个合作起来，实力会上升很多。”
“真想看看，芸苔高中那两个年轻人受打击的样子呢。”妖艳女人摸着嘴唇说。
吴道脸色的确不太好看，王若锋则能好一点，没有吧情绪表现在脸上。“看来，想赢得这场比赛，还真是有点难度。”
吴道点点头，没有说话。
对面的金发很傲气的看了眼这边，银发则是像之前那样继续笑着，朝着吴道动了动嘴唇。离得远，所以听不见说什么，不过却能从他的嘴唇看清他要说的话的意思。
“我也有搭档嘛。”银发这么说。
吴道晃晃脑袋，吐槽道，“每句话后面都要带个嘛，你他妈烦不烦。”
“你说什么？”王若锋疑惑的看过来。
“没事。”吴道说。他使劲用手拍击脸颊，低声喊道：“来吧，尽管攻过来吧。”
时间又过去了三分钟，现在扬水高中的分数已经赶上芸苔高中了，甚至还反超一分。芸苔高中和扬水高中的比分是59:60。
“这下头疼了。”王若男有点丧气。
团子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别说这种话。”
于蓝两手紧攥着望远镜，口中呢喃：“吴道……”
银发身影非常快捷，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难以捉摸。经常会飞快的从芸苔高中这边的球员手中把球抢去。而相反的，金发则不善跑动，一直都是尽可能的待在较小的范围里面移动。这样的话，银发把球传过来时也可以轻松接到手。他的投球很强悍，很精准。连续从他手里投出四五个球，没有一次落空，而且每一次都是三分。
“这样下去不行。”吴道说。
王若锋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清楚眼前状况。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是有什么办法。
这时，忽然从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别忘了我们。”
身后，篮球队的其余成员都炯炯有神的看着王若锋和吴道。“别忘了我们，虽然没你和吴道厉害，但我们也是可以发挥点作用的。”
“篮球可不是你们单单两人便能够玩转的。”
“请更多的相信我们一点。”
“大家不相互配合，你们和那对金发银发双胞胎不就一样了么。”
内心被深深的触动了，尤其是最后那句话。
反过身看去，那对双胞胎的确配合的不错，然而他们两人孤立为战，根本不与同队的人交流。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回忆往昔###


那句话说得很好，篮球赛不是一两个人的比赛，而是整队人的比赛。如果不能与队友们团结起来，好好配合的话，那么想要胜利自然是无比艰难。
扬水高中的金发银发兄弟就是这样，二人虽然配合的天衣无缝亲密无间，但是却不与同队的人交流沟通以至于孤身为战孤立无援。尽管他们的球技的确很好，但是没有了队友的帮助，没有了身边人的配合与支持，战力立马下降一大截。
但是看看自己这边，不同样是这个局面吗？
王若锋和吴道二人一直紧密交流，配合得很好，但是却不怎么与同队的人协作，这无形之中便与那对双胞胎兄弟一样了，没有想到与其他的队友相互扶持。而这场篮球赛，也似乎变成金发银发两兄弟与吴道王若锋二人的交战，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其他人并没有闲着，大家都在努力，所以谁要取得先机，就开哪一边能够率先团结起来。
“好像是我们错了。”王若锋笑着看向吴道。
吴道点点头，看向平日里虽然经常在一块练习，但是基本上没有说过几句话的队友们。他性子孤僻，就连同一宿舍的舍友都不怎么与他说话。更不用说这些队友了。
然而，现在只能相信他们，也必须相信他们。
“我们是队友，必须一同努力。”王若锋说。
吴道笑了下，感觉这桥段跟热血漫画一样。不过他用力点头，然后对着周围芸苔高中篮球队的成员们挥了挥手。
“一起加油，打败扬水高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然后下一句紧接着就出来了。
“干翻那对金发银发。”
“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一时间，芸苔高中这边气氛热烈，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金发摸摸他满头金灿灿的头发说：“那群白痴在做什么傻事？”
银发晃晃脑袋，笑呵呵说：“谁知道呢。”
篮球又开始跃动了，在场中穿来穿去，犹如一道棕红色的闪电般，快速而又迅捷。
王若男手捏着下巴，眯起眼睛注视着篮球场。团子的神色也有了变化。
因为篮球场上，芸苔校队这边的气势一下子变了。他们个个表情狰狞，似乎是在战场上冲锋一般。他们手里拍打的也不是篮球，而是击垮敌人的武器一般。他们含着激奋，充斥着热血，在球场上来回奔跑。他们的眼神犹如火焰，燃烧出浓浓的必胜决心。
“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友川看着篮球场上陡然改变的气势，疑惑的说。
“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反正不是坏事。”梁小如高兴的说。
银发身影一闪，一下子从芸苔高中这边的球员手里抢走了篮球。他避过前来抢球的芸苔高中球员，转身将篮球传向斜前方的金发。
但是却生了异变。
篮球眼看着就要落在金发手中，忽然半途冲出来一人，高高跳起将球拦下。那正是芸苔高中的球员，抢到球后对着吴道王若锋微微一笑，他便准备突袭了，不过扬水高中的人又过来拦截。
那人也不慌张，稳稳的将球传给另一人。
吴道看着他，心想他叫什么名字。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姓李，又好像姓吕，又好像姓黎。具体姓什么记不清了，不过这都是小事。
大家这么活跃，自己也不能没有干劲。
吴道冲着篮球追去，帮助自己队友拦截扬水高中的人。
有了吴道的帮助，接到那个不知是姓李还是姓吕还是姓黎的家伙的球，这个一脸麻子的男生运球快速奔跑几步冲到敌方篮板下，然后高高跃起将篮球扣入篮环。
一个干脆利落的二分便到手了。
“漂亮！”王若锋在一边喊道。
休息区，王若男兴奋的大叫一声：“好样的！”
团子无奈的看了眼王若男，没好气的说：“请你安静一点。”
于蓝仍旧是捉着望远镜，不停的在篮球场上打量。因为团子嘱咐她时刻注意吴道的情况。吴道本身带着脚伤，虽然他自己总是说已经好了已经康复了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团子并不是很相信。
再怎么说也是扭伤，这才过去了一周时间，怎么可能会好的那么快。所以团子对吴道很是担忧，担心他比赛中又出现什么问题。
团子这么担心吴道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吴道脚伤有很主要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如果当时她自己能够小心一点的话，吴道也就不用跑去救她，自然也就不会受伤。但是世上拿来那么多的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没法挽回，只能现在小心一点，尽可能的补救。
团子看向一旁的于蓝，问她：“吴道没什么问题吧？”
“没，现在还没看出来什么。”于蓝握着双筒望远镜，一副侦察兵似的表情，不禁把王若男逗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团子转过身，冷冷的说。
王若男的笑声戛然而止，闭上嘴巴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而球场上，芸苔高中这边又进了一球。
银发这次连球都没有抢到，因为当他一靠近篮球，立马就有两个人一同上来围他。而赛场上的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差那么一点就没有机会把握了。因此银发这次连球都没有抢到，而吴道和王若男也不再只顾着他们，而是为整个球队考虑。他两现在的站位并不是很好，身边还有扬水高中的球员围着，干脆在旁边分担火力吸引注意力。
有了这么多有利条件，芸苔高中的球员这一球进的很是轻松。
“这么下去可以，很有希望。”王若锋兴奋的说。
吴道也点点头，脸上绽出一丝笑容。
他小跑两步站好，忽的感觉右脚踝有点麻。在地上跺了两下，那感觉又消失了，吴道就没管。
球传到了扬水高中球员手里，吴道和王若锋都没有急着出手。二人分别处在球场两边，死死咬住银发金发，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靠你们了，加油。”王若锋对着芸苔校队的队友说。
金发很是看不起王若锋，低声说道：“别演这种友情的戏码了，很恶心的。”
王若锋并不生气，笑笑说：“并不是演戏，只是多给他们一点机会。球赛又不可能靠一两个人去打不是吗？”
“嘁。”金发扭头嘁了一声。
休息区，肌肉男双手抱胸，看着篮球场上如火如荼的比赛说：“对方很狡猾。”
“这下麻烦了，没想到那两个年轻人这么难缠。”妖艳女人咬牙说。
另一边，王若男则是高兴地不成样子。“就是这样！就这么干！”
白新峰笔直的站着，两手插在衣兜里面。他静静的看着球场，嘴角露出意思微不可查的笑容。
友川这会儿反而不大吵大闹了，安分的坐着。身旁梁小如觉得奇怪，就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和吴道初遇时候的事。”
“G？”梁小如一下子来了兴趣，不停的推搡友川：“说来听听，快点说来听听。”
“就不。”
“快说嘛。”梁小如居然开始撒娇，这下友川根本受不了，只好说：“我说可以，但你别笑。”
“保证不笑。”梁小如立即说道。
画面一转，便是芸苔高中的校园里了。还是秋季，气温不热不冷，穿一件单薄的毛衣刚好合适。
友川拿着簸箕，蹲在教学楼后面清扫地上的落叶。似乎不久前吹过风，到处都是落叶，因此打扫起来很费劲。而且还不光是这方面的原因――与友川一同打扫的几个女生在一旁嘻嘻哈哈的聊天，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叫友川一个人打扫未免太公平了，再说，友川也已经清扫了很多，扫到一起的落叶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了。而过去的一个小时里，那四五个女生却一直在闲聊。
“你们是不是也该过来打扫了。”友川对着那边喊道。
其中一个女生立即笑哈哈的说：“哎呀，你一个人又不是弄不了。”
又一个女生说：“一个大男人娇气的跟娘们似的，害不害臊！”
然后又是一人说：“叫你弄你就弄，少废话。”
“再敢发牢骚你就完蛋了。”
“信不信我们给你点颜色看看？”
五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笤帚将友川围起来。虽说都是女生，但是好歹对方有五个人，友川怎么可能打得过。更何况五个女生里，有三个家伙个子比友川都高。
“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友川说着，转过身准备离开，但是却被一把拉住。
“我叫你走了么！”
然后就听见耳边风声响起，友川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瞪着对面手拿笤帚的女生。忽然感到手心里热热的，取开手一看，手心里竟然有血。
原来是被打出了鼻血。
再看看，那女生手里的笤帚上也带着一点血迹。
“混蛋。”友川骂道。
周围五个女生都生气了，搞得好像是她们受了委屈一样。五人一起逼上来，将友川团团围住。看样子她们不打算放友川离开。
友川正在想接下来怎么办，忽然看见一只篮球飞过来，咚的一声将面前个子最高的那个女生砸倒在地。然后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满是嘲讽的话语：
“五个打一个，太不要脸了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旧伤复发###


一直徐徐吹着的风一下子停了。
剩下四个女生全都大喊着“什么人！”“那个混蛋！”
她们转过身朝那边看去，友川也一样，把眼神投向篮球飞来的方向。
在那里，静静站着一个寸头少年。他脸上带着点傲气，眼底满是不屑。
那少年友川怎么可能不认识，虽然开学没多久，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但毕竟是一个班的，座位又靠的那么近，所以还是确切的知道他叫什么。
吴道，的确是这个颇有些奇怪的名字。
“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不管是谁，只要惹我不开心我都会动手的。”吴道一边朝着这边走一边说。半躺在地上的那个女生捂着鼻子，可以看到丝丝鲜血从她手指缝里流出来。看来吴道那一下确实没有留手，篮球上带着的力道很大。
“你这混蛋！”一个女生喊叫着就要冲过去，但是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慌慌张张扶起地上的那个女生，五人连一句狠话都没有说就匆匆忙忙的离开。这时候吴道才走过来，一直来到友川身前。
“你没事吧？我记得你好像叫友川来着……”吴道问。
“没事。”友川一边说，一边在身上翻找卫生纸。但是翻遍口袋也没有找到一片卫生纸，不过下一刻眼前递过来一条毛巾。
吴道打球的时候都会带条毛巾擦汗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把毛巾递到友川跟前，吴道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怎么说呢，确实是很暖心的场面。不过两人都是男的，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无比奇怪。
梁小如爆发出来的笑声打断了友川的话。
看着面前这个笑的合不拢嘴两手抱着肚子不停抽搐的家伙，友川真想狠狠的揍她一顿。“你刚才不是保证过绝对不笑的吗！”
梁小如根本说不出来话，她两手捂在肚子上不停跺脚，放浪形骸的笑声将周围观众的眼神都吸引过来。梁小如这个样子笑了好半天才缓缓止住，她抬手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说：“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实在忍不住我太想笑了哈哈哈……”
梁小如又开始大笑特笑，友川干脆不管她。
细想一下，的确有够滑稽。被女生欺负不说，还被吴道那样子救了，实在是太过搞笑。现在每每回想起来，都会感到一阵羞耻。友川也干脆将这件事深深藏在心底，一直都不愿回忆。虽说是和吴道关心亲近的开端，但是怎么也接受不了。要不是今天梁小如死活要听，友川才不会讲出来。
看着慢慢平息下来的梁小如，友川问：“笑够了？”
“差不多。”梁小如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过了一会才长长呼口气，接着问：“那吴道借给你的毛巾怎么样了？”
“管那个干嘛？”友川狐疑的看着梁小如。
“我想知道嘛，你快说你快说我保证不笑。”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友川不想说的，不过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在流鼻血，那条毛巾当然弄脏了，而且弄得非常脏，就像大姨――”友川忽然打住，咳了一下才接着说：“半条毛巾都染红了，我当时都在想这么多血多久才能补回来。毛巾我拿回家好好洗了几遍，肥皂洗衣粉洗衣液洗洁精都用过了，就差没用洁厕灵。毛巾上的血虽然淡了不少，但是想完全洗掉根本没有可能。最后我就那样拿着毛巾还他，心想他要是不要那我买条新的给他好了。”
梁小如在一旁认真听着，没有插一次嘴。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吴道那家伙性格和外表很不一样，看上去一副拽到天花板上的样子，实际上很好说话。毛巾他二话没说就收下了，还说不要在意什么的。”
梁小如这次揉揉眼睛，没有像刚才一样夸张的笑出声。不过看她的表情，满脸笑意让友川一肚子气。
“你们两都可以给我做素材了，刚好时下BL漫画很畅销。”梁小如怪笑着说。
“你敢！”友川大喊。喊完，他心情又平静下来。“也是经过这件事，我对女生有点失望了。”
“可我也没见你对男生感兴趣。”
“我为什么非得对男生感兴趣不可？”
二人还在这边说，篮球场上的比赛的双方则僵持到了一起。
王若锋和吴道对金发银发的阻碍让他们难以发挥，不过这样一来他们自身也受到限制。队友的实力还可以，和扬水高中比起来一点也不弱，又因为在气势上压过他们一头，之前拉下一截的分数现在又赶了上来。
芸苔高中个扬水高中的分数分别是87:90。
略低了三分，这点劣势还可以接受。
吴道和银发相互角斗着，王若锋和金发也是你瞪我我瞪你，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王若男在休息区也平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又跳又喊。团子的神色还是那样没有一点变化，只是看上去疲惫了一些。
于蓝手握着双筒望远镜，打量着整个赛场，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
扬水高中这边休息区，肌肉男依旧是双手抱胸的模样，妖艳女人也没有心思说话，静静的坐着修指甲。
白新峰则手插在裤兜里，眼睛随着篮球场上的比赛微微移动。
“好累，看比赛好累，不过吴道他们恐怕更累。”友川打了个哈欠说。他自己本身对体育运动不感冒，学校里的体育课也是能逃就逃。坦白说，他连篮球赛的规则都没有怎么弄懂，让他坐在这里看球也的确是辛苦他了。
“废话。”梁小如伸手在友川额头上拍了一下。“打起精神来，你都困了怎么办，谁来给吴道加油？”
“知道了。”友川朝着梁小如摊开手：“给我水。”
“你的呢。”
“我的喝光了。”
“可我也只有半瓶。”
“那就给我你那半瓶。”
梁小如犹豫了一下，瞅了眼友川，看他一脸困倦的表情，梁小如就把自己喝的只剩下半瓶的水拿起来递给他。友川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
场上双方各进了一球，LED大屏幕上的比分也随之有了变化。
比赛到这个地步，说真的就看谁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因为大家都已经十分的疲劳，而且比赛刚开始时的那股子劲头也淡了很多。
好在芸苔高中这边没有显现出松懈感，当然了对面的扬水高中也是绷得很紧的感觉。
“你说，谁会笑到最后嘛？”银发看着吴道说。
吴道一点也没有动摇。“那要到了最后才能知道。”
篮球忽然在场上砰砰弹跳着过来了。银发赶紧侧身去抢，吴道则是追赶着阻拦。然而他身形忽然停顿，右肩情不自禁的向下斜。
“怎么回事！”团子大惊。
白新峰眼睛眯起来，盯着场上的吴道。
友川和梁小如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心中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吴道蹲在地上，低着头使别人看不见他的神情。而银发没有了他的阻拦，很容易的抢到球，顺顺利利的得了二分。
“你怎么了？”王若锋跑过来，看着吴道问他。
吴道抬起头笑了笑说：“抱歉，刚才鞋带松了，被绊了一下。我重绑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吴道……”王若锋说，然而刚喊出吴道的名字就被吴道打断：“我说没问题了。”
“但是……”王若锋还想说什么，然而吴道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朝着一边走开。
怎么会没问提，因为吴道走路姿势明显有些异样！
于蓝把望远镜放下，对团子说：“吴道他――”
“我知道了。”团子摆手道。一旁的王若男脸色难看，和团子对视了一眼，二人窃窃私语交流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要换他下来？”王若男说。
团子看向场上的吴道，神色复杂。犹豫片刻，团子说：“先等等，吴道他自己也没有提出换人。”
“但是他可能是在强撑。”王若男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是在强撑？”团子反问。
比赛仍在继续。
吴道追上银发，像之前一样阻拦他。王若锋则是继续去看着金发，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你脸色很不好看嘛。”银发说。
吴道心里一阵烦躁，“不用你管。”
篮球与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如同心脏在跳动，每一下都那么深入人心。吴道注意着篮球的动向，也观察着身边银发的位置一直阻碍他。
但是慢慢地有点力不从心。
并不是银发的速度变快了，而是吴道自己的速度跟不上了。而原因就是右脚上的扭伤。
已经休养了一周，但是现在又复发了。
不过这又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扭伤，再加上今天这么大的运动量，会复发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却不能将这当做理由，像上次一样半途而废。
现在已经没有那权利了。
若是这一次在中途退场，那么加入市篮球队的事就不要再想。
然而身体却在哭诉，向大脑抗议。右脚仿佛在悲泣，一阵阵疼痛不停传来。如果只是痛倒还可以忍受，偏偏其中还夹杂着酸麻感和无力感，令人难以坚持。
越来越跟不上引发的动作，眼看着要被他从身边越过去。
他那家伙脸上的笑容更甚，那妖异的面孔则在吴道眼前一点点放大。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赢得胜利###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五分钟。现在芸苔高中相比扬水高中只差了三分，然而这看似并不是多么巨大的差距，却始终难以追上。
“吴道，你怎么样？”抽空，王若锋跑过来问吴道。
从刚才开始吴道的状态就不好，被银发逃掉了好几次。他和吴道本是一人看住金发一人看住银发的，但是吴道现在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我没事。”吴道轻声说。
“你刚才就这么说了，可是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王若锋口气稍微严厉了一些。“虽说你伤得并不重，但是这样子耽搁下去，谁能预料到是否出现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
“吴道！”
比赛仍旧在继续，不过发球那人似乎被这边吸引了视线，没有立即发球。芸苔校队的成员都开过来，连扬水高中那边的人也一样。
吴道低着头，咬牙道：“能不能再相信我一点。”说完，吴道往旁边走开。
发生这样的变故，对芸苔这边来说自然是个打击。反观扬水高中那边的人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来他们都认为吴道不能在发挥出之前的战力。
“怎么办？”一个看上去胖乎乎的队友问王若锋。
王若锋搔搔头发，嘁了一声说：“还能怎么办？现在也只好相信他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轻盈的向着扬水高中的球员飞去。那人接到球后立即向着芸苔这边袭来，而在他身旁就有扬水高中其余几人接应，随时准备支援。
“拦下他。”王若锋喊道。
吴道看着那人，看着那人手里的篮球，心中莫名泛起一阵波澜。
炎炎夏日，午后的篮球场上却有一大帮小孩子在玩。他们看上去都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欢快的奔跑着，不断发出天真无邪的笑声。篮球在他们手中稍显的有些笨拙，但这一幕却令人百看不厌。
小小的吴道小跑着过来，怀里也抱着一个篮球。他一直跑到这群孩子跟前才停下，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一起玩吧，把我也加上。”
“不行。”立即站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子，伸手把吴道推开。“要是玩到一半你老爸又来了怎么办，那样的话很扫兴的。”
“就是就是。”又有一人说：“上次就是那样。本来我们玩得好好的，结果一加上你，你爸爸就来了，还说是我们把你带坏。这样的话一开始你就不要找我们玩了嘛。”
“被人误会的滋味可不好受啊，所以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还是乖乖回家去吧。”
……
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
不过，吴道看着怀里的篮球重新露出笑容，虽说只有自己一个，但只要有它就够了。
于是独自一人默默地玩到天黑，直到月亮冒头才回去。
进家门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过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吴广才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吴道换下来的脏兮兮满是汗水的衣服，眉头皱到一块。“你又出去打你那破篮球了？”
吴道无声的站着，低着头，看也不看吴广才。
“反了你了！”吴广才大喊着，冲过来从沙发后面抓过吴道藏在那里的篮球，随即朝窗户跑去。
“别扔！你别扔我东西！”吴道两手抓着吴广才上衣哭喊。但是一点用也没有，吴广才铁了心，冷漠的将篮球从窗户里扔到外面。
大概是因此，叛逆期提前到来。
吴广才不允许吴道打篮球，吴道反而对此越是追求。时间一晃而过便到了高中。刚刚跨入高一的吴道，首次结识了准备加入校篮球队的王若锋。受他的邀请，便打算一起看看。
“我只是出于兴趣啦，反正也没别的爱好，就当是消磨时间。”篮球场上，王若锋擦着汗这么对吴道说。
那么吴道自己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对篮球这样坚持？
爱好？梦想？
似乎并不是这样。
的确一开始是出于兴趣的，但是被吴广才那样子反对后，反而从心底涌出我偏要和你作对这种想法了。只是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到，而且迷迷糊糊以此当做梦想。
“我可能会朝着职业篮球手努力吧，大概。”吴道看着天空说。
然后便是一周前。
从门缝中看见的，吴广才在白新峰面前落泪的场面。
明明是那样反对吴道打篮球的吴广才，此刻却脸尊严也顾不上了，对着陌生人低头，说软话，流泪，求情。这样的吴广才，吴道第一次见。
心中突兀的痛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般。
“吴道！”王若锋大喊。
一瞬间收回心神，只看见篮球正迅速奔着自己飞来。吴道下意识的接住，听着场外观众席上的呼喊声，内心发颤。
侧头看去，吴广才和吴道妈正看向这边。
“别发呆。”王若锋边往这边跑边喊。
银发也已经跑向这边了，当然其余人也都围了过来。方才吴广才落泪的那一幕从心底闪过，吴道一咬牙，右脚的痛楚强忍着不管，冲着扬水高中篮板直直冲去。
“吴道……”团子手扶在三角眼睛上，眼睛看着篮球场上的吴道。
吴道身形一瞬间灵活了许多倍，面对着拦在面前的银发，吴道了眼不远处的王若锋，却没有传球给他。
身体左晃，银发立即跟着移动身体。不过吴道转瞬间又向右边晃去，然后直接钻进银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而留下的这个空档。
“居然……”银发眯起眼睛，咬牙道。
吴道带球向前奔跑，一连避开两个前来拦截的扬水高中球员，用力跳起，将球朝着篮环抛出。紧接着就听见噌的一声，篮球穿网而过。
球进了。
“那个家伙，脚伤犯了都这么能干？”友川又惊又喜。梁小如正给吴道鼓掌，听见友川的话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拜托你少说一点行吗？”
“只要想做还是可以做到的嘛。”王若男握着拳头大笑。
不过吴道本人却高兴不起来。抛球后他从空中落下，右脚接触地面立即传来一股电流，刷的一下袭遍全身。剧痛麻痹着神经，让他难以站起身体。
“还剩一分钟。”王若锋跑来说。
“明白了。”吴道对着他挤出笑容。“比分是多少？”
“还差一分。”王若锋回答。
吴道点点头，手在小腿上拍了几把，然后强硬站起来。银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手掩着嘴说：“不行的话劝你不要硬来嘛。”
“这台词应该我对你说。”吴道淡淡的说。
篮球传到了扬水高中球员手中。而赛场上方的LED大屏幕上也开始标明了最后的时间。
五十秒，四十九秒，四十八秒，四十七秒……
“要快，要赶上！”吴道捏紧拳头，对于右脚上传来的股股痛楚全都弃之不顾。
另一边，王若锋疯了似的叫喊：“别小看我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冲来的扬水高中球员一时间被吓住了，竟愣神了片刻。
“那混蛋。”银发气急败坏咒骂，没空继续理会吴道，慌忙奔向那边。但是毕竟隔着一段距离，怎么可能赶得上。而那人周围的扬水高中球员也都没能赶上，篮球一下子便到了王若锋手中。吴道这边也没有闲着，不过他并不是赶向吴道那里，而是直接冲向扬水高中的篮板下方。
LED大屏幕上的计时仍旧持续着：二十八秒，二十七秒，二十六秒……
王若锋脸色涨红，黑发也随着奔跑飞扬起来。他都不怎么闪避了，碰见扬水高中的球员直接侧着身子冲过去，周围的人匆忙之间竟拿他没有办法。
终于距离篮环不再遥远，王若锋用力将球扔出。
LED大屏幕上的计时也快结束：十秒，九秒，八秒……
篮球斜斜飞过去，离篮环越来越近，时间同样也正飞速流逝。球场上，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飞向篮环的篮球。观众席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吵嚷声，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那一刻。一时间，偌大的体育馆中竟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然而球没有进。
篮球重重的砸在篮环上，将金属篮环砸的嗡嗡直向。而篮球则旋转着倒飞出去。再看看大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已剩下最后三秒钟。
扬水高中这边人人兴奋激动，芸苔那边则是阵阵绝望。
“别小看我们啊――”吴道重复着王若锋刚才喊过的话。
这声呐喊震惊全场。篮板下，吴道飞跃而起，身子就像失去了重力，不断拔高。他向着飞出去的篮球伸长手臂，倾斜着身体将其托在手心。然后接着下落翻转身体，斜上方将篮球扣入蓝环内。
吴道手抓在篮环上吊着，篮球则从球网里钻出来，砸在地面上响起砰的一声。
此时，锐利的哨音终于吹响。
109:108。
芸苔高中校篮球队，赢了！
寂静了片刻，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呐喊声，人们都把手里各式各样的小旗子和帽子举到半空挥舞。热烈的呼喊犹如浪潮，一波波袭来。
王若男出奇的没有大喊大叫，她两手揉揉眼睛，眼眶居然慢慢红了起来。她看着篮球场上的芸苔高中的球员――包括王若锋在内都跑过去，将吴道高高抛起，接住，再抛起……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这群小鬼……”王若男边吸气边说。
团子则是扶扶眼镜，眼底流露出靓丽的光彩来。转身看向王若男，团子罕见的笑了。“说他们是小鬼，我看你也好不了多少。
　　

###第二百二十章  心意改变###


旁边的于蓝也露出欣喜的笑容，观众席上的吴道妈眼眶则红红的，不停的用手揉眼睛。 她嘴里不断的说：“吴道赢了，吴道赢了……”
“我看得见，不用你一遍遍的说。”吴广才虽然这么说，但是看他满面笑容的样子，恐怕心里高兴极了。
友川握紧拳头一挥，大喊：“我就知道是这样，吴道怎么可能会输嘛！”
梁小如在旁边坐着，看上去比友川冷静的多。她抬起眼皮瞅了眼友川说：“不要那么大动静啦，周围的人都要被你吓到了。”
友川回身看了一下，果然身周的人都一脸无语的看他。友川一时间无比尴尬，连着说了好几声抱歉才坐下。但是他身子依旧止不住的颤动，脸颊也红通通的。吴道比赛胜利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我搞不懂你，又不是你赢了比赛。”梁小如嘴里嘟囔着。
友川伸手在梁小如肩膀上拍了一把，笑嘻嘻的说：“这就是男人的友谊，你永远不能理解的。”
话虽这么说，梁小如可不是女孩子呀。不过友川与梁小如一直这么相处，无意识的把她当成女孩子对待了。
“友谊？我看是基情才对！”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友川不满的看着梁小如道。
与友川梁小如以及王若男团子于蓝那边的欢乐比起来，扬水高中那边不管是球员还是教师都缠绕着一脸阴暗的气息。看样子对输了比赛充斥着执念，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是芸苔高中获胜了。
“今晚一定要大喝一顿！”王若男大呼小叫着说。
下一刻团子就朝她头上泼了盆凉水。“喝酒？今晚你先写份比赛报告交给我，然后再说喝酒的事情吧。”
“报告？”王若男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
“对，报告，不少于五千字的报告。”团子嘴角咧开一丝笑容。
王若男惨嚎：“五千字！那还不如杀了我呢！”
比赛拉上序幕了。
吴道和王若锋一干人等站在领奖台上，捧着颇为漂亮的奖杯欢笑着，王若男则是站在他们中间，手插在腰上很没有老师风范的张开嘴巴大笑。舒缓的音乐响起，令在场的人都沉浸在这股气氛之中。
另外，没有想到的是颁发奖杯的人是白新峰。他将奖杯给了王若锋后，笑着看了吴道几眼。吴道一直关注着白新峰，自然看见他对着自己展露笑容，于是礼貌的点点头以示回应。
团子这会儿也忙得不可开交，因为身旁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八个记者，而且长短不一的摄像机就像火箭筒似的对准她，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恭喜贵校篮球队勇夺桂冠，请问您现在的心情是什么？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
“能谈一下您对于本次以及前几次比赛中，其他几所学校篮球队的感觉吗？”
“贵校篮球队获得冠军，平时一定经过了许多努力吧。他们平时是怎样锻炼的呢？”
“请您对着镜头就本次比赛说几句话吧？”
团子脑袋嗡嗡直响，最后她终于深吸口气，跨前一步说：“既然是比赛当然要看重成绩，不过我觉得比赛这一过程本身便已经具有无穷魅力了。虽然这次的八校联赛是我校摘得桂冠，但铃木，奉先，扬水等几所高中同样有着非凡表现，他们的精神也令人钦佩。在这里，我希望各校在以后的比赛中，能够继续这样友好、融洽的进行交流……”
半个多小时过去，那股热闹气氛终于逐渐消退。观众都已经离场，喧嚣的体育馆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扬水高中那帮子人都已经乘车回去，王若男也带着芸苔高中校队一干成员离开，王若锋自然跟着走了。
不过吴道却没有立即返校，团子也一起留了下来。此时他们正在休息室里歇息，而吴道父母吴广才和吴道妈则片刻前赶了过来。友川和梁小如也来了，说起来友川和梁小如虽然早就见过吴道妈，但是吴广才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你伤的怎么样？不要紧吧？”吴道妈一跑过来，就立即拉着吴道的手问长问短。还不时的拿手去摸吴道右小腿。
“没事的。”吴道笑着说。
实际上还是很痛，不过现在被这么多人关心着，似乎并不像刚才那般钻心刺骨了。
“你这傻孩子，比赛有那么重要吗？要是受不了就换下来啊，干嘛傻瓜似的硬撑着。”吴道妈不停的用手指点吴道的额头。
旁边还有团子于蓝友川梁小如看着，吴道脸颊立即红了。他向着旁边躲开，说：“妈，别说了，我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真出了事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吴道妈看上去快哭了一样。吴广才适时地拉过吴道妈，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好了好了，吴道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么嗦。”
转过身，吴广才看着团子说：“多谢您一直以来对吴道的照顾。”
团子立即说：“我没照顾吴道多少，而且关照他也是我应该做的。”
吴广才又看向友川于蓝梁小如她们，说：“也谢谢你们了，吴道能有你们这样的同学，是他的福气。”
吴广才今天性情大变，令于蓝有点不适应。不过友川和梁小如毕竟没有见识过之前吴广才发飙的模样，所以没啥反应。
“没什么啦。”友川摸着脑袋大笑着说。
梁小如踢了友川一脚，然后乖巧的对吴广才说：“伯父您不用太在意，同学就应该相互帮助的。”
“说的是，说的是……”吴广才腆着肚子，呵呵笑着说。
这时候，忽然从门口传来白新峰的说话声：“抱歉，不得不在这种时刻打扰你们。”
团子嘴巴一抿，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大半。友川他们也都不说话了，一群人都看向走过来的白新峰，气氛顿时间有点压抑。
吴广才迎上去道：“白老弟你来的正是时候。”
白新峰手里拿着皮包，一直走到吴道面前才停下。他看着吴道，许久都没说话。吴道则是看着他，目光笔直毫不躲闪。
吴广才正准备开口打破这片死寂，白新峰却突然开口了。“说实话，你的篮球水平还是不够，在各方各面，都能够体现出你素质上，意识上的一些不足之处。不过――”
白新峰拖长尾音，像是在卖关子一样。周围人的心脏都被他提起来，吊得老高。
“你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虽然脚上令你最后发挥不太好，不过除此之外都还可以。”
友川梁小如于蓝三人脸上顿显喜色。于蓝看着白新峰说：“那就是说――”
吴道接过于蓝的话，说：“就是说，我有资格加入市篮球队了是么？”
“嗯，可以这么理解。”白新峰点点头。“不过我还是劝你好好想一下，毕竟你还有考大学这条路可走，想打篮球也不一定非得现在这时候。而且，你父母的意见也应该考虑一下。”
百新峰说着，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吴广才和吴道妈。
吴道妈手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吴广才则是看着吴道叹了口气，然后把脸转向一边。二人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不需要再考虑。
也许早已料到会是这种结果，白新峰一点也不惊讶。他从手里的皮包中取出两份装订好的合同，分别递给吴道和吴广才。合同很繁琐，上面的字密密麻麻，而且足足有五六页多。吴道一声不吭的看着，吴广才则是看了几眼，然后把合同拿到吴道妈跟前。
吴道妈摇摇头，吴广才又把合同给了团子。团子接过来，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研究，一旁的友川梁小如于蓝则是伸长脖子看向团子手中的合同。
“合同时限是四年，从签字时开始生效。签订合同后吴道就是我们球队的一员了。每月会给他额定薪水，参加比赛的话则具体按比赛情况来计算给他的报酬，这不列入月薪之内。这些合同上都有很具体的说明，要是哪里看不明白的话可以问我。“
“签订了合同，那么中途就不能退出了对吧？”团子出声问道。
白新峰看着她，笑了笑说：“也没有那么死板。偶然的不可抗力，或者是其他一些特殊原因的话，合同也是可以解除的，不算吴道违约。比如说在比赛中受伤什么的，我还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吴道手拿着合同，抬起头看了眼吴广才。吴广才正看着他，二人视线一下子在空中对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劝过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听，现在终于到了这一步，你就按你心想的去做好了。”吴广才朝着吴道说完，背起手转过身去。
团子把合同还给白新峰，他细细看了即便，并没有发现什么对吴道不好的地方，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
白新峰则是看着吴道，问：“决定好了么？是否加入我们球队？”
加入市篮球队吗？只要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捏着合同，面前忽然闪过那一晚，吴广才在白新峰面前老泪纵横的场面。胸口一痛，吴道脑袋顿时无比清明。
笑着，吴道把合同还给白新峰，说：“抱歉，我实力不足，暂时还是不加入你们球队比较好。”
　　

###第二百二十一章  幡然醒悟###


周围一片寂静。
友川，梁小如，于蓝，团子四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吴道，吴道妈和吴广才本来都是背着身子的，听见吴道的话后慢慢转过来，不敢相信的看向吴道。
白新峰愣神，同样疑惑的看着吴道。
吴道深吸口气，笑了笑，说：“抱歉，我不准备加入市篮球队了，我觉得比起打篮球，还是当厨子最适合我。”
“吴道……”吴广才难以置信的朝着吴道走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惊喜。不过旁边的友川却有些受不了。
和吴道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的他，了解吴道那样追求篮球的内心的他，实在是难以接受吴道不加入市篮球队这个想法。
“你说什么呢吴道！”友川大喊，扑过来两手抓着吴道的肩膀前后摇晃，把吴道摇的站立不稳。友川看着吴道的眼睛，痛心疾首的大喊：“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马上就要实现目标了，却在最后关头放弃！为什么不加入市篮球队了啊！你不是一直梦想着成为职业篮球手么，那么为什么，放弃现在达成你梦想的这个可能性――”
吴道不等友川说完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这是因为我现在才明白，我的梦想是什么了。成为职业篮球手的确是我感兴趣的，不过那是因为不像被人安排未来的道路，勉强自己选出来的路。现在我反而感觉，比起整天打篮球，还是手拿锅铲更加适合我。”
“这……我不能理解！”友川抱着头大喊：“那这么长时间以来，付出的努力不都就――”
梁小如从背后过来，手捂着友川的嘴巴拉着他退到一边。“别管这个人，你们继续，继续。”
白新峰把眼神投向吴道。“这是你考虑好之后的决定么？”
“对。”
“看来你改变想法并不是刚才。”
“对。”吴道点头。“不过时间也不长，一周前我才忽然意识到，一心把篮球当做目标奋力追求，却忽略了身边一些更加珍贵的东西的我是多么可笑。”
吴道自嘲的笑了笑，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呼口气说：“对不起，劳烦您为我费心了。”
白新峰微微一笑，把合同收回来装进皮包里面。一旁的吴广才和吴道妈都走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吴道。
“你可要想清楚，这是你自己赢来的机会。你现在放弃的话，以后再想把握就来不及了。”吴广才这时候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劝说吴道放弃，反而提醒他抓住机会。
吴道妈眼泪都流出来，眼眶红红的，还一下一下的抽泣。“别管我们，你要是喜欢的话，放手去做就好了。你知道这次的机会有多难得吗？以后再想加入市篮球队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吴道果断的说：“原谅我一次又一次的任性吧，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做什么事之前，我会好好和你们商量的。”
吴广才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吴道，瞳孔中流露出欣喜的光彩。吴道妈则是低声哭出来，眼泪大把大把的往下流。
于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眼睛也红了。友川仍旧有点想不通，对于吴道的这种做法不能理解，干脆别过脸不看他。
团子走过来，对吴广才和吴道妈说：“看来二位这下可以放心了。”
“嗯，嗯……”吴道妈连连点头。
白新峰没有再多呆，看了吴道一眼，转过身离开了。团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走了出去。二人在走廊里找了个僻静地方站定，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我没有想到。”白新峰率先说：“虽然大概可以明白吴道的想法，不过还是有些地方不能理解。”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团子笑着说。她回头望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对白新峰说：“吴道一直被吴广才强迫，所以变的叛逆了些，明知道吴广才不喜欢他打篮球，但是他却坚持那么干。一方面是想要挣扎脱离吴广才的控制吧，另一方面则是想证明自己他有能力选择未来的路。说来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上周吴广才在你面前流露出那种弱势的表现，吴道也不会明白，吴广才一直强迫他，约束他都是为了他好。”
“所以才不再坚持打篮球了么？”白新峰苦笑。“没想到我扮演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可恶的坏人角色。”
“但是真的要谢谢你。”团子扶扶眼镜，微微笑了起来。“这个事件能够有这样一个圆满结局，你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我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随你喜欢吧。”
团子说完，便转过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不过走出几步，又停下身转过来说：“我知道你之后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恐怕往后再遇相见会很困难。”
“嗯。”白新峰点头，“能不能再回来风见市很难说。现有的这支球队我会带走，预备球员会留下来成立新的风见市篮球队。”
“这个不用给我解释，毕竟和我关系不大。”团子摇摇头，她转过身，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我只是想说，和你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希望你能够找到你真正心仪的人。”
转过弯，团子略显瘦小的身影消失不见。
白新峰无奈的长叹口气，然后往走廊出口走去。到了入口时又停下来，最后看了一眼。轻笑几下，笑声中夹杂着无奈，却也带着点洒脱。再次转身，便是真的离去。
已是晚上。
在吴道家饭店里一楼大厅，豪华的大桌边坐着友川梁小如于蓝，以及团子吴道吴广才和吴道妈。这么多人坐下，桌子却显得有些空旷。因为这圆桌实在是太大了嘛，这么大的桌子，坐十五六人一点问题都没有，然而现在才坐了七个人而已。
满桌子的菜肴琳琅满目，桌子上最中央摆着的那条鱼身子两头翘起，看上去像是要从盘子里跳出来一般。除此之外，其余的菜色也都奢华的令人咋舌。恐怕这是友川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奢侈的一桌饭了。
“这样子不太好吧？”团子微微皱起眉头道。本来她和友川梁小如于蓝是准备回学校去的，但是吴广才和吴道妈极力邀请，盛情难却，几人只好过来。没想到吴广才直接把店门关了，整个一楼大厅就摆着这么一桌饭，给人一种把场子包下来的感觉。
不过厨师和服务生也都离去了，这样团子才觉得好受了一点。这些菜是方才吴广才和吴道二人联手做的，因为食材都已经是白天店里厨师做好的半成品，所以二人做菜总共只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张老师不要客气，吴道受您照顾，怎么说都得好好感谢您才行。”吴广才给团子到了一小杯白酒，热情的说。
吴道妈也一个劲的说“张老师你不要客气”“张老师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就行了”之类的话，令团子颇为无奈。
“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吴广才端起白酒对团子说。
团子苦笑，连连摆手。“抱歉，我不会喝酒。”
“一点都不会吗？”
“一点都不会。”
“这下头疼了呀。”吴广才一只手摸着脑袋说。
这时，吴道端起来团子面前的白酒，笑了笑说：“那我替你喝了吧。”
一下子，梁小如和于蓝都发出扑哧扑哧的笑声。友川明显也乐了，不过他对吴道放弃加入市篮球队的事情存着点怨气，所以没有像平时一样起哄。
将杯中白酒一口喝干，吴广才放下杯子，然后捉着筷子说：“大家都吃、都吃！不要客气！”
团子也不再客气，伸手拿起筷子夹菜。见团子动手，梁小如和于蓝也就不再拘谨。和平时马马虎虎大大咧咧的性子相反，友川却显得矜持了许多。他最后一个拿筷子，而且吃的也不多。
吴广才和团子一边吃一边说话，谈论的都是吴道在学校里的事情。
“这混小子在学校是不是表现特别不好？他有什么毛病张老师你尽管动手，不用顾忌什么！”
团子摇摇头说：“还好，没有犯什么大错。当然了，逃课，夜不归宿之类的问题少不了。”
这话说的还真是直白，一点都不婉转。吴广才听着，伸手就在吴道脑袋上拍了一把。“听见没！你还跟我说你要好好学习考大学来着，你这样子能考上大学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我是体育生，文化课成绩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吴道满不在乎地说。
“你还敢顶嘴？”吴广才说着又扬起手来。
另一边，吴道妈则是和梁小如于蓝不停的说话。三个女人在那里一边说一边吭哧吭哧的笑，偶尔还会把目光瞅向吴道和友川。吴道在和吴广才争辩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不过却令友川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便是十点多了。这时候再回家也有点不现实，而且楼上房间多得是，被吴广才和吴道妈说了一通，团子梁小如于蓝便准备住下了。友川自然不会白痴似的一个人回去，当然打算一起住下来。
吴广才在收拾饭桌，吴道妈则在简单的布置房间。
团子和梁小如于蓝去给吴广才和吴道妈打下手，友川闲的没事干，便一人来到三楼朝向公路的阳台上，欣赏风见市还算繁华的夜景。
没多久，吴道慢慢走了过来，见友川一人在阳台栏杆上趴着，便说：“看你好像很寂寞的样子，我就勉为其难过来陪陪你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明悟真理###

　　友川回头看了眼吴道，一句话也没说，转而继续欣赏风见市夜景。
　　远处霓虹灯不断闪烁，路灯的光芒与之相衬着，竟然也变得好看起来。公路上的汽车喇叭间或响起，隐约的音乐声一同传了过来。柔和的晚风徐徐吹动，把友川额前的头发吹得轻微晃动。
　　“喂，你是怎么了？”吴道走过来，把手里的罐装啤酒给了友川一个。友川看了眼吴道递来的啤酒，迟迟没有接过来。
　　“快点，别逼我用强。”吴道笑着说。
　　白了这家伙一眼，友川叹口气，接过啤酒啪的一声打开，然后仰起脖子咕嘟咕嘟连着喝了几大口。完了，一抹嘴道：“你他妈有病！”
　　这声音挺大的，从阳台传向夜空，散播出去很远，甚至能够听见一阵回音传回来。
　　“我哪里有病了？”吴道打开啤酒，像友川一样趴在栏杆上。友川这会儿再没有心思看夜景了，他左手捏着啤酒罐子，手上使得劲儿太大，嘎吱一声罐子瘪了下去。友川瞪着吴道，好半天才说：“‘我要成为职业篮球手’这句话两年前你就跟我说过，但是现在，你自己却比我先忘记了！”
　　“哦，那个啊？”吴道笑着说。
　　友川随手扔掉啤酒，跑过去一把揪住吴道领口。“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随便，不然我会看不起你的。”
　　友川两手捏着吴道的领口，把她拉到面前来，狠狠的瞪他。吴道收敛了脸上那抹笑意，正了正脸色。他把手中的啤酒放到水泥栏杆上面，然后伸手到友川手上，把攥的紧紧的拳头一点点扳开。
　　“你不明白。”吴道摇头道。拍拍胸口，吴道把衣领弄平。然而友川有一把抓住，拉着吴道的衣领大声喊道：“我哪里不明白！糊涂了的人恐怕是你！追求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你那样轻飘飘的放弃了算什么？太讽刺了……你好歹说明一下原因啊，你叫我情何以堪？你的努力至少有了结果，但是我熬了这么久了却看不到希望。而你现在又对你即将达成的目标弃之不顾，这太打击我了吧！”
　　“等一下。”吴道苦笑，但是友川眼睛红红的，情绪明显很不稳定。“你先别激动，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个，所以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友川看着吴道，过了许久，慢慢将他的衣领松开。
　　吴道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看着友川，看着看着，忽然又笑了出来。友川不爽的瞪着吴道。“你笑什么？”
　　“我在想，咱们两都很受命运作弄啊。”
　　“什么意思？”
　　“我放弃加入市篮球队是有原因的，这个和你解释也说不明白。不过你想知道，我就好好给你说明一下。”
　　吴道把啤酒喝完，然后把空啤酒罐放到阳台地上。看着面前的友川，吴道吸口气，两手抓在栏杆上。“直到一周前，我还觉得我做的是对的，我觉得追求自己的梦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感兴趣的事是一点错都没有的。我知道我爸叫我继承店子是为了我好，然而我自己有尊严，自己一点付出都没有，却从父母那里接受那么多从而无忧无虑的活着，实在太没有骨气。”
　　“那你为什么又……”友川疑惑的问。
　　吴道苦笑了两下，然后又无奈的耸耸肩。“但是需要尊严的不只是我一个。你知道吗，友川。上周我因为脚伤中途退场后，白新峰便已经说了叫我不要再考虑加入他们球队这样的话。”
　　“但是你当时不是说――”友川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记得当时，吴道告诉他没什么大碍，还说白新峰再给他一次机会。难道吴道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安慰人的吗？是不想他和梁小如二人担心才那么说的吗？
　　看着夜空，吴道长长的呼口气。“当时团子连着给白新峰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用，我自己也已经放弃了。回到家里的时候却被我爸奚落嘲讽，当时差点控制不住和他打到一起。然而事实却不是那样，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钻牛角尖。明明我爸一直在身边默默地帮助我，可我却认为他一直在妨碍我。
　　然后那一晚，团子将白新峰请到这里来。我爸为了讨好他做了一桌子的菜，给他倒酒。我从来没想过我爸会那个样子说话，那样舍弃脸面，只为了能够再给我谋求一次机会。我爸流着眼泪诉苦，从晚上六点一直说到十点多――但在我记忆里，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事，都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见识了那副场面的我，我怎么还能单单只考虑我自己。
　　是我的错。
　　是我一直都没有设身处地的为我父母着想过。而深刻体会到这一点，我也不打算再继续像不成熟的初中生一样无限期叛逆下去了。我必须担起责任来，不能接借着追求梦想这样理由，便肆无忌惮的将他们对我的好心随意践踏。
　　而我回过神来，也才发现我爸已经老了。
　　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充满活力，他需要有人帮他。而能够帮他的那个人，只有我，也只能是我。所以抱歉了，友川。你和我不一样，你比我更坚定。你将来，能够达成的成就肯定会比我更高。
　　不过现在我也要给你一句忠告。
　　在你追求理想的路途上，希望你能放缓一下脚步，关心一下你身边默默支持你的人。”
　　风依旧在吹。
　　月亮挂在天空，将皎洁的月光洒下。夜晚的霓虹灯与路灯交相辉映，瑰丽迷人。明亮的车灯迅速闪过，将宽阔的马路照亮那短暂一瞬。
　　吴道离开了阳台，然后隐约听见从一楼传来的吴广才的喊声：“你个臭小子跑去哪里偷懒了！这么多碗和盘子难道你要我一个人洗吗？”
　　“我这不是来帮你了么！”吴道立即顶回去。
　　静立在阳台上，听着吴广才和额吴道的说话声，友川忽然笑了几下。记忆顺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在某处河畔停住。
　　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人的背影。
　　是长谷川。
　　他的声音悠长洪亮，宛如从天际响起的雷声。
　　原来，原来长谷川的话，是这个意思。
　　友川忽的冲出阳台，拐进屋子里面之后又从门口出去，跑进三楼走廊里。梁小如和于蓝二人一人手里抱着一身替换用的睡衣。看见友川匆匆跑过，二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给团子说一声，今晚我不住这儿了，我要回家。”友川头也不回地大喊。
　　“什么呀！什么事这么急？”梁小如对着友川喊道，然而友川已经顺着楼梯往楼下跑去。
　　“这家伙真是的！”梁小如恨恨的说，一旁的于蓝笑着劝她：“嘛，这也没办法，也许友川家里有急事也说不定。”
　　经过一楼的时候吴广才和吴道正在擦桌子，友川一边跑向门口一边说：“抱歉了伯父，家里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这么晚了你……”吴广才话没说完，友川就已经冲出店门了。吴道笑笑，说：“别管他，他就那个样子。”
　　“你的同学一个个都很个性啊。”吴广才搔着脑袋说。
　　也正是巧，刚一出门就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友川挥手拦下，拉开车门直接跳上去。“去芸苔高中。”
　　“没问题。”司机师傅抽着烟说。
　　坐在座椅上，友川心脏砰砰直跳。两边的行道树迅速往后倒退，可惜友川还是嫌慢，不停地催促：“师傅你再快一点，我很急。”
　　司机苦笑，回头说：“小哥，再快一点我就要被扣分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车子在芸苔高中门口停下。友川付完钱就掀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沿着水泥路猛跑。夜晚的寒风呼呼的吹，但是却难以使他感到一丝寒冷。
　　终于进了村子，七拐八拐之后友川终于看见黑夜中一点明光。那里就是家的方向，友川心中一暖，带着些期望向那边跑去。在吴道家的饭店里，友川并没有给家里打电话说他要在那边留宿。所以现在，张友山和友川妈估计还在等他。
　　那点明光越发近了，香川喘着粗气跑了百来步，终于到了家门口。而那光芒正是家门前的电灯发出来的光。不过平时这盏灯并不会打开，今晚却不嫌费电这样开着，无疑是在等友川回来。
　　友川边往门口走边掏钥匙，但是到了跟前后才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必要。门打开着，院子里灯也亮着，张友山立在门口无声的抽烟。
　　“爸。”友川叫道，不知怎么的，声音竟然有点沙哑。
　　张友山转过脸，看了眼友川说：“快进来吧，你妈给你留了饭，快去吃。”
　　“嗯。”友川重重点头。
　　客厅里，友川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见友川进来，立即黑着脸说：“你胆子越来越肥了，也不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懒散？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友川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嗦，不过友川现在却没法感到厌烦。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这话你已经说过多少回了，可我从没见你用功念书。”
　　“我用功的时候你也不一定能看见嘛。”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逐渐成长###

　　友川妈使劲儿瞪了友川两眼，然后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慢慢起身，往厨房走去。友川妈抬手在头上抓了一把，恍惚间，友川看见友川妈头上几根白发。
　　心底被什么东西触动，友川一时间愣住了。
　　张友山把院门锁好后才进来，看见友川愣愣的站在客厅里，便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你干嘛呢？”
　　“没啥。”友川回头看着张友山笑笑，然后说：“我去趟厕所。”
　　张友山笑了，看着友川说：“去厕所就赶快去，跟我说什么。”
　　友川转身时瞥见张友山眼角的皱纹，心里咯噔一下。不过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理所应当的，无奈的笑笑，友川抬手在自己脸颊上拍了两下。
　　不知不觉间，友川长大了，而张友山与友川妈也渐渐老了。二人逐渐显出一丝老态，但是为何，友川以前却没有察觉到？假若今晚不是吴道提醒，不是他的那番话点醒了友川，恐怕友川仍旧不会发觉这些。
　　友川妈给友川热好饭，然后像平时一样嗦着催促他快吃。张友山则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医生昨晚才警告你不要乱跑，你今天又跑的一天不在家，你这孩子真是……”友川妈不停的说，嘴巴一刻都闲不下来。
　　友川抬手摸摸头上的纱布，咧嘴笑了一下。
　　“你还笑！”友川妈生气的瞪他。
　　这时候，张友山说：“行了，说一两句就可以了。友川你自己也注意点，明天好好在家休息，别外出了。”
　　“知道了，爸。”友川笑嘻嘻的说。
　　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已经十一点钟。张友山放下报纸，往卧室走去。友川妈则在二楼给友川铺床。她一边忙活还一边唠叨，嘴里的话似乎永远都说不完。
　　“被褥这些你平时自己要注意晾晒，不然容易受潮。都这么大人了，一点好的生活习惯都没有。等再过些时间，你去上大学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友川在头上的纱布上挠了挠。“那时候的事那时候再说嘛。”
　　友川妈回头，看了看友川，本来想骂他两句，不过话到嘴边又止住，最后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好了，你快睡吧。今晚别熬夜了知道了吗！”
　　友川妈话里的别熬夜，意思是叫友川今晚不要码字。友川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对友川妈点点头。
　　等友川妈离开，友川把房间等灭了，然后整个人扑到床上。晾晒过得被褥软绵绵的，躺在上面仿佛躺在棉花堆里一样。深吸口气，闻着浓郁的洗衣粉味道，香川一下子陷入沉思。
　　上次于蓝的事件后，友川看着于蓝与黑长直和好的温馨场面，感觉心里好像感触到了什么。当时只觉得那份温情很美好，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一些东西，友川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然后便是这一次，吴道的事件与于蓝那次颇为相似，却又有着不同，但是两者最后的结局却又殊途同归。
　　这值得深思。
　　而吴道已经替友川点明了一些，剩下的也不再难以思考。
　　更重要的是，长谷川前几次对友川所说的一些意义不明的话，当时没有头绪，现在却一点点的想清楚了。
　　是时候了，没必要再犹豫。
　　友川从床上坐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虽然现在已经十一点，但是那人恐怕仍旧没睡。
　　在通讯录里找见长谷川这个名字，友川大拇指按在拨出键上。手机发出几下嘟嘟的声响后便接通了。长谷川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响彻在友川狭小的屋子里。
　　“喂？友川吗？”
　　“嗯，是我。”这次友川说话一点也没有紧张，而且话语中带着些许释然。友川微笑着，看了眼书桌上的电脑和打印机。
　　“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长谷川的声音永远都是那样稳重，那样平淡。
　　这下，香川沉默了片刻才说：“谢谢。”
　　电话里一阵静默，过了片刻，传来长谷川阵阵笑声。“等一下，能不能说一明下发生了什么事，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感觉，我想通了一些事。”友川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接着说：“您上次不是给我这样的建议吗？让我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人这样的建议。”
　　“哦，这个啊。”长谷川声音大了许多，明显来了兴趣。“看样子，我随口说的话好像起到好的作用了。”
　　“是不是好的作用还不清楚，不过现在我的确比以往看懂了一些事。更重要的是，由此我明白，我身上到底欠缺什么东西了。”
　　这是第一次会面时，长谷川对友川说的话，没想到他直到现在还牢牢地记在心中。
　　“打动人心是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的，而我身上并不具有那些……吗？确实，以前的我不具有，现在的我恐怕也不存在那东西。但是在我身边的人，在他们某些人的身上，某些事件里，隐含着这样足以打动人心的东西。我自己有没有不重要，只要我写出的作品具有就可以了。”
　　友川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才停下。电话里，长谷川隔了一会才说：“的确，你成长了许多。”
　　欣喜一下子从心底涌出，不过还不至于让友川失态。
　　“下一次评选会的时间我告诉你了吧，大年初五，到时候带着你的新作品过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然你就要为深夜打电话给我搅了我的好梦而负责了。”
　　“明白了。”香川吸口气说。
　　看向外面，虽有路灯散发光彩，可四周依旧漆黑一片。
　　但是黑夜终将会过去，梦也不会继续遥远。
　　放下手机，友川仰面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天花板。悠长的呼吸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静谧安恬。
　　隔了一天，便到了礼拜一的下午。
　　风见市那条没人小腿的河里站满了人。他们人手拿着夹子和网兜，从河里面打捞杂物。虽然不知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不过看上去都还很幼小的样子，大概是初中生吧。其中也混着几位老师四处走动，维持秩序，顺带提醒这群初中生们注意安全。
　　仔细看，就会发现友兰和梁小意二人也正站在人群中，看样子，她们终究是逃不过义务劳动这个难关。友兰和梁小意二人一开始还和同班同学站得很近，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离班上同学慢慢的就有点远了。
　　半晌同学大约在小河上游的位置，二人却拖到队伍的尾巴这一块，站在河流上方的一座水泥桥底下慢腾腾的打捞杂物。
　　“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啊。”友兰干着干着就抱怨起来，似乎对义务劳动非常厌烦。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没有谁会喜欢这种有苦又累又脏的活吧。而且最近几天气温一直在降低，都快接近零度了。恐怕再过上一周多时间，河面就会开始结冰。现在站在浸没小腿的河水里，虽然隔着橡胶雨靴，但是刺骨的寒冷依旧让友兰止不住的发抖。
　　“没办法啊，因为这是我们的义务嘛。”梁小意无可奈何的说。
　　“狗屁义务！”友兰大叫。
　　梁小意担心的朝老师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那几个老师并没有注意这边，于是松了口气。“友兰，别说脏话。”
　　“但是这真的太气人了。这是初中生应该做的事情嘛！比起在这种脏兮兮的河里捡垃圾，还不如坐在教室里面解题。我们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怎么可以承受这种不人道的打击！”
　　友兰越说越气愤，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夹子扑通一声丢进河里。夹子是铁制的，一入水立即沉入河底。
　　“别这样！”梁小意微微有点生气。
　　他弯下腰，用手在河底摸索，但是莫了好半天也没有找见夹子。然而手指间拨弄河底的淤泥，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环状物，河面波光闪耀了一下，其中夹杂着一点金色光芒。梁小意心底疑惑，便将那东西捞了出来。
　　“啊！”下一刻，梁小意惊叫了一声。
　　“怎么啦？”友兰不高兴的回头道。梁小意眼神躲开，看着河里说：“刚才看见一条鱼游过去。”
　　说着，梁小意把紧攥着的拳头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又抽出手，指着河面给友兰看。
　　“有鱼吗？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友兰疑惑的说：“这么脏的河里怎么可能有鱼，你一定是看错了吧！”
　　“诶？是吗？”梁小意一吐舌头，装可爱道。
　　芸苔高中，操场上吴道正带着两列队伍慢慢的跑步。今天天气很不错，中午时刻虽然阴了一会儿，但是刚才太阳又出来了。金灿灿耳朵阳光带着一点殷红，将操场的人造草坪照耀的非常漂亮。
　　“一、二、一……”吴道边喊，边看向仓库的方向。刚刚友川和梁小如一起去仓库拿体育用具了，可是过了好半天了，二人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在体育仓库里干嘛。想着想着，吴道忽然微微一笑，自言自语起来：
　　“那两人难道在搞事情？”


###第二百二十四章  金鲤之光###

　　体育仓库里面篮球足球随意的扔着，羽毛球拍那些东西也都是东一个西一个，没有一点整齐的样子。学校在这一方面缺乏管理，王若男也从来不会收拾，所以学生每次过来取体育用具都很麻烦。
　　友川两手按着梯子，梁小如踩在梯子上努力去拿贴墙放着的铁架子上面的那个篮球。
　　“拿了这个应该够了吧？”梁小如一边用手去够一边说。
　　友川在底下嗯了一声。
　　“羽毛球拍呢？五副大概就差不多了？”
　　“嗯。”
　　“足球拿不拿？”
　　“嗯。”
　　“嗯你个鬼。”梁小如回头，两只大眼睛瞪着底下心不在焉的友川，恨不得踢他一脚。“你能不能认真点！”
　　“啊？”友川抬头看向梁小如，梁小如这下是真的气坏了，抬起脚朝着友川踢去。不过友川也很是机灵，往旁边晃了一下就躲开了。
　　不过友川这一晃，梯子自然而然就开始摇晃起来，上面的梁小如立即大叫道：“你别动啊！”
　　“我不动难道站着让你踢！”友川无语的说。
　　好在友川赶紧稳住梯子不让它晃动，梁小如这下也不敢再对友川发动攻击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友川两眼，然后回过头伸手拿球。她一边努力伸手，一边嘟囔着：“谁这么没品，吃饱了撑的把篮球往这地方扔？”
　　“可能是觉得好玩吧。”友川在底下说。
　　记得刚开学时，二人也是这样子在体育仓库里取篮球。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友川知道了梁小如的真实性别。二人也开始有了联系，命运连接在一起难以分开。
　　“你快一点。”友川抬头说。
　　他本来想看着梁小如脸颊说话，但是一抬头，好巧不巧被梁小如圆滚滚的屁股挡住了视线。因为是体育课，二人都穿着运动裤。要是平时的校服，友川这一下就得看到梁小如裙子底下去。
　　“我正在够它你没看见啊！”梁小如一阵心烦，嘟囔道。她无意间看了看底下，发现友川竟然色眯眯的盯着她屁股看，立即怒了。梁小如抬脚踢向友川，也不管梯子会不会倒。大概是她这种拼死的觉悟把友川吓到了，友川竟然没有躲开，脸上正中一脚。
　　“变态！”梁小如大喊道。
　　友川把眼镜扶好，正准备解释，脸上又接连中了几脚。然后一道道鞋印就出现在友川脸上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别烦我，我不跟变态说话。”
　　“我怎么就成变态了？”
　　“你这样还不是变态！”
　　“那你下来，我上去拿篮球。”
　　一阵沉默，梁小如竟然没有动弹。友川也就没有继续和她吵，低着头生闷气，不再说话。体育仓库里一下子非常安静，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大概是这种氛围让二人感到难受吧，梁小如和友川忍耐了一会儿，竟然一通说：“那个――”
　　二人一愣，紧接着又是短暂的沉默。
　　“你先说。”友川和梁小如有一起开口。
　　好尴尬。
　　“算来还是我先――”这异口同声都快让友川和梁小如疯掉了。梁小如大叫了一下喊道：“你闭嘴！”
　　友川无辜的闭上嘴巴，开着梯子上居高临下的梁小如，等她说话。
　　梁小如手拳在嘴边，咳了两下，然后眼睛看向一边说：“我可不是觉得愧疚才这么说的哦！我只是看你可怜罢了！那个……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但那也是因为你太会惹人生气，总之，我尽量克制一下，不对你动手。不过你自己也注意点，要是做出什么让我克制不了的事情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
　　这教科书式的傲娇让友川开了眼界。
　　友川笑了两下，然后说：“嗯嗯，你的心意我算是明白了。我会小心一点的，你放心吧。”
　　然后是无限尴尬。
　　梁小如忘记取篮球了，站在梯子上不停的摸头发，脸颊红红的。友川则是按着梯子低头看向脚尖，好半天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微妙的感觉源源不断产生，在二人身边围绕不散，将这件还算宽敞的体育仓库全部充满。
　　“那个，你刚才好像有话要说。你准备说什么？”梁小如首先打破寂静，低头看向友川。
　　友川手在后脑勺上挠了几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犹犹豫豫半天，终于在梁小如耐心耗尽之前开口道：“不是有话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东西，什么东西？”梁小如疑惑的问。
　　友川越发难为情，脸颊都红了。他手伸进上衣口袋里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深吸口气掏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精致的小盒子。玫瑰红的小盒子无比鲜艳，让人看了就一阵心动。
　　“这是……”
　　又犹豫了一阵子，友川这才下定决心，说：“先说好，你别笑话我。”
　　“你快点打开，笑不笑话你等会再说。”梁小如压抑着有些不稳的情绪，抬手撩撩头发道。
　　小盒子终于打开了，露出里面那枚金灿灿的戒指。
　　友川别过脸，不看梁小如。而梁小如直接噗的一声，头上冒出一团水汽，脸颊红的宛如熟透了的苹果。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梁小如声音颤抖，结巴了好几下才问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友川也结结巴巴起来，颤声说：“不、不、不……不要误会啊，因为我的缘故，你的那枚戒指才弄丢了。所以我现在买一个新的给你，姑且算是赔偿。”
　　细看那枚戒指，果然和梁小如弄丢的那枚非常相像。之所以说非常相像而不是一模一样，那是因为不仅戒指大小有着差异，而且戒指上的鲤鱼头部方向不一样。梁小如弄丢了的那枚是男式的，而这枚毫无疑问是女式。
　　“给你，你拿着吧。”友川把戒指递上去，吓得梁小如不停往后躲。“你干嘛呀！我又没说要你赔给我，你自觉过头了吧！”
　　“你不收下它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友川认真的说。
　　这下子，梁小如愣了一下。看着底下颇为尴尬的友川，梁小如忽然手捂着肚子，很没涵养的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真是……我说，难道你那两天跑出去打工，就是为了攒钱买戒指吗？”
　　“嗯。”友川点头。
　　看着友川头上的纱布，梁小如抬手擦去眼角的眼泪，叹口气说：“何必呢。就算你买新的给我，也不能代替我弄丢的那枚。所以你这么委屈你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
　　“有必要的。”友川把收收回来，看了眼掌中的戒指。“至少这样我不会感到内疚，虽然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是买了戒指赔给你，我就不用在意你丢了戒指的事了。我心里能够轻松一点，好受一点，所以才宁愿打工也要赔给你。”
　　“是这样啊。”梁小如看着友川手里额戒指说：“不过真亏你能够找到这种戒指，毕竟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款式了。”
　　“我也是偶然间遇见的。”
　　“在市中心买的？”
　　“差不多。”
　　“哪家金店？”
　　“是家小店，叫‘老金匠’，很好找的。”友川疑惑耳朵看着梁小如，搞不懂她问这么多是想干嘛。“别说废话了，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梁小如摇头。
　　“你不要也得要。”友川竟然霸气起来。
　　“你这是强人所难。”梁小如哑然失笑。吸口气，梁小如抬头看了看仓库窗户外面的太阳，说：“我的戒指是我爸的遗物，它对我来说的确有着特别的意义。既然不小心丢了，那也许是命中注定，不应该再强求。所以你现在买这个新的给我，真的没有意义。”
　　“好吧。”友川低语道，然后他转过身，攥起拳头挥向体育仓库门口。梁小如大急，“你扔了干嘛！那东西很贵的！”
　　“反正你也不要，我留着难道自己戴？”友川笑起来。
　　“那也不至于扔掉啊，拿去退了不行吗！”
　　“我不缺钱。”友川霸气侧露。
　　梁小如气得咬牙，看着底下笑嘻嘻的友川，恨不得扑下去揍他一顿。可是没想到，下一刻友川又把手展开，只见那枚戒指好好的处于掌心，并没有扔掉。
　　“你这混蛋……”梁小如这下真的想打他了。
　　友川把戒指递向梁小如，贱贱的笑着说：“收下吧，不然我真的要扔掉了。”
　　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梁小如终于叹口气，说：“那我就收下咯。”
　　“嗯。”友川点头。
　　“往后这就是我的东西了，可别过上几天又跑来跟我要。”
　　“我没那么缺心眼。”
　　“另外，我想怎么用它都可以，以后你也少说我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
　　友川手举得高高的，戒指放在手心里，被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阳光照耀的金灿灿的。戒指上闪耀着的金色光芒宛如金色星辰，但更像是一圈圈金色涟漪在无形的湖面上荡漾开来，而那条金鲤则扭动身体，似乎下一刻就会跃出湖面。
　　梁小如弯腰下去，纤细的手指伸向友川手心，触向那枚戒指。
　　时间仿佛要在这一刻静止，让这一幕变为永恒。


###第二百二十五章  灿若双鱼###


梁小如和友川回到操场上时都已经过去了小半节体育课。 他两被吴道询问怎么去了那么久，结果还没回答王若男又跑来，把二人调笑了一通。
班上同学也都是集体哄笑，把梁小如和友川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大家都没有恶意啦，所以梁小如也不怎么生气。
上完体育课，又过去两节自习就放学了。
友川和梁小如像往常一样一起回家。最近这段时间二人一起回家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只不过梁小如和友川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的小说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梁小如一边走一边问。
迎面驶来的面包车把二人逼到水泥路的一边，升腾而起的烟尘像一阵烟雾，把梁小如和友川包裹在里面。友川伸手拉过梁小如，快步往前走了七八米才从烟雾中走出来。
“这路再扩宽一些该有多好。”友川不满的说。
梁小如看着友川，看着友川头上包着的纱布，突然捂嘴笑了。友川疑惑的看她。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笑。“怎么了？”
“没什么。”梁小如挥着手说：“你头上的纱布什么时候才能取下来？”
“这个啊？”友川抬头摸摸被罩在网兜下面的纱布，反应过来梁小如原来是因为这个才笑出声，不免有些难为情。“别笑了，好歹我是伤员，你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
“嗯嗯。”梁小如笑着点头。
友川把书包背带往肩膀里侧挪挪，然后才说：“应该快了，再有一周估计就可以取下来。”
“诶――那你也真是辛苦。”梁小如说：“对了，我刚才还在问你小说的事呢。”
友川给长谷川打电话还是前天晚上的事，简单的和他说了几句，不过具体关于小说内容方面的事情并没有谈论。友川自己心里也有了些想法，这两天正在琢磨，准备动手付诸实践。
“小说我打算重写。”友川说。
“啊！”梁小如惊叫起来。“我记得春节期间就是你第二次评选会吧，现在重写来得及么？”
“来得及。”友川自信的笑起来。
“这样啊。”梁小如看着友川，抬脚把路上的石子踢到一边。“看样子你好像找到你的路了。”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东西了而已。”友川笑嘻嘻的道。“我打算把这一学期开始一直到现在，发生在你、我、于蓝、吴道身上的事写成一部小说。”
“别吓我呀！”梁小如呆呆的看着友川。
友川摆出一副得意无比的神情，说：“我觉得，我们的经历也足够波折了。写出来的话一定会是一部很有意思的书。”
“等等，我有点头疼。”梁小如停下身连连摇头。“你的意思是要把我还有于蓝跟吴道的事原原本本写出来吗？把我们的经历写成小说？”
“对。”
“这也太羞耻了。”
“等等，这怎么会羞耻呢。能够成为书中的主角，怎么想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可是……”梁小如脸微微有点红。
友川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不会用真名的。”
在岔路口和友川分开，梁小如想着心事慢慢回了家。她兜里还装着友川给她的戒指，与她弄丢的那枚戒指不同，这枚是女式的，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用链子串起来当胸坠，而是可以直接戴在指上。
匆匆回到房间，梁小如把书包放下后，仰面躺到床上。她伸出手，慢慢的将戒指戴到右手中指上。金鲤戒指大小刚刚合适，带上去不松也不紧。
梁小如微微晃动纤细白皙的手，欣赏着金灿灿的金鲤戒指。莫名的，梁小如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傻傻的笑着，把手放到胸口，深深吸气。忽然院子里传来大铁门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响。
“姐――我回来了！”梁小意兴冲冲的跑进客厅，然后一直跑到二楼来。梁小如匆匆忙忙的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藏到床头书桌抽屉里。下一刻梁小意就冲进屋子里来了。
“姐，我有件事――”梁小意话没说完，一本书劈头盖脸砸过去。梁小如脸颊微微有点红，她怒视着梁小意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来之前先敲门你知不知道！”
“哦。”梁小意点头道。
然后，梁小如才接着说：“什么事？说吧。”
梁小意走过来，一直站到梁小如面前。“姐，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梁小如疑惑的问。
梁小意手伸到兜里摸索，紧接着就掏出来一枚金鲤戒指。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夕阳落在金鲤戒指上，将它照耀的非常漂亮。
“这不是我弄丢的――”梁小如大喊道。
梁小意看着梁小如，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我就在想这些日子怎么没见你戴胸坠，原来是弄丢了。”
“你在哪里捡到的？”梁小如从梁小意手里取过戒指，惊喜的问。
“你在哪里弄丢的？”梁小意反问道。
姐弟两对视一眼，然后一同笑了起来。梁小如太高兴了，一天之内得了两枚戒指，这份欣喜不是一两句话概括得了的。她搂过梁小意，紧紧抱着他在他脸上啵的一声亲了一口。
“姐……”梁小意一下子脸红了，扭捏的叫道。
梁小如又一把推开他，把他推到门外去。“去去去，写作业去。等下我去买些菜，今晚做好吃的给你。”
“哦耶――”梁小如欢喜的跑下楼。
回过身，梁小如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那枚女式的金鲤戒指。这下，男式和女式的金鲤戒指就都齐全了。梁小如深吸口气，小心的把两枚戒指凑到一起。只见两枚戒指上的金鲤天衣无缝的镶嵌到了一起，密不可分。夕阳下，两条金鲤闪闪发光，鱼身上细密的鱼鳞都被照耀成璀璨的金红色，极为迷人。
窗外天空中，南迁的大雁排成人字飞过，响起一阵嘈杂的鸣叫声。
时间的车轴开始转动，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自吴道篮球赛时间过去之后，芸苔高中校园里重新变为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什么事件的发生，一下子学生们的生活也恢复了常态。
不过到了这一周的周五，团子忽然说了体检的事情。
高考报名之前已经报过了，接下来的体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对其他人来说自然没有问题，不过梁小如这里却有一点障碍。
“我现在把体检表发给你们，你们填好之后随身带好，等明天了会有专车过来接送。体检地点是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大家如果想跟着家长单独去的，可以在我这里打个招呼。”
团子把手里厚厚的体检表给了林美树，让林美给班上同学分发，而她自己却留了一张放在讲桌上。团子看向梁小如的方向，而梁小如也刚好看过来。团子罕见的微笑了一下，梁小如则点点头，然后长舒口气。
“你是准备和大家一起去还是单独去？”友川拿手指戳戳梁小如的脊背，梁小如回过头来看看友川道：“我当然是单独去了。”
“就算是单独去，恐怕也会很麻烦吧？”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梁小如说完之后就转过头去，不再吭声。看来有关这件事，梁小如不想多谈。
这也很正常，体检的时候她恐怕不会穿女装，因为继续穿女装的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有关女装这件事是她的痛点，再怎么样梁小如也不愿和友川说。
吴道拿着体检表，看了两眼就塞进卓兜里去了。然后他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团子，见团子没有注意这边，便趴在桌上睡觉。决定了高考后就继承店子的吴道，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学习。
友川看了看吴道，微微有点羡慕。不过他很快就摇摇头，把心里那点幻想抛掉。和吴道情况不一样，友川不能依靠家里，必须得自己努力才行。他回头看向梁小如小声问：“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梁小如沉声道。
这时候，包括友川在内的人都拿到体检表了，就梁小如没有拿到。团子对着梁小如招招手，梁小如起身随着团子走出教室。临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梁小如还回头看了看友川。
“你们这几天有点奇怪。”吴道突然说。友川转过头，发现吴道头枕在胳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友川看。
友川疑惑的问：“奇怪？那里奇怪了？”
“我说，你该不会是准备和梁小如交往吧？甄名那边你有考虑过吗？”吴道的话让友川差点笑出声来。
说起来，吴道和于蓝似乎不知道梁小如女装的事呢。不知不觉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啊，竟然到现在还没被这两人识破，梁小如的确有做女生的天赋。
友川揉揉鼻子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吴道白了一眼友川，闷声说：“我也懒得管。”
于蓝拿着体检表，有点担忧的看了看教室外面，心想团子叫梁小如出去是为了什么事。不过从这里不仅看不见团子和梁小如，就连说话声也听不见。
走廊里，团子把手里的体检表给了梁小如。“明天我叫桃子陪你一起去吧，反正她也很闲。”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体检开始###


梁小如感激的看着团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不管怎么说，桃子毕竟是学校里的医务老师，让她陪自己去单独体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想到这里，梁小如便摇头婉拒道：“谢谢老师，不过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一个人的话，各个方面总会有很多不便。”团子继续说。
“我一个人能行。”
“这不是你行不行的问题。我问你，你明天准备穿什么衣服过去呢？”团子话说到这份上，梁小如再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就太白痴了。团子又说：“难道你要跟医生解释么？但是不解释又会引起麻烦。所以听我的话，叫桃子陪你去体检。”
“可是……”
梁小如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团子打断。团子一口说道：“就按我说的办！”团子转身离开，不过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明天去的时候，继续穿你这件校服就可以了。”
对着梁小如微笑了一下，团子这才往楼梯口走去。梁小如愣在原地，回忆着团子刚刚绽开的那抹微笑，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回教室后，梁小如忐忑的心久久难以平静下来。她坐在座位上，听见后边的友川不停小声喊她，梁小如一直都不理会。后来被友川弄得烦了，直接转过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只想问问你――”友川表情看上去有点委屈。
“什么都别说！”梁小如叫道。
下课之后，于蓝也跑来询问情况了。平时不管什么话都会说给于蓝听的梁小如这次口风很严，不管于蓝怎么问，她都紧闭着嘴巴保持缄默。
“你别一句话都不说呀！你这样我很担心的。”于蓝满脸担忧的看着梁小如道。
梁小如对她笑笑，终于张开嘴说：“放心，我没事。”
“真的没事？”于蓝一脸狐疑。
“真的没事。”梁小如笑着道。
到放学的时间了，梁小如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友川一起回家。她背着书包，急匆匆的走了。友川还在后边对着她大喊：“等等我呀！”
“我有急事先走了，你慢慢弄吧。”梁小如头也不回的说，她背着双肩书包跑出教室消失在走廊里。
友川搔着头发，看着梁小如消失的方向无奈的叹口气。
“你们吵架了？”林美树不知何时走过来。友川被林美树吓了一跳，颤着声回头问她：“才没吵架……你过来有事啊？”
“我来收昨天的作业。”林美树朝着友川摊开手道。一旁的吴道一声不吭的开溜，不过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林美树发现了。林美树转过身对着吴道大喊：“还有你的份！别想跑，你都几回没交作业了！”
吴道一句话也不说，撒腿跑向教室外面。友川万分后悔，早知道刚刚一下课就赶紧回家。林美树没有逮到吴道，便把怒火全都撒到友川身上。“老师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每次收作业就你和他不交，每次每次都这样，既然你们胆子这么大，你俩咋不上天！”
“知道了，我今晚回去写完了交给你。”友川苦着脸说。
“那今天的作业呢？你明晚补？”
“今天的份明天再说……”友川嘿嘿笑着，抓起书包跑出教室。
“你这家伙！”林美树在后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一直传到走廊里来。友川边跑边笑，笑着笑着，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友川他们第二节课还没结束的时候，从校门口开进来两辆大巴车。友川班上共有将近五十人，两辆大巴车才能够塞得下。至于梁小如，那家伙今天居然没有过来上课。不过唐小鸟点名的时候根本没问梁小如去了哪里，用屁股想也猜得出来肯定是团子给唐小鸟打了招呼。
看到大巴车开到校园里来，友川他们知道是来接送他们去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便一起大呼小叫着跑到窗户边上，一个个都把脸贴到窗户玻璃上面，努力的看向校园里的大巴车，好像没见过汽车似的。
“都坐好！都坐好！还没下课呢你们是要造反吗！再这样人家要生气啦……”唐小鸟把手在讲桌上拍的啪啪直响，然而没人理会她。
这时候，教室门砰地一声打开，团子黑着脸走进来。围在窗户边上的那群家伙呼啦一声散开，纷纷跑向自己的座位。
“都干什么呢！”团子怒斥道。底下学生们个个把头低下，装出来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团子叹口气，然后对唐小鸟无奈的笑笑。带这个班这么久了，团子自然知道底下坐着的都是什么些家伙。现在骂他们一点用也没有，反而会把气氛弄遭，团子也就不准备多说。唐小鸟有点生气，不过还是很有涵养的夹起教案出了教室。团子这才清清嗓子说：“大家等会不要乱跑，都排好队，按次序上车。另外，去了医院之后也不要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不然可能会惹出麻烦。大家都记住了没有？”
底下响起一片嘹亮的回答声：“记住咯！”
团子一阵泄气，感觉自己面对着的好像是群长不大的小学生。
大巴车缓缓启动了，友川和吴道一起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松树慢慢倒退。大巴车驶出校门的时候在路面上颠了一下，车里立即发出一片惊呼声。
同一时刻，梁小如和一身白大褂的桃子下了车。桃子是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载着梁小如过来的。二人看着面前的医院大楼，都露出一点笑容。
“谢谢您抽出空闲过来陪我体检。”梁小如礼貌的对桃子说道。
桃子对梁小如的态度非常满意。她伸手在梁小如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又在梁小如头发上摸了摸。“没事的，反正我在学校里也闲得慌，正好可以出来散散心。不过说真的，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是男――”
她话没有说完却停住了，气氛有些诡异，不过桃子立刻用笑声掩饰过去。她拉着梁小如的手说：“你真漂亮，我要是男孩子一定会看上你。”
梁小如脸微微有点红，跟着桃子往医院里走去，低头不语。
桃子似乎对这所医院非常熟悉，她拿着梁小如的体检表，熟门熟路的往一个个科室走去。路上偶尔遇见一些护士或者像桃子一样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桃子还会和他们热情的打招呼。感觉这个医院就好像是桃子家的后花园一样，行走在这里无比悠闲惬意。
“桃子老师……”梁小如话未说完就被桃子掐断。桃子回头对着梁小如笑了一下。“我叫陶紫。”
“桃子？”
“是陶紫啦！”
梁小如额上滴下一大滴冷汗，想不通她的发音和桃子的发音有何不同。桃子也有些无奈，最后终于没了耐心，随便的说：“算了，就叫我桃子好了。”
“嗯。”梁小如点点头。“桃子老师，我看您好像对这里很熟？”
“对呀，这个医院是我实习的地方，而且我每周至少来这里一次，大多数医生和护士都和我认识。所以你以后要是生什么很急的大病啦，或者是需要动手术住院啦，都可以来找我哦。”
梁小如点点头，心想绝对不要有拜托桃子的机会。
桃子笑眯眯的说：“而且，我老公就是这里的外科整形医生，要是你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也可以找我。”
“您结婚啦！”梁小如不免有点尴尬。
“是呀！”桃子一脸的得意，然后她不停的向梁小如炫耀她老公：“我跟你说，我老公他很厉害的。他在这个医院里可是……”
桃子一边和梁小如闲扯一边拉着她进了一个科室。进门的时候梁小如看了看门口牌子上写着的五官科三个字，心想着这就是体检第一项了。科室里坐着两个年轻的护士，二人正在闲聊，不过见桃子和梁小如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
“是高考体检的？”其中一个护士多此一举的问。
“对。”桃子一边把体检表给了一个护士，一边小声对梁小如说：“看样子是这两人是实习生。不过不用担心，我给你看过了，你身体健健康康的，什么毛病也没有。”
梁小如这才想起来桃子是医务老师。内科方面的不借助仪器或者不贴身检查看不出来，但是五官一类的就算是只用眼睛看，桃子也能够给梁小如做诊断了。
话说，有一个懂医术的人在身边还真是方便。
“来，到这边来。”一个护士站起身，把梁小如的眼睛掰开仔细检查。这时候，另一位护士忽然说：“这个体检表是不是填错了啊？”
“哪里错了？”桃子笑眯眯的过去。
“就是这儿。”那个护士指着体检表的表头个人信息那块，说：“性别这里是不是……”
“没问题。”桃子笑着说。
“但她明明是……”
“我说了没问题。”桃子看着那个护士，笑眯眯的道。
从五官科出来，梁小如长长的呼了口气。桃子则是满脸含笑，手里拿着体检表晃了两下，回头对梁小如说：“有我在，你就放心的体检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桃子老公###


梁小如感激的看着团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不管怎么说，桃子毕竟是学校里的医务老师，让她陪自己去单独体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想到这里，梁小如便摇头婉拒道：“谢谢老师，不过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一个人的话，各方各面总会有很多不便。”团子继续说。
“我一个人能行。”
“这不是你行不行的问题。我问你，你明天准备穿什么衣服过去呢？”团子话说到这份上，梁小如再听不出来就太白痴了。“难道你要跟医生解释么？但是不解释又会引起麻烦。所以听我的话，叫桃子陪你去体检。”
“可是……”
梁小如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团子打断。团子一口说道：“就按我说的办！”团子转身离开，不过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明天去的时候，继续穿你这件校服就可以了。”
对着梁小如微笑了一下，团子这才往楼梯口走去。梁小如愣在原地，回忆着团子刚刚绽开的那抹微笑，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回教室后，梁小如忐忑耳朵心久久难以平静下来。她坐在座位上，听见后边的友川不停小声喊她，梁小如一直都不理会。后来被友川弄得烦了，直接转过去狠狠耳朵瞪了他一眼。
“我只想问问你――”友川表情看上去有点委屈。
“什么都别说！”梁小如叫道。
下课之后，于蓝也跑来询问情况了。平时不管什么话都会说给于蓝的梁小如这次口风很严，不管于蓝怎么问，她都紧闭着嘴巴保持缄默。
“你别一句话都不说呀！你这样我很担心的。”于蓝满脸担忧的看着梁小如道。
梁小如对她笑笑，终于张开嘴说：“放心，我没事。”
“真的没事？”于蓝一脸狐疑。
“真的没事。”梁小如笑着道。
到放学的时间了，梁小如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友川一起回家。她背着书包，急匆匆的走了。友川还在后边对着她大喊：“等等我呀！”
“我有急事先走了，你慢慢弄吧。”梁小如头也不回的说，她背着双肩书包跑出教室消失在走廊里。
友川扫着头发，看着梁小如消失的方向无奈的叹口气。
“你们吵架了？”林美树不知何时走过来。友川被林美树吓了一跳，颤着声回头问她：“才没吵架……你过来有事啊？”
“我来收昨天的作业。”林美树朝着友川摊开手道。一旁的吴道一声不吭的开溜，不过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林美树发现了。林美树转过身对着吴道大喊：“还有你的份！别想跑，你都几回没交作业了！”
吴道一句话也不说，撒腿跑向教室外面。友川万分后悔，早知道刚刚一下课就赶紧回家。林美树没有逮到吴道。便把怒火全都撒到友川身上。“老师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每次收作业就你和他不交，每次每次都这样，既然你们胆子这么大，你俩咋不上天！”
“知道了，我今晚回去写玩了交给你。”友川苦着脸说。
“那今天的作业呢？你明晚补？”
“今天的份明天再说……”友川嘿嘿笑着，抓起书包跑出教室。
“你这家伙！”林美树在后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一直传到走廊里来。友川边跑边笑，笑着笑着，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友川他们第二节课还没结束的时候，从校门口开进来两辆大巴车。友川班上共有将近五十人，两辆大巴车才能够塞得下。至于梁小如，那家伙今天居然没有过来上课。不过唐小鸟点名的时候根本没问梁小如去了哪里，用屁股想也猜得出来肯定是团子给她打了招呼。
看到大巴车开到校园里来，友川他们知道是来接送他们去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便一起大呼小叫着跑到窗户边上，一个个都把脸贴到窗户玻璃上面，努力的看向校园里的大巴车，好像没见过汽车似的。
“都做好！都做好！还没下课呢你们是要造反吗！在这样人家要生气啦……”唐小鸟把手在讲桌上拍的啪啪直响，然而没人理会她。
这时候，教室门砰地一声打开，团子黑着脸走进来。围在窗户边上的那群家伙呼啦一声散开，纷纷跑向自己的座位。
“都干什么呢！”团子怒斥道。底下学生们个个把头低下，装出来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团子叹口气，然后对唐小鸟无奈的笑笑。带这个班这么久了，团子自然知道底下坐着的都是什么些家伙。现在骂他们一点用也没有，反而会把气氛弄遭，团子也就不准备多说。唐小鸟有点生气，不过还是很有涵养的夹起教案出了教室。团子这才清清嗓子说：“大家等会不要乱跑，都排好队，按次序上车。另外，去了医院之后也不要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不然可能会惹出麻烦。大家都记住了没有？”
底下响起一片嘹亮的回答声：“记住咯！”
团子一阵泄气，感觉自己面对着的好像是群长不大的小学生。
大巴车缓缓启动了，友川和吴道一起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松树慢慢倒退。大巴车驶出校门的时候在路面上颠了一下，车里立即发出一片惊呼声。
同一时刻，梁小如和一身白大褂的桃子下了车。桃子是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载着梁小如过来的。二人看着面前的医院大楼，都露出一点笑容。
“谢谢您抽出空闲过来陪我体检。”梁小如礼貌的对桃子说道。
桃子对梁小如的态度非常满意。她伸手在梁小如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又在梁小如头发上摸了摸。“没事的，反正我在学校里也闲得慌，正好可以出来散散心。不过说真的，我实在想不出你会是男――”
她话没有说完却停住了，气氛有些诡异，不过桃子立刻用笑声掩饰过去。她拉着梁小如的手说：“你真漂亮，我要是男孩子一定会看上你。”
梁小如脸微微有点红，跟着桃子往医院里走去，低头不语。
桃子似乎对这所医院非常熟悉，她拿着梁小如的体检表，熟门熟路的往一个个科室走去。路上偶尔遇见一些护士或者像桃子一样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桃子还会和他们热情的打招呼。感觉这个医院就好像是桃子家的后花园一样，行走在这里无比有限惬意。
“桃子老师……”梁小如话未说完就被桃子掐断。桃子回头对着梁小如笑了一下。“我叫陶紫。”
“桃子？”
“是陶紫啦！”
梁小如额上滴下一大滴冷汗，想不通她的发音和桃子的发音有何不同。桃子也有些无奈，最后终于没了耐心，随便的活：“算了，就叫我桃子好了。”
“嗯。”梁小如点点头。“桃子老师，我看您好像对这里很熟？”
“对呀，这个医院是我实习的地方，而且我每周至少来这里一次，大多数医生和护士都和我认识。所以你以后要是生什么很急的大病啦，或者是需要动手术住院啦，都可以来找我哦。”
梁小如点点头，心想绝对不要有拜托桃子的机会。
桃子笑眯眯的说：“而且，我老公就是这里的外科整形医生，要是你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也可以找我。”
“那个……”梁小如不免有点尴尬。“我没这方面的想法。”
“没有啊？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呢。”听桃子的口气，竟然还有点失望。
桃子一边和梁小如闲扯一边拉着她进了一个科室。进门的时候梁小如看了看门口牌子上写着的五官科三个字，心想着这就是体检第一项了。科室里坐着两个年轻的护士，二人正在闲聊，不过见桃子和梁小如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
“是高考体检的？”其中一个护士多此一举的问。
“对。”桃子一边把体检表给了一个护士，一边小声对梁小如说：“看样子是这两人是实习生。不过不用担心，我给你看过了，你身体健健康康的，什么毛病也没有。”
梁小如这才想起来桃子是医务老师。内科方面的不借助仪器或者不贴身检查看不出来，但是五官一类的就算是只有眼睛看，桃子也能够给梁小如做诊断了。
话说，有一个懂医术的人在身边还真是方便。
“来，到这边来。”一个护士站起身，把梁小如的眼睛掰开仔细检查。这时候，另一位护士忽然说：“这个体检表是不是填错了啊？”
“哪里错了？”桃子笑眯眯的过去。
“就是这儿。”那个护士指着体检表的表头个人信息那块，说：“性别这里是不是……”
“没问题。”桃子笑着说。
“但是她明明是……”
“我说了没问题。”桃子看着那个护士，笑眯眯的道。
从五官科出来，梁小如长长的呼了口气。桃子则是满脸含笑，手里拿着体检表晃了两下，回头对梁小如说：“有我在，你就放心的体检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新的活动###


友川的血压测出来比吴道稍微高了一点。 友川是70到140之间，而吴道则是60到130之间。不过二人的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测过血压之后，友川他们一行人又去做了胸透。这其中倒也没有什么搞笑事件的发生，不过还是稍微出了一点小插曲。那就是友川忘记掏手机，直接带着手机站到仪器上去，结果被做胸透的老医生好好说教了一通。一同处在科室里的同班同学都哈哈大笑，友川脸颊一时间憋得通红。
梁小如在凳子上坐着，看着面前茶杯中竖着漂在水面上的茶叶，小心的吹气。旁边，桃子和他老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让梁小如很是尴尬。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呢。”桃子看着梁小如一吐舌头说道。然后她开始煞有介事的跟梁小如说：“我老公叫刘岩，是这家医院首席外科医生，厉害吧？”
刘岩无奈的笑笑，对了梁小如说：“别听她乱讲，我就是个看病的大夫而已，有什么厉不厉害的。”
梁小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只好礼貌的笑笑，然后端着茶杯喝茶。
然而刘岩却没有轻易放过梁小如。盯着梁小如的面颊看了有一会儿，刘岩忽然说：“我觉得你好像很面熟……你是不是经常来我们医院呐？”
梁小如身子一僵，尴尬的笑着说：“怎么可能呢，我一直都很健康的，很少生病。”
“是吗？”刘岩歪着脑袋，看着梁小如的面庞细细思考。被他这样子注视着，梁小如顿时有些难以忍受。她眼巴巴的看向桃子，而桃子则乐的看梁小如无奈的模样，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打量梁小如。
“老师，我们是不是应该……”
“今天时间很宽裕的，没必要那么急切。”桃子随口道。
但是梁小如哪里坐的住，她身子不停晃动，屁股上像是有针在扎她一样。过了一会儿，梁小如终于说道：“不然我自己去体检好了，反正剩下的项目也不是很多。”
“诶――这样我会被团子骂的。”桃子一脸无奈。
“可是我下午还有事。”梁小如硬着头皮说。她已经看出来了，要是口气稍微软一点，今天恐怕别想从这里离开。
刘岩若有所思的看了梁小如几眼，不知为何笑了一下。他伸手在桃子背上拍了拍，然后说道：“行了，我也还要工作。你先带着她去体检吧，等她回去了你再来找我。”
“嗯，这样也好。”桃子啵的在刘岩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和梁小如一起出了科室。
还算宽敞的科室里随即只剩下刘岩一人。他静坐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口里轻声道：“梁小如吗……”
友川他们是中午的时候才离开医院的，梁小如能稍微早一点，但是也早不了多少。毕竟来这里体检的并不是余台高中一所学校，风见市总共有十来家高中，过来在这里体检的有五六所，所以医院里人很多。这也是体检项目只有不到十项，却拖延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原因。
梁小如直接回了家里，友川和吴道以及于蓝则是被大巴车载到学校里去。因为今天下午还有课，所以体检完了之后下午照常上课。友川班上那群家伙一个个都喊着“为什么不放假”“天天学习都快累死了”这些话，但是团子根本不为所动。
“对了，最近没怎么见你和甄名在一块。”下了车，吴道一边往教室里走一边说。他身旁的友川脸色立即有点尴尬。甄名的事情可以说已经成了他心头一块顽症。
从一开始，友川和甄名的关系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这一学期的时间也快要全部过去了，但是二人之间却没有太大的进展。记得友川之前还对甄名表白过，不过甄名婉拒了。
那个算不算被甩了呢？应该不算吧，毕竟在那之后甄名也经常来找友川。而两人不怎么联系这一情况，则是出现在于蓝的事件结束后。从那以后甄名找友川找的少了，友川也不再主动。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吴道笑着问友川。友川苦恼的摇头说：“我哪里知道，我感觉都快愁死了。现在见到她，说真的我自己都有一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
“嗯……这样看来，的确是很危险。”吴道手捏着下巴。“不如你抽时间，和她好好谈一谈？”
“这个我也正在考虑。”友川说完，抬手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一把。“话说，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你不也一样？”吴道笑着反问。
二人走到教室里坐下后还没有住嘴，但是下午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十分钟了。也许是以为学生都去体检没在学校，化学老师也偷懒没有过来。
“大家安静自习，我去找老师。”林美树站起身大喊道，然后往教室外面走去。
再有一个月，再有一个月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之后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匆匆流逝的时间让人恍恍惚惚，产生不真实的错觉。但事实就是这样，高三第一学期即将过去，距离高考还剩下五个月的时间。但是友川和吴道并不显得多么紧张。这会儿时间，二人仍旧在说话。
“听说，下周好像要举办一个活动来着？”吴道突然说。
友川摸不着头脑。他这两天一直醉心于小说的事情，对学校里一些事不大关心，所以不知道这个消息。
“我知道你忙着创作，可是消息未免太闭塞了。”吴道无奈的看着友川。“好像是一个动手能力大赛，学校举办这个活动让学生们拿出创意，设计自己的作品。”
“作品？”友川一脸疑惑。
吴道抬手在头上挠挠，然后一边从卓兜里取化学书一边说：“这个没有什么限定。只要是原创的就可以。比如说书法，绘画作品。也可以是自然标本，或者物理模型什么的。当然了，优秀的美文可以展示。据说到时候还会评选优秀，冠军会有奖金的。”
“奖金？学校何时变得这么大方？”友川微微有些惊讶。不久前的花牌大赛就有奖金，没想到才给了这么短的时间，又举办这类活动。
“你参加吗？”
“算了，我很忙的。”友川打了个哈欠道。昨晚他一点多才睡的觉，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吃过饭后，他都啊哟复习功课到十点多。完了之后再抽出三个小时的时间码字。所以每天友川都会熬到很晚，非常的辛苦。
有关这个活动的话题再没有多说，因为林美树已经回到教室来了。化学老师在她身后跟着，一脸刚刚睡醒的样子。
“好了，我们上课。”化学老师抬手掩在嘴边打了个焊哈欠后说道。
梁小如趴在床上，手中拿着那两枚戒指细细端详。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嘿嘿嘿傻笑起来，不过随即又神色一黯，目光复杂。搞不懂她到底藏着什么心事才会有这么矛盾的表现。
过去了一段时间，梁小如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然后从床上起来，走到衣柜前站定。梁小如把戒指戴在手上，深吸口气之后哗的一声拉开衣柜。衣柜里满满的都是衣服，绝大多数都是女装，不过其中也挂着一两身男装。
梁小如眯着眼，从中取了一身男装出来。她拿在手里的事芸苔高中校服，不过却是和友川吴道一样的男生款式。衣服看上去很新，如此想来梁小如应该没有穿过。
拿着男装，梁小如走到镜子前。她把男装举起来在身前比划着，似乎在相像男装的模样。不过即使只是在身前比划而已并没有穿在身上，浓浓的违和感就已经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了。
梁小如苦笑两下，将手里的男装随手扔掉，她自己则重又趴到床上，将脸深深埋进绵软的被褥里。
五点多快要六点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了。
一班教室靠窗的位置上，甄名把卷子收好塞进卓兜里，然后整理桌上的草纸和文具。这时，从后门走进来一人，一直走到甄名桌边才停下来。
这人不是友川还能是谁？
友川环顾四周，教室里好些人正在看他。其中有一些他竟然认识，比如说舒露露以及那个文质彬彬的女生。这两人在花牌大赛的时候和友川交过手，所以给他留下的印象还算深刻。
朝那两人点点头，算作打过了招呼。友川转而看向面前的甄名，说：“你有没有空？”
“啊？”甄名抬头，疑惑的看着友川。
“那个……”友川脸微微有点发红。他手指头在脸上搔弄着，侧过脸看向一边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甄名继续问。
周围的人都摆出很感兴趣的面孔来，纷纷把耳朵伸长对准这边，宛如一只只雷达。甄名的反应让友川有些无奈，不过早就知道她是缺根筋的人，所以也不指望甄名有多好的表现。
友川吸口气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那你等我一下。”甄名一边收拾桌上东西一边说。
听见甄名嘴里吐出的话不是“为什么不方便”，友川终于长舒口气。假如甄名那样问他，友川还真的不好回答。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终于闹翻###


再没有比别的地方可以去，走廊里人很多，广场上也是。 因为现在是放学的时间，距离晚自习上课有将近一个班小时。这么长的休息时间没有人愿意在教室里呆着，所以大家都跑到教室外面来闲逛。
友川在前面走着，甄名则跟在友川身后一步的位置，和友川一起下了教学楼。从教学楼里出来，友川看了眼广场，然后无奈耳朵往花园的方向走去。花园里种植的花种类很多，不过再怎么多也没有梅花。现在冬天悄然来临，所以花儿都谢了。秋天时开着的菊花现在也已经谢了，整片花园里光秃秃的，虽然几丛叶子还泛着一点绿意，可是整体早已失了生机。
“那个……”友川在花园里的小径深处站定，然后回身看向甄名。甄名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似乎有点怕冷。友川看着甄名，可能感到不太好意思，犹犹豫豫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来找甄名是友川跟吴道交谈之后萌生的想法。他给自己打了一下午的气，终于鼓起勇气去找甄名，然而仍旧没办法自如的与她交流。“……那个，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甄名微微抬头，用狭长漆黑的眼睛看向友川。
友川身子一震，脸立即红了不少。他手指在脸颊上抠弄，吭哧吭哧半天才说：“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像没来找我。”
“嗯。”甄名嘴都没张，用鼻子嗯了一声。
甄名的平淡反应让友川有些受不了，可是又没法发作。友川无奈的看着甄名问她：“为什么？”
“学习很忙？”
“真的有忙到这种地步？”
“嗯。”
友川深吸口气，忽然说：“我感觉你好像在躲我。”
甄名原本狭长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她把右手抽出上衣口袋，抬起来撩了下耳边的头发。“为什么？”
隔了一秒，甄名补充道：“为什么这么说？”
“不为什么，我就是这种感觉。”友川说着，坐到花坛上。水泥花坛冰冰的，刚坐上去有些冷。考虑到甄名穿的是裙子，坐在这里可能会更冷，友川就没喊她坐下。友川抬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甄名，叹口气说：“以前你总是跑来找我，拉我看动漫，或者说COSPLAY的事，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你就没怎么再来找我了。”
“是吗？”甄名撇过脸道。
友川眼神注视着甄名，一刻都不移开。“说真的，从以前我就不怎么理解你心里的想法，你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像个人偶一样，精致又封闭，让人难以看破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这一次我好想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了。”
“我没躲你――”
“别急着否定。”友川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笑了笑，回忆着说：“最早应该可以追溯到那个时候。于蓝妈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啊，这个你可能没有印象了，我稍微提醒你一下。那天我和你一起从你家回学校，在公交车上遇见一个头发又黑又长又直的女人，那女人是于蓝的后妈，从老家跑来这里看望于蓝。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感觉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就好像有了裂隙――当然，我和你本来就没有太深入的关系。今天找你说话，可能本就是我自作多情也说不定。”
友川手抓在膝盖上，苦笑着。面前的甄名一语未发，只是静静的看着友川。于蓝妈来学校的事情距离现在过去了已经两个月了，没想到他却记得那么牢，也真是厉害。而甄名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某种程度上也肯定了友川的猜测。
“其实我有认真的想过，想来想去其中的原因却非常简单。说白了，你对我若即若离也很正常，因为从一开始与我扯上关系就只是因为一个误会而已。现在我却硬拉着你和你说这么多，已经是我的不对了。”
甄名转过身，一边离开一边说道：“改天再谈吧，我有点事――”
“你意识到我和你想像中的人不一样了，知道我不是你期望的对象，所以才准备和我撇清关系的对不对？”
友川大声喊出来的话让甄名止住了脚步。
“到现在我还记得第一次去你家时的情景。我和你一起说动漫的事。聊动漫的话题，看你制作动漫服装，和你讨论动漫里面那些角色的个性，特点。当时你出乎意料的主动，超乎寻常的积极。我那时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我和你期望的对象不一样。你希望有一个和你有着这方面同样爱好的人陪你，与你一起玩，一起COSPLAY，所以寄期望于我。而后来慢慢的，你察觉到我并不是与你一样那么热切的喜欢动漫，知道你借我的那两部动漫到现在我都没看完，所以你开始明白你看错了人，所以你不准备再和我搭上关系了是不是？”
友川看着甄名的背影，不停的说着意义不明的话。然而甄名却并不是无法理解，相反，友川说的每句话都道破了她的心思。
“你太好懂了，甄名。你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直独自一个封闭在你那个小房间里，一步都不肯出来，却希望有人进去陪你――”
“你够了。”甄名打断友川的话。“我怎么考虑，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友川停下来，没有再说话。甄名也没有接着开口，她背对着友川站着，微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眼睑。
周围一阵风吹过，落光了花与叶子的枝丫光秃秃露在风中，被左右吹动，发出扰人的响声。天空中麻雀在叫，一大群吱吱呀呀的飞过，无比吵闹，而且使人感到萧条。
“我甘愿被你甩，可我想让你知道，你这样一直把自己关在那个只放得下床和缝纫机的屋子里，是永远不会成长的！”
甄名闷声离开，没有留下一句话。
风吹去，一叶飘过，掠走最后一丝情谊。
吃过晚饭，友川回到房间躺下，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满是傍晚和甄名在花园里闹翻的情形。该怎么说呢，友川当时明知道那样说肯定会惹甄名不高兴。可是二人关系本就到了崩溃边缘，再继续拖着对谁也不好。
说到底，还是友川的错。
假若开学时没有在图书馆里发生那样的事情，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然而现在这么想一点用也没有，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友川翻身拿起手机看了看，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从九点就回房里趴在床上睡觉，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睡着实在是很痛苦。
想着这个时间吴道也应该下了晚自习，友川就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电话拨出去后过了半分钟才接通，而友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张口说道：“有时间没，出来一下。”
“啊？”吴道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已经躺床上了。”
“嗯，十分钟内出来。”友川继续说。
吴道的声音有些无奈。“我说我已经躺床上了。”
“我知道，十分钟内出来。”
“你这家伙……”
“十分钟后我在老地方等你。”友川说完就挂了电话。
友川穿好衣服之后打开书桌前边的窗户，然后伸出头看了看。外面路灯很是晃眼，把窗前的杨树照的影影绰绰。友川踩在书桌上，先把上半身探出去，然后两手抓着树把脚从窗户里取出来，紧接着就两腿盘在树上顺着杨树笔直的躯干往地面滑落。
因为没办法从正门出去，从那里离家免不了会惊动友川妈，毕竟友川妈和张友山的房间在一楼。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两人肯定都没睡，很轻易就能察觉到友川偷溜，所以只能从这里离开。
跳下树，友川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学校跑去。
走着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路程，现在跑过去需要的时间当然更短。不一会儿，友川就站在学校侧边的小路上。这里一片漆黑，一杆路灯都没有。晚间的风徐徐吹拂，不仅很冷，还是人感到无比阴森。
友川等了约有一分钟左右，就听见墙对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吴道？”友川轻喊。
“别叫了。”吴道在墙对面说道。
过了十来秒，墙头上就出现一个人影――不是吴道还能是谁。
吴道爬上墙头，看了看这边的友川，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轻巧的跳下来。看他熟练的动作，这种事很明显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今晚怎么了？”吴道一边拍手上的土一边对友川说。
友川摇头苦笑了两下，然后说：“我失恋了。”
“失恋？”
然后友川用两分钟的时间把下午的事情大概给吴道说了一下。听完友川额叙说，吴道许久才开口吐出两字：“活该。”
“别这么说啊。”友川一脸的沮丧。
吴道拉着友川往水泥路上走去，边走边说：“不过你做的很对，我佩服你。”
“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是。”
往远离学校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吴道这才回头问友川道：“那么现在呢，去哪？”
“我也不知道。躺床上睡不着，干脆喊你出来。”
友川这么没有考虑的行动让吴道有些无奈，但是都已经出来了自然不可能再回去。“那么，去网吧还是去喝酒，你选一个。”
　　

###第二百三十章  彻夜不归###


友川和吴道已经去过网吧好几回了。二人都不怎么喜欢打游戏，不过那句话说的好――没有翻过墙不算上过高中。所以友川还是和吴道翻墙出来了几次，但是出来后又没事情做，所以只能去网吧。
“这次去喝酒，我不想上网。”友川说道。
吴道点点头，一脸“我猜你就会这么说”的神情。友川现在姑且也算是失恋了，还是去喝酒比较好一点。
“但是去哪里喝呢？”吴道又问。这次友川想了一会儿才说：“酒吧是不能去的，要不然去饭店？”
“这会儿都关门了吧？”吴道说着，却还是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二人坐出租车去市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店。进去叫了两盘凉菜，然后又拿了几瓶啤酒。
友川嚣张的说啤酒喝不醉，吴道便又拿了一瓶白酒。结果香川只喝了一杯白酒就开始说胡话了。最重要的是，最后付账的时候友川迷迷糊糊一摸兜，才发现没带钱包。
“你先付吧，明天我还你。”友川说道。
“算了，我请你。”吴道一边说话一边掏钱包。“反正往后和你也吃不了几回饭。”
但是现在才两点多，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不可能在大街上等天亮，所以最后还是跑去了网吧。不过虽然开了夜机，而是趴在电脑前睡了一晚。
第二天，吴道腰酸背痛的回了学校。友川则是往家里走，然而刚到门口就被堵住了。友川妈站在门前，阴沉着脸看了眼友川，然后回身朝着屋里喊道：“他爸，兔崽子回来了。”
友川一阵尴尬，闷不做声往院子里走，然而被友川妈一把拉住。“你昨晚干嘛去了？”
“没干嘛。”友川扭头说。
“没干嘛？没干嘛你干嘛跑出去？”友川妈拉着友川不停的问。友川眼睛边上挂着两个黑眼圈，脸色发白看上去憔悴不堪的样子。
“这件事你别以为就这么完了，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友川没心思听友川妈嗦，转身往客厅里走去。张友山正好从屋里出来，他手里拿着头盔，看样子是打算去上班。张友山问友川道：“吃过饭了吗？”
“早饭的话没有吃。”友川有些疲惫的说。
张友山叹口气，说：“那就去吃。今天不用去学校了，我给团子打了电话。”
“啊？”友川惊讶的张大嘴巴。
“你现在就算去了学校，能好好听课吗？”张友山说完，便转过身往车棚的方向走去。
张友山微微流露出来的一丝霸气令友川痴了半分钟，直到友川妈进来给张友山拿便当，友川才像耗子见了猫似的溜上二楼。等到听见摩托车声响起时，友川趴在窗户边上看了看外面，只见张友山骑着摩托车，逐渐远去了。
然后就听见友川妈在一楼扯着嗓子喊：“你还不下来吃饭！难道要绝食吗！”
友川无奈，只好往楼下走去。
友川妈正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然后又拿来几个包子。包子还冒着热气，拿在手里有些烫。友川小心的拿着包子，咬了一口使劲儿嚼着。明明刚才还不觉得饿，现在却感到饿得受不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友川妈瞅着友川道。友川耸耸肩，没有说什么。要是他现在顶嘴，估计友川妈嘴巴肯定会像突击步枪一样突突上半天。
“吃过饭就去睡吧，下午给我去上课。”
“啊？我爸不是说我今天休息吗？”
“难道你还真打算睡一天？你也不看看现在啥时候了，都剩几天高考了你还这么……”
学校门口，吴道刚进校门就愣住了，因为他面前不远处正站着团子。团子站在校门口的松树下，和唐小鸟说着什么。吴道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了一点，然后静悄悄的往教室的方向走。
“等一下。”团子忽然说。
也不知道她是在跟唐小鸟说话还是和吴道说。吴道回头看了团子一眼，见她似乎没有看这边，然后便打算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可是脚刚抬起，就听见团子又喊道：“站住！”
团子对唐小鸟简单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支开她。团子呼口气，把教案本拿到手中背到身后，然后她走到吴道面前，说：“昨晚你出去之后，老师去宿舍查宿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吴道干脆的说。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违纪了你知不知道？”团子继续说，不过看她的脸色，似乎并不是非常生气。至少团子现在和吴道说话的口气很是自然，但也可能对吴道不抱期望了，所以才这么说。
“我应该背处分的话，那就背吧。我确实夜不归宿了，对此没什么好争辩的。”吴道放缓口气说。
团子看了看别处，刚好早读课铃声已经响起，校园里学生们都急匆匆的往教室跑。团子收回视线，许久才说：“你和友川去干嘛了？”
“友川？友川不是在家么？”吴道一脸茫然。
静默半晌，团子居然噗的一下笑了。“你装的可真像。”
吴道还没见团子这样子笑过，于是一下子失神了。团子意识到自己事态了，便收敛笑容说：“我知道你高考怎样都好，毕竟你将来不打算念大学。可是友川和你不一样，我希望你能够为他想想。”
“嗯。”吴道点头。其实是友川叫他出去的，不过吴道没有解释什么。
“早饭吃过了？”
“没。”
“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团子四处看了一下。这时候校园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团子收回目光对吴道说：“你跟我来。”
也不知道团子准备带他去哪里，吴道却没有一点犹豫，跟在团子身后慢腾腾的走。到了目的地时吴道微微愣了一下，因为团子带吴道来的竟然是她的宿舍。团子家距离学校很近，可是偶尔轮到团子带晚自习的时候，她还是会住在学校里的。所以这个宿舍她一直有用，因此打扫的很是干净整洁。
“这是我买的早餐，本来准备早读课下了吃的，现在就给你好了。”团子指了指床头桌上的食品袋。里面装着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这应该是团子来学校的路上买的。团子不擅长做饭，基本上都是买着吃。
吴道犹豫了一下，本想说这不好吧，可最后愣是忍住没说。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常有，万一错过了估计就没有下次了。
“谢……谢谢。”吴道结巴了一下。
“另外，这个拜托你了，最好第一节课下之前给我弄好。第一节是我的课，你就不用去了，在这里好好忙活吧。”团子说着，把教案本翻开将其中某两页指给吴道。“从这开始……一直到这，全都用WPS打成电子版的知道了吗？不要有错别字，也别忘了排版。”
“……嗯。”吴道点头。
团子又看了眼吴道，然后再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宿舍。宿舍门她离开的时候闭上了，毕竟周围就是其他老师的宿舍，万一被人过来过去看见吴道在团子房里，怎么说都不会是好事。
笔记本电脑在床上放着，而且开着机。电脑界面也正停留在WPS界面上，看来团子不久前有使用过这个。
码字这种事他并不擅长，因为吴道没怎么动过电脑。如果是友川的话，教案本上那两页字估计就是十分钟的事情。虽说吴道打字比较慢，但是团子不知情的情况下却给了吴道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也说明团子一样不擅长码字。
看来，吴道和团子在这方面的确很相像。
不过还是先吃完饭再说。
吴道伸手拿过豆浆油条，隔着袋子，传来的阵阵温热透过皮肤流进心底，让他身体忍不住一阵发颤。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友川来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友川戳戳梁小如，问她道：“吴道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个啊。”梁小如转过来，狡黠的笑了一下。“据说那家伙给团子打电子报告的时候把团子放桌上的早饭吃了，而且还趁机在团子床上眯了一会儿。”
“真的？”友川大叫。
吴道就在一旁听着，脸色立马变了。“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是真的吗？我可是听林美树说的，她去团子宿舍里拿教具的时候，看见吴道睡在团子床上……”梁小如声音并没有抬得很高。虽是说吴道笑话，但要是弄得全班人都听见了，那就不好了。
吴道在团子床上睡觉这件事的确是林美树最先发现的。不过这事现在只有她、梁小如和于兰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情。
“早饭是团子请我吃的，至于睡觉……我给她打完报告，时间还有一点，又不想来上课，结果就在那边睡着了。我又不是成心想……”
“成心想干嘛？”梁小如流露出污污的笑容。
吴道火大，一拳锤死这家伙的心都有了，不过他没有随意动手。梁小如和友川不一样，这家伙战力爆表，和吴道对打，谁胜谁负还真说不清楚。
梁小如笑了一会儿，下定论道：“反正你就是在团子床上眯了一觉对不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创意比赛###


吴道一时语塞，竟然没法反驳。
梁小如则露出胜利者似的面孔，看上去非常的得意。她嚣张的双手叉腰，对着友川和吴道嘿嘿嘿直笑。
到了下午，自习课上团子过来简单的说了一下最近的学习问题。她并没有完全将这节自习课上成班会。来教室之后简单的就最近班级学习问题，以及吴道的夜不归宿事件说了十来分钟便停下来。她准备出教室，但是快出去的时候却又倒回来说：“对了，还有下一周的那个活动的事――应该说是比赛吧，我想大多数人应该都已经听说了。谁有兴趣可以来我这里报名，要是没兴趣就安下心来好好学习。毕竟时间不多了，大家都抓紧一点。”
团子最后扫视教室一周，见没有人举手，便离开了。
“我还以为你会参加比赛。”梁小如忽然转过头说。友川无可奈德的搔搔头发，嘟囔道：“为什么你会这么以为？”
“花牌大赛你不也参加了吗？”
“这个不能和那个相比。”
吴道没有参与友川和梁小如的谈话。他静悄悄的在一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体育杂志在看。说起来，吴道虽然打算继承饭店，不准备继续追求虚无缥缈的篮球梦了，可是依旧喜欢看体育杂志。而且一有时间，仍旧会跑到操场上打篮球。
因为吴道还是校篮球队的一员，而且他本身除了篮球之外再没有其他喜欢做的事情，所以仍旧一如既往的打篮球。但他的态度明显转变了，现在他仅仅只是将篮球当做运动和兴趣，而不再将它看做未来。
教室里很乱，团子走了之后大家都说起话来。嬉笑聊天的人有，讲题讨论问题的人有，玩手机声音开得很大的人也有。这也没办法，友川所在的班级只是普班，学习气氛一点都不浓厚。如果是甄名所在的一班，就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听说甄名好像参加这个比赛了。”过了一会儿，梁小如忽然说道。
香川一愣，然后神色随即一黯。梁小如见状，起疑道：“怎么了怎么了？”
友川当然不会说什么了，不过吴道却来了兴趣。他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体育杂志，然后对梁小如说：“昨天，友川和甄名闹翻了。”
“哇！”梁小如怪叫了一下。“这可是个好话题。然后呢然后呢，甄名是什么意思？准备跟这家伙分手了？”
“已经分了。”吴道立即说。
友川忍不住，叫喊道：“本来就没和她好过，哪来分手这一说。”
“别自欺欺人了友川，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梁小如这下笑的脸上开了花。“你就认清现实吧，就你这样儿，要是有人喜欢你太阳一定打西边出来。”
“是吗？那可不一定。”友川不甘示弱的还嘴。
放学时间很快就到了，友川没有在教室里多呆，与梁小如一起往回走。路上说了许多关于梁小如的漫画和友川的小说那些事。这两人走在一起，话题总是脱不开那两样东西。
而甄名的事则没有再提。梁小如虽然喜欢看人笑话，但也不是特别过分，她还是知道分寸的。友川心情明显不怎么好，梁小如在教室里说了几句开心了下，然后就没有用这件事刺激她。
“呐，梁小如。”友川忽然问。
“怎么了？”梁小如两手背在脑后说道。
“如果明知道做一件事对那人有好处，却会使她讨厌你，那你会去做那件事吗？”
友川这不明意义的话让梁小如思考了半晌。
“这要看那个人对我来说重不重要了。”梁小如想了想，一口说道。
友川愕然，片刻后笑起来。“说的也是。”
“怎么啦？忽然这么问？”
“没什么。”
友川回家后草草吃过饭便回了房里。饭桌上友川妈因为他昨晚夜不归宿的事情说了几句，而张友山干脆只字未提。友川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愧疚，不过学习的动力仍旧不足。一回房间，友川就趴到床上，别说看书做作业了，连字也没码，因为他满脑子都是甄名的事情。
明明在此之前对甄名并不怎么思念，然而现在却对她念念不忘，让友川感到奇怪。可是奇怪归奇怪，甄名的身影布满眼前，怎么都挥之不去。
浑浑噩噩的，友川就睡着了。
然后看见狭小的屋子里，甄名手拿着布偶，一针一线的缝着。甄名缝的很仔细，这从布偶边缘精致的针脚就看得出来。而甄名两手都流着血，手指头上满是伤痕。
殷红的鲜血从她手上流出，把手中的布偶都染红了一片。她却不管不顾，继续这样默默的缝着。甄名眼神漆黑专注，动作准确机械，让人生出莫名的空洞与孤寂感。这狭小异样的空间里，不知流逝了多久时间，甄名手中的布偶终于缝好。
然后，将那布偶放到地板上，甄名为它穿上鲜艳的服装。
“友川，我去弄吃的给你。”甄名露出一丝笑容道。
友川？友川!
那布偶一瞬间活了似的，脖子扭了一圈半面朝这边。那小巧的面孔，竟与友川无比神似！
啊的一声从床上坐起，香川抬手摸摸额头，发现额头上满是汗水，而他身上也湿透了。贴身的保暖衣被汗弄得湿湿的，贴在皮肤上很是难受。
开灯，看了看桌上的闹钟――现在才五点多。
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安心入睡了。
香川下了床，坐到椅子上喝口水。他眼神微微有些呆滞，脸也有点发白，看上去精神不济。友川呼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他伸出的手有点颤抖，拿着水杯不停的摇晃。水杯里的白开水也因此不停动荡，甚至溅起颗颗水珠。
砰的将水杯放到桌上，友川抬手捂住额头呢喃：“那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甄名班级门口，舒露露被友川堵住了。
“你可是稀客啊，今天不是来找甄名的吗？”舒露露笑着说。
友川拉着舒露露往远离教室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程，然后又探出脑袋往甄名班级门口那里看了看，这才说：“我就是找你的。”
“找我？”舒露露笑起来，“难道和我玩花牌？”
“不是。”
舒露露和友川关系并不熟，二人是在花牌大赛的时候认识的。那时舒露露与友川作为对手进行花牌大赛，最后以友川的胜利告终。但舒露露为人不错，并没有因此生气闹别扭。
“其实我是想问问你，这几天甄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友川知道自己问的话很奇怪，因此他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好在舒露露没有把他当做变态，细想了下，说：“没有啊，我感觉甄名和以前一样，没有哪里变得异常。”
“是吗。”友川点点头说。
不过虽然从舒露露这里得到了答案，友川却并不能因此放心。那个梦不会没有意义，毕竟太古怪太吓人了。而且甄名情绪的确有些不对劲，这从那天与友川在花园里谈话时可以看出来一些。而且，假如甄名的真的有哪里不对劲，舒露露也不一定看得出来。毕竟舒露露与甄名的关系算不上多么亲近。
“怎么，你和甄名之间发生什么了？”舒露露手指头点在嘴唇上问。
友川无奈，心想这女生怎么这么敏感。“没事，我就是想通过你了解一下。毕竟我和甄名不在一个班，大多数时间照顾不到她。”
“哇――你们感情还真是好！”
“一般般啦。”又擦混尴尬的笑笑。
“但是甄名居然参加下周的那个创意比赛了，这让人有些吃惊。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继续默不作声专心学习的，但是这一次似乎很有绝心的样子。说不定她还真可能拿到冠军――”
“参加比赛？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两三天吧？”
“……有问题。”友川说完，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梁小如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他当时没有注意，而之后又完全忘记了。现在经过舒露露的提醒想起来，立刻使他大吃一惊。
“有什么问题？”舒露露饶有兴致的问。
“这个不好跟你解释。”友川说完，转过身跑开了。舒露露看着友川的背影，嘟嘟嘴唇之后回了教室。
“创意比赛，创意比赛……”坐在凳子上，友川两手抱着脑袋嘴里不停念叨着，眼神则有些散乱。甄名她要用什么来参加创意比赛呢？是她制作的那些动漫服装吗？那个也的确算是创意，毕竟其中有很多并不是还原动漫里的服装，而是她自己根据动漫的那种风格自行设计的。用这个去参加创意比赛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甄名自己并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放在灯下的人。她不喜欢高调，又不缺钱，那么参加这个创意比赛是为了什么？
友川越想脑子越迷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抓也抓不住。一节课时间过去了，友川保持这个姿势发了整整一节课的呆。但是甄名的事情却没有想出来什么头绪，反而越想思绪越乱。
梁小如站在一旁，看着友川，忽然贼笑了一下，俯下身在友川耳边大叫：“老师来啦！”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奇异服装###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甄名的事情友川一直没有头绪，而且自那以后也再没有和她好好谈过。偶尔在学校里遇见，两人连招呼都不打。
　　友川是觉得有点尴尬，甄名干脆就像没看见友川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这情况已经可以形容为糟糕到了极点，但是却没有挽救的办法。
　　友川也没有打算继续和甄名拉近关系，只是不希望她一直这样子一个人独处下去。平日里与甄名说的上话的就友川一个，然而现在她与友川都闹翻了，直接连一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虽然班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比如说文质彬彬和舒露露这两人性格就很好，对甄名很是温和。然而甄名自己躲着别人，所以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友川认为甄名不该这样下去，却并没有什么能力改变这一现状。
　　“我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呐。”友川无奈的自言自语。
　　甄名的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然而现在都已经与她闹翻了，却一直一直牵挂她。友川真的喜欢甄名？这个问题他自己就已经考虑过很多次，而每一次得出的结论都是还可以，不讨厌。说真的，“喜欢”这种感觉也的确是有，可是甄名与友川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难以给他形成实感。
　　那么，友川现在如此牵挂甄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放下这件事先不说，学校里举办的第一届创意大赛正式开幕了。也许是为了借此增强芸苔高中在风见市的知名度，也许是像趁此机会邀请教育局的领导到学校来，以谋求好处，也许是想在同类学校中脱颖而出。这一次的大赛可以说是很重大的，学校也比较重视。而且学生们也都兴致勃勃的感觉，学多人都拿出了很好的作品，有一些友川看了都会惊讶万分。
　　这周昨天开始，个人作品已经对外展览了，不过正式的比赛是周三才开始的，也就是说明天就会举办。听说会有许多风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到来，所以大家都很努力。
　　而方才一下课，友川就和吴道一起跑出教室，道广场上来看展览。
　　“这个好这个好……”友川说着，奔到一副油画跟前去。
　　面前的油画画着的是学校附近的风景，毕竟这里是友川家乡。土生土长十几年，一眼就看出了油画上的风景是学校后边山坡上的油菜地。油菜花又名芸苔，正好是芸苔高中的名字。这种花夏天盛开，菜籽可以榨油。因为这种油食用起来味道很是独特，附近的人在学校后边的山坡上终止了满满一山坡的油菜花，一到夏天，那里就是一片金黄。
　　“哪里好了？你又不懂油画。”梁小如和于蓝一起走了过来。看着友川，梁小如习惯性的嘲讽他。
　　“我就是觉得好看，因为觉得好看所以说它好不行吗？”
　　“不行。”
　　“你怎么老是和我抬杠！”
　　“有吗？那是你的错觉吧。”
　　要是错觉就见鬼了。吴道和于蓝相视一笑，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四人一起转悠着，到处观看。广场的东西真的很多，油画有好几副，书法作品更多。除了这些艺术品之外，实用一些的东西也是有的。在一盘架子上放着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昆虫。友川盯着一个小瓶里的蜘蛛看了很长时间，而梁小如则被一只蝎子吓住了。
　　“快走快走。”梁小如催促。
　　友川这回得意起来，转过身看着梁小如道：“G？难道你怕了吗？”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觉得恶心。”梁小如嘴硬的说。
　　“那我说件更恶心的事。”友川神秘一笑，然后大喊道：“一只蝎子跑出来，溜到你背上去了！”
　　梁小如沉默十分之一秒后，呀――的尖叫起来。她两手胡乱在身后拍打，一边拍还一边大叫：“在哪！在哪！快给我弄下去！弄下去呀！”
　　吴道和于蓝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然了，梁小如也不是傻瓜，惊吓了很短时间便反应过来。然后她看着正在偷笑的友川呲着牙齿说：“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想干嘛？”友川警觉的退后一步。
　　会给他解释的话，梁小如就要把名字倒着写了。只见她哇呀一声扑出去，尖爪直奔友川面门，然后广场上就响起友川的惨叫声。
　　另一处，光头校长正陪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说话。一行人中有一个头发卷卷的女人，看上去约有三十岁左右。她手里拿着黑色的小皮包，气质淡雅肃然让人难以接近。
　　“这就是我校学子的作品。他们平时就很用心，也善于发现，动手能力也极强，也正是因此才有许多好的作品不断出现。而每过一段时间，我校就会举办这样一次比赛，对他们平时的努力做出表彰。”
　　光头校长嘴巴不停的动弹，漂亮话一句接一句往出甩。说什么每过一段时间就举办一次，这个比赛才是芸苔高中头一遭不是吗！
　　“贵校的确有着许多过人之处。”带头的以为中年男子笑着应和，其余人则眼神四处打量。偶尔会一起交谈些什么，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各自四处瞅着。那个卷发女人眼神乱飘，忽然看向某处不动了，并且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秋云，怎么了？”身边一人问她。
　　原来这卷发女人叫做秋云。
　　秋云抬手指向那一处，说：“你看那件衣服。”
　　在秋云手指所指的方向，挂着一身衣服。衣服呈紫色，很是修长。一看就知道不是平时穿的样式。细看的话，就会感觉到衣服风格与动漫服装很是相似，但其中又略微有些不同。
　　“那件衣服好像是cosplay版的吧？我记得……”
　　不等身边人说完话，秋云就走了过去，细细打量那件衣服。到了近前，如此仔细的观察着，秋云眼里异色更重。她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来，拿手摸着衣服不算多好的面料，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是仿照鲁鲁修那身做的翻版，风格很好的继承了下来，而细微之处又与原版有些不同。尤其是袖边，你看这里……”秋云捏起衣服的袖边对赶过来的那人说。
　　那人一脸苦笑，连连摆手道：“我不懂这些，你给我说我也不明白。”
　　秋云脸色一黯，轻叹口气把衣服放下。不过她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瞅了瞅衣服旁边的标注。巴掌大小的纸牌上写着几个字：三年一班，甄名。
　　“甄名吗……”秋云轻声道。
　　午休时间并不多，所以友川和吴道他们看了一会儿就回教室去了。梁小如和于蓝当然是一起跟着回去教室。进门的时候，林美树与王宝满一起走过来。林美树眼神有意无意瞥向吴道，王宝满则是对着友川叫了起来。“友川你脸怎么了？”
　　“被猫抓了。”友川闷声道。
　　“学校里哪来的猫？”王宝满疑惑的道。
　　友川闷声走进教室，没有回答。吴道和于蓝都憋着笑没有说话，梁小如则瞅了友川两眼，扭过头哼了一声。
　　一直到下午放学，友川才又和梁小如说话了。“你是准备现在回家还是干嘛？”
　　“怎么，你想去哪儿？”梁小如反问。
　　友川扭头看了眼教室外面广场的方向说：“我想再在那里转转，毕竟中午没看完的东西太多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干，在这里稍微待一阵子也没什么。”
　　友川说完，看着梁小如的神情。梁小如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整理书包。
　　“你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好了。”友川说。
　　梁小如嗤笑道：“说的好像我一人回不去似的！”不过她整理好书包之后却说：“算了，就陪你再在这里留一会儿。不过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自己想看才留下来的！”
　　气氛有点尴尬。
　　吴道在一旁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蓝则很感兴趣的往这边看着。附近的人都跑掉了，因为是在受不了友川和梁小如身边的气氛。
　　“你俩要去就快点去，不要站在这里碍事。”吴道挥手道，宛如赶苍蝇似的。梁小如瞪了吴道一眼，然后背着双肩书包率先走出教室。
　　友川没有磨蹭，抓起书包跟在梁小如身后出了教学楼。毕竟已经过去了好些时间，下午依旧在广场上晃荡的人明显没有中午的时候多。不过这样也好，人少也显得清净。
　　友川和梁小如一起边走边看，偶尔会交谈一下看法，不过大多数时间都会吵到一起。这两人也算是奇怪，不管怎么吵，过上半会儿又会纠缠到一块。
　　走了许久，友川眼睛忽然一亮，因为他忽然看见了一件衣服。这件衣服他敢肯定绝对没有见过，然而此刻看着却莫名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这件衣服好别致。”梁小如说：“虽然很帅气，可是太修身，稍微胖一点就穿不了吧。”说完，梁小如瞅了眼友川，补充道：“像你这样的就肯定没戏。”
　　“我并不胖好不好！”友川不满的说。
　　他瞪大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件衣服，然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到熟悉了，因为这件衣服和动漫里鲁鲁修的那件非常相似。
　　一想明白这个，友川立马奇怪起来，说：“这衣服是谁做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为何争吵###


梁小如噗笑了一声，然后瞅着友川说：“你这傻瓜，名牌不就在这儿吗？”
说着，梁小如就拿起旁边那个巴掌大小的名牌，然而只看了一眼，神情便僵住了。
“怎么了？”友川凑过来问。
等看清楚名牌上甄名的姓名时，友川神色也变了，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怪不得刚才就看见这件衣服如此眼熟。虽然没有见过，但既然是甄名做出来的，风格都很相似，友川自然会产生这种感觉。
“甄名这次真的打算夺冠，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友川笑着说。开学时他去甄名的家里却并没有看见这件衣服，说得确切点应该是没有见过男生的衣服。甄名房间里制作好的动漫服装都是女生穿的，男生的一件都没有。
记得当时甄名还说，要做一件男生的动漫衣服给友川穿，但是这件事自那以后就没有后话了。不过甄名似乎早就做好，然而友川一直没有机会穿。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梁小如说。
“奇怪的感觉？”友川疑惑不解，看着梁小如问：“哪里奇怪了？你是说衣服还是说别的？”
“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啊？”
“不清楚。”
拿梁小如没有办法，友川无奈的叹口气，回过头继续看着那件衣服。这件衣服友川越看越有感觉，有种想穿上它的欲望。也许是才猜测到甄名可能是给他做的吧，所以才会这么想。
“走吧。”梁小如说。
“再在这里看一看。”友川不想这么早离开。
“去别处看也可以，一件衣服而已你想看多久？”梁小如不依，伸手拉住友川的袖子把他往一边拽。
远处，甄名和文质彬彬以及舒露露走了过来。文质彬彬和舒露露边走边聊，甄名则一直沉默着，看也不看两人。而且虽然是与她们一起并行，却离开了一段距离，看上去就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感觉。
“甄名这次很努力呢，做出来的那件衣服的确挺好看的。”舒露露说道。她稍微弯着腰，扭过脸看向甄名。
甄名却偏过头，一句话也不说。
“不要这么冷淡啊。”舒露露说道。
文质彬彬伸手按着舒露露的脑袋，把她拉过来说：“甄名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问她。”
“可是……”
这下甄名走得更快，都与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不过三人还是在一块走着的，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广场上。
“啊，那不是友川吗！”舒露露一边惊喜的说，一边瞪大眼睛看向身旁的甄名。甄名抬头看向那边，然而神色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那家伙居然和梁小如关系很好，真叫人想不明白。”文质彬彬撇撇嘴说，似乎很看不惯梁小如似的。想来，梁小如还在一班的时候和文质彬彬的关系应该不好，要不然文质彬彬也不会做出这种反应。
“好了好了，我们快过去吧。”舒露露拉着文质彬彬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友川那边了，而这时候友川还没有和梁小如离开。梁小如虽然是抓着友川的胳膊把他往一边拉，然而友川却有点不愿离开。
“哟，二位兴致不错嘛。”文质彬彬走过去张口就说。
友川根本没有理会文质彬彬，眼神都放在甄名身上。甄名表情淡然，即便看见了友川，神色却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且看上去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她眼神先是在友川身上转了转，然后又看了看梁小如，最后终于落在梁小如抓着友川胳膊的手上。
“你们――”甄名才吐出两字，友川就赶紧把梁小如的手甩开，然后挤出笑容说：“我们没干什么。”
文质彬彬冷哼了一声，舒露露则没心没肺的偷笑。梁小如表情有点难看，还好没有在这里发作，不然友川会更加下不来台。
“是吗。”甄名吐出二字，然后再没有说什么了。
文质彬彬扭过头没有再看友川，而舒露露则对友川挤了挤眼睛，嬉笑了几下。友川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开。
身旁的梁小如这会儿反而不急着走了，待在旁边看着甄名整理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本来是送给你的。”甄名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甄名实在跟谁说话。只见友川神色怪异，表情很是尴尬，好半天才说：“是、是吗……”
“你一直没要，我就挂在这儿了。”甄名又说。
“挺、挺好看的。”友川摸着后脑哈哈哈的笑，不过笑声很是窘迫。梁小如斜眼瞪了瞪友川，撇撇嘴没说话。
文质彬彬拉着舒露露道：“我们去别处吧，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嗯，这样也好。”舒露露点头道。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友川摆手说：“那下次再见。”
“再见。”友川硬着头皮说。
现在剩下三人，气氛更显诡异。香川用手戳了戳梁小如，低声说：“你先回去。”但是梁小如厌烦的把友川的手拨开，还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梁小如这家伙是搞什么啊！友川心里止不住的想。现在这情况，她在这里反而会更麻烦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甄名忽然说。
梁小如一甩头发，手插在腰间说：“不怎么好，只是这家伙一直缠着我，让我很为难。”
友川头大如斗，心想梁小如这是故意搞事情。
“哦。”甄名淡淡的应了一声，扭过脸瞟了眼友川。
“因为在一个班，座位又离的那么近，而且都是走读生上学放学都会碰见，所以看上去好像关系很好，但是实际上、实际上……反正就是那个嘛，就是那个意思，你们都懂的啊哈哈哈哈――”
笑声到一半就止住了，因为梁小如和甄名都没看他。
“我转班这么长时间，你还是一副不受人喜欢的老样子啊，扑克脸死宅。”梁小如说话毫不留情，没有一点余地。
不过甄名似乎并不因此生气，淡淡的看了梁小如一眼。然后说：“你朋友很多？”
梁小如语塞。在九班，和她走得近的就只有于蓝吴道友川三人，再没有其他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了。而且刚刚开学那会儿的霸气和嚣张态度，让很多人对她很不看好。可以说九班有许多人很讨厌她。
“嘛，比你多三、四个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梁小如扭过脸说。
“三、四个？”甄名说话口气平淡，但这却更像是嘲讽。梁小如却一下子受不了了，撸起袖子说：“怎么，你不服吗？不服的话打我啊！”
甄名这次看都没看梁小如一眼，然而一旁的友川终于忍不住了。他手抓着梁小如，把她往后拉。“你到底是想干嘛！你平时也不会这么张狂吧！好歹在校园里你就不能注意一下！”
“我干什么注意一下，你都不要脸面了，我还有什么好注意的！”梁小如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脸颊通红，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气愤。
“你到底在生谁的气？不管是我还是甄名都没有惹到你！”
“惹到了！你们两一个比一个会惹人生气！”
“梁小如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这是无理取闹吗！”
校园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因为友川和梁小如的和争吵声越来越大。教学楼栏杆上，于蓝拿着双筒望远镜看向广场，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这个距离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楚，而且你为什么现在还带着这东西？”吴道在一旁看着于蓝说。
“别说这个了，友川好像和梁小如吵起来了。”
“那两家伙迟早要吵的，而且会吵很大很大的一架，现在先让他们做做预习。”
“话怎么能这么说！”
“你我不是都清楚吗？只是友川和梁小如还以为他们没有暴露罢了。”吴道和于蓝的谈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并且看样子他们并不会下去劝架。
而广场上，友川和梁小如的争吵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还在升级。甄名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表情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再这样就不好了。我平时一直忍让你，可你今天太莫名其妙了。”友川摸摸额上的汗水，胸口一阵焦躁。
“说的好像你一直在为我着想一样！你什么时候真正为我考虑过！”
“我没为你考虑！在于蓝和吴道跟前我说话一直很小心是为了什么，难道我不是在为你考虑？体检的时候我问你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我不是在为你考虑？这么久了，每次你发火我都会退避，我不是在为你考虑？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不管怎么说，你实在太不体贴了！”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梁小如最后看了友川一眼，然后对甄名说：“管好你男人，别叫他到处乱晃。”
说完，梁小如背着书包便准备走，不过友川反而不愿意了，他一把抓住梁小如胳膊道，“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是不是太随便了！”
“那你想要我怎样！”梁小如说着，用力推了友川一把。她本就气极，这一推自然使足了力气，友川立即被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友川离衣架又那么近，一不小心就把衣架弄倒了，然后整个人压在甄名制作的衣服上。
一瞬间寂静了，梁小如也有点哑然，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情况。
“不必做戏给我看的，我又没说你和梁小如的不是。”甄名看着从地上爬起的友川，以及地上那件脏兮兮的服装，笑了笑。她没有生气，没有悲戚，反而是笑了笑。甄名笑着看向友川，说：“另外，这衣服本就是给你的，现在正好送给你吧，希望你好好收藏它。”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次前往###


甄名再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离开了。v o d tm
友川捡起地上的衣服捧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心跟甄名道歉，却开不了口。最后竟然只是看着她离开，什么话也没能说的出来。
而一旁的梁小如也没有多呆，她抖抖身上的书包，转过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在广场周围聚拢着好些人，这些人都是被友川和梁小如刚才的吵架声吸引来的。
“看什么看，都走开啦！”梁小如疯了似的大叫。
周围人立即往旁边躲开，毕竟看梁小如的架势真的有可能动手。梁小如离开这里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友川一眼，但是就像甄名一样，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梁小如背着书包走向校门，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奇怪，友川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会发展到这一步。梁小如就不说了，她的性子本就不太好琢磨，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让人难以把握。可是按理来说，甄名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才对。
碰倒甄名展览的衣服时，友川想过甄名会大发脾气，却没想到她那么默然。但是这样反而令友川感到担忧。毕竟人沉默的时候才最容易出问题，反倒是不开心时大哭大闹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你怎么啦？”友川妈看着有些走神的友川说。坐在饭桌上，友川一直呆呆的坐着饭碗端在手里却不知道扒饭，筷子捉在手中也不知道夹菜吃，就像木头人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学校了出了什么事情吗？”张友山边吃饭边问。
友川回过神来，苦笑了下，然后往嘴里扒饭，但是往日里美味可口的饭菜现在却味同嚼蜡。“没什么，只是点小事情而已。”
“真的不要紧吗？”张友山又问。
友川笑着摇头，这种事情说出来张友山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帮助。毕竟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梁小如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甄名的冷淡回应，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很异常。
在友川看来，他和甄名闹翻的事情是在上一周，即使过了这几天甄名仍旧对他心存怨气，那也不该和梁小如斗嘴才对。可是事情却跟他想的不一样，梁小如先对甄名表示了不满，然后甄名竟然一舍平日里那份古井无波的冷淡心态与她嘲讽。这一点友川怎么也想不通。
“吃饭吃饭。”友川挤出笑容说。
友兰在一旁看着，眼珠子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吃完饭，友川上楼回房间时却发现友兰正坐在他书桌前。
“你在干嘛？”友川疑惑的问。
友兰看了看友川，然后转过来面朝他说：“刚才小意打电话给我，让我问你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了？他为什么这么问。”
“好像是他姐情况不太对劲。”友兰看着友川，眼神里满是狐疑。“我说，你该不会对小意他姐干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我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友川无奈的说。“小意……梁小意说他姐不对劲是怎么个不对劲儿？他说的话也太含糊了。”
“我哪知道，要不你打电话问他？”
“给他打电话还不如直接问梁小如。”
“我建议你还是别这么做。”
“诶？为什么。”
友兰的话让友川摸不着头脑，而且看她的神色，总感觉她说话没说干净，藏了一部分在心里头。
“你真蠢，我没你这么蠢的哥。”友兰说完就跑了出去。
“我也没你嘴巴这么欠扁的妹妹。”友川嘟囔道。
根本没心情看书写作业，同样也没有心情码字。坐在电脑面前，友川感觉自己思路都断了，一个字也码不出来。折腾了半个小时，显示器上还是一片空白。香川两眼充血，看着电脑不知道该干什么。就那么迷茫的坐着，静静的发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友川苦恼的喊道。
下楼洗了把脸，途中遇见刚从厨房出来的友川妈，又被她说教了两句。不过友川已经习惯了，所以毫不在意。等上楼回到房间时却发现桌上的手机铃声大作，也不知道已经响了多长时间。友川没来由一阵激动，奔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发现电话竟然是甄名打来的。
没多想，友川赶紧接通了电话，但是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并不是甄名。
“喂，是友川吗？”中年女人的形影从电话里传来，让友川微微一阵惊讶。
“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你萌姨啊。”那女人这么说道，过了好半天，友川才反应过来。他和吴道以及梁小如于蓝一起在翠星儿童乐园打工的时候，顶头上司就是那个萌姨。当时因为打工的关系，几人与萌姨的关系处的还好。
只不过，友川并不知道他熟识的这个“萌姨”就是甄名的妈妈甄小萌。
甄小萌声音微微有些急切，没等友川回答就说：“我是甄名妈，现在你应该知道点什么了吧。”
友川一时间有点震惊，心想这世界真小。不过感叹过后又紧张起来，因为甄小萌忽然用甄名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萌姨，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友川赶紧问。
甄小萌稍微有些焦躁，她的情绪只通过说话时的语气便可以听的出了，“学校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甄名突然回家来了，而且还说什么明天不去上学了的话。”
“为什么会这样……”友川也有些哑然。
甄名和他不一样。友川天天回家是因为他是走读生，但是甄名是住校生，一般来说只有周末才会回到家里，周内都是在学校的。而且今天才礼拜二，明天是礼拜三不说，明天下午还是创意大赛，但是甄名却说明天不去学校了这样的话，难道她不打算参加比赛了么！
“那她现在在干嘛？”
“又钻房里去了，叫也叫不出来。”甄小萌的声音微微有点担心。“虽然好好地吃过饭了，现在正在房间里看电视，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啊，一点理由都不跟我说。她手机上有没有班主任的电话，我这里也没有……”
甄小萌是真的担心，她不停的说着，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听甄小萌说甄名她好好的吃过饭了，现在正在看电视，心里的担心立即消弭了很多。友川原本以为是今天的事对她打击太大，所以脑里胡思乱想了很多。现在看来至少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不用给她班主任打电话，打了也不起作用。”友川说道。
甄名的班主任是王若男，那个家伙根本没有脑子，询问她完全是白费力气。
“这样吧，我明早过来一趟。”友川把手机换到左手，打电话时间太长让他手腕都酸了。“明早我早早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可是你明天还要上学。”
“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友川打断甄小萌的话，随即感到这样说话不太妥当，又补充道：“学习不在乎一两天，甄名这里反而比较着急。我请一天假也不要紧的，您放心吧。”
“……这样的话就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友川长呼口气倒在床上。他两手把遮住额头的头发抓着往后捋，脸上满是疑惑与愁苦之色。梁小如和甄名二人的影子不断在眼前纠缠，终于合二而一，变成一半是甄名一半是梁小如的模样。
友川惊叫出声，睁开眼时缺乏下天已经亮了。
教室，梁小如冷冷的把书包摔在桌上，然后啪的拉过凳子砰的一声坐下。旁边的吴道皱了皱眉说：“桌子和凳子都是公物，你这样不太好吧？”
“你何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梁小如回头说。
吴道只是笑笑，并不介意梁小如的话。昨天他和于蓝在栏杆上趴着看她和友川吵架，自然明白梁小如满腹怨气从哪里来。
“友川今天请假哦。”吴道笑着说。
梁小如略微偏过脑袋，看了看友川空荡荡的座位，许久才问：“这家伙干嘛去了？”
“去甄名家了。”吴道一说完，梁小如手里啪嘎一响，塑料文具盒被她捏出一条缝来。但是吴道却好像没有发现梁小如的异常一般，仍旧不紧不慢的说：“这是友川早上打电话给我说的，还说让我告诉你一声。”
“他爱去就去，干什么告诉我。”
“谁知道呢，兴许是他感觉有告诉你的必要也说不定。”
友川站在来过两次的甄名家楼下，看了看这座稍显古旧的单元楼，深吸口气后踏步走了进去。回忆着上一次到甄名家来的路线，友川顺利来到甄名家的防盗门前。想起来门铃是坏的，就用力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屋里响起甄小萌的声音。
说起来，和甄小萌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甄小萌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穿着居家服打开门，把友川引进屋去，不停的问友川有没有吃早饭这类问题。
“甄名呢？”友川没心思说别的，稍微客套了几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还在里边呢。”甄小萌朝着甄名房间努了努嘴。
友川看着那里，走过去准备开门了才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她起床了没有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开始行动###


甄小萌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看着友川说：“已经起床了，应该……”
“应该？”友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万一甄名还正睡着，他招呼也不打就跑进去那就有点糟糕了。
“刚才我看见她去了趟厕所。”甄小萌解释道。
友川点点头，心想如果是这样，就算甄名还赖在床上至少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了吧。这么想着，友川便推门进去了。
然而甄名并未睡在床上。
“我去给你倒杯茶。”甄小萌说着，往厨房走去。
友川进了屋子后把门虚掩上，然后才走向甄名身边。甄名正在地板上坐着，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所以友川和甄小萌在外面才听不见。而友川走进来甄名绝对发觉了，但是她却连头也不会一下，直到友川走到身边了，才说：“我妈叫你来的？”
“你妈问我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来你家是我提出来的。”友川在真名旁边坐下。
甄名家地板是木制的，所以即便没铺毯子，坐在地板上却一点都不感到冷。而电视里播放则是动漫，友川没看过电视里播放的动漫，想来应该是新番。
“你是不是不高兴？”友川问。
“没。”甄名淡淡的回答。
“但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不高兴。”
“你想多了。”甄名转过身，两手搭在友川肩膀上面把他往外推。“你快去上学，别在我家里呆着。”
“等一下……”友川赖着不愿离开。
“我有点累，而且除了那个之外再没有其他才加比赛的作品，所以今天不愿去学校，今天下午的比赛我也没法参加了。”
“果然还是我的错。”友川低下头说。
但是甄名却一点犹豫也没有，使劲儿的把友川往外推。“你到底是想干嘛？你有好好的请假吗？莫名其妙到我家来，你学习怎么办。”
“现在不是考虑学习的时候。”
友川把甄名的手拨开，然后看着她，咬着嘴唇，许久都说不出来话。
从第一次和甄名相遇开始直到现在，不知不觉过去四个月的时间了。和她的关系一直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可是毕竟经历了这么长时间，说一点都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谈一谈。”友川梗着脖子说。
甄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被对友川。“上周不是谈过了么。连你自己都说了，我们不合适。”
“可是，放过我不说，你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改变。那样的话对你会有好处。”
“我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甄名……”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吴道于蓝他们都在学校里等你，还有梁小如也是。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可是我知道她喜欢你。你以为她昨天对我发脾气是因为什么。我本身跟你不合适，还不如干脆点把你推到她那边。”
友川愕然，过了好一会后笑出声来。
“梁小如喜欢我？”友川笑道。
甄名看着友川，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笑。
“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说，不然梁小如就太可怜了。可我的确能够很认真的跟你讲，就算梁小如喜欢于蓝都不可能喜欢我的。”
因为梁小如不是女生啊。
“她有那方面的倾向？”
“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我不能对你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梁小如对我绝对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她昨天对你发脾气的原因我会好好问她，所以请你不要想得太多，别把我和她牵扯到一块儿好吗？”
友川的话令甄名摸不着头脑，然而此刻说这些并不合适。
她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电视机里的画面立即不动了。然后放下遥控器，甄名转过身瞪着友川道：“出去。”
“啊……等等，我还有话……”
可是友川未说完的话已经难以说出口了，因为甄名两手抓着他把他推出房外。看着房门砰地一声闭上，以及随即响起的咔嚓一声门锁反锁的声音，友川无奈的拍门道：“甄名，今天毕竟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比赛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去一趟学校。”
友川拍着门，然而屋里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甄小萌端着茶杯过来，看着被甄名推出房间的友川说：“你也被轰出来了？”
听她说“也”，看样子她也像友川一样被轰出来了。
“嗯，好像惹她生气了。”友川不好意思的说。
不过友川并没有就此回去，而是被甄小萌请到了隔壁房间。茶几上放着的茶水冒着蒸蒸热气，不过友川现在也没有心思喝水。
“学校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甄名……”甄小萌脸上带着一点忧色。
“不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是我对甄名有些……”友川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他神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甄小萌解释。
不过已经不用他解释了，甄小萌毕竟是过来人，怎么能看不出来友川神情传达出来的意思。
“看来你负责是应该的。”甄小萌说：“然后呢，你把我女儿弄的连学都不想去上了，你准备怎么承担这个责任。”
尽管知道甄小萌说的是玩笑话，可友川仍旧感到冷汗直流。
墙上的钟表上时针转了一圈多，太阳也慢慢的往天空顶部升去。甄小萌在友川旁边坐着，一开始和友川说的还是甄名在学校里的一些情况，后来慢慢就变成了关于甄名的一些往事。
“他爸走得早，那时候她才这么大一点点。”甄小萌抬手比划着说，脸上神情有些落寞。“也许是因此给她造成了影响吧，从那以后甄名就很内向，基本不和人说话，就连在我跟前，每周说过的话加起来也就十来句。把我愁的呀……可是没有一点办法。
渐渐的，她又喜欢上了动漫，最后开始自己做衣服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却没法制止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看着她整天一个人在房里呆着，每天对着电视和缝纫机，我心根本就放不下来。虽然上了高中之后能够稍微好上一些，但是她仍旧让我操心的受不了。”
友川在一边认真的听着，偶尔会点点头表示赞同。“甄名喜欢动漫无可厚非，我也喜欢，这并不是令人担忧的地方。
“什么？你的意思是……”
甄小萌疑惑的看着友川，有点想不清楚他的意思。不过友川随即就说：“重要的是她借动漫逃避别人，把自己一个人封闭起来，这就不好了。有关这个我和她说过几次，上周就和她谈过，最后却把她弄生气了。”
友川苦笑着，甄小萌静静的聆听，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不过我会想办法的，毕竟和她同学一场，而且其中还有我的一些责任。”友川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萌姨，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你要走吗？”
“等我一小时，我一定会来，我差不多知道该怎么办了。”
昏暗的房间里面，甄名蜷缩着双腿静静的坐着，两眼看着电视隔上好久才会眨一下。而外面明亮的大马路上，友川正在奋力奔跑。他一边往车站的方向跑，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是打给谁的，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打通。
“喂！吴道，是我！”
教室里，吴道手里拿着面包，左手拿着电话说：“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比赛的那个主持人是林美树和一班的那个文质彬彬对不对？我记得还有两个男生，不过我记不得了，你看着给我帮个忙……”友川一下子说了一大通话，吴道听着不停点头。
“什么忙？”
“甄名的事。你去说一下，甄名的比赛会照常参加的，不过能不能换一下位置，把她安排到最后一场。另外，你在咱们班找些女生，尽量挑身材好的……梁小如那样的就可以。”
吴道听得直冒汗。“梁小如那样的就可以？你知不知道咱们班――整个年级身材和梁小如有一拼的人也没有几个！你叫我找和梁小如差不多的，我办得到这种事吗？”吴道头大无比，转身往班上看了一眼。这时候教室里的确有很多女生，不过身材好的没有几个。
“是你的话，就一定办得到。”友川斩钉截铁的说。
他在街边奔跑着，差点和迎面过来的中年男子撞到一块。友川一个踉跄往前奔了几步才停下来，然后手撑着膝盖不停喘气。“甄名这次需要我们帮忙，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往后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所以说，你要我找女生究竟想干嘛？你不说原因的话，我这里会很难办。”
“你就说让她们当模特，让她们穿很多好看的衣裳。”
终于到了车站，友川远远的看见公交车离开了，他皱皱眉，赶紧在路边拦出租车。要是知道赶不上公交车的话，刚才他就在路边拦出租车了。
“先说到这儿，我挂了。交代给你的事一定办好，因为这关系到――”
吴道手拿着电话，听见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响起后，友川那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到底搞什么鬼？”吴道无奈的叹口气。
梁小如正在大口大口的吃便当，听见吴道刚才不断说起她，而且其间还夹杂着身材二字，一脸狐疑的问：“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第二百三十六章  狭小世界###


吴道看了看手机，然后伸手塞进裤兜里去之后转过来对梁小如说：“是友川打来的电话。 ”
“我就知道是他打来的。”梁小如夹起芋头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咕嘟一声咽下去之后问：“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他叫我给他帮忙。”
“帮忙？”梁小如神色奇怪，眼神在吴道身上打量了几下才接着问：“帮什么忙？”
“我说了你会帮我么？”吴道笑了起来。
自从篮球赛过去，与吴广才和好解开了心结之后，吴道的心态好了很多。他没有以前那么沉默了，而且变得很爱笑。这算是他性格上的一个变化吧，而且是好的变化。友川说过这个好多回，梁小如一直没怎么在意，今天终于体会到吴道的变化了。
“我会考虑的。”梁小如夹起一筷子白饭放进嘴里说。
友川付了钱，又对司机说：“师傅你能不能等我十分钟，我去取个东西回来还得去市里。”
司机师傅脾气很好，点点头算作答应。
友川高兴的道谢之后租车上下来，然后往家的方向飞快的奔跑。大概只过了三分钟，友川就回家了。而友川妈正端着一盘子炒白菜在茶几上吃饭，见友川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不免感到奇怪。友川妈捉着筷子问：“你怎么回来了？午饭钱不够吗？”
“不是，我有东西要拿。”
“那也没必要那么着急。我去给你盛碗饭，你吃过后再去学校吧。”友川妈说着就准备去盛饭，但是友川拒绝了。他跑上二楼，冲进房间里拿起一个包裹后跑下楼，几步冲到茶几边上说：“不给我弄了，有要紧事来不及了。”
友川从友川妈手里夺过筷子，夹了一大片白菜塞进嘴里，然后又吃了几口友川妈面前碗里的米饭后就鼓着腮帮子往屋外走去。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友川妈追着友川往外走，但是友川已经从院子里跑出去。请假去甄名家的事情友川并没有给友川妈解释，一方面怕友川妈操心，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友川妈产生不好的念头。因为友川妈一直把梁小如内定成儿媳妇，要是现在知道友川去甄名家，误会他脚踩两条船就不好了。
出租车在巷子路口处停着，友川一刻不停的跑过去。司机师傅正在抽烟，扭头看着友川说：“小哥脚力不错啊，现在还没十分钟呢。”
“您别、别说笑了，快、快开车！”友川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出租车响起呜呜的声音，然后就看见灰色的烟雾从车厢底下的烟筒里排出来。出租车车身抖动两下，载着司机和友川快速开往村口的柏油路。
给甄小萌说的时间是一小时，可是实际上友川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就回来了。他气喘吁吁的奔上楼，站在甄名家防盗门外面哐哐哐的拍门。甄小萌打开门后看着面前大汗淋漓的友川，惊奇的说：“你干嘛去了呀？累成这样！”
“回、回了一趟家。”友川喘着气说。
进了屋子，友川稍微歇息了一下，然后喝了点水，这才好受了许多。而甄小萌则走过来问友川要不要吃午饭。
“不用，我吃过了。”友川说。
实际上他只抢了友川妈几口饭而已，那点东西根本管不了饱。但是现在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友川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把包裹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甄小萌看着那身仿照鲁鲁修衣服做出来的服装问。
友川苦笑了一下，说：“这是甄名做的。”
“你是想……”
友川没有继续跟甄小萌说话，他把甄小萌推出去，然后在屋里换上这身衣服后往甄名房间走去。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阳光将客厅照耀的无比透亮，然而甄名的房间门口这一块却没有被阳光照耀到，所以看上去有些阴暗。
但是，现在即便是这间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小屋，也必须晒晒太阳了。
“甄名！”友川拍门大喊，然而屋里却没有响动。不知道甄名在里面干什么，根本不回答友川。而友川却一点也不气馁，继续喊道：“甄名，我知道你在里边，也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你现在把门打开，我有话跟你说。”
还是没有回应。
“我有东西给你看，你不开门一定会后悔的。”
“你想干嘛？”甄名的声音终于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甄名就好像隔着门在友川面前站着，因为她声音虽小，但是却感觉离的很近。
“我说了，有东西给你看，你不出来一定要后悔。”
屋里没有声响，可是隔了十来秒，忽然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甄名小心的探出脑袋，漆黑狭长的眼睛看向友川。而她的神情却在这一瞬间愣住了。
友川穿着鲁鲁修的服装，站在门口，从背后窗口里照射进来的阳光将他身周掩映的金黄。
“好看吗？”友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沉默。
许久之后，甄名噗嗤一声笑了。她捂着嘴，轻声说：“像笨蛋一样。”
友川也笑起来。甄名没有再阻拦他的意思，友川便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看着拉着窗帘、灯也没有打开的这间狭小房间，友川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过等了一会儿，便看的清楚黑暗的四周了。
墙壁上，各式各样的COSPLAY装扮悬挂着，散发出无形的二次元气息。而挂着的布帘子背后则露出那台电动缝纫机一角，那里即是甄名的工作室。
“不管来几次，都会被惊讶到。”友川看着四周墙壁上的衣服说。
“你今早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
“当时我一心想着劝你，根本没时间考虑别的。”
“那现在不劝我了？”
甄名乌黑的眼睛看着友川，她瞳孔深邃，似乎会把友川吸进去。
“不了，我现在来，就是和你说动漫的事的。”友川在地板上坐下来。
电视机打开了，从屏幕上放出的光线终于将房间照亮了一些。甄名跪坐着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寻找光碟，友川见状也趴过去。
“你要选吗？”甄名回过头看他。
友川好不拒绝，伸手拿出一部歌姬的片子说：“就看这个。”
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了清幽的歌声。虽然是日语友川听不太懂，偶尔才能听懂一两句，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对歌曲的欣赏吧。友川看的动漫也不少，所以对这一类的动漫很容易接受。
“我有点搞不懂你了。”甄名疑惑的看着友川说。
“你是指那一方面？”
“各方各面。”
听着甄名的话，友川微微一笑。“我的事情好像从未对你说过。我是写小说的你知道吗？虽然我从未成功过，可是直到现在仍旧在写。”
甄名并不惊讶，她微微点头说：“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又没对你说过。”
“梁小如对我说过。”
“你和她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啊？”友川伸手在头发上抓了两把，然后重新看向甄名。“我和你其实很像，在初中的时候，我不怎么和人说话，可以说没什么朋友。在班上我一直默默无闻，而且不被人喜欢。我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就只有小说了。说来也巧，在手机还不发达的时候，学校外面就有一家租书的店子，我时常去那里租书看，然后与小说一起，没啥波折的度过了我的初中生活。”
友川笑着看向甄名，“然后就到了高中。我当时在想，也许我的高中生活也会像初中一样继续一个人度过吧，可是契机发生了。先是认识了吴道，然后是于蓝。还有我们班的王宝满――就是那个长得特别胖的男生你知道吗？另外还有林美树，虽然她性子很讨人厌，可是实际上却是因为责任心太强所以才表现的那么强势。
等到了高三，连梁小如也认识了。
我的性子也在这一过程中悄然改变了，我不再只是一个人。有了喜欢的小说，我也会拿去给吴道看，给于蓝看。而到了高二的时候，偶然看见了出云书社的征文比赛，我也在吴道的鼓励下开始写文。假如只有我一个人，我是绝对没有动笔的勇气的。
可是你知道吗？即使这样还是失败了。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我去参加评选会被人家批评的有多么体无完肤。我当时都放弃了，幸好是梁小如。她给了我继续努力下去的信心。”
友川不停的说，眼神缥缈，似乎透过昏暗的混凝土天花板看向天空。“但真正意识到我是因为别人的帮助才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一点却是用我和你对比后才发现的。
甄名，你很像那时的我。你现在一个人追求你自己的喜好，把你自己一个人封闭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友川伸手指着黑漆漆的房间给甄名看，“你的世界就只有这么小，你生活的范围就这么小。而这么小的地方，有可能把你自己与别人分享吗？你一个人这样子生活，就不累吗？不说同学啊朋友啊之类的，你和你妈之间都保持着距离，你知道你妈有多么担心你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展示开始###


“说来说去，你不还是在劝我？”甄名低下头说。
昏暗的房间里面，友川看着面前的甄名，深吸口气。他现在心情波动翻涌，然而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心中所想完美无缺的表达出来。他不认为自己有那样好的口才，能够仅仅通过口舌劝说甄名，所以才有了那番实际行动。
“你看，我也喜欢动漫的。我穿上你做的衣服，这应该不是头一回，不过这一次却是我心甘情愿穿上的。尽管仍旧觉得很不好意思，然而我却穿着让你看一看。”友川笑着看着甄名，站起身来对甄名说：“这是你的爱好，同样也是你的才能，为何你却只一人躲在房中，无意义的孤芳自赏呢？”
甄名愣住了，因为没想过友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说过这方面的话。被其他人看见了自己所做的衣服，他们大都是赞美奉承一番，然后便没了下文。然而友川现在却从中挖掘出深刻的意义来了。
“我知道你班上有很多人背地里笑你，嘲讽你，叫你死宅，但是那些人都是因为不理解你，而你自己也一直用错误的方式回应她们。你以为你一直躲着她们就可以避免纷争吗？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应该把自己这光鲜的一面展现出来。让她们震惊，赞叹。这样一来，还会有谁说你不好！”
已经到了时间。
学校里广场上搭起了台子，各个参与比赛的选手逐个上台，将自己的作品在台上展示。她们大都是配上一段音乐，厉害的直接跳一支舞。而她们所表演的，自然也与他们所展示的作品息息相关。
音响里放着舒缓的古筝，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在台上肆意泼墨。比大拇指还要粗壮一些的毛笔在他手中运用的灵活自如，挥笔流畅没有一点滞涩感。而两米长的宣纸上，一副上联一气呵成。
长长的镜头正对着他不断旋转，在舞台背后的LED大屏幕上对观众播放着这位同学意气风发的潇洒笔触。台下参观的各班学生屏住呼吸看着，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惊叹。
“贵校很注重学生学科之外的才能。”校长旁边坐着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说。光头校长听了，　立即笑呵呵的回答：“当今学校不应当只传授知识，更要培养学生广泛的兴趣爱好和全面的素养才能，我校就是以这一目的不断努力，直到现在才有些许成就而已。”
“你过谦了……”
“哪里哪里……”
这排明显是给校外来的风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准备的贵宾席，而之前对甄名的那件参赛衣服大为赞赏的秋云也坐在这里。
“再等一下，做那件衣服的女生应该就要上台了。”秋云身旁的中年女子笑着说。秋云点点头，微笑了下，并未说话。
此时林美树正在台下站着，手里拿着小本本不停的看。而吴道很不合时机的跑来，问林美树道：“我交代你的事你办好了么？”
林美树本想发火，但意识到过来的认识吴道之后，脸上的厌烦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她转过身看着吴道说：“甄名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也不清楚。”吴道抓抓寸头。
林美树翻翻白眼，不过还是很好脾气的对吴道说：“我现在只能暂时把她的　名字安排在最后一个。假如之前的人都表演完了她却还没来，那我就只能取消了。”
“嗯，这样就好。”吴道说完后就往不远处一大群女生那里跑去。在那里的女生大约有十来个，身材说不上非常好但也还算可以。吴道跑出去五六步了，却忽然回头对林美树喊道：“这次谢谢你了。”
林美树一愣，脸颊一红，刷的一下转过身。
吴道跑去那边的时候梁小如的声音也传过来了：“你死哪里去了，这里这么忙你还有心思乱跑……”
林美树深吸几口气，又用手在胸口抚摸了几下，这才平复了情绪。文质彬彬走过来，看了看林美树说：“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要紧吧？”
林美树被吓一跳，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
“是时候行动了，你不应该这样压抑你自己。你有权利把你擅长的一面体现出来让别人看见，你有权利向别人、想外面的世界展示你自身！”
友川眼神直直的看着甄名，一点也不躲闪。
而甄名则被友川吓住了，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你没有这份勇气的话，我来帮你。”友川几步到了墙边，将墙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
“你这是要干嘛？”甄名大急。这些衣服是她几年来的心血，怎么可能让友川随便乱动。不过友川根本不管她，继续从墙上拿取衣服。
从春野樱的那件简易旗袍，道志村妙的印花和服，再到路易斯的魔法装扮，友川一件件的取下来，在地板上叠好。
“你准备做什么呀！”甄名对着友川大喊道。
“我要带到学校去！”友川也对着甄名大喊。并没有拿光所有的衣服，只是拿了三分之一的样子，然而友川手里已经放不下了。他四处看了看，随即眼睛一亮，然后几步奔到电动缝纫机那里把那条两字撕拉一声扯下来，铺在地上当包袱用。
“我今天会改变你。”友川眼神锐利，盯着甄名迫使她难以阻拦。
已经是下午四点，太阳开始偏向了西边的山尖。吴道在校园里等着，不时的把目光投向校门的方向。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给友川打了好几次电话，可是没有一次打通过。
“他还没来吗？”梁小如走过来问。
“没啊。”吴道微微有些心浮气躁。忽然听见梁小如轻声叹了口气，吴道回头看她，出声问道：“友川是帮甄名。”
“我知道。”梁小如说。
“你帮友川的话就是在帮甄名。”
“这个我也知道，用不着你说。”梁小如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吴道，似是嫌他多嘴。而吴道却有些疑惑，“我本以为你和甄名会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和她不是情敌么？”吴道话音刚落，梁小如就抬脚踢向吴道。只不过吴道毕竟不是友川可比，他往旁边一躲边险而又险的躲开了梁小如的攻击。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翻脸了。”梁小如说完，转身往广场上舞台的方向走去。吴道在后边看着梁小如渐去渐远的背影，笑了笑，说：“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女人。”
林美树在台上报幕的时候还牵挂着吴道交代的事情，于是眼睛四处打量。然而现在缺口那不见吴道的身影了，所以有些担忧。
校门口，友川背着一个大包袱，另一手拉着甄名出现时的情景让吴道露出笑容。吴道跑过去，伸手在友川肩上拍了一巴掌道：“你这家伙终于来了！”
“我快、快累死了。”友川气喘吁吁的说。
“东西呢！”吴道眼神落在友川背上的包袱上面，不等友川回答，吴道就伸手接过包袱说：“剩下的交给我了，现在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都安排好了？”友川继续问。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吴道轻佻的笑笑，然后拿着包袱往教室那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喊道：“别忘了请我吃饭！”
“你家开饭店的还需要我请你吃饭！”友川笑骂，不过没有继续在校门口久留，他一把拉住身旁的甄名往广场的方向走去。而甄名神色却还有些迷茫，不住地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们在谋划什么事？我的衣服被你拿去准备干嘛？”
“等下你就知道了。”友川笑着说。
于蓝正在广场上坐着，见友川和甄名过来，立即找了两把椅子让二人坐下。于蓝眼神一直在甄名身上飘忽，嘴角挂着笑容。而广场上人很多，不过并不怎么吵闹。大多人都出神的看着台上的展示，所以偌大的观众席竟然不显得多么喧嚣。
然后到了五点。
夕阳的余晖撒下来，尽情的照耀在舞台上面，将负责报幕的林美树和另外一个男生照耀的全身绯红。
“要开始了。”友川笑着说。
虽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不过甄名心里也已经有了预感，所以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逐渐的紧张起来。
“最后展示的是三年一班的甄名同学几年来付出心情与汗水才做出的几十件手制服装――动漫服装秀！请大家掌声欢迎。”
会场先是一愣，然后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手制服装？什么东西呀？”
“应该是COSPLAY一类的吧，好期待。”
“居然弄服装秀，这排场好大。”
“就是那个重点班的尖子生做的吗？看不出来她有这种特长啊。”
议论声四起，甄名现在再不知道友川干什么的话就太白痴了。低着头，脸颊红红的甄名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我要被你毁了。”
“并不是，相反，我会成就你。”友川笑着，自信的看着甄名。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终之战###


林美树报幕完毕后就和她身旁的那个男生一起下台了。而音响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过了大约有十来秒钟，随着一声电音响起，火影主题曲开始播放了。友川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含金量这么高的，一时间有些惊讶，不禁开始期待究竟是谁首先出场。
却是梁小如！
穿着甄名手制的春野樱COSPLAY服装，梁小如很带感的走了过来。她没有像电视上的女模那样刻意踩猫步，毕竟这里是学校，不需要多余的东西。梁小如手里拿着苦无，走过来之后把手中的苦无平举起往右一划，然后摆了个很骚的姿势在那里等了五六秒，然后才往后走去。
梁小如摆姿势的时候还很嚣张的看了看台下的友川，不过看她一脸高兴的神情，似乎对这样的活动并不讨厌，甚至乐在其中。而台下在静默了数秒钟后，一大半的人都呐喊起来。拍手、吹口哨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苦无哪来的？”友川忽然说。
甄名扭头瞅了友川一眼说：“在那件衣服后面的小包里就有，我基本上给每件衣服都有配饰品的。”
友川点点头说：“还是你想的周到。”
梁小如毕竟是黑头发，而且脸型和春野樱不一样，所以很难将春野樱特有的那种气质表现出来。不过即使这样也已经足够了，观众席上气氛无比热烈，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已经被勾起了欲望，几乎所有人的心情都被调动起来。
“这是……”秋云坐在贵宾席上，脸上顿显喜色。“我很惊讶，原来那个叫甄名的女生参赛作品并不只有鲁鲁修那一件。”
而梁小如还没有走到台下，第二个人就已经出来了。那女生是友川班上的，不过和友川关系不熟。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就是她和梁小如大搭话，结果被梁小如泼了一头冷水。
她穿的是志村妙的和服。淡红色的和服上印着盛开的花，看上去很是漂亮。不过那女生明显有些害羞，一举一动都放不开，所以根本装扮不出动漫里志村妙的那股子凌厉美与腹黑美。
但这也有着独特的魅力。
到中途的时候，音乐悄然改变，由火影的主题曲改为了银魂的插曲，气场一变，那女生的气质也随之改变。台下各班学生的眼睛都移不开。
“看的我也想穿了。”于蓝有点艳羡的说。
“你胸太大了，好像没有能给你穿的衣服。”友川也是在兴头上，才会说出这样放肆的话来，好在于蓝没有介意。
远处，团子和唐小鸟静静的看着台上的展出，脸上的表情说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一定又是那几个家伙在搞事。”团子语气肯定的说。
“嘛，也不坏啊。”唐小鸟笑呵呵的道。
“真该把王若男拉过来，让她好好看看。毕竟是她班上的学生，身为班主任王若男实在太不负责任了。”团子恨恨的说。
“就是就是……”唐小鸟不停点头。
王宝满站在后台，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给音响师小声念叨。只见纸条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写着二、三十行小字。第一个就是火影忍者，第二个则是银魂。第三个是罪恶王冠，第四个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一直排到最底下，可以看见倒数第二行赫然是零之使魔！而最后一行则写着：只要罗曼蒂克就可以。
最后一个是自由发挥的意思么？
音响师满头大汗的调试，而王宝满则在一旁一边注意舞台上的动静，一边提醒他。
舞台上又换了一人。这次上来的女生长相并不怎么样，可是身材的确可以。而她穿着的衣服风格也很是犀利，毕竟G祈的服装很挑战羞耻心的。宛如蝴蝶残翅似的衣袋缕缕飘动，而那女生手里拿着两把漆黑的小手枪有模有样的走到台前。
音响里，罪恶王冠第二季主题曲尽情的播放着，激荡震撼着底下观众的神经。然后便是第四人――与甄名同班的舒露露压抑着脸上表情走上台。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无疑是蓝头发蕾姆的女仆装。
而音响中发出的音乐又变了。
从罪恶王冠的主题曲，变为了从零开始的异世界主题曲。两首乐曲迥异的风格让人眼前一亮，而舒露露则两手放在胸口处，缓步从舞台后边走了过来，一直到了台前才停下。
“看，有这么多人在帮你。”友川看着甄名对她说。
甄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睛红红的，呼吸也有些紊乱了。“我……我没想到――”
友川打断甄名的话说：“一直以来，你都忽略很多人了。她们都在一旁注视着你，可是你却不给她们接近你的机会。你自己把别人对你的好意拒之门外，一个人躲在你那狭小的房里。而现在，是时候与她们重新相识了。”
甄名抬起双手，掩在脸上。她长久以来一直漆黑不含感情的眸子终于变得柔软了，而且冷漠的假面也开始破碎。
“别在那里坐着了。”梁小如走了过来，她身上那件春野樱的衣服都没有换来，现在站在人群之中，非常显眼。“别以为你们两可以闲着，快过来，你们是最后出场，勉强算是压轴戏。”
“我们？”友川编写的剧本里并没有这一段，看来应该是吴道擅自加上的。
“对，快来。”梁小如根本不管周围的人拿出手机对她喀嚓喀嚓的拍照，伸手抓住友川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友川又拉着甄名的手，将她也拉出了观众席。梁小如回头冲着于蓝喊：“你也过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知道了。”于蓝笑嘻嘻的说。
贵宾席上的那个中年男子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贵校真是人才济济。”
光头校长也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过见到在场的人都是一脸的赞叹，立马眉开眼笑起来，一个劲说：“这不算什么，这不算什么……”
“这下秋云要高兴了。”那中年男子继续说。
光头校长疑惑的看着中年男子，又看了看贵宾席另一头的秋云。中年男子见光头校长有些不解，便给他解释说：“秋云是春花原新上市的星乐服装公司总裁。虽然目前公司规模不大，不过未来发展前景不可小觑。”
听到这里，光头校长才露出惊讶之色。
而坐在远处的秋云根本没有意识到校长和那个中年男子正在谈论她，仍旧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的演出。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相对于其他参赛者的表演而言时间已经很长了。但过去了这么久，这个别开生面的服装秀也已经到了尾声。
吴道替梁小如检查了一遍，然后说：“没问题，上吧！”
梁小如点头，看着台上那人下来，梁小如稍显欢快的往台上走去。梁小如这已经是第三次上台了，因为吴道跑前跑后了一中午，可是找来的女生还是不够。而梁小如这一次穿的衣服不是别的，正是零之露易兹的魔法使礼服！
白色的小衬衣，袖子上还绣着花边。而下身则是百褶裙和黑色长筒袜，身后的魔法斗篷带着点神秘美感。梁小如手里拿着魔杖走向台前，随着音响里放着的零之使魔第二季主题曲，梁小如扭动腰身，挥动手中的纤细魔杖，口中大喊：
“Explosion――”
观众席山翻涌起一股股浪潮，爆发出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满意的收回魔杖，梁小如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往台后走来。
吴道看向友川和梁小如说：“该你们上了。”
“嗯。”友川点头。
虽说王宝满手上的单子上写的是：只要罗曼蒂克就好，可是最后音响师犹豫半天放出的音乐是叛逆的鲁鲁修中比较和缓的一首插曲。而现在，这首曲子正好合适。
“这是最终之战了？”友川笑着说。
甄名脸微微有些红，她捏着友川的手，没有说话，只重重点了点头。
然后便上场了。
“果然是友川！”团子瞪大眼睛说。
“友川今天打扮的很华丽啊。”唐小鸟忍不住说。
友川身着鲁鲁修的修长服装，而甄名的衣服则是C.C.的那件白色裙装。甄名并不是长头发，头发颜色也不是绿色。不过此刻已经无所谓了，现场气氛热烈，早已不在乎是不是契合原本动漫中的角色。
“看啊，这就是你的才能，有多少人已经被你震撼！”友川侧过脸看向甄名。
“震撼别人这种事，我从来没有想过……”甄名低声说。
“可你已然做到了。你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才能，你的能力是你自身锻炼出来的，你有资格为此骄傲！”
影响其的乐曲流畅不断，如流水般缓缓播放，而友川与甄名走向台前。几乎每走一步观众席上都会发出一阵兴奋的呐喊声。
然后就到了台前，友川拉着甄名，对台下的学生不停招手。友川上台之前把眼镜都摘了，此刻根本看不清台下学生的面庞。眼里看到的东西模模糊糊的，然而内心的感触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真实！
“这就是在你那个小房间里看不到的风景，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欣赏得到。”友川侧脸看向甄名说：“所以，把这当做迈出的第一步，从你的小世界里走出来吧！”
音响里的音乐到了**，而观众席上的热潮也已经接近饱和。夕阳也在这一课落下，将最后一缕光芒洒向台上的二人。
“那个女孩，似乎就是甄名。”中年女人低声对秋云说。
秋云眼神专注，看着鲁鲁修打扮的友川和穿着C.C.白色裙装的甄名，深吸口气，微笑了下之后重重点头。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新的开端###


音响中叛逆的鲁鲁修插曲还在徐徐播放着，而甄名的目光已经投向远处了。视线划破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落到了开学不久的某一天中午。
天气很热，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专心致志的选书或者看书，当然也有把作业带到图书馆来做的人。然而不管怎样，没有一个人吵闹。刚刚整理完书籍的甄名却被友川吓到了。
因为和他简短的谈话之后，准备离开的甄名忽然被友川扑过来一把抓住。友川紧紧抓住甄名的肩膀说：“让我做你第一个朋友吧！”
时间长河汹涌流过，甄名在河畔找到一点停下来，转眼就是另一处地方。
友川和甄名一起站在校园广场上的角落里，站在那边的银杏树下。友川看着甄名，犹豫了半晌，终于大喊道：“我没骗你。昨天上午在走廊里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不然我为什么去图书馆找你，为什么对你说那些话。甄名，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所以石榴园里的事我对谁都不会说的。”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明明已经差不多要忘记了，为什么现在却回想起来？明明那时听了都不觉得有什么触动，为什么现在胸口砰砰直跳？
然而画面一转，又到了另外一处。
甄名的房间里，友川目瞪口呆的看着四周墙壁上悬挂着的各式各样动漫服装，身不由己的走过去小心触摸。他一边看，一边不住的赞叹：
“啊！这件不是春野樱的裙子吗？因为有点旗袍的感觉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我记得火影前两百话里春野樱一直都穿这件衣服。这件是露琪亚的装扮吧，做的可真像，你穿过它吗？有点大你穿不了吧。还有这件，路易兹的魔法使礼服竟然也有，啊，连魔杖也做出来了？真厉害！这件和服好像在哪儿见过……想起来了，是志村妙的吧？一定是志村妙的，虽然动漫里她有换过衣服，可这件她穿的次数最多……”
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了。
从小到大，从那时到现在，始终只有他一个说出过这番话，表达过这份心动的感觉，传递过这种趣味相投的认同感。但是，为什么之前没有认真的考虑过？为何直到现在才终于一点点的体会到了？
还来得及吗？
应该还来得及吧。
甄名耳里听着台下观众席上震耳玉龙的呼喊声，呐喊声，但是眼前却只剩下身旁这一人。甄名抬手拉住友川袖子，嘴巴张了张，可是喉咙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又想到了那时在花园里，在文化祭即将开始前的前一天，那个花园里与友川相处时，他所说的话：“你不能老是沉静在自己那个小世界里，你应该多和其他人交流。”
他并不知道呀。甄名心想，他并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呀？并不是不想，而是不会，是做不到。
然后就到了上一周。
与他闹翻的时候，友川还在说着那番话：“你太好懂了，甄名。你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直独自一个封闭在你那个小房间里，一步都不肯出来，却希望有人进去陪你……我甘愿被你甩，可我想让你知道，你这样一直把自己关在那个只放得下床和缝纫机的屋子里，是永远不会成长的！”
那么现在这样算是成长了吗？
现在这样子站在台上，立在人前，算是成长了吗？
应该是了吧。
虽说到头来还是借了他的力量，可毕竟是成长了。为此该感谢他才行，然而又如何表达这份想法？
时间到了。台侧，林美树给友川不停的打手势，友川对林美树点点头，然后看向甄名说：“可以了吧？”
别人的表演展示一般都是四到五分钟就完结了，然而甄名的服装秀则是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这已经很厉害了，而且太阳已经落山，所以不能再往下拖。
甄名咬着嘴唇，没说话，只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去吧？”友川又说，顿了一下，补充道：“再看这里最后一眼，把这当做开始，迎接你崭新的人生吧。”
创意比赛顺利闭幕，底下观众席上很快变得一片空旷。负责搬凳子的同学则忙碌了很长时间，但不管怎么说，比赛到此就算是完全结束。
甄名的那些衣服友川帮忙收拾好抱在包袱里，然后打电话让甄小萌来了一趟学校，把那些都带回去。友川是和甄名一起去校门口送衣服的，甄小萌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见甄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甄小萌好歹是甄名妈，与甄名相处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甄名身上的变化。不过虽然欣喜，甄小萌也没有多问什么。她只是对友川露出表扬的眼神，恨不得拉他好好犒赏一顿。
“这些……我都带回去了？”甄名妈抱着包袱问。
友川本来打算开口的，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咽回肚子里。他伸手在碰了碰甄名，甄名低头犹豫半天，才终于说：“都带回去吧？”
“放你屋里还是……”甄小萌按捺住内心的喜悦。
“……帮我晒一晒，一直放在屋里不太好。”甄名说完，悄悄吐口气。甄小萌脸上笑开了花，她在甄名脸上啵的亲了一下，然后说：“好的我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
而在以前，这些衣服甄名是绝对不会让甄小萌碰的，现在放心的交给甄小萌收拾，无形之中已经有了很大改变。友川和甄小萌都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无比高兴。
“那我走咯。”把包袱塞进出租车里，甄小萌又回过头来对友川喊道：“要照顾好甄名啊，不然我叫你好看！”
“知道了。”友川苦笑着喊道。
等和甄名一起回到教室的时候，友川却看见团子正带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站在教室门口。那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满头卷发，看上去很干练――这人不是秋云还能是谁。友川与甄名刚一过去，团子就走来说：“我就知道你和她在一块！”
友川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秋云走到甄名面前，微笑着问她：“你就是甄名吗？”
甄名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看了看友川，甄名吸了口气，挺起平平的胸脯，抬头看着秋云说：“是我，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最后展出的那些衣服都是你做的？”秋云继续问。
“对。”
“是你一个人做的，还是和别人一起合作？”
秋云问完，甄名微微苦笑了下，然后说：“哪里找得到人跟我合作啊。”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秋云眼神更亮，而且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神情。搞不懂秋云欢喜什么，甄名继续说：“是我一个人做的。那些衣服仿照着动漫里做的，是COSPLAY。”
“假如只是单纯的COSPLAY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了。”秋云忽然说，这让友川和甄名都吃了一惊。甄名脸色微微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我的确做了点变动。”
“诶？有吗？为什么我没看出来？你的衣服我都好好观察过。”友川在一旁讶异地说。团子本来想制止友川插嘴，可是见秋云并不介意的样子，也就没有说什么。
“若是让你轻易就判断出了差别，找寻到其中细微不同的话，那专业和非专业之间还有什么鸿沟可言？”秋云笑了笑，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甄名面前。甄名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接过来，拿到面前仔细的看。
“星乐服装设计公司……”甄名小声念道。
“我是星乐的总裁，星乐虽然还是家新上市的公司，不过已经步入快速发展阶段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秋云眼睛眨巴着，看着甄名一刻也不肯移开。
“等一下，这不就是――”友川惊呼起来。而甄名也愣住了，面对如此直白的邀请，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谢谢，可是我还要上大学……”
“大学的时间很宽裕的，而且这份工作也并不是需要你一直待在公司里。只要你经常到公司里来就行了。当然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这边也是需要考量的。对你的评估也会持续很长时间。所以你打可以一边念大学，一边接收这份工作――就算当成兼职也不坏。”
秋云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见甄名还在犹豫，友川深呼吸了几下，说：“答应吧。”
甄名一愣，抬头看向友川，而友川也正看着她，说：“相信我，这对你没有坏处。”
把名片收进兜里，甄名看向秋云，对她嗯了一声。
人的成功，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而一个人在他的人生旅途中，所遇到的契机数之不清。可是能够发现它是契机，有能够把握住的人有几个呢。到现在为止，友川仍旧在努力着，却无法成功。梁小如在寻求着，也屡屡失败。于蓝正在追逐的路上艰难前行，吴道则选了稳妥但相对但终点相对较近的那条路。
而甄名，现在也开始踏上追求理想的路途。
“恭喜你。”友川看向甄名。秋云已经离开了，团子自然不会留下来。空旷的走廊里站着许多人，不过友川和甄名身边却很静谧。友川摸摸额头，转过身背对着甄名说：“你有着比我更好的天赋，而且你也遇到发现你天赋的人了，所以你比我幸运的多。但是往后的路，得你一个人走呢。”
早已放学，梁小如已经回去，他也是时候离校了。
　　

###第二百四十章  明晰恋意###


创意比赛的事情过去了几天了，然而学校里那股子兴奋劲儿却平息不下来。几乎到处有人谈论比赛时发生的一切。有很多人被甄名的服装吸引住了，不仅在下课放学后谈论，甚至还跑去找甄名问她给不给做。当然了，有关这类要求甄名全都会拒绝。
不过虽然甄名的服装秀反响巨大，比赛最后的一千元奖金并没有给甄名，因为不管怎么说，甄名的服装秀已经有点超乎寻常了，充任评委的老师也不知道如何打分。当然了，甄名并不缺钱，所以那一千元的奖金就算拿不到也没有关系。
“真好呐，甄名现在那么受欢迎，你是不是很高兴啊？”梁小如回头看着友川很不高兴的说。
“拜托，现在还在上课。”友川小声道。
“别想岔开话题。我想问问，你为甄名做那么多真的值得吗，你们两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有必要为了她费那么多功夫？”梁小如一边说，一边用她长长的头发在友川桌子上扫来扫去。忽然，梁小如肩膀一抖，说：“你该不会打算和她复合吧？”
“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友川苦笑着说。
“决定权在她那边的吗？”梁小如瞪大眼睛，友川叹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旁边的吴道也插嘴进来说：“能解释一下吗？”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友川嘴里虽然这么说，却把甄名答应进入星乐服装设计公司的事说给梁小如和吴道了。友川神情有些惆怅，无力的说：“将来甄名肯定要去春花原的，而且不管是去工作还是去年大学，和我很难再见面了，所以……”
友川话说到这里便停下了，没有再多说。毕竟前面和右面这两个家伙都是聪明人，绝对听得懂他的意思。
“这样就没办法了。”梁小如说。
“这样也不要紧啊。”吴道笑着。
二人截然相反的回应让友川愣住了，吴道笑了笑，看向梁小如，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深意。而梁小如则冷冷的看了眼吴道，然后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
“你两在干什么？”友川疑惑的问。
吴道笑着摇头说：“最白痴的人是你，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别问了。”
前边正在讲课的唐小鸟咳了两声，对着友川这边瞪了两眼。三人赶紧坐好，装出一副认认真真听课的样子。于蓝回过头看了看吴道梁小如友川，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林美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脸颊红了很多。她从文具盒里拿出装自动铅笔的笔芯盒子，放到眼前仔细看。笔芯盒子上面有面小镜子，林美树小心调整着角度，不一会儿吴道的身影就出现在镜中了。林美树通过镜子观察着吴道，脸颊越来越红。
从开学到现在，林美树和吴道说话的次数并不多。文化祭的时候虽然有说过一些话，不过那都是因为公事。然而前几天创意比赛的时候，吴道因为要找林美树帮忙，所以和她磨了好半天嘴皮子。
林美树一边回想着当时吴道跟她说话的音容笑貌，脸颊绯红一片。她的异样连上课的唐小鸟都发现了，唐小鸟神色古怪，看了眼林美树，最后终于忍住了没有喊她。
而离林美树很近的王宝满自然发现了林美树异于平常的表现，然而因为什么原因他却很清楚，因此很自然的失落起来。
下课了，林美树趴在桌上不知是在睡觉还是想事情。王宝满到她跟前说：“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在――”
王宝满的话没有说完，林美树便大叫起来。“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有用镜子偷看――”
本来嘈杂的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同学们齐刷刷看向她的眼神令林美树很不自在，关键是连吴道也疑惑的看了过来。林美树捂脸偷瞄了眼吴道的方向，然后就拉着王宝满蹦出教室。
出了教学楼来到操场边上，林美树这才生气的问王宝满：“你想干嘛？你故意让我出丑是不是？”
“不是……”王宝满无可奈和的叹气。
“还说不是，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说漏嘴吗！”
“我只是想……”
王宝满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下来。他站在林美树面前，盯着她的脸颊细细的看。而林美树则微微往后靠在落光了叶子的树干上，扭头看向一边。
“美树，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对吧？为什么你上了高中后就一下子变了？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没这么……”
林美树一挥手，王宝满立即闭上嘴巴。林美树看着王宝满，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嘴巴张了几下，最后又合上了。
“我知道你喜欢吴道。”王宝满忽然说。
林美树嘴里发出哈的一声，看样子被王宝满吓了一跳。她脸颊通红，大叫道：“你你你――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没有的事！我怎么会喜欢那种问题学生！”
“你觉得你骗得了我吗？你是在说实话还是在说谎，我一只耳朵就听得出来。”王宝满蹲到地上，表情悲伤。
林美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操场上传来声声呐喊与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把人的心绪彻底缭乱。林美树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蹲下来，蹲在王宝满身边，低声说：“对不起。”
王宝满没吭声。
“我知道你……你以后一定会遇见比我好的女孩子的，所以没必要――”
林美树话未说完就被王宝满打断了，王宝满神情并不生气或者愤怒，只是挂着点淡淡的哀伤。他看着林美树说：“你为什么喜欢吴道？”
这次没有推脱掩饰，林美树沉默了十来秒，然后说：“我不知道，可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做梦的时候会梦到，发呆的时候会想到，我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那种问题学生到底哪一点好，可我就是喜欢他，我有什么办法！”
风不停的吹，把地上的些微尘土带起来，往操场中央吹去。在那里卷起一股小小的旋风，扭来扭去，没支撑几秒就消散了。被卷起的叶子重新落到地上，尘土也逐渐飘落。
“我明白了。”王宝满嚯的站起身来。林美树不懂得王宝满的想法，起身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该做什么了。”王宝满挤出笑容，他虽然笑着，可是笑起来的样子比哭还难看。“表白吧，美树。”
“什么？”林美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吴道表白吧，没时间了。剩下四个多月就要高考，再不勇敢一点，就一点也来不及了。”
看着王宝满，林美树感觉他疯了，自己也疯了。
“我没开玩笑，你若是希望自己的感情能有好一点的结果，那就跟他表白吧。不管他和你交往还是拒绝你，都比你现在一个人单相思好得多。”
“可是……”林美树想说她完全没有准备好。
“恋爱这种事，需要准备吗？”王宝满转过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已经是中午了，友川在教室里吃着友川妈给他做的便当，梁小如吃着她自己做的便当，于蓝则是在吃炒面面包。梁小如夹起一块芋头笑着问于蓝：“要不要尝一尝？”
于蓝面如土色，飞快的摇头。
友川被逗笑了，笑的差点噎住。而被吃东西的三人弄得受不了的吴道终于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去买饭吗？”
“这会儿还能买到什么饭啊，我回宿舍吃杯面吧。”吴道头随意的说。
“哇，真可怜。”友川笑道。
吴道回过身，用胳膊勒对友川脖子发动锁喉攻击，说：“再敢笑话我，我就把你的脑袋从你脖子上卸下来。”
“快住手啊混蛋，脖子要断了……”
林美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便当。她是住校的，应该没办法自己做便当才对，然而现在手上的确拿着一盒便当。她一步一回头的走过来，临到近前了还回头看向远处的王宝满。王宝满此刻正蹲在地上，藏在桌子后面给林美树示意，为她鼓劲。
看见这样子的王宝满，林美树咬咬牙，到了吴道身边说：“那个……我便当不小心做多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拿去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然而吴道没有听见。
梁小如和于蓝神情诡异，明显听见林美树的话了，不过二人却转过身，假装没有听见林美树的话自顾自的交谈。
“我这块芋头给你吧。”梁小如说。
“没事，我吃面包就可以了。”于蓝笑着拒绝。
“只吃面包营养跟不上的。”梁小如继续说。
“没关系，我已经很胖了，最近正在减肥。”于蓝继续拒绝。
而吴道正在和友川打闹。友川手里左手拿着便当，右手拿着筷子，怎么可能玩的过吴道。吴道则捏着友川的脖子，用言语调侃他。
“那个……”林美树见她刚才的话没有被吴道听见，回头看了看正在鼓励她的王宝满一眼后，又说道：“我便当做多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吴道忽然抢过友川的便当盒筷子，飞快的往教室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你的便当我收下了。”
“混蛋，你吃一口试试！”友川气的大声喊叫。
“试试就试试――”吴道狂笑不止。
看着吴道和友川二人一先一后跑出教室，手里拿着便当的林美树无力的垂下肩膀，垂头丧气的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是否表白###


看着有些灰心的林美树，王宝满拉她来到走廊外面，使劲儿在她肩膀上拍打着，说：“别放弃，这才只是开始。”
“可我却感觉已经结束了。”林美树懊恼的说。
王宝满笑了笑，继续给她加油：“如果轻轻松松就成功了的话，那这份恋情还会显得珍贵吗？你得保持好的心态才行。一次成功不了那就两次，两次还不能成功那就三次，三次还成功不了那就四次……这样坚持下去，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王宝满的话很是壮阔，令林美树有了一点信心。
她扭头看着王宝满说：“但是，你也没必要这样帮我，毕竟……”
“说什么呢，我们从小玩到大，这种时候我不帮你，谁来帮你啊？”王宝满说完，转过身往教室走去。
到了下午第一节课，不知为何林美树坐到了教室最后面这一排来。而原本坐在后排的那个男生则被请到前面去了。林美树看着自己身侧近在咫尺的吴道，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你怎么到后面来了？”吴道率先问她。
林美树挤出笑容道：“那个啊……他自己说想去前面做一节课，我就勉为其难跟他换了。”
“哦。”吴道点点头。
前边，那个坐在林美树座位上的男生愁眉苦脸的问王宝满：“确定只让我在这里坐一节课？离老师这么近我很不安。”
“放心，就一节课。”王宝满安慰他道。
然后就看见物理老师走进来。吴道在抽屉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物理书，疑惑的用手在头上抓了一把。前面，王宝满看着自己桌上的两本物理书。其中有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吴道的名字。
“找不见书了么？”林美树关切的问。
吴道又在抽屉了翻了几下，这才说：“嗯，不知道放到哪了。奇怪，明明记得塞进桌兜了的……”
“那就和我看一本吧。”林美树把自己的物理书拿过去，然后又说：“我们把桌子并起来吧，这样也能方便一点――”
可是吴道还没有回答，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忽然啪的放下一沓卷子，然后说：“请各位同学讲课本拿下去，这节课我们做一个小测验……”
吴道苦笑着，对林美树说：“抱歉，好像用不到书了。”
怎么会这样？林美树心里嚎叫着，沮丧的将物理书收回去。
下课后，王宝满看着拿着那沓卷子的物理老师离开教室，说：“这是意外。”
“算了，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不行，这才两次而已。难道你对吴道的感情就这么淡薄，只这么点困难就支撑不住了？”
“我已经精疲力尽……”
“想要休息还早得很。”
然后就到了第二节课的课间，吴道走上讲台去擦黑板，今天好像是他值日来着。然而吴道才擦了一半，林美树就端着一盆水跑来，嘴里大呼着：“让开让开让开……”
到了讲台边上，林美树脚下一空，没能踩稳，身子往一边倾斜。吴道眼疾手快的扑过来，伸开双手奔向林美树――从她手中接过水盆后长出口气，笑着道：“幸好，水没洒。”
而林美树则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个……”林美树抬头看着吴道，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吴道则笑着又说：“刚才真危险呢，要是把水泼出去，弄湿别人衣服的话就不好了。”
“也是呢。”林美树呵呵呵的笑。
教室门口站着的王宝满看着坐在讲台上的林美树，重重叹口气，伸手在墙上砸了一下。
事情并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了。
吴道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林美树奔过来说：“我帮你吧！”
吴道摇头：“不用，怎么能让女生做这种事。”
然后看见吴道趴在桌上写作业，林美树拿着自己的作业本过去说：“不会做的话抄我的吧，没关系，尽管拿去用吧，我不介意的。”
“可是团子会介意的。”吴道无奈的说。
作业写着写着，吴道手里的笔没油了。他搔搔脑袋，然后在桌兜里翻找，可是也许是因为平时不常写作业的原因吧，居然没有备用的笔。林美树见机递出自己手里的笔说：“给，用这个吧。”
“嘛，作业写不写也无所谓。”吴道转过身，往教室外面走了。
林美树站在王宝满跟前，用手抹着眼睛说：“现在要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可是没有一样管用的啊。”
“这样的话，就只有最后一招了。”王宝满捏紧拳头。
等待着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友川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忽然瞅见林美树走到吴道桌边，停留了几秒后又飞快离开。这情景令他有点疑惑，便问梁小如说：“呐，我们伟大的班长今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感觉她和平时比起来有点不正常啊？”
“错觉吧。”梁小如看了看友川说。
“而且居然还坐到最后一排来，难道不想继续当三好学生了？”
“错觉吧。”梁小如继续说。
友川无语的看着梁小如道：“林美树坐到最后一排这个是事实诶？”
“错觉！”梁小如加重语气说。
上课了，吴道慢悠悠的从外面走进来，做到自己座位上。他伸手往桌兜里一抹，忽然摸到一个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信封。信封很小，里面装的纸片同样只有巴掌大小。而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快来教学楼后面的旧操场，我有话对你说。
没有落款，自己虽然清秀，可是看的出来写这话的人很慌张，所以笔触很是匆忙。吴道把纸片塞进信封，然后又把信封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看教室前面，林美树和王宝满都不在。
“怎么了？”友川疑惑的看着吴道。
“突然有点事。”吴道站起身。
“什么事？用不用我帮忙？”友川继续问。吴道摇摇头，不过走出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对友川说：“你要是想来的话就来吧，不过尽量低调一点。”
“知道了。”友川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友川裂开嘴笑起来。
记得文化祭之前，林美树有从他这里套过关于吴道的话。只不过友川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联想到今天的种种异常，很容易就明白林美树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你笑什么？”吴道奇怪的看着友川说。
友川摇头道：“没啊，我没笑啊。”
吴道看了友川几眼，友川则抿着嘴，跟在吴道后面溜出教室。教室中间，于蓝回身看向梁小如，梁小如摆摆手，用唇语说：“不用管。”
于蓝面色微微有点担忧，不过她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过身继续看书了。
友川和吴道下了楼，二人快步往旧操场的方向走去。旧操场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没有到这里来过。旧操场这一块还是友川班级的清洁区，只不过由于这里到了冬天之后没有落叶，也不用再打扫什么。
“好了，你就在这儿吧。”吴道对友川说。
友川看了看身旁的柳树点点头。吴道的意思是让他躲在这边就行了，友川怎么可能不明白。藏好之后，友川探出脑袋往那边看去。吴道则是继续往那边走着，没走多远，便看见意料之中的人了。
林美树就在那里站着。
“纸条是你塞我桌兜里的？”吴道问她。
林美树点点头，没有吭声。过了好久，还是没说话，吴道只好再次问她：“你说你有话对我说，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林美树脸皮一下子变得通红，她局促不安的站着，两手握在一起扭来扭去。她微微侧身，眼神往后方飘。在后边几步远处，同样也是一棵柳树后边，王宝满正蹲在那里躲着。
“快说呀！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还犹犹豫豫是想干嘛！”王宝满捏紧拳头，嘴里低声念叨。
林美树吭哧吭哧半天，终于张大嘴巴：“那、那个，我的确有话对你说。我、我、我……我已经犹豫很长时间了。但是今天我不想、不想再这样磨蹭下去……”
林美树的话一停一顿，好半天才说出来短短一两句话。
友川听得心急，而王宝满听得更心急。他圆滚滚的身体蹲着，头上滴下大滴的汗珠。两手抓在树干上，都把干燥的树皮抓下来一块。
“我、那个……”林美树说了三个字，又把头撇开。她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道耐着性子，继续看着林美树。
林美树脸涨得通红，鼻子上也泌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两手捏着衣角，嘴巴一张一张，可就是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说不出来呢。明明是那么简单一句话，那么简短几个字，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胸口像被铅块压着一样，难受死了。林美树抬手在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又把头发往一边撩了撩。然而心中那句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说不出来，究竟被什么阻挡着。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可是却无法表明心意，这么僵持下去，不就又要功亏一篑了吗！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真实心意###


正是夏季。
炎热的公园里传来声声蝉鸣。一个扎着两根羊角辫，戴着副眼镜，脸上满是雀斑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网，大呼小叫的冲进了公园。她是要去捕蝉吗？应该是吧？
她是儿时的林美树。
而一个圆滚滚浑身肥肉的小胖墩则在后边追着，奈何他跑得气喘吁吁，却无法追上前边的林美树，只好一声又一声的大喊：“慢点！等等我――”
他是儿时的王宝满。
王宝满到最后也没有追上林美树，而且追着追着，便找不到林美树的身影了，于是惊慌失措的在公园中稀疏的树林里大喊：“美树――美树――你在哪？”
这样喊了好多遍，终于隐隐传来林美树的回答声：“我在这儿！”
循着声音跑过去，仰起脖子便能看见林美树正在三米多高的树梢上立着。这家伙挺能爬树啊，因为这棵树树干很粗，而且底下并没有其他能够供她攀爬抓取的树梢。但是林美树却立在三米高的枝丫上，手里拿着网，小心翼翼的靠近树上的那只鸣蝉。
“小心一点！”王宝满在底下担心的说。
他不会爬树，没法像林美树那样爬到树上去捕蝉，所以每次抓蝉的时候都是他在底下看着，而林美树在上头大显身手。
“嘘――”林美树回头狠狠瞪了王宝满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要是你把蝉惊飞了，我叫让你好看！
王宝满脖子一缩，立即不说话了。
然而那蝉却不是一动不动的趴着，眼看着林美树越来越近，手里的网兜就要捂住它时，那只蝉居然往树干斜上方飞了一小段距离。大概距离它原来的位置只有三十公分吧，然而这么点距离已经足以让林美树陷入危险境地了。
林美树果然不肯放弃，她在树梢上使劲踮起脚尖，右手拿着网兜高高举起，往那只蝉捂去。仿佛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刚才的举动只不过是想戏弄她一般，那只蝉轻而易举的飞走了。而林美树网兜捂到空处，心中一急，脚下就踩空了。
“呀――”林美树发出惊叫声往下掉。
王宝满在底下看着林美树即将掉到地上，赶紧扑过去想要接住她。三四米的距离并不高，但是对于七、八岁的孩童来说却已经很危险了。不过林美树摔下来后却什么事情也没有，甚至感觉地面软绵绵的――她压在王宝满身上。
“你没事吧？”林美树赶紧起来问他。
“没事。”王宝满忍痛说。
然后那天晚上，王宝满就被送到医院去了。幸好没有什么大碍，只过了几天就出院。不过这次的经历令林美树无法释怀。
从幼稚园到小学，再到初中，然后是高中。她与王宝满一直是形影不离的，不仅因为两家离得近，除过父母双方感情很好之外，二人性格上的互补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只不过林美树一直没有察觉到。
而到了现在，她更加迷茫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与王宝满之间关系越发的熟识，却越来越难以忍受他的不好。对王宝满的好，竟然视之不见。
可是，真正产生隔阂是在什么时候？
那仍旧是夏季。
在某节体育课上，穿着短袖运动裤的王宝满在操场上慢腾腾的跑。因为体质的原因，王宝满的体育课表现很差劲，最后终于被罚跑圈了。虽然只跑两圈，满打满算也就八百米而已，可是王宝满居然跑了十分钟还没有跑完。
林美树去买了两瓶水，准备等王宝满跑完后给他，却在操场上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了。
“那个是谁啊，长那么胖。”
“上物理课的时候我还见他吃东西呢。”
“啊？上课的时候还在吃啊？”
“瞧那满身肥肉！”
“说不定两圈跑完，就要把跑道压坏了。”
“诶――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怎么，心疼他了？”
“胡说，那种家伙，啧啧……”
林美树忽然感到肩上担着莫大的压力。明明升入高中才过去两周不到的时间而已，同学相互之间的了解并不够。可是，仅凭相貌便已经对王宝满发出了这样的评论，可以预见到往后他的高中生活不会怎么好。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被嫌弃。
忽然有一个女生转过来，看向林美树道：“为什么你要买两瓶水啊？喝的完吗？”
“傻瓜，肯定另一瓶送人的啦。”另一个女生立即说道。于是周围一圈女生都开始起哄了。
“送给谁的送给谁的？”
“反正不会是正在跑圈的那个家伙啦。”
“是帅哥吧？”
“咱们班的男生吗？”
自始至终，林美树只是僵硬的笑着，没说什么。而王宝满刚好跑完了，趴在跑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他汗涔涔的，衣服湿透了。额头上、脸颊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掉，滴在红色的跑道上立即就被夏日的高温蒸发了。
林美树手捏着矿泉水瓶，却无法下定决心给他。
恰巧，王宝满看过来，看着林美树，狼狈的笑了笑，然后起身往远处慢腾腾的走了。
他太敏感了，也太自卑了。
而林美树太犹豫了，也太怯懦了。
然后两人便隔了一道线，虽然往后的日子里经常在一块，但是却无法再像儿时那般毫无顾忌了。
面前，吴道并没有显得不耐烦。不过林美树已经支支吾吾了五分钟，却仍旧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想着再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吴道便继续问她：“那个，你要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我是不介意一直在这等你，可是你自己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吧？”
林美树面颊通红，急的眼泪快要出来。然而面对着吴道，大脑却一片空白。内心恍恍惚惚着，不断闪过王宝满那肥乎乎的身材，以及圆圆的却根本他不上可爱的脸。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躲在术后的友川小声嘀咕。
“快说呀，快说呀……”王宝满焦急的看着远处的林美树。从中午开始他就给林美树考虑各种办法，想促成她和吴道。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林美树的表现却不怎么好。王宝满心中忧虑，嘴里忍不住念叨：“这样下去怎么行，要更勇敢一点……”
“我、我……”林美树咬着嘴唇，始终卡在这一个字上。
“你不全都说出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吴道无奈的说。
林美树两手攥的紧紧的，吸口气，微微转身往后方瞟了一眼，正好与王宝满的视线对上。王宝满眼里满是鼓励，但的确夹杂着一丝忧伤。
王宝满是喜欢林美树的，这点林美树很清楚。
但是王宝满现在却在帮林美树向吴道表白，他自己就不难受吗？不可能不难受吧？只是忍着难受，却想让林美树幸福而这么做吧？
林美树心里暗想：他真是个白痴、胆小鬼。
可是忽然一愣，她自己不也是胆小鬼吗？
只因为别人的议论，只因为别人的看法，只因为别人的说辞，只因为别人的眼光，便下意识的在王宝满与自己之间画了一条线，将他与自己分隔开。这样做的林美树不就是个胆小鬼吗？
而这份胆小，竟持续了将近三年。
林美树笑了，噗的一声笑出来，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她眼眶红红的，抬起手轻轻揉着，肩膀还一抖一抖。林美树嘴里说：“我……”
“我？”吴道疑惑的看她。
“我最讨厌你了！”林美树尖着嗓子大喊道！
落光了叶子的石榴园里，几只不畏寒冬的鸟儿从林中惊奇飞向远处。友川张大嘴巴，傻傻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林美树和吴道，心想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发展到这个结局。而同样惊呆了的人还有王宝满，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通林美树为何说出这种话。
她不是喜欢吴道的吗？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对，她自己也承认了的，她承认了自己细化吴道的，可是为何闲杂会说出这种话。
吴道呆了一秒钟，然后笑着说：“真的很讨厌我吗？”
“最讨厌你了，你是这世上我最讨厌的人。”林美树说完，转过身往旧操场外面走去。王宝满再也顾不得躲藏，赶紧从柳树后面出来追向林美树。
“怎么回事？”友川疑惑的说。
吴道走过来，苦笑着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好像被讨厌了。”
“不应该啊。”友川看着走出旧操场的王宝满和林美树道。
而从旧操场出来，王宝满追上林美树，把她拉进偏僻的花园后边说：“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喜欢吴道的吗？你不是做梦会梦见他发呆会想到他吗？为什么忽然对他说出那种话？”
“不知道。”林美树扭头道。
“不知道？你也太任性了，造成误会的话，那你和他就真的不可能了！不行……我替你去跟他解释一下――”王宝满转身要走，却被林美树从后面一把抱住。王宝满太胖，林美树勉强才抱的住他。
“你真的希望我和吴道在一起吗？”林美树脸抵在王宝满背后问。
王宝满惊讶极了，没有想过林美树会这么问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美树心态上的转变，王宝满激动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压抑着兴奋的心情说：“这要看你是否希望和吴道在一起。”
“可我是在问你！”林美树大叫。
静默半晌，王宝满深吸口气，惆怅的说：“不想，当然不想。”
笑了，林美树把脸在王宝满背后蹭了两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呢喃似的说：“这就够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前来探访###


友川把吴道被林美树讨厌了的事情告诉给梁小如和于蓝之后，三人一起狠狠的笑话了吴道一回。不过吴道并不苦恼，也不失落。毕竟说实话，如果林美树最后真的跟吴道告白的话反而会比较难以处理。
“嘛，吴道也有心上人的，所以林美树不来参一脚的话比较好咧。”友川在一旁忍着笑说。
梁小如睁大眼睛，兴致勃勃的看着友川和吴道，说：“吴道的心上人？是谁是谁？快说！”
“我可以说吗？”友川看向吴道。现在刚放学，友川和梁小如正在收拾书包，于蓝也不忙，所以可以稍微闲聊一下。听了友川的话，吴道看着他说：“你说一下试试。”
“那我说了，吴道的心上人是团――”友川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吴道压倒在了地上，并被他掐住脖子。
“快放手，要死了……咳咳……”友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你这家伙就是皮紧。”
所以到最后，吴道喜欢团子的事情友川还是没能说出来。不过梁小如和于蓝不是傻瓜，吴道喜欢谁二人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一点，只是没兴趣向友川一样瞎起哄而已。
看着吴道和友川在地板上打闹，梁小如和于蓝呵呵呵的笑着，而时间就在二人的笑声中飞快的过去，一转眼，这学期最后两周时间便流逝了。
明天就是期末考，今天下午是大扫除。
这一次林美树不再给友川使绊子让他去打扫旧操场。毕竟是冬天，旧操场没有落叶，又很少有人去那种地方，所以根本不需要打扫。而友川最后被分到的任务是和吴道一起打扫教室侧边的楼道。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你紧不紧张？”友川手里拿着笤帚，看着吴道问他。
吴道搔搔满头短发，随意地说：“我会尽力考的，至于考成什么样就不管了。而且我爸妈从来不问我考试情况，所以最后不管考多少分都无所谓啦。”
吴道的表现让友川非常羡慕，不过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不可行的。毕竟家里有张友山和友川妈在，稍微考的不好肯定就要被教训了。
友川拿着笤帚在地上扫来扫去，一点兴致都没有。而吴道则一边扫一边吹着口哨，对于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一点都不在乎。二人的反差可以追溯到两家的经济情况，这是根本原因，所以友川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就加油吧，苦命的孩子。”吴道笑嘻嘻的看着友川说。
友川苦笑着摇头，并不说什么。自己的出生并不能选择，所以继续说下去反而感觉是在无意义的抱怨。
不过，正当友川打算振作起来的时候，忽然当头浇下一盆凉水，这盆水浇的痛快，让友川大吃一惊！
“怎！怎！怎么回事！”友川扔掉笤帚，不停的用手把头上的水往地上弄，而整条楼道已经被这盆水给弄得湿淋淋的。吴道因为在拐角的地方站着，奇迹般的一滴水都没有弄到他身上，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该说友川实在太倒霉。
“报……抱歉。”楼道上方，梁小如在的楼梯上坐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正在往下滴水的空水盆，看样子浇了友川一身水的凶手就是她。
友川抬头，无奈的看着梁小如说：“我何时与你结下如此之深的仇怨了？”
“不是，那个，我……”梁小如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手滑了。”
“你居然还笑！”友川大怒。
于蓝匆匆跑到梁小如身边扶起她说：“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梁小如对于蓝摇头道：“没事。”
“谁说你没事，你事情大着呢！”友川扔掉手里的笤帚，追着梁小如跑过去。而梁小如盆子都不要了，随手扔掉后大叫着往教室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哈哈哈的大笑。
这件事对友川造成的最终影响就是，友川的期末考试彻底考砸了。
第二天早上第一堂语文考试本来是友川最为擅长的，然而友川因为发烧鼻子堵塞脑袋发晕身体冷的不停发抖，连笔都拿不住，还怎么考试。考到一半就坚持不住了，被同一考场的学生抬到了医务室里。这又让桃子狠狠的笑话了友川一顿，友川因此对梁小如越发愤恨。
到了下午，考数学的时候终于稍微好了一点，不过还是感觉很不舒服。两个小时过去，卷子竟然只写完了一半，后面的计算题根本就没有做。隔了一夜，病情却没有一点好转，长长的理综卷子犹如天书，别说做题了，感觉连卷子上的汉子都已经开始看不懂，友川就算想要努力也根本办不到。
英语就不说了。
友川妈端来一碗姜汤，放到床边的书桌上对友川说：“算了，这一次我也不怪你，毕竟你生病了才考得这么差。不过这个寒假你要好好自习，我不逼你去补课，你自己得抓紧一点才行。”
“知道了，妈。”友川一边用卫生纸擦鼻水一边说。
等友川妈走后，友川看着书桌上的姜汤，端过来刚喝了一口就赶紧把已经喝到嘴里的姜汤重新吐到碗里，还不停的用手给嘴巴扇风：“烫、烫、好烫……”
外面大铁门哐哐哐的响了，放下碗，友川正在想是谁来了，却听见了院子里前去开门的友川妈惊喜的叫声：“哎呀！小如你来啦！快快快快进来……唉！怎么还带东西，真是的！以后直接过来就行知道了吗……”
半分钟后，友川看着满脸笑容的梁小如走进自己屋子后，说：“把门关上。”
“你就算生病了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啊。”梁小如嘴里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仍旧转身把门关上了。
“你怎么过来了？该不会又想谋害我吧？”友川警戒的看着梁小如说。
“我像那么坏的人吗？”梁小如走过来，在包包里面翻找什么。床上的友川把堵着鼻孔的卫生纸取下扔到一边说：“不是像，你本来就是！”
掏了半天，梁小如终于掏出来一本很黄很H的漫画书――说成工口本会比较合适一点。梁小如掏出来工口本对友川说：“给你的慰问品，你就心怀感激的接受吧！”
“快藏起来，被我妈看见就糟了。”友川装模作样的夺过工口本，飞快的塞进桌子抽屉里。梁小如不屑的嘁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笑脸。“其实那是我弟弟的，我没收了之后就拿来给你了，你将就着看吧。”
“知道，我哪能奢望你专门买东西给我。”友川不怎么意外的说。
忽然看见友川桌上的姜汤了，梁小如疑惑的说：“你妈熬给你的？你怎么不喝呀？不然就要凉了。”
“有点烫。”友川说。
“你真娇贵。”说完，梁小如忽然一笑，说：“要不要我喂你？”
“啊？”友川愣住。
然后就看见梁小如端起碗，宛如鲸鱼吸水一样一口在嘴里含了大半碗，然后凑到友川脸前，往他嘴唇上靠。友川被吓到了，伸手一巴掌拍到梁小如脸上。梁小如没忍住，咕咚一声就把嘴里的姜汤咽进肚里。
“你好不识相。”梁小如抹了抹嘴唇说。
“你才是吧！别莫名其妙做这种事，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友川红着脸大喊。然而梁小如今天却很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她说：“嘛，毕竟害你发烧是我的错，这就算作我的赔礼了。”
“什么？”友川还没有反应过来。
“再来一次。”
端起桌上的碗，梁小如把剩下那一半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给友川喂。这回友川忍着攻击她的欲望，强忍着没有给她一巴掌。片刻间，梁小如红艳艳的嘴唇就已经快要碰到友川的嘴唇了。
呼吸在加快，心跳也加快了很多。
感受着梁小如灼热的鼻息，友川心神荡漾，心想难道真的要……
吱呀一声门开了，友川妈端着两杯茶水进来说：“我给你们泡了――”
友川心里惨叫，梁小如则两手搭在肩上，用鼓着腮帮子的脸转过去面对友川妈。友川妈怔神，一秒后，笑逐颜开的退出去，一边关门一边说：“我好像打扰你们了，没事，不用理会我，你们继续……”
“继续个鬼！”友川一把把梁小如推开。梁小如砰地一声坐到地板上，然后喉咙发出咕的一声，嘴里的姜汤又被她喝下去了。
抹抹嘴吧，梁小如说：“你妈熬的姜汤挺好喝的，里头放了糖对不对？”
院子门口，甄名看着友川家生了锈的双扇铁门，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按在门环上扣了两下。友川妈刚好端着一盆水准备倒在院子中的花园里，看见门口的甄名，便说：“你是谁啊？”
“我叫甄名，来找友川的，请问友川家是不是这里？”
友川妈一边把甄名引进屋，一边问她：“那个，请问你和我家友川是什么关系……”
“阿姨你好，我是友川的……朋友。”甄名本来想说同学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忽然就改口了。
“朋友吗？”友川妈呵呵笑着，但是眼神却不对劲，心中暗想：难道友川这货脚踩两条船？
担心友川和梁小如在房里做不便描述的事，友川妈刚把甄名带上二楼就大声喊道：“友川！友川！你朋友来找你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勾心斗角###


喊完之后没有听见友川的回应，友川妈微微有点担心，不过推开房门之后发现梁小如好好的在地板上坐着，并没有跟友川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友川妈便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遗憾。
“你朋友来找你了。”友川妈看向床上的友川说道。
梁小如回过头来，友川也看向友川妈，二人神情都有些疑惑。毕竟友川的人缘只能说还可以，在班里算不上特别好。今天又是住校生卷铺盖回家的日子，所以很难相像会有谁跑来看友川。
如果是吴道或者于蓝的话，来之前肯定会打个招呼的。然而现在突然过来，所以应该不是他们两个。
究竟会是谁呢？友川和梁小如正在疑惑的时候，甄名从友川妈身侧走过来，站到门口。
梁小如啊的一声，表情变得很古怪。而友川也惊讶极了，毕竟这是甄名头一回到他家里来，而且来的这么突然！
看见梁小如也在屋里，甄名表情到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说：“没有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快进来。”友川说着就从床上下来。见这情形，友川妈也不好多呆，说了声“我去做饭了”就转身下楼。
不用友川提醒，甄名进屋后就关上房门，然后走到屋中间的被炉边上坐下。地板上铺着毯子，不仅感觉不到冷而且还很软和，坐在上面很舒服。
“你怎么来了？”友川有点尴尬的问。
甄名来的太突然，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关键问题是梁小如刚好也在，这个局面实在太诡异，友川完全失了主意，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进行。
“听说你病了，我就过来看看。”甄名把包包放在一边，然后转头看向友川说：“你家真难找，我问了很多人才找到。”
“……抱歉。”友川不好意思的说。
“我去给你倒杯茶吧。”说着，友川往门口走去，不过经过被炉时就被甄名抓住裤腿。甄名抬头看着友川说：“我不渴。”
“还是倒杯茶给你吧。”友川挠着头，神情很不自然。
“我不渴。”甄名继续说。
“可是……”友川还在犹豫，梁小如忽然伸手一把拉他坐下，然后不耐烦的说：“人家都说了不渴，你这么殷勤没必要吧！”
“你别插嘴。”友川无力的看着梁小如，梁小如去根本不甩他，哼了一声转过脸看向墙壁。
这就是梁小如在这里的坏处，友川尴尬的连话题都无法展开。
被炉一边坐着一人，三足鼎立的气氛让人很无语。梁小如掏出手机了无兴趣的翻看，甄名则一直盯着被炉桌面，而友川忍耐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受不了了，开口道：“甄名，你那个怎么样了？”
“什么？”甄名眼神瞄向友川。
“就是星乐服装设计公司的事，那个叫什么秋云的不是邀请你去她们那里上班吗？你答应了之后她们那边怎么安排的？”
“和我签了合同。”甄名淡淡的说。
“合同啊……合、合同！”友川大惊，问：“多久的期限？”
“四年。不过她们那边好像有权利单方面解除的，说是如果我表现不好的话就不要我了。”甄名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好像是在说与她毫无关系的话题一般。
“什么叫好像……你对自己的事情也太不看重了。有关合同的事你要慎之又慎才行，万一其中有什么圈套怎么办！”
“她们好歹是大公司，没必要为难我。”
“话是这么说，可事无绝对……”
友川在这里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令梁小如和不爽，她终于插嘴道：“你就闭嘴吧，别用你那小肚鸡肠去衡量别人了，说的好像全社会就你一个好人一样。”
“我这不是在替甄名担心么！”友川羞恼的看着梁小如，心想这女人真看不懂气氛。
甄名看了看友川，然后又看了看梁小如，忽然往友川身边靠了靠。这个动作很细小，可房里就他们三人，友川和梁小如怎么会察觉不到？甄名一靠近友川，梁小如表情立马变得很不好看了。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件事，我妈又不懂这个，所以我有点为难。”甄名掏出手机给友川看，打开相册，里面是将近二十张合同的照片。
“可是你都已经签了，我现在看也……”友川无奈的说。
“你不看我看。”梁小如学着甄名的样子靠到友川身边来，把手机拿过去随意翻看。“不过你居然真要去春花原那么远的地方？你妈就不反对你？去了那边的话光来回一趟的路费就得好几百元呢！”
甄名没说话。
“喂，我跟你说话呢扑克脸。”
友川受不了，瞪了梁小如一眼说：“你安分一点。”
然后甄名开口道：“我妈同意了，说我早晚要嫁出去，念大学远一点也没什么，两个道理是一样的。”
说着，甄名看了看友川，这举动令友川无比尴尬。
“哦，是吗？”梁小如把屁股挪过来，身子都快贴到友川身上。友川心想梁小如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她一个男生有必要和甄名争风吃醋么！
“不过友川将来去不了春花原诶，你们缘分恐怕是要断了。”梁小如笑道。
“不会的。”甄名说。
“什么意思？”
“友川会去春花原的，一定会的。”
“友川考不上春花原的大学。”
“不管考得上考不上，他都会去。”
梁小如眼睛眯起来，而甄名也盯着梁小如，二人目光交接在一起，竟隐隐有电光闪动！
友川插进来把二人分开，无比头痛的说：“现在争论这个根本没有必要，高考还有几个月呢，我能考多少分谁知道。甄名你别对我期望太高，毕竟春花原那里的大学都是一等一的高校；梁小如你也别小看我，我临场爆发一下还是很厉害的，说不定就分数上天了。”
“就你？”梁小如冷笑了一下。
甄名替友川回答：“就他！”
好想从这里逃跑啊，友川心里一片苦楚，终于起身说：“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你们吵这么长时间一定渴了。”
“谁吵了？”梁小如和甄名一起说。
一个踉跄，友川差点跌倒在地上，好在及时抓住门把手把房门拉开。但是还没站稳身体，他就看见友川妈侧着身体倒进房里来，然后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友川妈居然在外面偷听！
“那个，我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喝的……”友川妈尴尬的笑着，笑容无比僵硬。“你们好像不需要啊，那我先走了，呵呵呵呵……”
甄名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因为还要整理铺盖回家，所以不能在友川家呆的太久。她临走前友川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不过甄名说再过一会儿甄小萌回来接她，听到这话，友川也就不再多事。
梁小如看着甄名转过弯，消失在了巷子口，然后才会头看向友川说：“看不出来，你和她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呢。”
“没啊。”友川装样子说。
“是么，可是人家都说要嫁给你了哟。”
“别乱讲，甄名哪里有说这种话！”
“我可是确实听见了。”
“我怎么没听见。”
二人在门口扯皮了半天，梁小如把包包一甩，笑道：“等下我就把这事打电话告诉吴道和于蓝，让他们听听！”
“没这个必要吧！”友川大喊，然而梁小如已经笑着跑开了，往回家的方向迅速跑去，留下一路笑声。
无奈的叹口气，友川转过身进了院子。客厅里，友川妈正在沙发上打毛线，看见友川进来了就问：“那个短头发的女孩是怎么回事？和你什么关系？”
“学校同学。“友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感觉被梁小如和甄名折腾了几个小时，烧不知不觉竟然褪了。
“吃点水果。”友川妈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塞到友川手里。“你可要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和那个叫甄名的女孩不清不楚？”
“什么不清不楚呀！妈，你别添乱了。”
“我是在提醒你，别想着脚踩两条船这种事，你没那能力，也养活不了两个人。别弄到最后一个也追不到……我看小如就挺好的，你多在她身上费点心思，早点弄到手，那个甄名你就不要想了。”
友川妈一席话说的友川哑然失笑。几口咬完苹果，友川把随后扔进垃圾桶里之后说：“妈，梁小如没你想的那么好，你别被她给骗了。”
“妈眼睛雪亮着呢，谁能骗的了妈！”友川妈不屑的道。
友川笑得肚子痛，到现在友川妈连梁小如女装都看不出来，却还说自己眼睛雪亮，这实在太好笑了。
“小如那边你抓紧点，不要让别人把她拐跑了。　”
“是，我知道了。”友川忍着笑意说。
友川妈瞪了友川两眼，然后又说：“还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最近几天你舅舅舅妈会过来，你操点心。”
“啊？都快过年了他们来干嘛？”友川惊讶的问。
舅舅舅妈过来的话，岂不是说愿樱也会过来？对于愿樱，友川一直抱着莫名的感情。自然是把她当妹妹看的，这一点不会错。可是对于愿樱放在他身上的感情怀着一些愧疚，所以其中存着别样韵味。友川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愿樱，现在突然听说舅舅一家会过来，友川当然惊讶了。
友川妈看着友川，忽然神秘一笑，说：“我和你爸跟你舅舅商量好了，这个年，我们不在家里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再会愿樱###


友川妈的话把友川吓了一跳。友川瞪大眼睛看着友川妈，难以置信的问：“不在家里过年？大过年的你们要跑到哪里去？”
“我们打算和你舅舅一家去外面逛逛，每次过年都在家里，一点新意都没有。”友川妈摆出嫌弃脸说。
友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明明过年正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可是友川妈这么说明显是准备分开过。
“也就是说，家里就我和友兰两人？”友川继续问。
友川妈笑着摇头：“不是啊，友兰会跟着我们，所以家里只剩你一个。”
“这也太过分了。”
“你是应考生嘛，要多用心学习，抓紧时间看看书写写作业。你忘了还剩多少天高考了？要不要我给你倒计时？”友川妈越说越来劲，友川只好远远躲开。
而正如友川妈所说，过了四天之后，舅舅舅妈果然来了。这次去火车站接他们的人是张友山和友川妈，因为友川自从放寒假之后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很紧张。上午专做作业温习功课，下午一直到晚上则是码字时间。
等到大年初五，这一年的出云书社评选会就要开始了，在那之前友川必须把自己的而作品写出来才行。虽然不一定非得写完，但当然是写得越多越好了。
所以友川真的没有什么空闲。
友川妈为此还说了友川几句，不过她说归她说，友川该干嘛继续干嘛。
听着院门发出哗啦的响声，友川只好从屋里出去往院子里走。没过去接舅舅舅妈已经说不过去了，要是现在人家到家里来，友川再不出去问一下就实在太没礼貌。
“舅舅舅妈你们来了，路上吃饭了没有？”友川走过去说。舅舅舅妈还没有回答，愿樱小小的脑袋已经从舅妈腿后边钻了出来。今天的愿樱打扮的很漂亮，她身上穿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脚上则是褐色的小皮鞋，跑动起来给人欢快的感觉。
愿樱从舅妈退后面钻出来，瞧了友川两眼，然后咯咯咯笑着扑过来。友川头痛的看着愿樱，不过还是露出笑容来。虽然面对愿樱内心有点复杂，可不管怎么说总归还是很开心的。
“友川，我来啦！”愿樱大叫。
“嗯。”友川点头，抱着愿樱在空中转了一圈，愿樱立即发出兴奋的呜哇声。
“别把愿樱摔着了。”友川妈瞪了友川一眼说道。
舅舅舅妈看上去也都是很开心的样子，过去了两个多月，再次到友川家来，有着别样的重逢之感。舅舅和张友山去一边说话去了，舅妈则是跟友川妈唠嗑，两个女人在那边说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友川妈才反应过来，赶紧说：“快快快……快进屋，站在院里像什么！这么冷的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舅妈怀里抱着知樱把手指头含在嘴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停的在四周打量，似乎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妈，我们出去转转。”友川别过脸对友川妈说道。
友川妈点点头，看了看拉着友川手的愿樱说：“别跑太远，马上要吃饭了。”
“中午不回来了。”友川却说。
“你这孩子，真是……”
不理会友川妈的说教，友川拉着愿樱跑出院子，往商店街的方向跑去。上回愿樱离开的时候郁郁寡欢，这次无论怎样都要让她开心才行。
“友川，你今天不工作了？”愿樱拉着友川的手说。
友川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愿樱所说的“工作”指的是他码字写小说的事情，于是噗的一声笑出来，伸手在愿樱鼻梁上刮了两下。
“今天不工作，我带你好好玩玩。”
商店街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而友川的目的地当然也不是这儿。经过了商店街沿着宽阔的水泥路一直跑到柏油公路上，友川拉下一辆出租车说：“去市里。”
看了看出租车后座上愿樱可爱的小脸，友川揉揉愿樱的头发说：“说起来，你也没有在风见市好好的玩过，今天我带你好好的逛逛。”
“好啊好啊。”愿樱拍手笑道。
到了风见市，友川带愿樱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翠星儿童乐园。那里是友川和吴道梁小如于蓝一起打工的地方，所以相对来说友川很是熟悉。而且甄小萌就在那里工作，去那边从各个方面来说比较合适。
“这里人好多啊。”愿樱和友川一起站在人来人往的翠星儿童乐园门口，高兴的叫道。友川忍不住捏了捏愿樱的鼻子，然后拉着她往里面走去。当时他们一起带孩子的那个草坪还在，不过因为冬天的关系，草坪上的草都枯黄了，而且变得很稀疏。不过即使这样，在这边玩闹的孩子还是很多。
“看，那个滑梯。”友川指着草坪上的话题说：“之前我还在这里和同学一起打工呢。”
“真的吗？”愿樱大眼睛瞅着那个滑梯说。
“走，过去玩。”友川牵着愿樱的手带她到滑梯跟前。这个滑梯本来就小，友川直接抱起愿樱把她举高，轻而易举的就放到了滑梯顶部。
“滑下来吧。”友川拍手说。
“嗯。”愿樱笑嘻嘻的点头。
周围的孩子也都在一旁嬉闹玩耍，欢乐轻松的氛围弥漫不散。远处，甄小萌往这边走来，脸上带笑四处看着，以防哪个孩子忽然摔倒受伤之类。不过看到和愿樱一起的友川之后，甄小萌立即往这边走来。
“嘿！友川！”甄小萌招了招手，看着友川身边的愿樱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是我舅舅家的孩子。”友川笑着回答，“萌姨，今天没请假啊？”
“说得好像我经常请假似的。”甄小萌笑骂了一句。
友川在愿樱肩上拍了拍，说：“愿樱，快叫萌姨。”
愿樱听罢，乖巧的点头叫道：“萌姨好！”
“真乖。”甄小萌走过来，捏了捏愿樱的脸，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几颗糖果塞给愿樱。起身，看着友川，甄小萌忽然脸色一变，说：“你这小子，甄名跟我说你和一个叫梁什么如的丫头不清不楚是怎么回事？”
友川愕然，转而苦笑起来。看样子，甄名的秉性的确改变了很多，和甄小萌的关系也变好了很多，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她。
“她只是我班上的同学。”友川赶紧回答。
“只是同学吗？”
“萌姨，您这样怀疑我，我就真没法解释了。”友川把愿樱抱起来，摇头说。甄小萌叹口气，搓了下手，这才接着说：“别做让甄名伤心的事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好管……”
听着甄小萌在这里嗦，友川真的是又好笑又无奈。好在甄小萌说了十多分钟后终于放友川离开了。
“甄名是谁？”愿樱忽然问，一双大眼睛盯着友川扑闪扑闪。
友川摇摇头说：“是我一个朋友，说起来你也见过，不过我没跟你介绍过她就是了。”
“你和她好像关系很深的样子？”愿樱继续问。
友川看着愿樱，苦笑着说：“现在又轮到你来拷问我了吗？”
“我哪里敢拷问你呀。”愿樱虽然这么说着，眼睛却依旧盯着友川。友川无奈，拿额头在愿樱脸上蹭了两下说：“好了，不说她的事了，我们继续玩。”
旋转木马那里聚拢了好些人，友川没有犹豫，直接带着愿樱过去。不过掏钱买票的时候服务生憋着笑说：“抱歉，这是儿童专用，您坐的话有点……”
“没办法了。”友川苦笑。
“那我也不坐了。”愿樱摇头说。
“好歹来这里了，不坐一下怎么行。”说完，友川就掏钱买了票，然后把愿樱放到旋转木马上。
伴随着清脆的音乐声，宛如童话里梦幻仙境一般的而旋转木马慢慢开始转动了。愿樱坐在木马上，身子随着木马一上一下不停起伏。虽然一开始因为友川没能和她一起做而感到有些不开心，不过很快就感受到了其中乐趣，兴奋的喊叫起来。
“小心点，别掉下来了。”友川和其他父母一起站在旋转木马旁边，对着愿樱喊道。
太阳隐入云层中了，而且本就吹着风，所以一下子变得很冷。
“饿吗？”等愿樱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友川关切的问她。愿樱小脸被风吹得红红的，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不饿。”愿樱摇头说，她这么说是不想友川为她花太多钱吧，不过友川今天已经打定主意要愿樱开心了，又怎么会吝啬。
“就算不饿也吃点东西吧，这样会暖和一点。”说完，不等愿樱拒绝，友川快步往卖可丽饼的小摊跟前跑去，回来的时候不止带了两份可丽饼，还带了热乎乎的牛奶。
“快吃吧。”友川把其中一份递给愿樱说。
愿樱接过来，小心的咬了一口，然后销售掩着嘴慢慢嚼着，看上去竟然有一点淑女的感觉。友川在一旁看着她乐了，不过被愿樱瞪了一眼，只好把笑容敛去。
“等下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去哪？”
“去红枫公园转转，还有游乐园也要去，那里可是有过山车的，只是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运作，毕竟今天有点冷。”
友川说起过山车的时候，愿樱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到愿樱神情的变化，友川无奈的说：“怎么你们女孩子这么喜欢过山车？”
愿樱疑惑的看着友川说：“你不喜欢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幽静夜色###


没有出声，不过友川摇了摇头，这也算做回答了。
“诶……明明那么好玩的，为什么你不喜欢？”愿樱不解的看着友川问。坐在长椅上，愿樱两腿前后晃动着，看上去很是天真烂漫。
“那种东西哪里好玩了？”友川反问她。
“就是好玩，哪里都好玩，不信今天我们去坐一坐。”
看着底下相距十几米的地面，友川心里发毛，不由的说：“为什么今天过山车居然没有停，这么冷的天，就不怕出事吗！”
“能出什么事啊！”愿樱大笑道。
友川脸却已经发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冷。这么高的地方，周围开阔没有阻碍，冷冽的风毫无阻隔的吹过来，把友川吹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小心点，不要太激动了，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糟糕了。”友川最后居然还在关心愿樱，好心的提醒她，明明自己都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能出什么事情呀。”愿樱咯咯咯的笑。
随着过山车的启动，友川的心脏也一下子提了起来。迎面扑来的寒风把他头发吹得往后飘，连眼镜都吹歪了。而一旁的愿樱则拍手大叫，十分的兴奋。
从过山车上下来，友川就像之前陪甄名和梁小如坐过山车的那两次一样，很丢脸的在垃圾箱旁边大吐特吐，好在愿樱没有笑话他。还跑去买了牛奶给他喝。
“没想到你这么怕高。”愿樱手背在背后笑着看友川。友川老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愿樱的话，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坦诚的说：“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嘛，我就算怕高又能怎么样。”
“好了，快点休息一下，然后去别的地方继续玩吧。”
“嗯，让我缓缓。”
在游乐园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友川感到差不多了，便和愿樱一起去了鬼屋。鬼屋仍旧是那么几样东西，虽然又增加了一些小玩意，不过对友川来说还是没有什么，毕竟他来这里已经有好几回了。
从天而降的骷髅，爱摸人屁股的鬼手，地上会吞人鞋子的鬼脸，以及飘在空中的鬼火，和那个没有五官的女鬼……这些确实把愿樱吓了一跳。不过愿樱的反应和当初的梁小如比起来好多了。虽然也的确被吓得很惨，可是没有发出尖叫，只不过那张小脸被吓得惨白惨白的。
“太可怕了。”出来后，愿樱拍着胸口对友川说。
“对吧，我就说过这里很可怕的。”友川得意的笑着说。
“不过，虽然很可怕却也很好玩呢。”
“这是当然的了。”
游乐园新开张的镜子迷宫友川和愿樱也去了，在里面被到处都是的镜子组成的墙壁弄的头晕眼花，要不是迷宫里有人在引导，友川和愿樱真要在里面迷路。摩天轮没有运行，可能是因为天冷容易出事故吧，所以最近几天都没有启动。
没有坐的成摩天轮友川微微有点遗憾，毕竟摩天轮一点都不惊险，是友川比较喜欢的类型。
“我饿了。”玩了这么长时间，愿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友川自然也是一样，早饭本身就没怎么吃，来到市里之后玩了如此长的时间，中途仅仅吃了一个可丽饼而已，要是不饿就奇怪了。
“那我们去去吃饭吧。”友川笑着说。
游乐园里就有吃饭的地方，友川和愿樱就没有再往别处跑，径直去了那边。这个看上去应该是情侣餐厅，每个小桌都只设了两把小圆凳。友川和愿樱刚好一人一个，相对而坐。店里舒缓的音乐徐徐播放着，颇有情调。
“你想吃什么？”友川问道。
“我看看菜单。”愿樱接过菜单，看了一眼苦着脸说：“好多字不认识。”
“是吗……”没忍住，友川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服务生不停往这边看。愿樱则瞪了友川两眼，不过到最后一起笑起来。
吃过饭也才两点多而已，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友川和愿樱继续在市里到处逛着，并没有急着回去。
红枫公园里，幽深的落叶小径上留下二人的足迹，碧绿的小湖旁边存着愿樱银铃似的笑声。
然后又到了动物园，去看老虎，看狮子，看企鹅，看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
天空中云层散了，太阳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取走了寒风，赶走了寒冷。友川拉着愿樱的手，在这个不算很大的风见市里转了一圈。
最后，意料之中的去了电影院。
不光是为了迎合愿樱的口味，友川自己本身也喜欢看动漫，最后挑了一部动漫动漫电影，买了票随着人流进入电影院中。
银幕上的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虽然没有赶上开头那一段，不过友川和愿樱还是看的非常尽兴……
“也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居然到现在还没回来。”收拾完餐桌，友川妈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说道。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月亮已经挂在天上，星星也一闪一闪的，洒下的光辉很是明亮。可是到现在友川和愿樱还没有回来，友川妈自然是非常着急。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舅妈大大咧咧的说。
“可是玩的也太晚了，等友川回来了，必须得好好说他一回才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友川脸上露出些微的怒气。
舅妈在一旁笑着，和友兰一起不停的逗弄知樱。知樱小嘴长得大大的，每当舅妈伸手过去就会扭头咬她。不过知樱牙齿都还没长全，就算咬到了也不会有事。而舅舅和张友山则出去了，那二人吃过晚饭后出去溜达，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溜达去了什么地方。
“我去睡觉了。”友兰打了个哈欠，然后从知樱身旁起来。
“去吧。”舅妈笑着对友兰说，不过友川妈却不放过她，问道：“你今天写作业了没，没写吧？先去写作业写完了再睡觉。”
“知道了。”友兰懒懒的说。
顶着夜晚的寒风，友川背着愿樱慢悠悠的往回走。他们离家已经很近了，快点走的话五分钟就能走回来，不过友川却走得很慢。
“冷吗？”友川问愿樱。
背上的愿樱把小脸埋进友川衣服里，摇头说：“不冷。”
“真的不冷吗？”友川笑道，这下愿樱果然不说话了，估计应该是感觉到了寒冷，只不过嘴硬不愿承认而已。
“呐，我说。”友川叹口气。
“什么？”愿樱抬起头。她刚一抬头，迎面吹来的风就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到了耳后。愿樱赶紧把头低下，把身子躲在友川背后。
“我……我必须得跟你道歉才行。”友川苦笑着，眼神遥远，似乎在回忆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不应该那么随便的敷衍你，不该那么随便的回答你。而且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我又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这件事，只不过实在没法继续往后拖了，所以才挑今晚这个空闲，想好好的跟你道歉。”
静静的听着友川的诉说，愿樱一声不吭，两手紧紧抓着友川后背。
“我呢，肯定是喜欢你的。不过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也不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个你听不听的明白，但是不说又不行。”友川无奈极了，尽量挑着词语给愿樱解释：“就是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没有烦恼内有忧虑的生活，可是我没法像……像电视上那样陪你知道吗？我对你……唉，我到底在说什么呀，真是――”
越说越糊涂，友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明明码字的时候满肚子的话数不尽的台词，可是现在要用了居然一句合适的话都想不出，真的很无奈。可以的话友川真想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我懂。”愿樱忽然说。
“我懂，你说的我都懂，我全都明白。”愿樱手抓着友川的衣服后背，把脸贴在友川脖子跟前。“其实我自己也明白，你不说我也明白，可是该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觉得跟你在一块很有意思，很快乐。我也不是因为去年才对你……只是因为那件事我才觉得有必要认真一点了而已。
嘛，你就当我开玩笑好了，反正我才这么小嘛，也没必要较真的。不过，我是真的想让你多陪我玩，我……”
愿樱说着说着便没声了，友川回头看了看，发现愿樱脑袋在自己后颈枕靠着。叫了两声，愿樱也没有回答，看样子，应该真的是睡着了。
“什么你还小呀，会说自己还小就是已经长大了，只有一直说自己长大了的人才是真的不成熟啊。”
感慨着，友川摇摇头，继续往回走。家门前熟悉的灯光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从院子里透出的那一丝温暖也已经感受得到。
“回来咯。”友川哈出一口白雾说道。
背后的愿樱睁开眼，看着友川的后脑笑了笑，然后把又把眼闭上，轻声说：“傻瓜。”
　　

###第二百四十七章  照料小孩###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农历二十七。而这一天也是张友山和友川妈还有友兰一起外出的日子了，淡然了，友川舅舅一家也会同行。
“所以说，你们究竟是要去哪里旅游？大过年的人家旅游景点都关门了吧，你们去了也只会给人家添麻烦的。”友川还是不肯放弃，尽力的劝说友川妈不要离开家。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可是全家人都出去了只留他一个人在家里看门，不管怎么说都太可怜了。而且友川本就想在过年的时候好好吃上半个月，友川妈这一走，没人给他做饭他只能去吃西北风。
“我们去的地方就算过年也不会歇业的。”友川妈在友川头上拍了一把说：“你才是，在家好好操点心，一定要照顾好知樱才行。”
这是友川另外非常不满意的一点。友川妈她们一起出去就算了，居然还把知樱留下来，让友川在家帮忙带孩子，真的是太放心他了。
“爸，你也说点什么。”友川无奈的看着张友山，张友山苦笑一下，回头望了眼友川妈后对友川说：“我帮不到你，你自己小心吧。”
“等一下――”
友川话还未说完，众人已经往外面走去了。愿樱跟着舅舅舅妈边走边回头，还不停的对友川招手。而友兰却再打电话，似乎在跟谁道别，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友川一眼。
“知樱就拜托你了！”舅妈笑着对友川大喊。
“知樱才几个月大，你就那么放心的交给我吗？”友川苦着脸说。
“没事，我相信你的能力。”舅妈笑着，上了门外的出租车。而张友山则最后对友川交代了几句，与友兰友川妈一起上了第二辆车。
“看好家，别乱跑。”友川妈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说。
“知道了！”友川气愤的喊。
友川妈含笑把头收进车里，然后把车窗摇上去。前边出租车里的愿樱正不断的对友川挥手，不过没过一会儿就被舅妈把手拉进去，然后出租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这里。
“真是倒霉。”友川踢了门口的电线杆一脚。
回客厅里的时候，知樱正在沙发上睡着。她眼睛闭的实实的，看上去睡的很香。友川本来想看一会儿电视，但是见知樱睡着，便没有去拿遥控器。轻轻的抱起知樱，友川上了二楼去了自己房间。
友川妈的离开也不都是坏事，至少现在友川在房里码字没人会来说教他。打开电脑，友川看了看自己床上熟睡的知樱，看着她胖乎乎的脸颊，笑了一下，转过头噼里啪啦码字。
不过没一会儿就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字的声音吵醒了知樱，床上的知樱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椅子上的友川一眼，忽然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友川赶紧起身去看知樱。知樱小小的脸颊皱起来，哭的眼泪横流。友川抱起她哄了半天也没有作用，一时间无比头疼。
“是不是饿了啊？”友川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这么想着，他飞快的去楼下拿上来奶瓶塞进知樱嘴里。可是知樱舌头一伸就把奶嘴从嘴里挤了出来。
“不饿吗？”友川急的直抓头发。“那到底为什么哭？”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知樱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蹬腿。友川快疯了，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想了许久，见知樱哭声越来越大，他只好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心想着这下只能给舅妈打电话了，可是在通讯录里翻着，忽然看见另外一个名字。
犹豫半晌，友川吸口气，鼓足劲拨出电话。
梁小意懒散的趴在茶几上，看着梁小如在屋里忙来忙去，最后终于站起身来，说：“我给你帮忙吧。”
梁小如回身看着梁小意，似乎不认为他能帮到自己，便说：“你去写作业，这些我来做就可以了。”
“可是……”
看见梁小意脸色不太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梁小如就问：“从刚才开始你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友兰她出远门了，说这个年不回来。”
“哦，友川妹啊，不过她干嘛大过年的出远门？”梁小如疑惑的问，梁小意脸色更不好看，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总之是出去了，半个月内好像回不来。”
“好吧。”梁小如叹口气，转而又说：“可是这和你写不写作业没关系，你最好现在给我复习功课去，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梁小如说着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在手心拍了两把，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梁小意没顶嘴，生无可恋的往茶几那里走去。梁小如手插在腰上，看着梁小意的模样，摇摇头后准备继续打扫卫生，忽然兜里手机铃声大作。掏出来一看是友川打来的，想了想就接通了。
“喂？我现在忙着呢，有话快点说。”梁小如捏着鸡毛掸子说道。
“我现在也忙得不可开交。”友川左手抱着知樱不停的拍，但是知樱的哭声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友川右手拿着手机满头大汗的说：“家里就剩我了，可怜我还得照顾孩子……”
“孩子？”梁小如皱起眉头。
“是我舅舅家的孩子。”
“哦，还以为你――”
“别说了，快来帮我忙，我快死了――最多再坚持半小时。你听，你听这家伙哭的多厉害！”友川把手机防盗知樱嘴边，知樱的哭声立即通过手机响彻梁小如的耳边。梁小如感觉耳朵里嗡的一响，耳膜一下子震颤起来。
“这哭的跟杀猪一样……”梁小如额头冒汗。
“所以说，快来啊，不然的话我就――”友川话未说完，梁小如就打断他道：“可是，我有什么义务帮你？我自己家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忙，为什么要去你家？”
“我需要你的帮助。”友川语气软下来。
“求我吧。”梁小如邪恶的笑着说：“跪下来求我吧，我高兴了的话，说不定会来帮你哦。”
沉默。
三秒后，电话里传来友川的声音：“我还是问问甄名有没有空吧。”
他一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梁小如呆呆的看着手机，愣了半晌。然后她脸上一下子布满怒容，咬牙切齿的说：“混蛋！居然用那个扑克脸威胁我！”
茶几边，梁小意看着快要暴走的梁小如问：“姐，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梁小如低吼着说。
把手机装进兜里，梁小如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捏在下巴上皱着眉头思考什么。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题，说：“友兰是和友川父母一起离开的吗？”
“对啊。”　梁小意回答。
梁小如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这么一来，友川家不就只剩下友川一个人了？友川要是真的叫甄名过去，二人独处……
“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家知道了吗？”梁小如说着，飞快的取过衣架上的大衣穿到身上往外走。
“你去哪儿？”梁小意看着匆匆往出走的梁小如问。
“友川家。”梁小如头也不回的说。
给梁小如打完电话还没过去十分钟，院门就哗啦一声打开了。梁小如一边把要是收进衣服兜里，一边冲进客厅里来，大喊道：“你人呢！在哪！”
梁小如头发上冒着丝丝热气，看样子她是一路跑过来的。友川抱着知樱从二楼往下走，看见客厅里的梁小如惊讶的问：“你这家伙……你什么时候有我家钥匙的？”
“你妈给我的。”梁小如说。
“什么时候给你……”
“早就给我了。”
友川还在想原来友川妈早就对梁小如做出行动了的时候，梁小如就看着友川怀里的知樱，大步走过去从友川怀里接过来。小知樱一到梁小如怀里立马就不哭了，扭着脸瞅了眼友川，然后咧嘴一笑。
“这家伙！原来一直在耍我！”友川生气的说。
“你没给甄名打电话吧？”梁小如瞪着友川问，她目露凶光，似乎只要友川说“打了”她就立马扑过去，把友川撕成碎片。
“没呢。”友川笑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准备给甄名打电话。”
“啊？”梁小如眉头一皱，看着友川的神色更加不善了。要不是怀里抱着知樱，梁小如恐怕现在就回冲上去揍友川一顿。“你可真够欠扁的。”
“一般般啦。”友川搔着头发笑着说。
舒口气，梁小如走到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轻轻摇晃着知樱。知樱被梁小如抱着，一副无比享受的样子。友川在一旁看得生气，说：“刚才我也是跟你一样抱她，可是她哭的根本停不下来。”
“方法不对吧。”梁小如说。
“不会啊，我和你抱的一样。”
“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哄孩子还要看人品的吗？”友川无语的说，不过梁小如在这里忙着，友川也不好意思一直闲着，转身去房里把奶瓶拿到厨房里热了热。然后走过来递给梁小如说：“那么，知樱就麻烦你了，我去码字咯。”
“还有事需要你忙呢。”梁小如喊住友川，然后伸手指了指院子说：“进来的时候看见院里堆着好多尿布，那些你快去洗一洗。”
“啊？”友川指着自己鼻子说：“要我去洗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与他同居###


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然后说：“废话，你不去洗，难道叫我洗。”
“可是，我还要……”友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梁小如打断了，梁小如眼睛瞪着友川说：“晚上你再忙活吧。”
没办法，友川只好唉声叹气的往外面走。
看来把梁小如叫过来还是有很大坏处的，这家伙可比友川妈凶多了。
院子里的水池边上的确放了很多尿布，而且那些尿布都是用过的。友川响起旁人说的“小孩子的尿没有味道”的话，就俯下身闻了闻，结果被熏的差点晕倒。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洗尿布，不过这活儿肯定给有人来干。而梁小如现在忙着哄孩子，洗尿布的人只可能是他。叹口气，又摇摇头，友川只好蹲在水池边上给友川洗尿布。
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很是冰凉，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冬天了。友川强忍着手上的冰凉与刺痛之感，捏起一只尿布小心翼翼的搓洗着。倒不是怕尿布被搓坏，实在是因为水太冷了。
洗完尿布，又一件件的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之后，友川这才进了屋子。到底还是屋里暖和，一进去立马不感到冷了。不过两手还是冻得通红通红，看上去像被煮熟了一般。
“来喝杯水暖一暖吧。”梁小如对友川说。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端来放这儿的，现在喝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烫。友川端起来，咕咚咕咚两下喝完。电视机开着，里面播放着意义不明的相声，梁小如无精打采的看着，她怀里的知樱竟然时不时的嘿嘿笑出两声，这把一旁的友川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居然看得懂相声。”友川眼睛睁的大大的。梁小如瞅他一眼，然后说：“不一定看得懂吧，现在才几个月大。”
“三个……应该四个月了。”友川扳起手指头算了一下，说。
“这么大一点肯定看不懂了，只是跟着电视里面那些人一起笑吧。”梁小如很有见地的说，轻轻在知樱背上拍了两把，知樱立即瞪大眼睛看她。
“这孩子，将来一定不是个省事的主儿。”看着知樱圆溜溜的眼睛，梁小如没忍住笑出声来。
想一想愿樱，友川立马就有了这种预感，而且又联想到了舅妈身上。友川的舅妈本就很活泛，心眼又多，愿樱百分之九十继承了舅妈的性格，现在看来，知樱十有八九也是如此。
“希望将来她能够听话一点。”友川忽然说，梁小如笑了一下，没接话。
因为家里每一个大人的缘故，而且友川和梁小如都不打算出去，所以友川干脆去了院子里一趟，用钥匙把院门反锁了。进来后把客厅门也关上，屋里越发暖和。贴墙的路子里火焰冉冉燃烧，二氧化碳都被烟囱排到屋子外面，所以也不用担心二氧化碳中毒，不过友川还是留下两扇小窗户没有关上。
“你的那个评选会是什么时候？”梁小如抱着知樱，忽然问道。
“大年初五。”友川一边看电视一边回答。
“这么早？”梁小如扭头过来，看着友川说：“那你码了多少字了？快完了没？”
“离完结早着呢，而且这本书我们毕业前根本没法完结的，你忘记我写的什么内容了吗？”
梁小如怎么可能会忘呢，只不过是没想到友川真的打算这么做罢了。“你真要把我们这一年发生的事从头一直写到尾？”
友川笑着点头。“对啊，现在只过去了第一学期，我无论如何都没法完结的，毕竟我又不知道下学期会发生什么事。”
“你这家伙……”梁小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梁小如怀里的知樱似乎睡着了，友川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放小了一些，然后低声说：“那你的漫画呢？准备什么时候交上去给人家审核？”
“大年初五。”梁小如扭头说。
“那你不是跟我在同一天么！”友川讶异的看着梁小如。
“同一天怎么了？”
“不怎么……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你那么激动干嘛。”
“谁激动了？”
这样说了一会儿话，友川没有继续在客厅里耗着。虽然说因为不打算完结所以没必要赶着码字，不过友川还是想尽可能多码一些。
“你在这儿还是……去我房间？”友川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梁小如明白友川为什么这么说，所以不显得有多尴尬。她微微摇头说：“我在这儿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你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知道了。”梁小如抬头笑了一下。
友川又磨蹭了几秒钟，然后才上了楼。房间窗户开着，外面的寒风不停的吹进来，所以房里竟然要比客厅里冷很多。友川走过来把窗户关上，然后才做到电脑前，放好键盘准备码字。
天空中飘着几朵云，被风吹着，从西往东慢慢飘过。太阳则逐渐的由东向西偏斜，一转眼就已经是中午两点多了。友川从电脑上满屏幕的方块字中回过神来，然后拍拍脸颊，网楼下走去。
电视机仍旧开着，梁小如却睡着了。她头枕在沙发靠背上，两手护着知樱以免她掉下去。梁小如睡得很沉，眼睛闭的紧紧的，发出的呼吸声均匀而又悠长。
“这么睡着就不怕着凉了。”友川走过去，从沙发旁边拿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到梁小如身上，看着她熟睡的脸颊，友川忍不住想要伸手摸她。好在理智战胜了冲动，在手指快要触摸到梁小如面颊的时候，友川一咬舌尖，顿时清醒过来，咻的一下抽回手。
再不敢看梁小如了，怕魂儿被勾过去，友川赶紧去了厨房。厨房里的食材很充足，也许是因为友川妈知道她要离开，所以提前准备了很多，足以把友川塞进去的双扇冰箱里蔬菜肉类塞得满满的，鱼也有好几条，处理过的鸡也有一只。不过友川只会煮面条，这些食材他根本就不会料理，友川妈准备的再充分也没有用。
摇摇头把冰箱门闭上，友川解开煤气灶上的小铁锅锅盖，用碗在水龙头底下接水准备烧水煮面条。
梁小如迷迷糊糊的睡着，忽然鼻子动了两下，慢悠悠的醒转过来了。她看了看怀里的知樱，以及身上的盖着的毯子，轻叹口气，缓缓站起来。小心的把知樱放到沙发上，有用毯子裹住她，然后才往厨房走去。
“你干什么呢？”梁小如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友川说。
“在煮面。”友川回头看她。“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儿也不用你帮忙。”
“口气挺大。”梁小如笑了一下，然后走到煤气灶边上，往锅里瞅了一眼，面色一变。“你煮了多长时间了！”
“十分钟……”友川搔搔头发说：“怎么了？我怕煮的时间短……”
梁小如无语的看着友川说：“你家面是钢筋啊煮这么长时间，你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友川过去一看，发现锅里的面真有许多已经煮断了。“这下怎么办……算了，我去倒掉吧。”
友川关掉煤气灶，端起锅往外走，不过却被梁小如拦下来。“别倒了，将就着吃吧，不然的话太浪费了。”
没有去客厅，因为怕吵醒知樱。二人找了两个凳子坐在厨房的案板旁边稀溜溜吃着煮的不成样子的面条，偶尔说一两句话。
梁小如皱着眉头说：“难吃，真难吃。”
“所以我刚才准备倒掉的啊。”
“那样太浪费了。”梁小如又说。
“浪费不了多少的。”友川无奈的说，不过梁小如虽然嘴里说着难吃难吃，但是很快就吃完了，相反，友川碗里的面条还剩了很多。
“今天谢谢你了。”友川忽然说。
梁小如一愣，转而饶有兴致的打量友川，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好了，知道我帮了你的忙，等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好好帮我就行了。”
“嗯，一定的。”
傍晚，梁小如回去了一趟。回去是为了带东西，因为梁小如今晚准备在友川家住下来。
“这几天我都会在友川家，你在家里不要乱跑，好好待着复习功课知道了吗。”梁小如这么对梁小意叮嘱道。
梁小意眼神怪异的瞅着梁小如，许久才说：“姐，你这是打算和友兰她哥同――”
那个“居”字还没有说出去，梁小意就照准梁小意头顶来了一巴掌，把他未说出口的话打回肚子里。
“友川的舅妈把孩子留给友川了，那家伙哪里照看的了，没有我帮忙根本不行。”梁小如得意的说：“这几天我都在友川家，你要是想吃好吃的了就过来，我弄给你。”
“嗯。”
“三十晚上一定过来，我们一起在友川家就好了。”
“行。”梁小意高兴的说。
去房里把画漫画的各种工具都拿下来，最后只剩下那个比较沉重的图片扫描仪没有带，所以才没拿。不过这些已经够了，等所有漫画一次画好后，再全部一次性扫描了就可以了。
拖着行李箱，梁小如回头对梁小意嫣然一笑：“你看好家，我走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年三十###


去了友川家里还得给友川做饭，给知樱冲奶粉，不过梁小如却不感到生气和厌烦，反而觉得很开心。拖着行李箱行走在路上，梁小如还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十分钟的路程一转眼就到了，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梁小如在院子里喊：“友川，出来给我拿东西。”
“来了。”说着，友川抱着知樱从客厅里走出来。
知樱是真的不喜欢被友川抱，这从她不停推友川的下巴就看得出来了。才四个月大的知樱举起小小的手，努力把友川的脸往一旁推。友川无奈的看着小家伙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知樱当然没法回答他，不过从她一脸嫌弃的神情中看的出来真的不喜欢友川。友川本就不喜欢小孩子，现在被知樱这么对待，友川越发讨厌小孩了。
“快点，我抱知樱，你把我行礼拿上去。”
“放我房间吗？”友川笑着说。
梁小如白了他一眼道：“你想我晚上住你那里吗？”
“你不介意的话就可以啊。”友川当然只是说笑。最近，他忽然感觉逗弄梁小如其实挺有意思的。
不过梁小如并不是能够被他随意逗弄的人，从友川怀中接过知樱，梁小如说：“把箱子拿到友兰房间里，这几晚我睡她那儿。”
“行。”友川说，拉着行李箱转过身往客厅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看着敞开的院门说：“我妈给了你多少钥匙？”
“什么意思？”梁小如抱着知樱，疑惑的看向友川。
“我的意思是，我妈只给了你大门钥匙还是把所有钥匙都给你了？”
梁小如扭头撇撇嘴，然后才转过脸看着友川叹口气：“我说，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
“不是……”
“你妈只给了我大门钥匙和客厅钥匙还有你房间门的钥匙，就这三把，行了吧？”
梁小如的话让友川腹诽了半天。
友川妈不仅给了梁小如大门和客厅门的钥匙，还给了她友川房间的钥匙，其中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快去！”梁小如喊道。
友川这才慢腾腾的往客厅走，换了拖鞋后两手抱起行李箱走进去。梁小如则是转身把院门锁上，然后才和知樱一起往屋子里走。
友兰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毕竟是女孩子，比友川爱好多了。友川房里一直一直都很乱，要不是友川妈经常会过来打扫，还不知道友川究竟会乱到什么程度呢。
“你今晚想吃什么？”梁小如站在客厅里大喊。
二楼，友川从友兰房里出来，对着底下喊道：“这要看你会做什么了。”
梁小如哼了一声，说：“你想吃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好大的口气。”友川笑笑，不过到最后也没提出来多么厉害的菜色，只说要梁小如看着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做点就好了。
“走吧，知樱，我们去看看冰箱里都有什么东东。”梁小如伸出纤细的两指在知樱脸颊上捏着，把知樱逗得嘻嘻嘻笑起来。冰箱里食材很多，中午友川过去看的时候就知道了。梁小如也没有弄太复杂的东西，挑了几个西红柿出来，又拿了一根茄子。另外还让友川去仓库里拿了些储存的土豆。
“知樱给我吧，你好好做饭。”友川走进去把土豆放下，然后对梁小如说。
和友川不一样，梁小如特别喜欢小屁孩，只是现在毕竟要做饭，没法一直抱着知樱。梁小如虽然不愿意，也只好把知樱交给友川。
“小心点，别摔着了。”梁小如千叮咛万嘱咐道。
“知道了，真是……”友川笑着把知樱抱过来，在怀里轻轻摇晃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知樱是你女儿呢。”
“说什么傻话呢。”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
知樱看着梁小如嘻嘻嘻笑了几下，然后转过头看向友川，本来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苦瓜脸。知樱吐吐舌头，又抬起手想把友川的脸推开。
“这小混蛋。”友川皱眉说。
“好了，你先去客厅里。”梁小如把案板上的奶瓶塞到友川手里，然后把他往出推。“给她喂奶，记得慢一点，别把孩子呛着。”
“我会那么没用么？”友川说。
大约等了半小时左右，晚饭就做好了。梁小如炒了一盘西红柿土豆，还炒了一盘茄子，除此之外就是白饭。这样的晚饭确实挺简单，至少友川妈在家的时候每晚饭菜都很丰盛的。
不过梁小如虽然只做了这么点，但是味道却很不错，友川只尝了一下，那双眯眯眼立即瞪得溜圆，连声说：“可以可以不错不错……”
“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梁小如得意的道。
梁小如家，梁小意正在厨房里煮泡面。他看上去很是忧郁，一脸的惆怅。不过考虑下原因的话也就想的通了：友兰离开家出了远门暂且不说，现在连梁小如都去别人家了，他这个做弟弟的当然会感到不高兴。
不过这份心情没法当着梁小如的面表现出来，因为他不笨。
不过他还是稍稍抱怨了一句：“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吃完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友川便和梁小如一起上楼了。梁小如的行李箱是放在友兰房间里的，不过友川房里有被炉，而友兰房里没有。梁小如便把画漫画的若干工具全都拿到友川房里，名正言顺的将友川的房间霸占了。
友川坐在电脑桌前，看着地板上和被炉上凌乱的绘画纸，以及那些常常短短粗粗细细叫不上来名字的各种画笔，无奈的说：“你何必和我抢地方。”
“谁让你房里暖和啊。”梁小如笑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床上的知樱。
知樱没有睡，躺在友川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停的看地板上的梁小如和电脑前的友川。她嘴里噙着奶嘴，一吸一吸看上去可爱极了。
“而且知樱放在这，我们两个人看着也不容易出事。”梁小如又补充道，说完，她便低下头继续画漫画。
友川今天已经码了一些字，所以现在不是很着急。看着梁小如在那画漫画，他就走过去站在梁小如身侧偷偷的看，结果却被梁小如瞪了一眼。梁小如用胳膊护住漫画，推了友川一把说：“去去去，忙你的去，站我这想干嘛！”
“我看看又能怎么样！”
“我还担心你剽窃我漫画剧情呢。”
友川哭笑不得，只好回到椅子上。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连过去了三天，等第四天的时候就是大年三十了。友川前一天出去买了对联和门神回来，梁小如也买了一些福字。一大早，两人风风火火的贴对联，贴门神，贴福字。而梁小意也过来了，毕竟是大年三十，让他一个人在家呆着总不太好。梁小如和友川贴福字的时候，梁小意就在一旁抱着知樱，眼巴巴的看着。
“往上一点，再往上……太上了太上了，对，下来一点――就这样，现在刚刚好。”
友川站在梯子上，对联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忙得不亦乐乎。而梁小如则在下边不停的指挥。仅仅是一副对联，二人贴了二十分钟才贴上，而且贴完的时候头上都冒出汗来。门神和福字要好贴的多，毕竟贴这些东西不需要上梯子。
“福字是倒着贴还是正着贴啊？”友川回头看向梁小如。
“倒着贴吧？”梁小如也不敢确定。
“要不，去看看别家的？”友川犹犹豫豫的说。
于是梁小如又去邻居那边转了一圈，回来后大叫：“就倒着贴！放心！没问题！”
等到放炮仗的时候，梁小如把手臂粗的炮仗塞给友川，然后拉着梁小意和知樱躲进院子里。站在门口，友川回头看着梁小如一脸苦楚。
“快放啊！”梁小如大喊。
“说得轻松，你来放试试！”
说归说，友川还是小心翼翼的用柴火把引信点燃，然后就捂着耳朵慌慌张张跑进院子。只听见门外火光一闪，砰的一声巨响传来，窗户玻璃都震动了几下。
“瞧你怕的……”梁小如捂着肚子大笑，友川无语的看着梁小如，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中午的饭就很丰盛了，梁小如出去买了很多食材，然后做了一顿火锅。三人加一个小孩围着被炉坐着，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战斗。
“友川哥，友兰她什么时候回来？”梁小意突然问。
友川看着梁小意，眼神诡异的笑了笑，才说：“想她了？”
梁小意脸一红，没说话，算作默认。友川对梁小意挺有好感的，这孩子腼腆，不像梁小如那般张狂。最重要的是很懂事，不会瞎胡闹。
“友兰她正月十号左右就回来了吧？”友川想了想，不怎么确定的说。
“啊？还要那么久啊！”梁小意大喊。
梁小如却不给他继续感叹的机会，说：“去，洗碗去！”
叹口气，梁小意端着大盘小盘往厨房走。煮汤的电饭锅则是友川端着的，梁小意长得那么娇弱，不注意看会以为他是女孩。叫他端锅，友川可没法放心。
“下午别乱跑了，码码字，把今晚时间腾出来。”梁小如抱着知樱，对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友川说：“团子说今晚带我们去庙里敲钟祈福。”
　　

###第二百五十章  祈福之前###


梁小如的话让友川身子一凛。他回过头看向梁小如，眨眨眼说：“敲钟祈福？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今早说的。”梁小如笑道。
友川无奈的看着梁小如，好半天才说：“我本来才准备今晚好好码字的。”
“现在就快去码吧，把时间空出来。今晚吴道和于蓝也会来，你要是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梁小如说完，去一边带孩子去了。
友川笑着摇头，舒口气，转身往楼上走去。
吴道家，吴广才正在灶台边上站着。手里的铁锅在他胖乎乎的手中上下翻飞，看上去轻飘飘的浑不着力。吴广才做厨师做了一辈子，对做菜已经极为精通，此刻通过他那娴熟的炒菜技艺边看的出几分了。吴道妈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吴道则在厨房里洗菜择菜。
“我做完这一道，剩下的你来。”吴广才回头看着吴道说。吴道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搓了搓双手，甩去手上的水珠。
“我现在就来吧。”吴道走到吴广才身后说。
“现在？”吴广才笑道。
“嗯。”吴道点头。
从吴广才手里接过炒瓢，吴道上下颠着，看着锅中的菜肴不断翻飞。煤气灶上的火焰忽的一下冒出来，升腾而起飘上了天花板。
“不愧是我儿子。”吴广才伸手在吴道肩膀上拍了一把。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饭菜就全部做好了。把饭菜一道道端到客厅里的饭桌上，吴道对吴广才说：“喝酒吗？”
“废话。”吴广才笑道。
不过吴道妈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看向吴广才说：“别喝酒，老是喝酒怎么行！”
“只喝一点而已，又没什么。”吴广才对吴道妈伸出手，吴道妈却抓着酒瓶，不肯给吴广才。吴道伸手，从吴道妈手中取过酒瓶。吴道妈对吴广才很凶，可是吴道妈却没法对吴道凶的起来。
“好了，不要斤斤计较了。”吴道笑道。
吴道妈对吴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用眼睛狠狠的瞪了他几下。吴广才在一边看着，苦笑着叹气说：“看来以后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能好好的喝两杯了。”
吴道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满桌子的菜一时半会吃不完，而吴道和吴广才则一边喝酒一边慢腾腾的吃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吴道妈都坐不住了，父子两却还在那里一边吃一边聊。
“最近学校里没什么事吧？”吴广才看着吴道说。
吴道摇摇头，说：“学校里没有什么动静，一切正常。高考报名已经结束了，体检也没出什么问题。我身边的那些人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身边那些人？”吴广才疑惑的看着吴道。
吴道笑了笑，然后才给他解释：“就是友川他们。”吴广才这才哦了一声，然后端起酒瓶给吴道把酒添满。
墙上的钟表时针走过去了好几个刻度，吴道和吴广才终于吃的差不多了。
吴道妈不耐烦的走过来说：“好了吧？都快晚上了！你们是想把晚饭和午饭连在一起吃吗？”
吴广才无奈的抬头说：“好了知道了，你别喊了。”
“我倒是不想喊，可是你们也太磨蹭了。”吴道妈手插在腰上，看着吴道和吴广才道。
吴道正想说什么，忽然裤兜里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电话是于蓝打来的。
“喂，怎么了？”不管吴道妈和吴广才在那边磨嘴皮子，吴道起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说。
电话里传来于蓝熟悉的声音：“今晚有时间没？”
“怎么了？”吴道回头看了看吴广才和吴道妈，见那二人吵着吵着搂到一起往房间走去，苦笑着摇摇头说。
“团子说，今晚和我们一起去之前的那个庙里敲钟祈福。”
“今晚吗？”
“嗯，能出来吗？”
吴道想了想，重于点头道：“可以啊，不过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应该几点过来？”
“就八点吧。”于蓝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而且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止她一人，似乎在她身边还有人在场。是谁呢？是团子吗？吴道心跳顿时加快了很多。
“在那里集合？”吴道又问。
“就在团子家门口吧，到时候不见不散。”说完，于蓝就把电话挂断了。
从吴广才和吴道妈的房里正传来不堪入目的声音，吴道没有理会，说了声：“我出去一下，今晚不回来了。”
然而吴道妈和吴广才正忙碌着，根本没有空闲回答。
客厅里，于蓝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着茶几上这么多好吃的，她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
“抱歉啊，这些菜基本上都是你做的。”团子走过来，坐到于蓝身旁。
“我也是随便弄弄而已，毕竟我也不像梁小如和吴道那样会做菜。”于蓝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捉着筷子瞅准盘子里热气腾腾的炒菜挥动起来。
“给吴道打过电话了吗？”团子往嘴里夹了一口菜，似乎有点烫，赶紧喝了一大口饮料。
“打过电话了。”于蓝点头道。
“他怎么说？”
“说是今晚会过来。”说完，于蓝嘿嘿嘿笑起来。团子也笑着，抬手在于蓝头上揉了两把。不过似乎又响起了什么事，忽然说：“对了，你这个寒假没有回去，得到你家里人同意了吗？”
“嗯，给他们说过了。”
“现在和你爸妈关系怎么样？”团子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又喝了口饮料，眼睛瞅着于蓝说。
于蓝点点头，顿了一下才说：“挺好的，大学的事情他们也同意了，等今年九月份我就去芸苔大学报道。”
“是吗？不错啊！”团子时真的替于蓝感到高兴。毕竟于蓝是她的学生，而她自己又是从芸苔大学毕业的，所以于情于理来说，于蓝现在能和她当初一样考进芸苔大学，团子时真的非常高兴。
“去了那里后要继续努力，而且冼新海也会用心教导你，你要认真学习。”团子没有忘记身为老师的职责，苦口婆心的提醒于蓝。
于蓝无奈的点头说：“这个是当然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天色一点点变黑了，友川伸了伸懒腰，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连续好几个小时坐在电脑面前，让他极度疲惫。
揉揉眼睛，友川把文档保存好，然后才关了电脑，推开椅子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客厅里，梁小意正趴在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蜜柑。
“你姐呢？”友川从楼梯上往下走，出声询问。
梁小意抬头看了看友川，说：“友川哥，友兰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不是和你说了么，等正月初十左右就回来了。”
“啊！那么迟！”
友川哑然失笑，不过转眼间又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梁小意说：“我问你姐去哪了！”
“她啊，她好像在院子里。”
“院子里？”
走出客厅，友川看见梁小如正抱着知樱站在院子里仰望夜空。现在毕竟是冬天，虽然才六点半，可是天已经很黑了。院子外面道路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因为是过年，家家户户门口也都挂起鲜红的灯笼。而且夜空中还时不时的飞起几点明光，沉寂了一秒之后砰的一声爆开，化为漫天华丽烟火。
“要是出来的话就多穿一点衣服，别着凉了。”友川走过来说。
梁小如转过身看向友川，笑了笑，然后又转过身去。她怀里的知樱用眼睛撇了撇友川，然后不屑的转过脸去。
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觉得友川不好，竟然与他这样合不来。
“我不怎么冷。”梁小如轻声说。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友川莫名其妙的说。
梁小如静静立着，没有说话。而友川站在她身旁，一直也可没有开口。多多烟花徐徐升上夜空，然后又腾地一声炸开。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半年就过去了。”梁小如忽然说。
“嗯。”友川淡淡的应道。
“人生能有多少个半年啊。”
“嗯。”
梁小如回头，看着友川，白了他一眼说：“你嗯个鬼，就不能说点别的。”
“你要我说什么你才能满意？”友川苦笑道。
梁小如瞅了瞅友川，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走吧，回屋。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就去团子家。”
“好的。”友川点头。
电视机里整播放着新闻联播，再过不久，春节联欢晚会就要开始了。不过今晚友川和梁小如是没有机会看了，毕竟等下就要去团子家。
敲钟祈福说起来还是头一次，因为以前友川妈和张友山并没有带友川去过，而梁小如也不可能去，所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大年夜去敲钟祈福。所以现在想来，别有一番风味。
“于蓝现在应该还在团子家。”梁小如笑着说。
“她没有回家吗？明明寒假这么长？”友川这才反应过来。白天梁小如跟他说今晚会和吴道于蓝一起去敲钟祈福的时候，友川并没有反应过来于蓝没有回她家。现在听见梁小如单独说起于蓝，友川才忽的一下反应过来。
“寒假里于蓝找了个兼职一直在干，似乎想给今年的大学学费挣点钱。”
“那她住在哪？学校里寒假的时候关门了吧？”
“住在团子家，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年夜初聚###


梁小如看着友川，眨巴了两下眼睛问他：“该不会从放假之后你就没有和吴道跟于蓝联系过吧？”
友川微微有点不好意思，说起来，自从放了寒假他就一直憋在家里，每天不是温习功课就是做作业，除此之外就是码字，真的没有什么空闲。和吴道还通过几次电话，和于蓝干脆就没有联系过了。友川摸头尴尬的笑笑，说：“没办法啊，一直都很忙。”
“可是，再怎么忙也不可能真的会忙到这个地步，你寒假后就没有出过家门吗？”梁小如继续说。
“愿樱过来的时候，我和愿樱出去玩过一天，之外就没有出去过了。”友川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赶紧跑到厨房里面去张罗吃的。梁小如怀里还抱着知樱，让她动手不太方便，所以友川干脆自己去弄。
好在中午吃完火锅剩下的食材还有很多，早川亮又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饺子，给他和梁小如以及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梁小意分别煮了一碗。年夜饭不应该这样简单，但是考虑到等下要出去，所以也就不必要弄得太麻烦，而且到了庙上，肯定还会在那里吃一点。
“别光顾着看电视，快吃饭吧。”友川端着碗走过去，然后反身去厨房中将刚刚胡乱调好的凉菜也端出来。看着友川做的饭，梁小如皱着眉头说：“早知道是这样，刚才我就自己做饭了。”
“好啦，别讲究了，快些吃吧，时间快要到了。”
电视机里的新闻联播已经结束，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七点半了，再要不了一会儿就是八点，到时候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播，只不过友川和梁小如没时间看。好在第二天肯定会有重播的，所以倒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别烫着了。”友川对梁小意说。梁小意抬头，对友川感激的笑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友川脸微微一红，因为梁小意长得太像女孩子。
记得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梁小意就让友川愣了半晌。梁小意头上别着精致的发夹，额前的刘海被发夹别着非常整齐。而他穿着的遮住屁股修长的白色羽绒服，以及纤细的牛仔裤都十分晃眼，不管是谁看见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梁小意是女孩子，可实际上不是。
“你看什么呢？”梁小如瞪了友川一眼。
“没什么。”友川尴尬的说，说完，赶紧低下头往嘴里扒饭。梁小如怀里的知樱不停的把手伸向梁小如放在桌上的饺子碗，似乎想抓碗里的饺子。看着她笨拙的举动，梁小如不禁笑出声来。
“别喂她吃这个。”友川提醒道。
“我知道，这还用得着你说？”梁小如笑着败了友川一眼。
快要七点五十的时候，友川和梁小如才磨磨蹭蹭的出门，往团子家的方向走。团子家距离友川家本就很近，两家之间相距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不行要不了三四分钟就到了。所以即便出发的这么晚，最后仍旧在约定的八点之前便已经到了团子家门口。
团子家里灯亮着，门口挂着的线红灯笼发出朦胧的光，非常漂亮。
于蓝正在门口立着，远远的看见梁小如和友川过来，举起手准备打招呼，忽然看见梁小如怀里的知樱，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
“你们两这么快就有孩子了？”于蓝神情古怪的说。
友川还没反应过来，不过梁小如脸已经刷的一下就红了。她瞪了眼友川，然后扭头冲着于蓝发脾气。“你再乱说，我就叫你好看。”
于蓝吐了吐舌头，然后走到跟前来，揭开知樱的襁褓往里面看。知樱这会儿并没有睡着，她眼睛瞪的圆溜溜的，非常可爱。
“好乖――”于蓝西兴奋的大喊，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知樱的脸颊，友川在一旁看着，说：“轻一点啊，别把她弄伤了。”
“知道了。”于蓝点头道，玩弄了一会儿又问：“这是谁的孩子啊，见你和友川一起过来，还带着个孩子，说实话我真的被你们吓了一跳。”
“是我舅舅家的，可爱吧？”友川得意的说。
梁小如伸手在于蓝手背上拍了一把，把她的手打到一边说：“行了，摸摸就行了，你想摸多久啊！”
“再摸一下。”于蓝笑嘻嘻的说。
“半下也不行。”这时候，团子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看着梁小如怀里的孩子，她明显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友川说：“是知樱吗？”
“对。”友川点头。
“你妈之前和我说过这事，我不小心给忘了。”团子默默头发，把眼睛往鼻梁上面挪了挪，然后说：“你知道你爸妈去哪了吗？”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她们不肯跟我说。”友川苦着脸道。
从头到尾被张友山和友川妈瞒着，让友川有一种被期满被抛弃的失落感。而且连舅舅舅妈也不肯对他说，让他难以释怀。
“你知道吗？”友川期冀的看着团子，心想团子说不定知道，毕竟友川妈和团子的关系不一般，应该会告诉她才对。
“我不知道。”团子笑道。
在门口闲聊了一会儿，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慢慢的走着，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不过路就这么短，他走得再慢一分钟左右也就到了近前。友川看向那人说：“你动作也太慢了，吴道。”
来人正是吴道。
吴道搔搔头，说：“今晚车不好打，公车和出租车都很很少――”还准备再说什么的吴道一抬头，看见梁小如怀里的知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许久才看了看友川，然后又瞄了眼梁小如说：“你两进展好快。”
“你说什么呢！”梁小如气愤的喊。
身旁几人都笑了，友川也跟着笑了两声，不过被梁小如瞪了一眼，他赶紧又把嘴巴闭上。
“好了，快走吧，不要在这里呆着了。”团子拍了一下手说：“我们在哪里转一转，四处看看，顺便去庙里祈福，等零点就去敲钟吧。”
“嗯。”友川点头。
“好咧。”于蓝大叫。
几人以团子为首，慢慢悠悠的往山坡的方向进发。友川的村子是在山脚下，不过说是山，实际上就是海拔两百米高的山坡而已。之前烟花大会的时候，友川团子梁小如于蓝吴道一起去的那条河流就是再半山坡，而寺庙就是在河流旁边。
加入登上山坡一直到达顶端的话，接下来看到的就是一片平原。那一片都是附近居民种的田地，而这里习惯种植的作物是油菜花，一到夏天，那里便是一片金光色的花海，美丽异常。
芸苔高中的名字就是因此而来的。
顺着宽阔的土路往山坡上走，友川回头看了看梁小如说：“累不累，累的话我来抱她。”
“不了，知樱不喜欢被你抱。”梁小如笑着摇头，顺便把襁褓裹紧一点，毕竟晚风很是寒冷，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累了的话就跟我说，总不能一直让她缠着你。”友川又说。
团子稍微咳嗽了两声，而且于蓝也发出啧啧啧的咂嘴声，看着友川和梁小如一脸鬼笑，吴道还算正常，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我和他没什么！”梁小如脸颊一红，叫喊道。
“我也没说你和友川有什么啊。”于蓝笑的更加诡异了。梁小如把眉毛竖起来，似乎于蓝再敢多一句嘴，她就扑过去把于蓝撕成碎片。
“行了，天这么黑，别闹了，万一摔着怎么办！”团子用责备的口气说，于蓝这才消停下来。友川在一旁看着，心想半个月没见，于蓝这厮变得很活泼了啊。看样子兼职很顺利，所以心情才会这么好吧。
而且大学问题已经解决了，未来已经会去芸苔艺术大学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相比起友川和梁小如，于蓝的确是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你两也是，行为举止注意一点，不要……不要太那个了。”团子瞥了友川和梁小如一眼说道。
“不要太哪个？”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吴道忽然插嘴进来，笑着看向团子说。团子唯独拿吴道没有办法，干脆装作没听见他的话，沉默着继续走路。
“被无视了。”友川走到吴道跟前，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道。
“你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欠扁了。”吴道抓着友川脖子，把他往一边拖拽。友川则奋力反抗着，两个男生在路边你掐我拧，折腾了好半天。
“快点，不然要丢下你们了。”于蓝回身对友川和吴道大喊，团子于蓝梁小如已经走到前边很远的地方去了，而远处一片红蒙蒙的灯火或明或灭，看上去很是好看。友川和吴道相互瞪了一下，然后才彼此放开，撒开脚丫子朝着团子三人追上去。
距离寺庙已经很近，而且来庙里祈福的人不只是团子一行人。因为离那里越近，便越看得清寺庙周围晃动的人影，以及亭子下那口钟附近戏耍的孩童。
“等等我们――”友川冲着前边的团子三人大喊：“别走那么快，离十二点还早着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逐渐成长###


这一片小山坡上的人特别多，因为今晚是大年三十，基本上老一辈的人都来了，而且大都是带着孙女孙子到这里来，为新的一年祈福。
年轻一辈的人一般都不会到这里来，该说是没有情调呢，还是应该说老一辈人的传统在年轻人中间渐渐销声匿迹了。虽然这样的活动很是麻烦，不过其中存在着深刻的意义，所以还是不应该丢弃。
跟着团子到了这里，友川四处看着。烟花大会的会场和之前庙会的会场都是在这附近。友川小的时候倒是像周围的那些小孩子一样，经常跑来这里玩，可是随着年龄的日益增长，逐渐的很少到寺庙里来了。如果不是团子提议，今年友川也不会想到来这里进行祈福的。
而只来过一次这里得于蓝和吴道则感到些微的新奇。吴道虽是本地人，却对学校附近环境并不了解。而于蓝家离得太远，干脆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现在两人一边走一边看，每每见到一间寺庙都会看上好半天。
“人挺多的。”友川看着四周说道。
团子点点头，微笑着回答：“嗯，今夜能来这里的人大都是附近年龄大一些的长辈，说话做事注意点，不要太放肆。”
“知道了。”友川笑道。
梁小如一直抱着知樱，也不清楚她到底累不累。虽然友川说了好几次让他抱，可是梁小如都拒绝了。由此来看，梁小如应该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而且好像也很受小孩子喜欢。
“之前我们来这里的感觉好像和现在不一样呢。”于蓝大惊小怪的说。她说之前来那一次，应该就是在友川第二次与长谷川会面的前一晚，与愿樱一起来的那一次。那一次也是祈福，不过更多是为了庙会，所以气氛又与现在不同。
那时热闹，现在清净；那时随处可见烟火气息，现在宁静之感颇为浓郁。
“今晚要去求签吗？”于蓝又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团子正要回答，梁小如抢先一步说道。团子笑了笑，只好点头说：“那就等下过去求签吧。”
“嗯。”于蓝高兴的道。
友川往后退了一步，和吴道走到一起。半个月没见吴道，发现他身上的气质竟然与以前隐隐有了一点不同。怎么说呢，感觉吴道比以前内敛了许多，质朴了许多，不那么张狂了，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冷冽了，给人平和之感。也许这就是成长的变化吧，只是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每天都和吴道相处，所以友川感受不到。而现在分别了一段时间，猛然再看到他，因此察觉到了吴道的变化。
“这段时间在家干什么呢？有不管事没事怎么不打个电话过来？”友川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说。吴道看着友川，无奈的说：“因为很忙，而且我知道你也忙，所以就没怎么联系你。”
“我是在码字，你是在做什么？你爸说要把店子交给你，可是你现在还没有毕业，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友川疑惑的看着吴道。
“没办法，得早点准备才行。等真正毕业了在着手，那就太仓促了。”吴道苦笑道。
经过许愿池的时候于蓝趴在水池边缘张望。今晚没有月亮，而挂在屋檐上的灯笼很多很亮，这个水池又不深，所以底部依稀能够看见。许愿池里飘着许多钱币，有纸钞，也有大大小小的硬币。纸钞倒不会反光，而硬币每一个都在灯光的照耀下明晃晃的，竟然有些刺眼。
“这里和寺庙里的那个箱子不一样，扔多少钱都可以的。”团子在一旁解释。于蓝和梁小如一同点头。知樱被梁小如抱着，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看上去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那我们在这里许愿吧？”于蓝兴奋的说。
团子也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了一下：“别扔太多钱，成就愿望要靠自己，不然的话，就算扔再多钱也是白扔。”
“知道了。”于蓝呵呵呵笑着，从钱包里取出十块钱。梁小如也没办法，取了两张十块钱，准备往里扔。友川看见了，以为是梁小如把她和自己那一份都拿出来了，便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拿钱包？”
“哈？这是给我和知樱的份，你激动什么？”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然后转过头不理他。友川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旁边的于蓝哈哈哈笑出声，吴道嘴角也挂着笑容。
团子无奈的摇头说：“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两的关系了。”
“我和他本就没什么关系。”梁小如干脆的说。友川没办法，只好跑去跟吴道借钱。吴道从学着梁小如和于蓝从钱包里取出两张十块钱，把其中一张给了友川。“记得之后还给我。”
“知道了。”友川说着，就把钱扔进许愿池里。十块钱纸钞飘飘摇摇往下落，掉在水面上后荡起圈圈涟漪。接连几张十块钱落下，水面的平静被打破，整个许愿池都晃荡着反射出明亮的光。
“好了，大家快许愿吧。”团子催促道。
“嗯。”友川四人一起嗯了一声，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许愿。友川第一个许愿完毕，睁眼看看周围，发现身边几人眼睛都还逼着，于是又把眼闭上。过了好一会人，所有人都才把手放下。
“大家都许的什么愿？”于蓝笑问。
“问别人的愿望之前应该先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吧？”梁小如伸手在于蓝脸颊上掐了掐，于蓝赶紧捂着脸躲开，说：“我的愿望是兼职顺利，不要出差错。”
“你还真是容易知足。”梁小如笑着摇摇头，然后说：“我的愿望是这次的漫画能够通过审核。”
“吴道你呢？”于蓝看向他。
吴道没有迟疑，微笑着说：“我希望我爸妈身体健康，不要生病。”
“矮油，吴道现在变成乖宝宝了嘛。”于蓝声音古怪的说，吴道知道她是开玩笑，所以并不介意。团子顿了一下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学有所成，希望我教给你的东西都能用上。”
“伟大的人民教师。”于蓝说。
“灵魂园丁。”梁小如说。
团子伸手在二人头顶各拍了一巴掌道：“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于蓝和梁小如一起吐吐舌头，然后相视一笑。吴道却扭头看向友川，说：“你呢？你许的什么愿？”
“他一定希望小说能够通过这次的评选会对不对？”于蓝自信的说，不过友川却摇了摇头，于是身边的人都惊讶起来。
“你许的居然不是这个愿？骗人的吧？”于蓝不相信的说。
“评选会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为什么不许这个愿望？虽然不一定实现，可多点念想总是好的。”梁小如皱着眉头说。
“也许有别的什么更重要的愿望吧？”吴道在一旁说，友川看着众人，笑着说：“我的愿望是希望大家往后都能像现在这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不说还好，友川一说出来，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骗人，你会许这样的愿望？鬼才信。”
“不是小说的话，那么肯定就是和女朋友有关了，是不是许愿跟甄名复合？”吴道在一边问。
“你们还没毕业呢，不要说和恋爱有关的话题。”团子立即瞪了吴道一眼，惹得身旁几人都笑起来。
友川笑了一会儿吗，然后才说：“我是真的许了这个愿望，其实我本来想许点别的愿望，可是竟然想不起来我希望什么，最后干脆就许这个了。”
“那评选会呢！你的小说呢！”梁小如在一旁说道。
“说什么呢，我当然希望我的小说通过评选会了，不过我会靠自己努力完成，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求神拜佛似的许愿。”说着，友川很骚气的一甩头发，然后往另一处寺庙走去。
“这家伙……”梁小如摸着额头，无奈的叹口气。
“挺好的啊，友川一点点也成长起来了。”团子笑着道，然后催促众人追着友川去往那个寺庙，因为那里是求签的地方。
吴道静立了一会儿，看样子他微微有点出神。
“靠自己的努力完成……吗？”笑了笑，吴道这才匆匆追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几人。
人越来越多了，老头老太太们在那口钟的附近聚集起来，相互聊天，场面很是热闹。而大大小小的孩童则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不时的发出一阵欢笑声。偶尔也会引起长辈的斥责，不过消停一会儿之后又会重新奔跑喊叫起来。
“离十二点还早着呢，大家兴致真高。”于蓝看向那边的人群说道。
“我们不也是一样吗，早早就到这里来。”梁小如笑着说。新年到了，并不只是新一年与旧一年时间上的更替，更多的还有人本身的变化。经历了一年，成长了一年；经历了一年，体悟了一年。即便自己没有察觉，然而无形之中，多多少少已经与前一年的自己有了不小的变化。
“忽然感觉我好像老了。”于蓝突然叹口气。
团子回头无奈的说：“你都感觉老了，那我怎么办？”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降之喜###


团子话音刚落，友川他们就一起笑出声来。话说，过完年，团子就二十九岁了，友川他们也就十九岁了。回想上一学期发生的一切，忽感时光飞逝，真是拦也拦不住。
“好了，别说这个了。”团子摆摆手道，“都小屁孩一个，说话倒挺像大人的。”
说罢，友川梁小如于蓝还有吴道都哈哈哈大笑起来，连梁小如抱着的知樱也眯着眼睛，嘻嘻嘻的笑着。于蓝赶紧凑过去，伸出食指在知樱脸上戳弄，嘴里还说：“你笑什么呀你个小鬼。”
“说的你好像有多大似的。”梁小如笑骂着，把于蓝的手打开。
又过去半分钟，便进到这个庙里来了。这间寺庙比周围的那些独立寺庙都要大，可以用正殿和偏殿的差别来形容。一进去便能看见里面两边都排列着一座座佛像，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凶神恶煞，其间环绕着的气氛竟然人不敢随意说话。
团子一行人刚走进去的时候，刚好前面那波求签的人都走了出来，所以宽敞的大殿里一下子只剩下团子他们，以及最中央佛像侧边站着的两个尼姑。
尼姑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外地来的。以前友川到这里来的时候偶尔也会见到，只听说她们人还挺好，不过并没有太多接触。
“我们求签。”团子对那两个尼姑行礼道。
“是一起还是只求一人？”其中一个尼姑问道，团子立即回答：“一起。”
“请到这边来。”尼姑语气平淡，而且行为举止都很普通，与一般人并无太大差别，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般。
佛像面前铺着一流蒲团，团子在一个上面跪下来，尼姑立即拿了一个签筒给她。而于蓝和吴道也一起跪在团子的身侧，各自接过尼姑给他们的签筒。梁小如和友川则稍等了一会儿，毕竟蒲团没有那么多，虽然还剩余一个，但是最多只能供一个人用，还不如等一等，等团子她们完事了两人一起求签。
“累吗？”友川看向梁小如，小声问。
把知樱的襁褓又裹了裹，梁小如这才说：“不累。”
“真的不累？”友川又问。
梁小如眉毛啪嘎一声皱起来，咬牙说：“真的不累。”友川看着梁小如，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毕竟梁小如抱知樱已经煲了一个多小时，说不累太不正常了。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你累过头不小心把知樱摔着。”友川说，话音刚落就被梁小如踢了一脚。
团子已经在求签了，签筒在她手掌上下晃动，没有几下就听见啪嚓一响，一根竹签从签筒里掉了出来。团子刚从地上捡起竹签，吴道和于蓝也纷纷把自己的竹签从签筒中摇晃出来。
“到这边来。”尼姑指引三人道。
另一位坐在桌边的尼姑拿过团子的签看了看，说：“施主吉人天相，未来会有天降之喜。”
“啊？”友川疑惑的看向梁小如：“什么是天降之喜？”
“你问我我问谁啊！”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说道。
团子没有太大反应，只行了一礼说：“谢过大师。”
然后那个尼姑又看了看吴道的竹签，说：“这位施主也是，所求之前与那位施主相同。”
这回轮到吴道惊讶了，不过他也没有表现的太夸张，只是问：“我的也是天降之喜？”
“是。”尼姑微笑着点头。
“天降之喜到底是什么？”吴道又问。
尼姑缓缓摇头，笑而不答。友川在一旁看的胃疼，一下子感觉不想求签了，求出了签，给出了那种令人疑惑的说法却又不加以解释，还不如不求，这样反而不会落下念想。
“快点吧，大家都在等。”梁小如瞪向友川，催促道。而她自己则将知樱给了团子，然后像之前团子三人一样，归在蒲团上面。
出了团子和吴道，其他人求出的签都不一样。于蓝的是心想事成，梁小如的是五谷丰登，友川则是财运亨通。
感觉把友川的签给吴道才会合适一点，毕竟吴道家是开饭店的。
“感觉这里和电视上演的求签不一样啊，而且电视上也没有这样给人解释签意的。”从寺庙里出来，友川在后面不停的抱怨。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梁小如回头怼他。
于蓝在一旁打量着团子和吴道，目光有些闪烁，不知道她心里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于蓝忽然说：“没想到团子老师和吴道会求一样的签啊。”
“嗯，的确很巧。”团子点头道，而吴道则没有一点表示。
于蓝还想说话，友川忽然大声道：“看那边，那里好像在卖护身符诶，要不要过去看看？”
“过去看看吧。”沉默了半晌的吴道立即大声附和道。
于蓝有点恼怒的瞪了瞪友川，不过粗神经的友川并没有发觉于蓝在瞪他，大大咧咧的往哪个卖护身符的摊位跟前走去。团子和吴道一起跟着友川走向那边，梁小如抱着知樱，对于蓝笑笑说：“走啊，还在这傻站着干嘛？”
“唉，走吧。”于蓝无奈的叹口气，然后和梁小如一起过去。
这个小摊是个中年妇女开的，摆出来的护身符都是彩布做的香包，闻起来味道很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护身作用，不过香包一样的护身符针脚细致，明显是手工一针一线缝的，非常漂亮，所以只凭这个就有买的必要了。
“这些香包――护身符都是经过寺里大师开过光的，戴上它出门保平安在家通财源，生活必备……”
友川听的笑了出声，不过还是拿起一个细细看着。梁小如挤到友川旁边，然后探出脑袋欣赏着这一排排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的护身符。
“给你们这个合家符，保夫妻和谐。”摊主取出一对护身符，递到友川和梁小如面前。友川和梁小如一起愣住，而身旁的于蓝哈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不是夫妻。”梁小如按捺着怒气说。
“是吗……难道是未婚生子？”摊主眼睛在知樱身上不停的瞅着，嘴里小声念叨。
“你说什么？”梁小如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似乎是打算翻脸了。友川赶紧拉住梁小如，以防她暴起伤人。但是摊主却一点都不知趣，又拿出一对护身符递过来说：“这个是定情符，婚前用的。”
“你是不是想多了！生意哪有这么做的！我今天得好好的跟你――”友川赶紧拉住梁小如把她往后拖，于蓝则对摊主说：“你看看气氛好不好，那二位今天明显心情不好，你还跟着瞎掺和。”
“原来是这样。”摊主恍然大悟。
虽然梁小如被弄得一赌气，可最后还是买了个四个护身符，都是保平安的。一个她自己用，一个给知樱，一个给友川，最后一个则是梁小意的。这些护身符虽然不一定真的有用，不过做工挺好，而且也不贵，一个才十块钱，梁小如没多想就买了。
“时间差不多了。”团子看看表说。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快要十二点了，再过一会儿就是敲钟的时间。
夜晚的风很是寒冷，梁小如把知樱的襁褓裹了又裹，把她自己大衣领口往上拉了又拉，还是感到有点寒冷。见状，友川就去买了几分炒面和热饮带了过来，分给梁小如于蓝，以及吴道和团子。
炒面饭盒很小，里面也只装了一点点，不过味道挺好的。梁小如在亭子边上的石凳上坐下，吃完炒面抹完嘴后才说：“你不是没打钱包么！”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用现金一样可以付账的。”友川得意的晃了晃手机说。
“那刚才许愿的时候你跟吴道借钱干嘛，直接把手机扔进去不就行了。”梁小如毫不客气的说。
“我又不傻。”友川悻悻的把手机装回兜里。
知樱两手不停的抓，似乎是饿了，嘴里啊啊的叫。于蓝凑过来，夹起一根炒面放到知樱嘴边。
“别喂她吃这个。”梁小如皱眉说。
“不要紧的，只吃一点而已。”于蓝笑道，然后就看见知樱嘴巴一张，把那根炒面吃进嘴里。知樱嘴巴一下一下动着吃的很带劲，表情却哭一样的难看。
“太辣了。”梁小如说，伸手取过热饮一点点给知樱喂。
团子在一旁看着，微笑着说：“梁小如将来一定很会带孩子。”
“我也这么觉得。”于蓝跟着说，吴道听见二人的话，附和的点点头，不过梁小如的神情却一下子有些暗淡。
“怎么了？”吴道问。
“没啥。”梁小如挤出笑容摇头说。
友川在一旁看着梁小如的反应，不由得叹口气。梁小如女装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于蓝和吴道说明，哪儿人恐怕仍旧以为梁小如是女生吧。
可惜不是。
看着梁小如精致的耳郭，无暇的脸颊，友川抬手在额头上揉了揉，心想梁小如要真的是女生就完美了。她本就漂亮，给人妩媚的感觉，身材也超好，班上――别说班上，整个高三年级身材长相比得上梁小如的女生，一把手数的过来。她这般美丽容貌实际上却不是女生，传出去的话该令人多么惊讶啊。
可能是感受到了友川一直注视她的目光吧，梁小如抬起头瞪了友川一眼说：“你盯着我看什么呢！快看看几点了，不要错过时间。”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团圆之夜###

　　“知道了，你别催啊。 ”友川一边嘟囔，一边看了看手机。
　　现在已经十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而梁小如团子吴道于蓝也都已经吃完了炒面，友川便说：“走吧，现在去排队吧，估计等轮到我们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嗯，说的也是。”团子用纸擦了擦嘴。
　　现在那个悬挂着钟的亭子外面已经拍了很长很长一支队伍，大多都是老头老太太，期间家在这许许多多小屁孩。大家一边等一边热热闹闹的谈话，而小屁孩们则聚在一块相互玩闹。反正今晚到这里来敲钟祈福的基本都是附近村子的本地人，对这里熟悉的很，不担心孩子丢掉。
　　“快过来吧。”友川找到队伍的末端，然后对梁小如她们招手道。听见友川的呼喊，团子他们把吃完的饭盒全都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才慢慢走过来。在友川他们排到队伍中之后，还有刚刚到达这儿的人排在队伍后面。
　　“我们等下敲完钟去哪儿？吴道忽然问。
　　跟于蓝通完电话，吴道没多考虑就过来了。可是现在马上十二点，等敲完钟之后最少也是十二点多，吴道现在可没法再回去。毕竟不只是公车，连出租车也没有了，难道他要一路走回市里去？
　　“去我那里吧。”团子笑道。
　　吴道脸上露出喜色，微微点头。于蓝在一旁说：“这个寒假我一直住在团子老师家的，因为寒假学校不允许留宿啊，我又不准备回去，再说了在这边还有兼职要做。”
　　“你真够辛苦的。”友川感叹的说。
　　一直以来于蓝都太委屈自己，明明上高中学业就已经很繁忙了，而且她又是艺术生，不仅要学文化课，而且还要学钢琴。除此之外还要自己打工给自己挣生活费，相比其他人，于蓝实在太过勉强她自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太要强了就得吃苦了。”于蓝笑嘻嘻地说。
　　时间到了。
　　寺里的住持走到亭子下，诵了一句佛号。不过离得太远，友川他们并没有听清楚。不过第一个人已经上前去敲钟了。
　　那是个八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粗壮的麻绳在她手里握着微微有些摇晃。老太太呲牙笑着，看上去很是开心。她对准那口钟使劲一摇麻绳，麻绳底下绑着的木槌随机撞在钟壁上。
　　咚的声音发出来，响彻周围。
　　新年的钟声，由此敲响。
　　等了好久终于轮到友川了，友川欣喜的走上去，握着粗糙的麻绳感觉手心被扎得生痛。不过即将敲钟的喜悦感却根本阻挡不住。友川深吸口气，使劲儿敲了一下，洪亮的钟声往四周穿出去很远很远，甚至还有回音传回来。
　　“这家伙也太过了。”梁小如不满的说。
　　团子在她后面轻笑着道：“行了，你快过去吧。”
　　把知樱交给团子，梁小如才走进亭子里从友川手中接过麻绳。本来孩子打算交给于蓝的，但是于蓝今晚表现的太兴奋，梁小如竟然不敢把知樱交给她，所以最后才拜托了团子。
　　一个一个敲钟过后，感受着内心被钟声洗刷的透彻干与舒畅感，一行人出了寺庙，踏上倾斜宽阔的土路，往坡下走。
　　该回去了。
　　毕竟已经十二点多。
　　“走吧。”团子转过身对友川梁小如于蓝吴道说：“先去我家歇一歇，你们没什么急事吧？”
　　没什么急事这话是问友川和梁小如的。友川和梁小如自然一起点头说：“没有。”
　　家里有梁小意照看着，再不济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所以现在也没必要着急，友川今天白天忙活了很久，把今天该码的字已经码够了，所以今晚不需要着急。
　　“吴道今晚在，我家也有食材，让他做些吃的给咱们。”团子轻笑着说。团子一向很严肃，今晚竟然也变得有些活泼，倒是让友川他们有些意外。
　　不过这是好事。
　　“那就走吧，我肚子刚好饿了。”友川兴奋的大叫。
　　梁小如瞥了友川一眼说：“你刚刚不是才吃过炒面的吗？怎么这么快又饿了？”
　　“炒面太少了，迟了根本没感觉。”友川不好意思的说。摸摸头，笑着看向吴道：“今晚就拜托你咯。”
　　“没问题。”吴道微微笑着说。
　　夜风袭人，可是几人却并不感到寒冷。相互谈论着在寺庙里的种种见闻，慢悠悠的往团子家的方向走去。几人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个许愿池，毕竟池子里飘满纸钞沉满硬币的场面实在是有一点骇人。
　　除此之外，说的还比较多的就是吴道和团子求的签了。二人求到的都是天降之喜，这其中不免多了几分含义。停着友川和于蓝在那边兴致勃勃的说着，团子倒不显得生气。今晚毕竟是大年三十，要是随意发脾气就太扫兴了。
　　吴道慢慢走着，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偶尔才会说一两句。他微微侧头看着团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团子转过头来，便把头扭回去。
　　“怎么了？”团子疑惑的看他。
　　“没什么。”吴道闷声说。
　　没过多久就到了团子家。
　　团子家里很暖和，客厅里炉子烧着，火焰在炉中熊熊燃烧，炽热的感觉从炉子里面不断向外散发出来，竟然让友川和梁小如感到有些热。虽然友川家也有取暖用的火炉，可是没有这样肆意使用过。
　　“这也太暖和了。”友川说道，然后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放在沙发上。梁小如也是一样，脱下身上的大衣，露出底下浅黄色的毛衣。
　　梁小如胸脯平平的，不过还是有一点鼓起，那应该是胸垫在底下起着作用。友川感兴趣了看了一眼，怕她发现就把目光移开。
　　吴道则是走到厨房里去，团子没有闲着，跟着吴道去了厨房给他帮忙。于蓝则在电视机柜子里寻找光碟，似乎打算看电影，却被梁小如阻止了。
　　“春晚还没结束呢，刚好可以看一会儿。”梁小如道。
　　“不是十二点就完了么？”于蓝疑惑的说。
　　“以前是十二点结束的，现在则是一点才完。”梁小如耐心的给她解释，于蓝只好把已经从柜子里拿出的光碟又放回去。
　　调好频道，春晚立即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了。现在正好是在演小，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梁小如就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起来，知樱被梁小如抱在怀里，手指咬在嘴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去给你们倒水。”友川端起茶几上的茶壶说。
　　到了厨房里的时候，发现吴道和团子正在说着什么。友川就没有急着进去，在门口偷偷的听。
　　“我做饭的时候经常会把菜烧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团子皱眉道。
　　“是不是油倒太多了？食用油也是能够起火的。”吴道问她。
　　“没，我一次倒得不多。”
　　“那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吧。”吴道皱着眉头想，但是思考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什么来。团子在案板上认真的切菜，切着切着，冷不丁问：“现在你和你爸妈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本来就只是和他们有矛盾而已，现在心结解开了，我和我爸妈当然再没有别的隔阂。而且这个寒假我已经在尝试接手店里的生意，基本上每天都在店里干活。”吴道一边炒菜一边说，铁质的炒瓢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看上去无比轻盈。
　　“你不上大学的话，就脚踏实地好好生活吧。”团子笑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吴道点头说。
　　友川实在忍不住，就走了进去打断二人：“你们也太有闲情逸致了，难道准备一顿饭做到明天早上？”
　　过去了半个小时时间，饭菜就全部端上茶几了。
　　友川看着满茶几的饭菜摩拳擦掌，而于蓝已经捉起了筷子，随时准备开吃。
　　“先喝一杯。”吴道突然说，然后就从一边拿出了一捆啤酒。看样子这是团子准备的，毕竟吴道今晚才来团子家，而且是空手，根本没可能准备这个。
　　“那就喝吧。”梁小如附和的说。
　　五人一人一大杯啤酒，满满的啤酒上浮着一层泡沫，看上去无比可口。大家全都把啤酒递向茶几上方，咣的碰了一下，然后很默契的说：“新年快乐――”
　　“祝友川小说顺利通过评选！”吴道看向友川，笑着开口。
　　“祝于蓝未来的大学生活幸福愉快！”梁小如也说。
　　“祝吴道店子生意兴隆！”友川也说。
　　“祝小如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于蓝古怪的话立即让梁小如给了她一通白眼。
　　团子朝着四人瞥了瞥，说：“怎么没人祝福我？”
　　友川吴道梁小如于蓝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说：“祝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漆黑的夜空下灯火齐明，万盏红彤彤的灯笼随风摇摆，放出朦胧的光。夜风依旧，而从团子家里传出的笑声则飘出好远好远。
　　从团子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友川等梁小如裹紧大衣，然后才把知樱递到她怀里。院门口团子于蓝吴道三人站着，对友川和梁小如说：“路上小心。”
　　“友川你小说过了评选的话给我们说一声啊，梁小如你的漫画也是。”于蓝笑着喊道，而友川梁小如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听见于蓝的喊声，只好苦笑着回应她：“知道啦！”
　　本来自 &#

###第二百五十五章  悄然亲近###


一路上梁小如和友川都静静的走路，没有说话。远处偶尔传来一阵炮仗爆炸的响声，咚咚咚的声音不断响彻在周围。
“再有五天，就是你评选会的日子了。”梁小如抱着知樱在友川身边慢慢的走着，忽然说。
友川点点头，然后说：“你也是啊，再有五天，就是你漫画审核的日子了。”
“嗯。”梁小如嗯了一声，然后抬手把知樱的襁褓往紧里裹了裹，紧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友川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到现在把上一学期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写进书里了，不过你安心啦，没用我们本来的名字，我用的都是化名。”友川说完，大大咧咧的笑起来。
梁小如白了他一眼说：“我又没担心这个，你爱写啥写啥吧，反正你的书又不一定通过。”
友川一下子急了，对梁小如大喊：“说什么呢，不要这样子说我好不好！毕竟我都这么用功了！这几天我这么忙碌你又不是看不见，随随便便说这种话太过分了吧！”
梁小如噗噗噗笑出声来，深吸口气道：“行了，你也知道我随便说说而已，这么激动干什么！”
友川反应过来，不禁也有点不好意思。二人又再度沉默下来，一路上再没有说什么。到了家里时已经快要两点钟了，客厅里灯开着，电视机也开着，新出演的综艺节目正在不断的播放着。而梁小意此刻正在被炉上趴着，睡得很沉很香。
“居然这样子睡着，这家伙明天一定得感冒。”友川走进来，对被炉上的梁小意说。
“你就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梁小如布不满的道。将知樱放到沙发上，然后梁小如走过来准备叫醒梁小意。可是到了他跟前，却又不忍心叫他了。回过头，梁小如对友川说：“你把他背到房里去。”
“啊？让我背？”友川指着他鼻子大喊。
“你不背难道让我背吗？”梁小如一脸无语的看着友川，而友川僵了半天，最后还是背起了梁小意。
最后把梁小意背去了一楼那个双人房间，但是并不是友川妈和张友山的卧室。友川家共四个房间，一楼两个大房间，二楼两个小的单人房间。一楼那两个大的一个是张友山和友川妈住的，另一个则是待客用的。友川舅舅舅妈一家到友川家来的时候，住的就是那一间。而楼上两个小房间自不必说，靠近楼梯那个是友川的，里侧那个是友兰的。
这几天，梁小如每晚都是在友兰房里睡觉。不过画漫画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友川房间因为友川房间有电脑，而且也有被炉，画漫画很方便。
把梁小意从客厅背到那个双人房间里，放到创伤后又给他脱下鞋子。不得不说，梁小如和梁小意都长得很像女生，别的不说了。梁小意没穿袜子，脚丫小小的，无比白净。友兰的脚友川经常见，可是却没有梁小意的漂亮。
“梁小如和梁小意一定是投错胎了！”友川无奈的说。
小心翼翼的把梁小意头上别着的精致发夹取下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又给他脱下厚厚的毛绒外套，这才拉过被子给梁小意盖到身上。
从房里出来，友川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说：“你弟弟长得挺可爱的。”
“啊？”梁小如看向友川，露出疑惑的神情。
明明已经很晚了，知樱也已经把手指头含在嘴里睡着了，但是友川和梁小如却还精神的不行。两人去团子家之前就已经在家里吃过饭了，又在寺庙上买了份炒面吃了，之后又在团子家吃了顿饭。但是现在回来，居然又感到有点饿。
不过晚上吃多了不好，梁小如就没有在做饭，而是给她和友川简单的煮了点鸡蛋汤。二人喝完鸡蛋汤，感觉身体暖呼呼的。又洗了下澡，便准备睡觉了。
回到房里，友川把电脑打开确认了一遍这些天来的成果，然后很有成就感的笑笑。正欲上床，忽然传来梁小如砰砰砰的敲门声。
“怎么了？”友川问。
“我电褥子好像坏了，你过来看看。”梁小如在门外说。
友川只好出去，跟着梁小如去了友兰房间。电褥子的开关就在床头，友川把插头在插座上插好，然后按动开关，可是连着按了几遍，开关上的指示灯就是不亮。
“奇怪了。”友川检查了一遍线绳，发现于蓝是电线老化，有一部分断裂了。电褥子不能用是小，要是出了意外就麻烦了。友川赶紧把插头拔下来说：“完了，电线断了，电褥子当然没法用了。”
“那我今晚怎么睡？”梁小如一下皱起眉头。
友川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要不然你睡我那，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梁小如出奇的没有一口拒绝，并且还很认真的说：“我睡你那里的话，那你睡哪？”
“我睡地上就可以了，家里有暖水袋，可以凑活用用的。”
躺在友川窗上，梁小如微微有些不安。心脏砰砰砰直跳，而且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友川则刚刚进来，他手里提着两个暖水袋，因为烧水费了点时间，所以现在才过来。把灯关了，友川把两个暖水袋在被褥里塞好，然后小心躺进去。
毕竟是二楼，地板又是木制的，所以算不得多冰冷，也不担心受潮。不过暖水袋毕竟没有电褥子方便，而且被窝里塞这两个东西很占地方，所以睡得并不舒服。
友川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路灯灯光，看了看床上的梁小如。而梁小如也正侧着身子，看着睡在地板上的友川。二人目光一下子对视到一起，一时间很是尴尬。
梁小如立即转过头，友川也翻了个身，用脊背面对梁小如。房里被尴尬的气氛充斥着，本身又非常安静，连彼此呼吸的声音也听得见，这样一来，友川和梁小如能睡得着的话就见鬼了。
“你……还不睡啊。”友川咳嗽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
“睡……睡不着，你呢，你怎么还不睡？”梁小如反问他。
友川往被窝里缩了缩，然后说：“我也睡不着。”
“哦。”梁小如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房间里一下子归于沉寂，只剩下闹钟里秒针走动的的咔嚓、咔嚓声不断响起。
过了一会儿，友川实在是忍不住了，梁小如也很后悔，早知道这样就算受冷也要睡在友兰那边。
友川翻身过来说：“你的漫画画的怎么样了？”
他这么问，是想借这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吧。而梁小如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意思，便顺着友川的话说：“只剩十页了，剩下几天肯定能画完。”
“是吗，这就好。”友川道。
“你的小说，要加油啊，尽量多检查几遍，看看有没有错别字啥的。这种低级错误出现的话，会让编辑感觉你很差劲的。”梁小如叮咛道，实际上她是在没话找话。
“嗯，一定。”友川说。
然后又归于沉默了。
寂静的房间里，友川和梁小如都没有继续说话。但是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减去多少，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郁了。
这样下去根本睡不着，而且已经三点多了。明明打算明天早上早一点起来的，但是现在看样子是没有希望了。恐怕四点之前能睡着都是好的，更不用说早起了。
闹钟里咔嚓、咔嚓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友川忽然啊了一声。梁小如本身就没有睡醒，友川这么啊了一声，她立即条件反射似的问：“怎么了？”
“我忽然发现……”友川声音很是凄婉，“暖水袋在漏水……”
打开灯，猛地揭开被褥一看，发现两个暖水袋中有一个明显已经比刚才瘪下去很多。而被褥已经湿了一大片，看上去就好像是友川尿床了一样。
“幸好，睡衣没怎么湿――”友川话未说完，梁小如就伸手到友川上衣衣襟处，拳头捏紧他的衣服拧了一下，一小股纤细的水流立即从友川衣服上滴下来。梁小如大喊道：“这还叫没怎么湿！你是想被水泡着了才觉得合适对不对！”
友川低着头，想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把暖水袋拿出去，丢到院子里。”梁小如嫌弃的说。没办法，友川只好捡起那个漏水的暖水袋往出走，不过立马被梁小如叫住：“两个都扔了啊，还留着那东西干嘛！”
“等下我还要用那个的。”友川委屈的说。
梁小如脸颊一红，转过身，强硬的说：“扔了吧，不要那个了。你去把身上弄干，然后换身衣服，上来到床上睡。”
“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梁小如一扭头大喊，这么大声估计周围邻居都听得见。友川愣了半晌，然后脸上露出喜色。
折腾了十分钟，友川重新回到房里。地板上的被褥已经被梁小如拿到阳台栏杆上搭着了，而现在她正蜷缩在床上，紧靠着里侧，将床边这一块地方空出来――明显是留给友川的。
友川咕嘟一声吞了下口水，然后看着床上的梁小如，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颤抖着声音说：“我……我上床了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  穿上西装###


梁小如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友川的问话，她只是装睡，并不出声回答。友川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慌慌张张的把鞋子脱了，哧溜一声钻到床上来。
“别挤我。”梁小如终于说道。
她背对着友川，尽量把身体往床里侧挪动。脸都已经快要贴到墙上了，才终于不感到挤。不过这样蜷缩着身体真的很难受，但是却没有办法――毕竟这张床只是单人小床，一次睡两个人还想宽宽松松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友川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悄悄往床外侧挪了挪，右手差一点就没地方放了，这才感觉比刚才好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梁小如竟然愿意让他睡到床上来。平日里梁小如对他态度那么差劲，简直就像是和友川有仇一样，然而今晚这么大度，实在不符合梁小如的风格。
“感觉你好像变了。”友川没头没脑的说。
梁小如眼睛眨了几下，然后把脸往这边转了一点，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瞄友川，说：“我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友川又说，不过再没有继续回答。梁小如看了看友川，然后转过头没有再理会他。
然而这样睡着并不放心，梁小如就说：“你控制着点，敢乱动的话我一定杀了你。”
“放心啦，我不会做什么的。”友川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夜晚终于沉寂了下来，响了半个晚上的鞭炮声和烟花声终于一点一点没有了。听着梁小如轻微并且均匀的呼吸声，友川莫名感到一阵安宁，然后不知不觉间昏昏睡去。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又一直熬到现在，他肯定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梁小意忽的从床上坐起，扭头看了看窗外。发现这并不是自己平常睡觉的屋子后，立马有些惊慌。不过等回想起来这是在友川家，又转瞬间平静下来。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有睡醒似的。梁小意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这才下了床，穿上鞋往房间外面走去。梁小如睡在二楼友兰的房间梁小意是知道的，于是就上去找她――不为别的，睡了一夜，梁小意肚子早就饿了。
然而敲了半天门也没听见梁小如答应，梁小意就推门进去，却发现梁小如不在友兰房间。
“奇怪了。”梁小意说。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去厨房里看了看，所以知道梁小如并不在厨房里。可是厨房里没人，友兰房间里也不见梁小如的踪影，大清早的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然后就去了友川房间。
去友川那里梁小意可没有太过客气，直接就推门进去了。然后变大吃一惊，发现梁小如竟然和友川在一张床上睡着。梁小意吓坏了，嘴巴长的大大的好半天缓不过气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梁小意忍不住惊叫，紧接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片。而梁小如这会儿正揉着眼睛起来，似乎是被梁小意的喊声惊扰到了。她一睁开眼，发现梁小意正用手机对准自己和床上的友川，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然后像豹子似的扑向梁小意。
“你这是干嘛呢！”梁小如抢过手机，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正熟的友川后压低声音说。梁小意可没有那么多顾及，直接就喊：“姐你居然和――”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梁小意就一把捂住了梁小意的嘴巴。
“你给我闭嘴，你再敢提这事我跟你没完。”说着，梁小如在梁小意的手机里翻看了几下，立即就发现了几张刚刚拍摄的照片。狠狠地瞪了梁小意一眼，梁小如这才不紧不慢的把照片删除了。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你没学过吗？”梁小如把手机还给梁小意，然后瞥了他一眼说道。梁小意无奈的把手机赛会兜里，然后从地板上起来。
看了看床上还没有醒来的友川，梁小意摇摇头，又叹口气。张开嘴巴似乎打算说什么，不过最后又把嘴合上，垂头丧气的往外面走去。
而友川这会儿正露出傻笑，也不知道他究竟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初四的晚上。明天就是出云书社的评选会了，友川今晚把这段时间写的文好好检查了一遍，然后才上床睡下。而梁小如也是一样，将所有的漫画都装好，就等着明天带去八重樱给编辑审核。
“也不知道小意现在在家里吃什么。”梁小如把饭菜端上茶几后说。友川正一边逗弄知樱一边看电视，听见梁小如的话，就说：“你想的话就把他叫过来啊，反正房间有的是，又不是睡不下。”
“算了，就让他在家吧。”梁小如犹豫了片刻才接着说：“那家伙一到遇见热闹就不想学习了，还是让他一个人呆着，反正要不了几天我也会回去。”
“说的也是。”友川点了点头。
知樱似乎被友川弄得生气了，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梁小如赶忙走来，从沙发上抱起知樱，然后一边哄劝一边在友川肩膀上拍了几巴掌。“你干什么呢！弄哭了不用你哄是不是！”
“我只是想逗她玩玩。”友川委屈的说。
“你自己一个人玩去！”梁小如说完，抱着知樱坐在茶几另一边，远远地离开友川。说来也奇怪，知樱一被梁小如抱着不仅不哭了，而且还嘻嘻嘻的笑出了声。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友川低语道。
“你说什么？”梁小如立即问他，友川赶忙把嘴巴闭上，不停的摇头。
梁小如做的饭菜远没有友川妈做的丰盛，不过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所以虽然只做一点却已经够吃了。友川端着饭碗飞快的往嘴里扒饭，没一会儿就吃了大半碗。正准备夹菜，忽然放在一边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电话。”梁小如提醒道。
“哦。”友川取过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周雨雪三个字。周雨雪太久没有和友川联系，以至于使友川差不多把她淡忘了。
“是出云书社的电话。”友川对梁小如说了一下，这才接通电话。梁小如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声音放小了一点，以免影响到友川。手机声音小，虽然听得见周雨雪声音，不过太模糊了，听不清她说什么，所以前前后后只听得见友川一个人在那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嗯，明天一定准时过来。”
“稿子你不用担心的，这次我其实很有信心的。”
“嗯嗯，那就麻烦你了……评选会的流程还是和上次一样么？”
“长谷川在――长谷川竟然不是评委？我还以为他身为编辑，会出任这一次的评委。”
“啊，再没什么事，好的……就先这样。”
挂断电话，友川长长的舒了口气，又凝视了手机一会儿，这才继续吃饭。梁小如却把碗放下来，问友川说：“跟你打电话那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周雨雪？”
“嗯。”友川点点头。
“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人啊。”梁小如又说。
“一般般吧，不过她虽然为人不坏，可是性子刻薄的很，又很嚣张，所以我和她不是很合得来。”友川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说出来的话都含含糊糊的，真怀疑梁小如是怎么听清楚的。友川看向梁小如，问她：“你呢？你明天是怎么安排的？”
“我和你一样，等八点了从家里出发，去市里一趟。简会照顾我的，所以和你比起来会很方便。”
“这就是有编辑带的好处啊。”友川羡慕的说。
长谷川虽然一直没有放弃友川，可是实际上并没有怎么照顾他，所以友川可以说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在拼搏。梁小如当然也是依靠她自己，不过有简在公司里替她打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便利。
“明天于蓝会过来，替我们照看知樱。”梁小如笑道。友川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说：“那家伙能照顾小孩吗？”
“没办法啊，团子还有事情忙的，吴道虽然可靠可是人家也有店里的事情需要做。恰好于蓝明天没有兼职，要不然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叫于蓝过来。现在根本没得选择，所以你也别挑挑拣拣的，再说了，于蓝就算再不行也肯定比你强。”
梁小如一席话说的友川一点脾气都没有。而知樱乐的看友川吃瘪，高兴的伸手在梁小如下巴上乱摸。
“快吃，吃完饭我有东西给你。”梁小如又说。
等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已经快要九点了。知樱已经睡着了，梁小如把电视声音放小，以免吵醒知樱。而她则去了友兰房里一趟，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衣服下楼。
这并不是一套普通的衣服，而是非常正式的西装。
友川看着梁小如递给他的西装，眼睛睁的大大的，不相信的说：“这是给我的？”
“废话。”梁小如说，然后一抖手，将西装提起来在友川身上比划了两下。西装看这样子是按照友川的身材定制的，因为大小刚刚好。友川被梁小如推进房里去，穿着这身西装试了一下，真的是大小刚刚合适。
“很合身啊。”友川对着镜子前前后后照着，惊喜地说。
真别说，友川虽然长得不帅，不过穿上这身西装后，还真有模有样了。而且感觉就像是社会人一样，只是太年轻了，有点稚气未脱的感觉。
“当然合身了，因为是定做的嘛。”梁小如满意的打量着友川，笑呵呵的说。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同前往###


听见梁小如说是给他定做的，友川一下子惊奇了，因为他想不通梁小如是如何知道他的身高肩宽和腰围这些基本数据的。而且友川也想不出梁小如给他送西装的原因。虽然友川还是有那么一点自恋吧，不过毕竟不是白痴，不可能认为梁小如是因为喜欢友川才送东西给他。
“这是给我定做的？”友川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梁小如笑呵呵的点头说：“是啊，我专门给你定做的，虽然不贵，但是一身下来也花了一千多块钱呢。”
“这么多钱！”友川一下子惊叫起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穿过如此之贵的衣服。身上最贵的一件外套也才五百多而已，但是这身西装一下子就要一千块钱，实在是……友川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而且由于价钱的昂贵，友川甚至不敢接受。
“就西装而言，这个价钱还算适中了，并不是特别贵的。”梁小如笑着抚了抚头发，然后再没有说话。不过友川消停不下来，狐疑的看着梁小如，又问：“可是，就算你给我定制西装，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你之前那次和那个叫什么长谷川的编辑会面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的市里不是吗？当时在街上转的时候，我们一起试衣服的时候你的尺寸我就记下来了。”梁小如说这话的时候很得意，似乎对她自己的记忆力很是自豪。
“你记这种事干嘛？”友川好笑的看着梁小如说，梁小如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又沉默了。而友川则兴致勃勃的在镜子跟前看来看去，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我人生的第一套西装，居然是你买给我的，这还真是讽刺。”友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是非常高兴的神情。而梁小如在一旁看着友川的反应，微微松了口气。
“行了，别弄皱了。快脱下来，等明天再穿。”梁小如对友川道。
“可是，我也没说明天必须穿西装去啊？”友川回过头看向梁小如，细细的打量着梁小如的面价，友川忽然感觉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恨令人讨厌了了。虽然平日里梁小如总是和友川过不去，而且时时反驳他，冲撞他，似乎只跟他过不去一般。不过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梁小如就会出人意料的细心体贴，让人很感动。
“好歹是工作上的事，穿西装会好一点。这不管对人家还是对你来说都是一种尊重，懂了吗？”梁小如点头说教，友川嗯了一声，大喊道：“懂了，但是我还是很意外啊，你居然肯为我花这么多钱。”
“嘛，反正花的是你的钱，我当然不心疼了。”梁小如一边说，一边起身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梁小如的话一出口，友川一下子就愣住了，脸上的喜色转而变为迷茫的神情，然后问：“花的是我的钱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梁小如笑呵呵的看着友川说：“之前你给我的那个戒指有一千八百块钱呢对吧？我把它给退了――”
“退了！”友川大叫道。
这一声太响亮，把知樱都吵醒了。知樱被友川吓到，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梁小如一边抱起知樱哄她，一边责怪的看着友川说：“你这么大声干嘛！知樱都要被你吓到了！”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友川两手上下挥舞，似乎是语言已经没法准确表达他的意思了，也不足以传递出他的心情，所以友川才会表现出这种样子。听见梁小如说她把友川送她的戒指给退了，友川哪里高兴的起来，收到西装的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友川无奈长叹口气，然后说：“怎么能退了呢！那个戒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退了呢！”
“退了就退了呗，不然哪里有闲钱给你买西装……”梁小如理所当然的说，不过友川却露出气愤的神情：“我什么时候说过非得穿西装不可了！是你自己想太多，太自作多情了！”
本来已经不哭了的知樱现在又大哭起来，梁小如眉头皱起，看向友川一脸的不高兴：“难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就是多管闲事！”友川大喊。
“那你给我脱下来，别穿了！现在就脱！”梁小如无疑是生气了，看着友川，梁小如紧咬着嘴唇，似乎准备动手。不过怀里知樱哭的越来越大声，梁小如到最后也没有像平常一样暴走，反而是压抑住不爽的心情，坐在毯子上继续哄劝知樱。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友川气呼呼的说完，就上楼去了。
虽然当初送给梁小如戒指的时候就已经说好，送给她了就是她的东西，随便她怎么用都没关系。然而此刻梁小如真的将戒指退掉，友川还是没法接受。
将西装小心的脱下来，友川将它叠好然后放到书桌上。书桌另一边放的是十公分厚的一沓稿子，那就是友川这一段时间以来，写出的成果。明天就要接受检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不过不管此刻怎么想都是无用的，而且友川也被梁小如气的不轻，干脆倒在床上，蒙头睡觉。
第二天一早于蓝就来了。
梁小如很好说话的给于蓝和友川做了早饭，然后给于蓝说照顾知樱时要注意的种种事项。比如冲奶粉不要用太烫的睡啦，尿布都在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放着啦，不够的话院子里晾衣绳上还有干净的啦，不要带知樱随便出去啦……之类的。
而梁小如和友川之间的气氛很怪异，从早上到快要出门的时候都没有说一句话。虽然友川昨晚说的很过分，不过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穿着梁小如买给他的西装。而梁小如自己也是一身褐色的西装，下身则是套裙。因为现在天气很冷，所以梁小如腿上过了裤袜，这样多多少少会暖和一点。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不走？”于蓝抱着知樱咯咯咯的笑，转头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钟表说。现在已经是八点了，等去了市里差不多就九点了吧。
“正要走呢。”友川说。
梁小如看了友川一眼，然后扭头哼了一声。察觉到梁小如的反应，友川的表情也有点不好看，不过并没有发作。
“你们两这是怎么了？吵架了？”于蓝悄悄的问梁小如。
“没，我两好的很。”说完，梁小如走到友川跟前说：“转过来。”
“怎么了？”友川转过来，表情严肃的看着梁小如。梁小如看着友川的领带，叹口气说：“我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第一次穿西装了，居然都不会打领带。”
友川脸颊立即一红，领带的打法是他今早从网上搜索的，弄了半天才弄好，没想到居然是错的。
“我就是第一次穿嘛。”友川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
这么一来，梁小如和友川之间的尴尬僵硬气氛稍微好一点了。梁小如也没有再讽刺友川，而是揪着友川的领口将他拉过来，然后把友川绑的领带解开，重新给他弄。
感受着梁小如纤细的手指在自己下巴底下翻来覆去的打领带，友川心中立即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昨晚友川才与梁小如吵完架，现在就对她心生好感实在太没有节操。而友川也憋着，没有显露出来什么。
“好了。”梁小如把友川的领带弄平，然后又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次啊放手往后退了一步。友川扭过头，片刻后才冷静下来，说：“我……我走了。”
“嗯，我也得走了。”梁小如说：“今天没准备便当，饿了的话就在街上买点东西吃吧。”
“说的也是。”友川附和道。
于蓝在一旁看的难受，无奈的朝友川和梁小如说：“你们二位要走就赶快走吧，别在我眼前你侬我侬了好不好！我看着很难受的！”
“你闭嘴！”梁小如瞪了于蓝一眼，然后对友川说：“那就一起走吧，坐一辆出租车的话还能省点车费。”
“行。”友川怎么可能拒绝呢，当然是点头同意了。
从家里出来，往村口的公路上走去。毕竟出租车不会到村里来，要拦车的话必须去公路上才可以。而路过商店街的时候却碰见了很多熟人。
速食店的秋姐，以及鱼店大叔都笑嘻嘻的看着友川和梁小如，眼神在二人身上不断飘动着，其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梁小如脸皮极厚，居然不感到什么，而友川则很不好意思了。
“哎呀，这不是友川么？穿这么正式，还和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起出去，是要约会么？”秋姐趴在窗户边上，任由四岁大的孩子在旁边玩耍，鬼笑着问友川。
友川赶紧否认说：“别乱说，我和她没什么的。”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鱼店大叔也这么说道，并且还扯到了张友山身上：“等过几天，你爸回来了我非得去跟你爸讨酒喝，你这儿子人生大事又着落了，他这做爹的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
“你们都想多了！”友川红着脸喊道，然后回过头，拉着梁小如往公路的方向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对梁小如说：“你也别介意，他们人挺好的，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
　　

###第二百五十八章  新的挑战###


友川虽然这么说着，不过梁小如根本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她是觉得无所谓，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还是已经被商店街那群家伙给弄生气了。
刚和友川到了公路上，迎面就过来了一辆出租车，看样子今天运气很不错。到了市里的时候才八点半而已。看着面前繁华的街道，二人到这里就要分开了。
梁小如拨了一下头发，对友川说：“好了，你快去出云书社吧，不要迟到了。”
“时间还早着呢――”友川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兴奋的呼喊：“Hello，小如，我在这儿呢――”
一头金色短发的简正拿着太阳眼镜在马路边不停的挥手，非常高兴的看着梁小如这边。友川认识简的，不光认识，还和她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餐厅谈过话。那一次简摆脱友川说服梁小如换一下漫画题材，友川的确按照简所说的去做了，可是到最后，却是他被梁小如说服，这也算得上戏剧化。
“简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力充沛。”友川不由得笑出来。
“你快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早一点到那边，你也好熟悉会场。”梁小如用包包在友川背上打了一下，友川这才转过身，又看了梁小如两眼这才往出云书社的方向走去。
出云书社离这里不怎么远，但是又算不得近。打车的话只用五分钟就到了，不过步行差不多就要二十分钟左右。想着时间还早，友川就没有坐公交或者打的，而是慢悠悠的往出云书社走去，这样也能省一点车费钱。
梁小如看着渐行渐远的友川，看着友川的背影逐渐被淹没在街道上稍显拥挤的人群中之后，她才终于往马路斜对面的简那里走去。
“刚才那人是友川吧？”简抚弄着额前的金色短发说。
梁小如皱起眉头，看向简：“你何时直接叫他名字了？你和友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
“我又不跟你抢他，你着急什么？”简鬼笑着，令梁小如不是很高兴。之前的事情她还记在心里，简没有跟她说反而直接越过她，找友川帮忙说教，这使梁小如意见很大。不过她也知道简这样做是为了她好，所以梁小如没法追究什么。
“东西带来了吗？”简对梁小如伸出手。
“当然带来了，不然我不就白跑一趟了么。”梁小如打开那个黑色的大大的包包，从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纸袋。纸袋大约有三公分厚，光是看着就觉得很沉。梁小如费力的将纸袋从包包里取出后，交给简说：“东西给你了，我还需要跟你去公司么？”
“还是来一趟吧……”简把纸袋收好，然后看着梁小如，忽然露出欣喜的笑容说：“本来想卖关子的，还是不逗你了。我实话跟你说吧……经理想见你，这次只要你漫画题材不是跑得特别偏，凭你的画功，要通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得知自己的漫画通过的希望很大，梁小如自然非常高兴了。不过听见简说经理要见她，梁小如却并不是很激动，相反，神情有些黯然。
“我知道你不通人情世故，放心吧，经理也不是多么坏的人，你见了就知道了。”说着，简把梁小如往停在路边的轿车上面拉。
友川到达出云书社风见市分社大楼的时候，差不多刚刚九点。今天街上人很多，所以路不是很好走，再加上友川自己本身不着急，所以走的更加慢了。
说起来，他现在的心情与前两次都有些不同。并不如第一次来这里时那样激动了，也不像第二次与长谷川会面时那样不抱希望了。友川现在心情很平淡，明明昨晚还有一点兴奋的，但是现在站在这里，反而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也就那么大点事而已。
心境上的变化让友川有了与平时不大相同的表现，现在他给人的感觉是比平日里朴素多了，稳重多了。少了一点稚气，多了一分老成。
考虑着要不要给周雨雪打电话，友川掏出手机来――最后却只是看看时间又将手机重新塞回兜里。轻吸口气，友川一步跨入这所大楼。大楼里算得上冷清，只站着寥寥数人。友川径直去了柜台那里，跟接待小姐问清了地址后就直接上楼了。
仍旧是十七层，甚至连评选会的会场所用的那个办公室也没有变。
走廊里站着众多前来参加评选会的人，友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些感触。经理了半年时间，第二次跨足这里，感觉与上一次有些不一样了。心中有着淡淡的怀念之感，而且也不觉得参加这个评选会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将它当做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因此也就不觉得兴奋，激动之类，甚至心跳都没有一点变化。
接待小姐送来了茶水，而且旁边也一直工作人员候着，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他们请教。而评选会还要过一阵子才开始，所以现在连通走廊的窗户都是用窗帘遮掩着的。不过等下即便开始了，也不会把窗户打开，顶多就是将窗帘拉开让人能看清里面的状况而已。这也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对里面产生干扰。
友川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周围没人谈话，大家并不互相认识，即便有自来熟的人，也只是稍微打个招呼而已，所以走廊里人虽多，却很安静。
不过友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友川看了看，发现是周雨雪打来的，便往远处走了一段路才接通。
“你现在在哪？评选会已经快要开始了。”周雨雪稍稍有些傲气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友川顿了一下才说：“我已经到了，就在会场外面候着。”
“到了？”周雨雪声音很是惊讶。
“嗯。”友川点头。
“那我现在过来，你在那里等等我。”周雨雪说完，不等友川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友川便没有回到他之前坐着的位置，而是在这里等周雨雪。无聊之际，友川把皮包拿到前面来打开，看了看自己辛苦一个月写出来的稿子。
皮包是张友山的，毕竟友川现在穿着西装，还像上一次来这里一样背着学校用的书包实在太不好看。所以友川才从家里找出来张友山以前用过的皮包，用它来装稿子。
不过这只是打发时间，顺便安定一下本来就没有什么波动的心情。而友川刚刚把稿子重新装回皮包里的时候，周雨雪便已经到这里来了。她的打扮没有什么变化，仍旧像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穿着一身职业装。
“你今天来的挺早的。”周雨雪一开口就说。
友川轻轻点头道：“我也是刚来没多久，想着你可能有事要忙，就没有给你打电话。”
“这样啊……”周雨雪往走廊那边看了看，对着站在那里的一群人笑了笑，然后扭头看向友川说：“这一次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信心还是有的，只是结果如何还是要看那些评委的意思。”
“是么，可我看你好像有恃无恐啊。”周雨雪说了句玩笑话，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友川说：“我忽然发现，你今天是穿西装来的。”
“嗯。”友川也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装，心中一丝暖流随即涌过。虽然昨晚和梁小如吵嘴，因为她随随便便就把戒指退了的事情感到很不高兴，不过梁小如能够主动给友川买西装，这已经足够体贴了。
“看来一段时间没见，你的确稳重了一些。”周雨雪轻笑着说。不过很快的，周雨雪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起来。她看向友川道：“因为你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一次评选会你并不是像上次一样按照程序走的，所以你的号码排在最后一个了，估计要一直等其他人都完了才挨的着你上场。”
“……这样么，这也无所谓。”友川想了想，最后一个上场的确有很多不好的因素。评委容易出现审美疲劳是一方面，恐怕也不会像前几个那样容易给评委留下深刻印象。不过还是有好处的，就是可以先借其他人的表现摸摸底。而且周雨雪这么说的意思，号码已经是安排好的无法改变，那么坦然接受就好了，不必想太多。
“嗯，我知道了。”友川点头道。
这一次的评选会比上一次提前一个小时开始，十点整的时候，会场门准时打开了。
按照号码，排第一位的那个人深吸口气，然后走进会场。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左右，胡子拉碴，衣服也不是很整洁，似乎没怎么打理过。不过他气质很好，给人一种亲切感，让人看了会感觉很舒服。
那人进了会场后，立即有工作人员将们关好。会场重新和走廊断绝联系，外面的人只能从窗户往里观看，而且听不清里面那人在说什么。友川微微靠窗户旁边了一点，找了个不怎么起眼的额地方站着，静静观看着里面。
会场布置和上次一样，评委席在底下一直靠墙那边，而前边则放了一张桌子，桌上还竖着话筒，方便人讲话。而那些评委，其中大部分友川都见过，也不知道等下友川进去后他们能不能认出来友川已经来过这里一次。
　　

###第二百五十九章  突然邀请###


评选会开始之后周雨雪就没有再在这里多呆，嘱咐了友川几句就离开了。周雨雪身为秘书，想必一定很忙，自然没法一直在这里看着。
友川现在则和走廊里其他人一起在窗户外面，静静的看着评选会会场里，那个中年男人在七、八个评委的注视下侃侃而谈。只不过在外面只看得见那个男人嘴巴一直在动，却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让人不得不感叹这里隔音设施的完善。
“你还是学生吧？”友川正一边用心的看着里面那个中年男人的沉着镇定的发挥，一边思考着等下自己站在那个地方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忽然身边一个女人出声问他。
扭头一看，向友川搭话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她长发披肩，长得还算上等，全身由内而外散发出学者气息，想来不是老师应该就是搞学问研究的。
“嗯，我还是学生。”友川点头，低声说。
“高中生吗？”那女人又问，脸上露出一点惊异之色。
“嗯，高三。”友川继续回答。
在旁边几人都静静听着友川和女人的对话，不过没有人插嘴。但是这个女人似乎喜欢说话，一直问这问那。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过对别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这个女人平日里一定是个嘴巴闲不下来的主儿。友川并不讨厌，而且感觉刚好能够放松心情，就这样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都已经高三了你还有空闲写作吗？”女人疑惑的问。
“当时是挤时间了。”友川立即回答她。
“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
“同意吗？”
“不同意。”
女人噗的一声笑出来，然后说：“家人都不同意，你还坚持这么做，看来你性子够犟的。”
友川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然后说：“好像是这样。”
女人忽然叹口气，说：“我也是一边学习，一边创作的。不过我写的不怎么样，类似的征文活动参加过很多次了，不过没有哪一次是好一点的结局。”
友川只听进去了女人前半句话，后半句被他自动忽略了。“你还在学习？你还是学生吗？”
“我大一，这个寒假在家，看见出云书社的这个征文就参加了。等寒假完了之后我就要回学校去，也不知道……”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忧愁，不过友川更加惊讶。他本以为这个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没想到居然还只是大一。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只比友川大一两岁而已？
“我还以为你参加工作了呢。”友川尴尬的说。
女人一下子板起脸，似乎有点生气，不满意的说：“我看上去那么老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那个男人终于从会场中走出，看上去神情还算平静。既不生气，也不露出喜色，不知道他发挥的怎么样。后半段时间友川一直在和这个女大学生说话，所以没怎么注意会场里面的动静。
而八重樱株式会社的大楼里，梁小如跟在简的身后，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宽敞的办公室里没放着多少东西，所以看上去很是空旷。不过贴墙放着一个木质的书架，上面整齐陈列着众多手办。这些手办大部分梁小如都认识，因为这些都是八重樱株式会社出品的动漫活着漫画中的人气角色。梁小如虽然补偿到公司中来，不过对这些还是很了解的。
而同样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个女人正趴在桌上睡觉。
“总经理，梁小如我给您带过来了。”简走过去，对在那个女人耳边轻声说。梁小如则对着办公桌站着，静静等待那个女人醒来。来的时候简就已经对梁小如解释过，总经理并不常待在风见市，一年中偶尔才过来一趟。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待在春花原的八重樱株式会社总公司之中。
而这位总经理今年二十九，未婚，名字叫做宫前，为人还好，不过有些方面很是较真，对职员态度还可以，所以在公司里剩声誉还算不错。
“现在几点了？”宫前抬起脸，迷茫的看着简。她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因为她突然坐起，那丝口水发出晶莹的光并且拉的又细又长。
“已经十点半了。”简从桌上放着的盒子里抽出纸巾递给宫前。宫前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边然后就揉成一团扔进一边的垃圾桶。宫前现在端坐着，梁小如才有机会观察宫本的样貌。
她一头茶色短发，宽额头，大眼睛，嘴巴却挺小，下巴则尖的能把人戳死似的。说实话长得很不错，只是眼睛旁边的黑眼圈有点碍眼。
“昨晚忙了一晚上，总算把春华园那边派来的事物处理干净。等年后，我就要回春花原了，这边你给我好好看着，有情况的话就联系我。”宫前一边揉弄额头，一边从简手中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宫前这才看向梁小如。而简则往旁边退开一步，站在办公桌侧边，看向梁小如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是，我是梁小如。”梁小如点头说。
宫前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两张资料看着。上面罗列着梁小如在八重樱所做的各项工作，和一些简单的评价，再就是梁小如所画的漫画一些事。
“其实我今天找你，实际上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正式加入我们公司。看得出来你很有才能，画功各方面都很不错，历来工作都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这一点的确很好，所以……”宫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梁小如，她刚刚睡醒时的那股子懒散模样已经完全不见了，一种商业人士所独有的精明果敢的气质从她身上悄然散发出来。“我想邀请你，正式成为我们八重樱的一员。”
简在笑嘻嘻的看着梁小如，站在办公桌边不停的对梁小如挤眼睛，示意她接受。不过梁小如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才终于说：“那个，我现在还在上学，时间方面恐怕不能满足要求……”
“这个你不用担心，简也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了，所以我对你可以采取特别的制度。你依旧像现在一样学习之余工作就行了，给你的任务量也不会增加太多，只是和你签下合同确立关系而已。当然了，等你学业完成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来的话，到时候给你的待遇会比现在好很多。”宫前说了这么长的话，眼睛却不眨一下，一直打量着梁小如。
梁小如这下是真的犹豫了。
签下合同的话的确会有很多好处，不过相对的会承担责任，增添约束，可以说是有利有弊。但是考虑到宫前说的这番话，似乎对梁小如已经做出很大让步了，所以梁小如一下子动摇起来。
“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你虽然不是学习的绘画专业，不过的确有这份才能，而且比一般人强很多。又因为是简的推荐，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机会哟，你得抓紧才行。”宫前笑着道，但是梁小如却没有答话，于是令她微微有些不快。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而且我也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梁小如硬着头皮说。
“家人？简说你只有一个弟弟啊？”宫前露出疑惑之色，简也是楞了一下，然后流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诡异神情。
“给梁小如一点时间吧。”简插嘴道，宫前并没有生气，思考了一下，便说：“好吧，强扭的瓜不甜，我就给你考虑的时间。不过机会只有这一次，你最好想清楚……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从办公室出来，梁小如捂着胸口呼的长出口气。简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拉着梁小如走远了一些才皱眉说：“你在犹豫什么呀，这样好的机会来之不易，你怎么不懂得珍惜。”
“可是，我担心签了合同之后被限制住。毕竟我的情况不是很那个……还有弟弟要照顾，等高考完还要上大学。”梁小如脸上露出难以取舍的神情。
“你想太多了，八重樱好歹是一线公司，实力雄厚，不会为难你的。所谓合同，也只是想提前把你留下来而已，防止你之后又跑去别的公司工作。这样的话，你还担心签了合同后公司对你不好吗？你好像变笨了啊，小如。”
听着简这番肺腑之言，梁小如悠悠叹了口气，说：“等晚上，晚上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好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简无奈的说。
梁小如还是没有忘记正事，等简心情变好了一点后就问她：“那我的漫画……”
“已经交上去了，给了编辑部，现在正在审核。具体情况要等几天才能知道，你现在也别着急。”简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梁小如的头发上抚弄。
“嗯。”梁小如打答应道。
女大学生一脸懊恼的从会场里走出来，看她的表情似乎发挥的不怎么好。友川不想现在这个时候招惹她，却没想到女大学生自己凑了过来。
“我这次又没希望了。”女大学生叹口气说。
“别灰心，只要坚持，一定会有成功的时候。”友川只好安慰她，不过这么简单客套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女大学生心情没有变好，但也没有乱发脾气，只是说：“希望会像你说的那样吧。”
　　

###第二百六十章  步入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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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而且我也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梁小如硬着头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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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办公室出来，梁小如捂着胸口呼的长出口气。简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拉着梁小如走远了一些才皱眉说：“你在犹豫什么呀，这样好的机会来之不易，你怎么不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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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太多了，八重樱好歹是一线公司，实力雄厚，不会为难你的。所谓合同，也只是想提前把你留下来而已，防止你之后又跑去别的公司工作。这样的话，你还担心签了合同后公司对你不好吗？你好像变笨了啊，小如。”
　　听着简这番肺腑之言，梁小如悠悠叹了口气，说：“等晚上，晚上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好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简无奈的说。
　　梁小如还是没有忘记正事，等简心情变好了一点后就问她：“那我的漫画……”
　　“已经交上去了，给了编辑部，现在正在审核。具体情况要等几天才能知道，你现在也别着急。”简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梁小如的头发上抚弄。
　　“嗯。”梁小如打答应道。
　　女大学生一脸懊恼的从会场里走出来，看她的表情似乎发挥的不怎么好。友川不想现在这个时候招惹她，却没想到女大学生自己凑了过来。
　　“我这次又没希望了。”女大学生叹口气说。
　　“别灰心，只要坚持，一定会有成功的时候。”友川只好安慰她，不过这么简单客套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女大学生心情没有变好，但也没有乱发脾气，只是说：“希望会像你说的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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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明悟其理###


这个女大学生摸摸头发。
然后僵硬的笑了笑，女大学生又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神情便比之前稍稍好看了许多。她看着友川问：“你是几号啊？”
友川根本没有号码，但是这样无法回答她，友川便搔搔头发，然后看向别处说：“我是最后一个，估计要一直等到下午的时候才能轮到我。”
女大学生听了，伸手在友川肩上拍了一下道：“最后一个有最后一个的好处，这样你也能大致了解一下评选会的状况啊，有了其他人的表现做对比，你也能准备的更充分一些。”
“话是这么说……”友川露出一丝苦笑。
又简单聊了几句，女大学生的不快很容易就一扫而光了。她也没有再在这里多呆，毕竟继续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作用。女大学生最后稍微鼓励了一下友川，然后就离开了。
“还真是个挺好的人。”友川看着消失在电梯里的女大学生，自言自语道。
不过马上就摇摇头，然后收拢心神，为之后的入场做准备。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斜，金红色的阳光沐浴着这座在风见市来说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楼，将它的影子往东南方向一点点拉长，将后面几处商场都笼罩住。一直到下午三点，友川都在会场外面等待着。一开始他还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目不转睛的盯着会场里那些人的表现，不过一点点的就开始感到心烦。
毕竟各人有各人的风格，一一记住很麻烦，而且也没有必要勉强自己从那些人的表现中吸取什么教训或者经验。毕竟以友川的能力，也做不到这一步。于是他干脆坐回凳子上，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闭目养神，静静的等待时间流逝。期间周雨雪有打过两通电话过来，一次是问他用不用吃午饭，友川拒绝了；还有一次是问友川紧不紧张，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对友川的勉力和安慰。
梁小如也打过电话来，问了问友川这边的情况，知道还没有轮到友川后，梁小如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叫友川沉住气，不要急躁。吴道和于蓝还有团子则是发了短信过来，友川也都给一一回复。
而到了三点半，当走廊里除过服务人员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并且会场里那个人也走出来之后，友川刷的一下睁开眼睛，腾地一下站起身，将旁边立着的服务小姐都吓了一跳。
“是不是到我了？”友川说。
服务小姐反应慢了一拍，不过很快又露出笑容，对友川说：“是，轮到您了，请进吧。”
拿着黑色的公文包，友川深呼吸了几下，终于踏步走进会场。听着身后双扇木门轻轻闭上，友川一颗心微微跳动了一下。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开窗，会场里空气十分压抑，并且感受着五米外几位评委目光的注视，友川顿感肩膀上压力大增。
不要说自己本身的作品如何了，站在这种地方，连调整心态和说话对答都是能力的体现。如果发挥不好的话，通过的几率就小的多了。
“冷静，冷静，冷静……”友川不停的对自己说。过去了四五秒，友川终于镇定下来，不过手心里还是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提着公文包，友川稳步走到桌子后面，将包放到桌上，然后对几位评委展出笑容，说：“各位评委老师，你们好。”
说完，友川就愣住了。
底下最边上的那个评委赫然就是上一次评选会的时候，极力抨击友川的那个编辑。因为当时被批评的厉害，因此友川对那人印象深刻。不过他做的位置太靠近边上，所以今天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根本无法看到他。而现在见到此人，友川心绪一下子凌乱了很多，连表情都有些僵硬。
这个长相一般，嘴角上有颗痣的中年男人，宛如煞星，又出现在友川的人生之中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相遇，结果究竟如何。
“又见面了。”中年男人看见友川也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并对友川笑着说道。
“嗯，能再一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友川赶紧说。
“不知道这一次，你带了什么作品过来呢？”中年男人笑着看向友川，问话语气温和，似乎已经忘记了上一次与友川之间发生的不快。
这里时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社长办公室”五个字。而在这简办公室里面，长谷川正在一个宽大无比、悬在空中的液晶电视屏幕上看着评选会会场里发生的一切。
从友川走进会场，到站定后与那个嘴角有痣的中年男人打招呼，长谷川一直都默默的看着。直到周雨雪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来之后，长谷川才呼口气，逐渐收回了视线。
“社长，这个是张友川这次作品的电子版，我给您带过来了。”周雨雪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将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递给长谷川。长谷川没说什么，直接伸手接过来，然后轻轻滑动，静静的翻看。
“这是他今早才发过来的，我整理好，大致浏览了一下就拿过来了。”周雨雪又说道。
“大致浏览？大致浏览需要这么长时间吗？”长谷川轻声笑道。
闻言，周雨雪脸颊微微一红，低着头没有吭声。长谷川继续看着友川的小说，周雨雪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不过办公室里却并不是非常安静，因为旁边像半边墙壁一样大的液晶显示器上正实时放送着会场里的情况，友川和那个中年男人的对话交谈很清晰的从中传出来。
“这次我的作品是一部以校园生活为背景，以四个步入高三，即将面临高考的学生一年间的种种经历为剧情发展来写的。您之前评价过我的上一本书，所以我从您的批评中吸取教训，汲取经验，这次的作品风格比上一本质朴很多，也没有用太多华而不实的辞藻。我尽量用朴素的语言来描写主人公与女主人公，以及男配和女配之间的真挚情谊与波折经历，尽量将校园生活与身为考生的波折人生以通俗而不简单，稳重而不轻佻的措词描写出来……”
友川一边说，一边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个厚厚的、大约有十公分左右厚度的纸袋。纸袋很沉，往出取的时候很费劲――不过好歹是拿了出来。旁边立即有服务小姐上来，接过友川的小说拿过去分开给了底下一众评委。
原本圆鼓鼓的公文包一下子瘪了，被友川放到一边。上次来参加评选会的时候友川还准备了手稿，以帮助他发言的时候用，可是到最后和底下那个中年男人对话时，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所以这次，友川干脆就没有准备那东西，但也不是没有做一点准备。而是提前在家里，以及刚才在走廊里，将自己对于自己书的看法，评价，还有根据评委有可能提出的问题加以思考，琢磨出来的回答都记在心里。
“看得出来，这次你很有信心，不像上一次那样慌张了。”中年男人一边翻看着友川的作品一边说。
友川微笑了下，然后说：“哪里，只是并不认为自己表现出新人那份慌慌张张，就会得到您的同情，所以干脆强硬甄定下来而已。”
“是吗……”中年那人抬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友川，仿佛第一次见到友川一般。
看着液晶显示器上友川的表现，听着友川和中年男人的交谈，长谷川微微点头说：“毕竟有了之前两次的经历，友川终于变得沉稳一点了。”
“的确是这样。”周雨雪附和的说：“不过还是有点稚气未脱的感觉。”
“他才十九岁。”长谷川提醒道。
平板电脑上，友川的小说页码显示是八百五十六页，而这会儿时间过去，长谷川看了差不多五十页左右。而看着看着，长谷川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旁边的周雨雪看见长谷川这种反应，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长谷川是个温和的人，并且很认真，虽然一点都不死板，不过想让他这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挺有难度。然而现在他却笑了，难道友川的文写的很搞笑吗？
可是周雨雪之前也看过，并不觉的里面的内容很搞笑，相反有很多处还是属于很悲伤的那种，所以长谷川会笑令她很是疑惑。犹豫半天，周雨雪终于问：“社长，张友川的书……”
“啊，现在还说不上好与坏吧，不过的确令我有些吃惊。”长谷川晃了晃平板电脑，看向周雨雪说：“你也看过他的这本书了吧？”
“看过了，最后还没有完成。”周雨雪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已经看完了。
长谷川脸上挂着笑意，呼了口气才说：“如果不是之前让你查了他的资料，我也不会联想到这一方面……看了友川的这本书，你不觉得他是在写他自己吗？”
周雨雪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看这书的时候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却摸不着头绪，没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只是周雨雪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所以才会忽略过去。
“好像是这样。”周雨雪口气古怪的说。
以自己的人生经历进行创作这种事不是没有过，不过没想到友川也会这么来，还真是令人惊讶。毕竟这样写难度要比一般的创作还高一点，而且要与自传区别开，其中又要添加许多其他成分，所以就新手而言算是比较困难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详细解说###


而评选会会场中，友川仍旧在叙述着。他一开始还可能是因为紧张，所以讲的微微有些快，不过慢慢的，友川一点一点的就放缓了语速，沉稳的讲述起来。有时候还会稍微停下来，组织一些语言，或者思考一下。这短短的空档里，底下那些评委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带痣评委也是一样。
带痣评委一边听着友川的讲述，一边看着友川的作品。虽然他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不过就他的性格而言，没有打断友川，那么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友川这次已经有了一些希望。
“团梓和真名则是起到线索人物的作用，不过并不因为她们是配角，我就没有用心刻画。在二人身上，我同样费了很大功夫。而且团梓和真名都有着各自的故事，都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从这一点上讲，他们的存在感一点也不比四个主角低。
团梓是一个担任教导主任的老师形象，她性格严谨，教学认真，为人不可避免的有些刻板。一开始，她因为张小川，梁小茹，吴小道和于小蓝四人的‘不务正业’，与他们产生了一些矛盾，不过后来随着相互之间关系的熟稔，慢慢的就转变了态度。不再是以长辈的身份命令四人学习，而是想一个朋友一样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法去引导。同样的，她不仅交给了张小川四人课堂上的知识，也教会了他们在学校中学不到的一些东西。
真名与团梓和张小川几人又有所不同。她本身很有学习的天分，而且在服装设计上很有天赋，但是她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而由于她的不合群，真名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学校中也没有什么说的上话的朋友，因此养成了孤僻的性格，将自己封闭在自我独立的小世界中，不轻易与他人交流。
而张小川和真名的相识相知，可以说是真名一点点改变的开端。在真名逐渐变得外向、开始与他人交流沟通，并一点点的与她的母亲修复关系这一过程里，张小川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两人的关系则一直都是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况。最主要的还是真名本身的性格太难捉摸，而张小川则经常很忙，很少抽得出时间与真名促进关系。等真名在学校组织的创新创意大赛中获得优异名次，并被春花原一家服装公司看重时，这也算是真名终于脱离孤独状态，走出她那个自我小世界的重要标志。”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友川不由得有些缺氧。不过还好，心思还算清明，而且语言组织的还可以，没有哪里有表达不清楚的感觉。只是不知道一次性说这么多，底下那些评委能不能将其中的信息全部接收到？
不过友川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底下的评委并没有因为有传说的太多而听不明白，反而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呢？至关重要的张小川和梁小茹你还没有介绍吧？她们是你作品里的核心人物，可以说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你作品的主要思想，所以请你说的明白透彻一些。”带痣评委微笑着，看向友川。
友川心里一阵欣喜，本来还担心评委们不耐烦，现在看来，他是操了多余的心思。而外面阳光大好，现在估计还不到四点，正是冬日里阳光和煦的时间点。看着从窗中照射进会场里的金红色阳光，友川心里也暖和起来。他深吸口气，压抑着有些激动的情绪说：“张小川很特别，他本身是个极其矛盾的人，性格有些软弱，不过特殊数场合下又会变得很坚定很可靠。而大多数情况下没有坚持的信心，不过有人鼓励有人帮助的时候就会充满干劲。正是因此，他的故事才能够展开。
张小川喜欢写作，不过一直没有写作的自信。直到高二快结束的时候看见初云书社的征文海报，一时激动之下便提笔写文。而花费了高二学期末半个月，以及高二到高三那个暑假整整两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作品的张小川却没有勇气将自己的书寄给初云书社。而这一时间，恰好梁小茹这个女生从本校重点班转到他所在的班级，机缘巧合之下张小川知道了梁小茹其实是男扮女装，而她之所以女装的原因是为了给她的漫画找寻灵感――原来梁小茹是八重音株式会社的兼职画师。梁小茹为了画漫画能够付出这么多，张小川却连寄出自己作品的勇气都没有，相比之下，张小川顿感惭愧。
但也正是因此，张小川幡然醒悟，他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的作品寄给了初云书社，迈出了写作道路的第一步！
但是结果却失败了。张小川的作品通过了预选，却在第二轮的评选会上遭遇失败。灰心之下，张小川便准备放弃写作。
等到后来，梁小茹的漫画也没有通过审核这件事被张小川知道后，张小川便去寻找梁小茹。在梁小茹家，梁小茹的一席话令张小川极度震惊。
‘我呢，确实是想要被人承认，可就算没有一个人认同我，我也会坚持着画下去。因为，我是在画我自己啊。’
‘大概我是错误的吧。但那又如何，我便是这么错误的活着的，不被人接受的话难道去死吗？不会，不可能，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哪怕孤身一个。’
‘所以我会一直这么画，谁也别想改变我。’
梁小茹这么对张小川说。漫画是梁小茹的人生，而坚持不改变不受欢迎的漫画题材，则是梁小茹的人生信条。她并不因为几次、十几次打击就改变或者放弃，她有她的坚持。
那一刻，在张小川的眼中，梁小茹是那么耀眼。”
说到这里，友川像是在回忆一般，露出一丝微笑。
带痣评委在底下静静的看着友川，并未打扰友川，用沉默给了他这片刻的寂静。而办公室里，长谷川则怔神的看着友川，目光深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于是张小川再度站起来了，因为被梁小茹所感动，被她的精神打动，张小川无法容忍自己轻易放弃，他再一次选择了写作，并准备一直坚持下去。
然后就是第二次。这次张小川并不是参加评选会，而是和初云书社的一位编辑见面，让他看看自己的作品，给自己提一些建议。那一次理所当然仍旧不行，张小川的能力还是不够，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有一些东西他还没有想明白。
张小川和梁小茹二人的故事是相互交织的，而且并不是像吴小道和于小蓝一样集中在一、两个部分，而是通篇展开，形成本书的主旋律。
张小川和梁小茹是两个非常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他们有着相像的追求，有着近乎一样的人生理想。不过梁小茹是那种始终坚定如一，几近偏执的类型。张小川则是蹒跚前行，不过虽然困难，却同样一直没有停下来。
而最后的结局，现在还不知晓。”
友川长舒口气，缓了缓，然后才看向底下一众评委。他这一会儿说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漫长的。好在后面再没有其他参加评选会的写手，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
现在友川最担心的，就是包括带痣评委在内，底下那些出云书社对他作品的看法。也不知道他说了这么长时间，究竟有没有效果。
友川说完之后，评选会会场上沉默着，没有谁率先开口。偌大的会场，一时间寂静的过分。友川耐着性子等待，不过还是从额头上滴下几滴汗水。
好在带痣评委终于开口了，他将友川的小说合起来，然后放到一边，抬头看向桌后的友川说：“你的进步很快。”
说完，带痣评委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你的进步真的很快，比起你上一次，这次你站在这里，所讲述的这些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而且你的作品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就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结合你的作品看了一下，其中的确都表现了出来。这一点很好，值得赞赏。”带痣评委微微笑了一下，但是还没等友川高兴，他话锋立即一转，说：“不过你目前的文笔，还是没法完全将你所讲述的那些，你心中所想的那些表达出来。有几处有些含糊，你要是不这样觉得我可以指给你看。你还是有点稚嫩，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你还太年轻，而且也不是专门学习的这一方面，所以多多少少有点……”
带痣评委的话停下来，摊了摊手，看向友川叹口气。
这是在表达依旧不能通过的意思吗？
友川心中涌出一阵失望，好在并没有彻底陷入这种负面的情绪当中。他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然后挤出笑容，看向带痣评委。
办公室，长谷川依旧出神的看着液晶电视里的友川，眉头紧锁，目光深邃。旁边，周雨雪静静的站着，听着从电视里传出来的带痣评委的话，周雨雪看向长谷川，轻喊了一声：“社长？”
“再等一下。”长谷川说。
友川看向带痣评委，看向底下一众评委，深吸口气，挤出笑容说：“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话要说。”
　　

###第二百六十三章  感动之余###


可能是没有想到友川会提出这个要求吧，底下那些评委都有些惊讶。 他们相互看了看，最终一起看向那个带痣评委。看样子这里主事的人就是带痣评委没错了。
从其他评委哪里将友川的稿子全部归到一起，带痣评委整理了下，然后看向友川道：“我不答应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看不出来带痣评委是在说笑还是很认真的这么说，友川一下子无法回答。会场里，气氛顿显压抑。不过很快的，带痣评委就笑道：“还是答应你好了，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尽快说吧，我也的确有兴趣想听听你在这种状况下，还有什么说辞。”
友川松了口气，只要还有机会就好。
说实话，今天来的时候友川确实是抱着很大的期望，不过也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毕竟刚才在走廊里看见那么多的人，包括那个比友川大一两岁的女大学生在内，大家都很努力的在写文，大家都对自己的作品倾注了心血，大家都是满怀着期望来到这个地方，可是最后通过的人有几个呢？估计只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就差不多了，情况糟糕的话，说不定一个也没有。
所以，就算友川在这里失败，他的文依旧没有通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所以友川已经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了。
只是不想，不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承受失败。
至少，至少最后再努力一下，而且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也想把自己的心情，向面前的评委表达出来。就算不被认可，至少对友川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努力的过程吧。
“上一次我的作品在这个会场里，被您恨恨的说了一通。　您当时的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并不是对你们有偏见，只是认为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业余爱好者果然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这是您对我说的原话，对不对？”
带痣评委很惊讶，没想到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友川仍旧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当时带痣评委这么说，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话中并未藏有什么深意。然而友川一直牢牢地记着，一直没有忘记。也许是将那话，当做鞭笞自己坚持写作的动力了。
“的确是我说的。”带痣评委手链了吃惊的表情说：“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即便的确是外行，可是一点点的努力，认真去钻研的话，还是会有成效的。等到最后，便有可能从外行变成内行了。相比上一次，我现在已经有了进步不是吗？不过我不是自满，只是想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放弃，我一直在努力。
我吸取上一本作品中的不足，认真考虑究竟应该改动哪些方面，到底怎么去写，才让看书的人体会到我的想传递给他的东西。而且，在您之外，也有别人对我说过另外一句话。”
友川眼睛直直看着底下坐着的带痣评委，他的话令带痣评委一下子有了兴趣。
“是什么话？”带痣评委问。
“‘打动人心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可我从你身上找不出来。’当时那个人，是这样对我说的。他这样评价我，评价我的作品，让我感触很深。
的确，如果不能打动人心的话，那就谈不上吸引看书的人的兴趣了。但是，打动人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我曾以为是给作品加入一些喜剧的成分，或者是把剧情编的更加波折一些，但是这些想法都没有成功。
不过，后来通过几件事，我逐渐明白了。”
说到这里，香川露出了笑容。他看着底下一众评委，咧嘴笑了起来。而他眼神却一下子变得极为遥远，似乎跨越空间和时间的阻隔，看到了发生在几个月前某个地方的一些事。
那是于蓝和黑长直抱在一起的场景。在火车站外面，于蓝被黑长直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吴道梁小如团子都在身边，友川也与他们一起入神的看着，体会着于蓝和黑长直之间的真挚感情。
画面一边，便是吴道面对白新峰，做出放弃加入市篮球队的决定时，吴广才的欣慰神情，以及吴道妈的喜极而泣。吴道和他的父母亲之间的情感，同样让友川感触至深。
“所谓打动人心，并不局限于某一个方面，也不是特指某一个事物。而是能够让人引起共鸣，激发大多数人情感的一些东西。的确，我的身上不具有能够打动人心心的东西，可是我眼睛看见了，耳朵听见了，所以我用我的笔，将这种打动人心的东西描述，记录下来，将其中这份情感，传递给更多的人！
说到这里，您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没错，我这次写的书，实际上就是写的我与我身边相随相伴的那三人的故事。所谓张小川，梁小茹，吴小道，于小蓝并不是瞎编乱造，而是实际上真实发生的事。我经历过，所以明白，所以懂得其中那份感情的重量。我用我的笔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感受到。
我自己的确没有打动人心心得东西，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被打动过，将被打动时的那份感动写出来，便是我执笔的理由！”
友川手抓在桌子上，脸颊因为激动而充满血色，看上去通红通红。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友川眼里水波盈盈，透过眼镜闪耀出晶莹的光。这名为希望的眼神，足以让面前的一干评委，感受到些什么。
带痣评委把归到一起的稿子又拿到眼前，低头认真的翻看。他神情若有所思，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直都不咸不淡。
“说实话，今天我到这里来，自然是满怀期望，希望我的作品能够得到各位评委老师的认可。但是即便最后不被各位老师认可，那也只能说，是我的能力不够。所以我不会有什么不满。但我不会放弃，我仍将会继续磨练文笔，继续坚持创作。下一次，我仍旧会站在这个地方，向各位评委老师展现我自己！”
友川说完，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对着底下坐着的一干评委鞠了一躬。
办公室，长谷川静静的看着液晶电视里把腰弯成九十度的友川，长呼口气。周雨雪从一旁端来一杯咖啡，长谷川接过来，只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你觉得怎么样？”长谷川忽然问。
周雨雪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友川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就他今天的发挥来说，真的是比上次好了很多。不过看了他的作品，所以知道胡编辑所说的那些没错。友川的作品还是有一些不足之处。
那么该怎么说呢？
该怎么回答长谷川的问题呢？
看着周雨雪有些尴尬的表情，长谷川笑着摆手道：“算了，知道你为难，不用你说了。”
周雨雪呼口气，抬手擦了下头上的冷汗。
“把电话给我。”长谷川看着液晶电视里慢慢把腰直起来的友川，对周雨雪伸出手说。
评选会会场很安静。
现在是公布结果的时候了，不知道友川今天能够通过呢？还是依旧会像之前那次一样满载失望而归？
其余的评委相互交谈了一下，最后都看向带痣评委。而带痣评委也有些犹豫，手里拿着友川的稿子不停思量，许久都没有做出回答。
友川心中焦急，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焦急之色，反而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看着底下评委们。
太阳已经往不远处的大楼后边藏了半边身躯，释放出的阳光越发红艳，却没有刚才那样耀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带痣评委终于抬起头来，对友川笑了一下。他虽然笑着，眉头却锁在一起，似乎是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带痣评委终于叹口气，张开口准备说话。与此同时，友川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友川，这次你的作品，嗯……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不足――”带痣评委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来。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低头看了看，面色一下子变得有点古怪。
而友川此刻正处于失落之中，毕竟带痣评委刚刚说出的话已经能够表达很多意思了。可是还没等他继续失望下去，就听见带痣评委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如果你愿意与本社编辑协商，在细节和措词这些方面做出些修改的话，那还有回转的余地。”
友川一下子疑惑了，抬头瞪大眼睛看向他，惊喜又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个……这是不是说，我的作品通过了？”
“这个……勉强通过吧。”带痣评委苦笑。
其余评委刚才都看见带痣评委掏出手机来，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都没有发表意见。而友川刚才处于失落之中，所以并未发现带痣评委的小动作。此刻，得知自己的作品通过了评选，友川恨不得立即打电话给梁小如，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办公室里，看着液晶电视上友川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长谷川笑着对一边的周雨雪道：“等下你叫住他，别让他跑了。我有些事要和他谈谈。”
“是叫到这里来吗？”周雨雪问。
长谷川略微想了想，便说：“在外面吧，我还是喜欢外面的氛围。”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实身份###


会场里，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可能是没有想到友川会提出这个要求吧，底下那些评委都有些惊讶。他们相互看了看，最终一起看向那个带痣评委。看样子这里主事的人就是带痣评委没错了。
从其他评委哪里将友川的稿子全部归到一起，带痣评委整理了下，然后看向友川道：“我不答应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看不出来带痣评委是在说笑还是很认真的这么说，友川一下子无法回答。会场里，气氛顿显压抑。不过很快的，带痣评委就笑道：“还是答应你好了，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尽快说吧，我也的确有兴趣想听听你在这种状况下，还有什么说辞。”
友川松了口气，只要还有机会就好。
说实话，今天来的时候友川确实是抱着很大的期望，不过也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毕竟刚才在走廊里看见那么多的人，包括那个比友川大一两岁的女大学生在内，大家都很努力的在写文，大家都对自己的作品倾注了心血，大家都是满怀着期望来到这个地方，可是最后通过的人有几个呢？估计只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就差不多了，情况糟糕的话，说不定一个也没有。
所以，就算友川在这里失败，他的文依旧没有通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所以友川已经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了。
只是不想，不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承受失败。
至少，至少最后再努力一下，而且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也想把自己的心情，向面前的评委表达出来。就算不被认可，至少对友川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努力的过程吧。
“上一次我的作品在这个会场里，被您恨恨的说了一通。　您当时的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并不是对你们有偏见，只是认为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业余爱好者果然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这是您对我说的原话，对不对？”
带痣评委很惊讶，没想到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友川仍旧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当时带痣评委这么说，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话中并未藏有什么深意。然而友川一直牢牢地记着，一直没有忘记。也许是将那话，当做鞭笞自己坚持写作的动力了。
“的确是我说的。”带痣评委手链了吃惊的表情说：“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即便的确是外行，可是一点点的努力，认真去钻研的话，还是会有成效的。等到最后，便有可能从外行变成内行了。相比上一次，我现在已经有了进步不是吗？不过我不是自满，只是想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放弃，我一直在努力。
我吸取上一本作品中的不足，认真考虑究竟应该改动哪些方面，到底怎么去写，才让看书的人体会到我的想传递给他的东西。而且，在您之外，也有别人对我说过另外一句话。”
友川眼睛直直看着底下坐着的带痣评委，他的话令带痣评委一下子有了兴趣。
“是什么话？”带痣评委问。
“‘打动人心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可我从你身上找不出来。’当时那个人，是这样对我说的。他这样评价我，评价我的作品，让我感触很深。
的确，如果不能打动人心的话，那就谈不上吸引看书的人的兴趣了。但是，打动人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我曾以为是给作品加入一些喜剧的成分，或者是把剧情编的更加波折一些，但是这些想法都没有成功。
不过，后来通过几件事，我逐渐明白了。”
说到这里，香川露出了笑容。他看着底下一众评委，咧嘴笑了起来。而他眼神却一下子变得极为遥远，似乎跨越空间和时间的阻隔，看到了发生在几个月前某个地方的一些事。
那是于蓝和黑长直抱在一起的场景。在火车站外面，于蓝被黑长直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吴道梁小如团子都在身边，友川也与他们一起入神的看着，体会着于蓝和黑长直之间的真挚感情。
画面一边，便是吴道面对白新峰，做出放弃加入市篮球队的决定时，吴广才的欣慰神情，以及吴道妈的喜极而泣。吴道和他的父母亲之间的情感，同样让友川感触至深。
“所谓打动人心，并不局限于某一个方面，也不是特指某一个事物。而是能够让人引起共鸣，激发大多数人情感的一些东西。的确，我的身上不具有能够打动人心心的东西，可是我眼睛看见了，耳朵听见了，所以我用我的笔，将这种打动人心的东西描述，记录下来，将其中这份情感，传递给更多的人！
说到这里，您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没错，我这次写的书，实际上就是写的我与我身边相随相伴的那三人的故事。所谓张小川，梁小茹，吴小道，于小蓝并不是瞎编乱造，而是实际上真实发生的事。我经历过，所以明白，所以懂得其中那份感情的重量。我用我的笔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感受到。
我自己的确没有打动人心心得东西，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被打动过，将被打动时的那份感动写出来，便是我执笔的理由！”
友川手抓在桌子上，脸颊因为激动而充满血色，看上去通红通红。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友川眼里水波盈盈，透过眼镜闪耀出晶莹的光。这名为希望的眼神，足以让面前的一干评委，感受到些什么。
带痣评委把归到一起的稿子又拿到眼前，低头认真的翻看。他神情若有所思，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直都不咸不淡。
“说实话，今天我到这里来，自然是满怀期望，希望我的作品能够得到各位评委老师的认可。但是即便最后不被各位老师认可，那也只能说，是我的能力不够。所以我不会有什么不满。但我不会放弃，我仍将会继续磨练文笔，继续坚持创作。下一次，我仍旧会站在这个地方，向各位评委老师展现我自己！”
友川说完，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对着底下坐着的一干评委鞠了一躬。
办公室，长谷川静静的看着液晶电视里把腰弯成九十度的友川，长呼口气。周雨雪从一旁端来一杯咖啡，长谷川接过来，只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你觉得怎么样？”长谷川忽然问。
周雨雪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友川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就他今天的发挥来说，真的是比上次好了很多。不过看了他的作品，所以知道胡编辑所说的那些没错。友川的作品还是有一些不足之处。
那么该怎么说呢？
该怎么回答长谷川的问题呢？
看着周雨雪有些尴尬的表情，长谷川笑着摆手道：“算了，知道你为难，不用你说了。”
周雨雪呼口气，抬手擦了下头上的冷汗。
“把电话给我。”长谷川看着液晶电视里慢慢把腰直起来的友川，对周雨雪伸出手说。
评选会会场很安静。
现在是公布结果的时候了，不知道友川今天能够通过呢？还是依旧会像之前那次一样满载失望而归？
其余的评委相互交谈了一下，最后都看向带痣评委。而带痣评委也有些犹豫，手里拿着友川的稿子不停思量，许久都没有做出回答。
友川心中焦急，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焦急之色，反而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看着底下评委们。
太阳已经往不远处的大楼后边藏了半边身躯，释放出的阳光越发红艳，却没有刚才那样耀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带痣评委终于抬起头来，对友川笑了一下。他虽然笑着，眉头却锁在一起，似乎是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带痣评委终于叹口气，张开口准备说话。与此同时，友川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友川，这次你的作品，嗯……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不足――”带痣评委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来。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低头看了看，面色一下子变得有点古怪。
而友川此刻正处于失落之中，毕竟带痣评委刚刚说出的话已经能够表达很多意思了。可是还没等他继续失望下去，就听见带痣评委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如果你愿意与本社编辑协商，在细节和措词这些方面做出些修改的话，那还有回转的余地。”
友川一下子疑惑了，抬头瞪大眼睛看向他，惊喜又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个……这是不是说，我的作品通过了？”
“这个……勉强通过吧。”带痣评委苦笑。
其余评委刚才都看见带痣评委掏出手机来，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都没有发表意见。而友川刚才处于失落之中，所以并未发现带痣评委的小动作。此刻，得知自己的作品通过了评选，友川恨不得立即打电话给梁小如，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办公室里，看着液晶电视上友川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长谷川笑着对一边的周雨雪道：“等下你叫住他，别让他跑了。我有些事要和他谈谈。”
“是叫到这里来吗？”周雨雪问。
长谷川略微想了想，便说：“在外面吧，我还是喜欢外面的氛围。”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家人归来###


气氛一下子压抑了，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会场里，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可能是没有想到友川会提出这个要求吧，底下那些评委都有些惊讶。他们相互看了看，最终一起看向那个带痣评委。看样子这里主事的人就是带痣评委没错了。
从其他评委哪里将友川的稿子全部归到一起，带痣评委整理了下，然后看向友川道：“我不答应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看不出来带痣评委是在说笑还是很认真的这么说，友川一下子无法回答。会场里，气氛顿显压抑。不过很快的，带痣评委就笑道：“还是答应你好了，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尽快说吧，我也的确有兴趣想听听你在这种状况下，还有什么说辞。”
友川松了口气，只要还有机会就好。
说实话，今天来的时候友川确实是抱着很大的期望，不过也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毕竟刚才在走廊里看见那么多的人，包括那个比友川大一两岁的女大学生在内，大家都很努力的在写文，大家都对自己的作品倾注了心血，大家都是满怀着期望来到这个地方，可是最后通过的人有几个呢？估计只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就差不多了，情况糟糕的话，说不定一个也没有。
所以，就算友川在这里失败，他的文依旧没有通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所以友川已经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了。
只是不想，不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承受失败。
至少，至少最后再努力一下，而且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也想把自己的心情，向面前的评委表达出来。就算不被认可，至少对友川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努力的过程吧。
“上一次我的作品在这个会场里，被您恨恨的说了一通。　您当时的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并不是对你们有偏见，只是认为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业余爱好者果然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这是您对我说的原话，对不对？”
带痣评委很惊讶，没想到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友川仍旧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当时带痣评委这么说，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话中并未藏有什么深意。然而友川一直牢牢地记着，一直没有忘记。也许是将那话，当做鞭笞自己坚持写作的动力了。
“的确是我说的。”带痣评委手链了吃惊的表情说：“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即便的确是外行，可是一点点的努力，认真去钻研的话，还是会有成效的。等到最后，便有可能从外行变成内行了。相比上一次，我现在已经有了进步不是吗？不过我不是自满，只是想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放弃，我一直在努力。
我吸取上一本作品中的不足，认真考虑究竟应该改动哪些方面，到底怎么去写，才让看书的人体会到我的想传递给他的东西。而且，在您之外，也有别人对我说过另外一句话。”
友川眼睛直直看着底下坐着的带痣评委，他的话令带痣评委一下子有了兴趣。
“是什么话？”带痣评委问。
“‘打动人心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可我从你身上找不出来。’当时那个人，是这样对我说的。他这样评价我，评价我的作品，让我感触很深。
的确，如果不能打动人心的话，那就谈不上吸引看书的人的兴趣了。但是，打动人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我曾以为是给作品加入一些喜剧的成分，或者是把剧情编的更加波折一些，但是这些想法都没有成功。
不过，后来通过几件事，我逐渐明白了。”
说到这里，香川露出了笑容。他看着底下一众评委，咧嘴笑了起来。而他眼神却一下子变得极为遥远，似乎跨越空间和时间的阻隔，看到了发生在几个月前某个地方的一些事。
那是于蓝和黑长直抱在一起的场景。在火车站外面，于蓝被黑长直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吴道梁小如团子都在身边，友川也与他们一起入神的看着，体会着于蓝和黑长直之间的真挚感情。
画面一边，便是吴道面对白新峰，做出放弃加入市篮球队的决定时，吴广才的欣慰神情，以及吴道妈的喜极而泣。吴道和他的父母亲之间的情感，同样让友川感触至深。
“所谓打动人心，并不局限于某一个方面，也不是特指某一个事物。而是能够让人引起共鸣，激发大多数人情感的一些东西。的确，我的身上不具有能够打动人心心的东西，可是我眼睛看见了，耳朵听见了，所以我用我的笔，将这种打动人心的东西描述，记录下来，将其中这份情感，传递给更多的人！
说到这里，您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没错，我这次写的书，实际上就是写的我与我身边相随相伴的那三人的故事。所谓张小川，梁小茹，吴小道，于小蓝并不是瞎编乱造，而是实际上真实发生的事。我经历过，所以明白，所以懂得其中那份感情的重量。我用我的笔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感受到。
我自己的确没有打动人心心得东西，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被打动过，将被打动时的那份感动写出来，便是我执笔的理由！”
友川手抓在桌子上，脸颊因为激动而充满血色，看上去通红通红。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友川眼里水波盈盈，透过眼镜闪耀出晶莹的光。这名为希望的眼神，足以让面前的一干评委，感受到些什么。
带痣评委把归到一起的稿子又拿到眼前，低头认真的翻看。他神情若有所思，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直都不咸不淡。
“说实话，今天我到这里来，自然是满怀期望，希望我的作品能够得到各位评委老师的认可。但是即便最后不被各位老师认可，那也只能说，是我的能力不够。所以我不会有什么不满。但我不会放弃，我仍将会继续磨练文笔，继续坚持创作。下一次，我仍旧会站在这个地方，向各位评委老师展现我自己！”
友川说完，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对着底下坐着的一干评委鞠了一躬。
办公室，长谷川静静的看着液晶电视里把腰弯成九十度的友川，长呼口气。周雨雪从一旁端来一杯咖啡，长谷川接过来，只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你觉得怎么样？”长谷川忽然问。
周雨雪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友川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就他今天的发挥来说，真的是比上次好了很多。不过看了他的作品，所以知道胡编辑所说的那些没错。友川的作品还是有一些不足之处。
那么该怎么说呢？
该怎么回答长谷川的问题呢？
看着周雨雪有些尴尬的表情，长谷川笑着摆手道：“算了，知道你为难，不用你说了。”
周雨雪呼口气，抬手擦了下头上的冷汗。
“把电话给我。”长谷川看着液晶电视里慢慢把腰直起来的友川，对周雨雪伸出手说。
评选会会场很安静。
现在是公布结果的时候了，不知道友川今天能够通过呢？还是依旧会像之前那次一样满载失望而归？
其余的评委相互交谈了一下，最后都看向带痣评委。而带痣评委也有些犹豫，手里拿着友川的稿子不停思量，许久都没有做出回答。
友川心中焦急，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焦急之色，反而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看着底下评委们。
太阳已经往不远处的大楼后边藏了半边身躯，释放出的阳光越发红艳，却没有刚才那样耀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带痣评委终于抬起头来，对友川笑了一下。他虽然笑着，眉头却锁在一起，似乎是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带痣评委终于叹口气，张开口准备说话。与此同时，友川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友川，这次你的作品，嗯……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不足――”带痣评委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来。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低头看了看，面色一下子变得有点古怪。
而友川此刻正处于失落之中，毕竟带痣评委刚刚说出的话已经能够表达很多意思了。可是还没等他继续失望下去，就听见带痣评委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如果你愿意与本社编辑协商，在细节和措词这些方面做出些修改的话，那还有回转的余地。”
友川一下子疑惑了，抬头瞪大眼睛看向他，惊喜又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个……这是不是说，我的作品通过了？”
“这个……勉强通过吧。”带痣评委苦笑。
其余评委刚才都看见带痣评委掏出手机来，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都没有发表意见。而友川刚才处于失落之中，所以并未发现带痣评委的小动作。此刻，得知自己的作品通过了评选，友川恨不得立即打电话给梁小如，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办公室里，看着液晶电视上友川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长谷川笑着对一边的周雨雪道：“等下你叫住他，别让他跑了。我有些事要和他谈谈。”
“是叫到这里来吗？”周雨雪问。
长谷川略微想了想，便说：“在外面吧，我还是喜欢外面的氛围。”
　　

###第二百六十六章  新的学期###


友川脸上显示一阵惊讶，然后便露出惊喜之色。
本来友川都已经以为这一次的评选会他又要以失败告终了，毕竟刚才走廊里里看见那么多人失意而归，他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比较沉重。而女大学生的失败也给了他不好的影响，再加上方才带痣评委所指出的那些不足之处，以及其他评委不冷不热的反应，所以友川已经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这一次必将面临失败。
但是却通过了！
先被否定，后被肯定。这欲扬先抑的转折令友川一下子吃不消，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底下的带痣评委和其他那几位评委，轻声问：“我真的通过了？”
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知道自己通过后因为震惊和喜悦而发出的感叹。
“是真的，不过很勉强。你的作品里有很多不足，接下来还需要你花时间一点点纠正过来才行。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你这部作品现在才写了一半……差不多三分之二吧，距离结尾还有很长的时间，这一部分你得更加用心更加认真的去写才行。”带痣评委微微笑着，脸上的神情很是温和。
而友川却无法从震惊和兴奋之中回过神来，知道离开会场时，他都是处于神游外物的状态，连自己何时，如何离开评选会的都不知道。而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走廊的电梯门口了，周雨雪则在他面前立着，她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那份倨傲神情，不过这次说话的口气稍微能够温和一些。
“恭喜。”周雨雪第一句话就时向友川祝贺。
“有什么好恭喜的呀，我还差的远呐。”友川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脸上、眼里却露出满满的笑意。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现在就打电话给梁小如。不过周雨雪来找他应该是有事情要说，友川知道分寸，所以就没有随意放肆。
“你先出去，在以前和社长见面的那个快餐店门口等着，等下我就过来。”周雨雪看着友川说。
友川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并不是为去那个快餐店疑惑，一般来说去哪里应该就是和长谷川见面了。不过周雨雪说的社长是什么意思？长谷川只是出云书社的编辑啊？难道不是这样子的吗？
“社长？”友川用迷惑的眼神看向周雨雪，周雨雪顿时反应过来，但周雨雪不仅没有解释，反而狡猾的反问：“我有这么说过吗？”
“可刚才……”
“你先过去，等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讲。”周雨雪说完，就按下了电梯按钮，等电梯门开之后周雨雪就一把将友川推进去。
夕阳已经完全被挡在了幢幢高楼的后面，假如是在芸苔高中附近的话，此刻应该可以看到夕阳接近地平线的瑰丽景象吧？但是这里时市中心，那样美好的景色这里看不到。就这样，友川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到了哪家快餐店的门口。
他也不进去坐着，就在外面等。现在时候不早了，如果长谷川有什么事情和他谈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街上人很多，而且大都是一副归家的模样。大人小孩都不紧不慢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只有很少的人还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今天是大年初五，基本上这一带店家都开门做生意了，只是夜晚还是比较冷清，估计等再等上半个多月，市中心的夜晚才会彻底恢复过年之前的那份繁华。
时间只过去了二十分钟，不过夜色已经逐渐降临，并且街道两边的路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放出柔和的光。友川的兴奋劲现在已经平息下来，心里也不再乱糟糟的了。而长谷川适时的从远处走来，奇怪的是这一次周雨雪竟然没有像之前两次一样陪在长谷川身边。
“您好。”友川对迎面走来的长谷川说。
“嗯，听过你稿子通过了？不错，这次你的水平较之前提升了很多啊。”长谷川徐徐说着，看向友川的眼神里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欣赏，不过更多的还是他忠于年龄的那份老成和稳重。
“托您的福。”友川笑着道，长谷川也被友川逗乐了，上下打量了友川一遍然后说：“没看出来，过了个年你居然会说漂亮话了……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么？”
友川尴尬的挠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刚好是那次评选会结束，友川被带痣评委狠狠的刺激了一通后灰心丧气，因此才对出云书社印象不佳，以至于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到了长谷川身上。那次谈话很不愉快，前前后后友川都是在说气话，没想到长谷川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令友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不说那个了。”长谷川微微一笑，然后看向街上相较刚才已经把变得有点稀疏了的人流，转头对友川说：“我们随处走走吧？”
“嗯。”友川点头。
二人沿着街边慢慢的边走边聊，就评选的事情说了很多。两人并没有什么方向，只是走到哪里就算哪里。偶尔会遇见一两处巷子，友川便和长谷川就会没头没脑的钻进去。也不知道二人走到了哪里，周围居然没有一个路人了，而四周也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边的灯光朦胧传来。
“你今年多大了？”说了许多之后，长谷川忽然问。
“十九。”友川立即回答。
“十九啊……”长谷川似是在回忆，停了半晌才又接着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是玩乐的年纪，根本就没想过打拼呢，为什么你会这么拼命？我本以为你那次评选会失败后就会放弃的，当时找你也只是突发兴趣，没想到你现在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听着长谷川这么说，友川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么轻易就放弃的话，对自己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友川一边挠头一边说，脸颊也有点红红的。而他眼前，不知怎么就闪过了梁小如的身影，以及吴道和于蓝，还有团子等人的面貌。仔细想想，要不是梁小如那个时候刺激到了友川，友川也不会再度爬起来，继续坚持写作。如果不是吴道于蓝一直支持他鼓励他，游船说不定哪天就坚持不下去了。团子虽然一开始对友川进行创作很是反对，不过正是因为她的反对，所以友川也才会尽力坚持下去，大概就是想证明给她看。
因此，友川今天能够通过评选，真的是与梁小如吴道于蓝还有团子存在着很紧密的关系。
我身边有帮助我，支持我的人，所以我才能在跌倒后爬起来吧。“友川长出口气，抬起眼镜揉了揉有点湿润的眼眶。“而且我自己本身也喜欢写作，虽然每天那样码字的确很累，但是每次看着自己写出的小说，我都很开心，很充实，感觉没有浪费时间，没有浪费精力。”
长谷川眼睛亮了一瞬。
停下，转身，长谷川定定的看向友川，忽然说：“本来我没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此刻忽然觉得，你不应该继续那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浑浑噩噩？什么意思？”友川疑惑的抬头看向长谷川。
“你马上要高考了，考完试后准备干嘛呢？读大学吗？那么专业要怎么选择？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理科生吧，文科一类的专业和你无缘，那么你会怎么选择？”长谷川一连串的问题让友川有点吃惊。
他自己想过这些，只是一直没有结果。而张友山和友川妈则是希望友川能够报考一个师范类的学校，将来好当老师。
“我现在还没有……”一时间，友川无法回答。
“处于这种没有目标的学习状态下，你不是浑浑噩噩是干什么？”长谷川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着友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人呢，并不是一定要念书的，并不是一定要上大学的。有些东西，在学校中是学不到的，必须要在实际中自己摸索。”
“等等，您的意思是……”友川惊讶的张大嘴巴。
“对我不要用敬语。”长谷川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出现在长谷川脸上，令友川有些惊讶。看着友川，长谷川接着说：“你想不想在写作这一方面继续发展，而不是仅仅停留在业余的写作爱好者这一层面？你想不想接触写作这一类的工作，而不是按部就班的上大学找工作？”
咕嘟一声，友川咽了口口水。
长谷川的意思如此明显，他如何听不出来！
出云书社是全国性的一线公司，实力雄厚不必多说。而现在友川有机会去这样的公司里工作，通往未来的路无疑多了一条，并且最终能够达到的终点恐怕也远得多！
可是，长谷川有做出这种决定的权利吗？
“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用现在就回答我。虽然我认为你现在可以独自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但是听一听你家人的意见也是好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遵从你内心的决定，而不是被其他人的意见左右。”长谷川说着，转身又开始往前走。他脚步稳健，每一步踏出都透着一股镇定与从容的其实，令人心生敬畏。
“我想一想吧，尽可能早一些给你答复。”友川心神不定的说。
恍惚间已经到了街边，而周雨雪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然后恭敬的在一边候着。见长谷川和友川一前一后走过来，周雨雪看了眼友川，然后对长谷川说：“社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吧？”
社长！
友川肩膀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长谷川。
“就先这样，我等你的答复，不过别让我等太久。”长谷川说道。
友川回想起与长谷川三次见面的那一幕幕，心中顿生感动，便弯腰对长谷川行了一礼，然而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最后只说出两字：“谢谢。”
　　

###第二百六十七章  再度相亲###


周围有风在吹。
周雨雪眼神一怔，看向友川的神情带着些许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友川会向长谷川道谢。而长谷川也是一愣，回过身，看着友川笑了一下。
车子开远了，留下一溜烟尘。友川长吸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在身前形成一股氤氲白雾。现在已是夜晚，天空中亮起点点明星，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友川把手中的公文包从右手换到左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七点半。
虽然时间并不算是特别晚，可是天却已经黑了。冬季就是这样，往往才六七点，刚好是学生下午放课的时间，天色却已经极为暗淡。友川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走夜路时的种种经历，不自觉的笑出来。
还是回吧。
不然梁小如要等着急了。
这样想着，友川便快步往车站的方向走去。这里离车站还是有点远，步行的话要二十分钟左右，然而为了省一点车费，友川还是没有打的。慢慢的，走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又等了一会儿车，最终到村口时已经是八点二十了。
不知道梁小如今天结果怎么样？她通过了吗？以前她画的漫画题材都很偏，是那种不受读者欢迎的类型，所以屡次无法通过。不知道这一回结果如何。
可是，友川想到他自己都已经通过了评选，所以希望梁小如也能够顺利通过审核。毕竟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虽然平时经常斗嘴，可是这种关键的事情上友川还是不会绊梁小如后腿的。而且，友川也知道梁小如有多么努力，为了漫画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几天梁小如一直在帮他带孩子，不过一有时间就会去画漫画。基本上每天夜晚都是那样，等知樱睡着了之后梁小如就会画漫画直到一两点才睡。有时候被知樱突然醒来打搅了，梁小如便会熬到更晚才睡。而付出了这样的努力却依旧无法通过的话，友川作为旁观者在一边看着，都会感到难受。
所以，友川希望梁小如能够顺顺利利的通过漫画审核。
这样一边想，友川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很暗，不过抖露一点都不黑，因为家家门前都挂着鲜艳的大红灯笼。友川家也是一样，还未到家门口，便已经远远地看见自家门前那个红彤彤的灯笼放出的瑰丽红光了。
一跨进家门，友川就闻到一股菜香味――看样子梁小如正在做晚饭。
“我回来了。”友川一边换鞋一边喊道。从厨房里传来阵阵炒菜声，其间夹杂着梁小如对友川的回应：“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了。”
“嗯。”友川说道，却并不着急去洗手。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友川一边松领带一边往厨房走去。梁小如炒菜技艺娴熟，锅铲在她手里上下翻飞，灵活轻快。
“今天结果怎么样？”友川已经去梁小如就察觉到了，于是头也不回的问。
友川把领带取下来捏在手中，又将脖子最上边的那颗纽扣松开，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我说通过了你会相信吗？”
梁小如连菜也不炒了，转过身看着友川，似乎在判断友川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说。不过友川此刻正嬉皮笑脸着，梁小如瞅了半天也不敢确定，就说：“别卖关子了，结果究竟怎么样？”
“通过了。”友川舒口气道。
梁小如手里的锅铲停下来，顿了那么两三秒的时间才又接着继续在锅里动弹。她脸上则挤出笑容，回头看向友川说：“通过就好。”
“嗯，虽然去的时候对自己抱着很大自信，但是说真的，我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通过评选。感觉，现在就好像在做梦一样，通过了的事业像梦中一般，愿明天一觉醒来这些都不要改变才好。”友川感慨的说，顺便用碗接了些凉水凑到嘴边咕咚咕咚的喝。
“外边给你晾了茶水……喝凉水小心拉肚子。”梁小如扭头对友川说，话锋一转，梁小如这次真的笑出来，对友川道：“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也能通过评选啊，还真是出人意料。”
“什么叫我这种人……”友川不满的放下碗，抹抹嘴道：“我好歹努力了这么久，能通过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算了，不说我了，你今天去八重樱收获如何？”
友川说完，梁小如便神色一黯。
小心看着梁小如的反应，友川见梁小如神情一下子变得不太好，心中立即升起不好的预感，说：“难道没――”
友川话未说完就被梁小如打断了，梁小如挥舞着锅铲道：“谁说没通过了，只是结果要等几天才能知道，所以最后通没通过要过几天公司才有消息给我。而且，我相信的漫画这次一定能通过，我有自信。”
“有自信就好。”友川赶忙说。
“行了，比在这晃悠了，快去洗手，饭马上就要好了。”梁小如抓着友川衣服把他往厨房外面推。
吃完饭的时候和梁小如说起于蓝，友川才知道于蓝今天一直陪梁小如很晚才回了团子家。因为梁小如回来做家务一个人的话很不方便，毕竟知樱需要照顾。平时友川也在家，可是今天友川没在啊，所以于蓝便一直给梁小如帮忙，直等到友川回家前半个小时左右，于蓝才离开的。
“还有另一件事。”梁小如神色有点犹豫，思量了一会儿才说：“那个……今天八重樱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们签署合同，从兼职画师转正。”
友川神情一怔。
出云书社的长谷川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没想到梁小如也是一样。从某个方面来说，二人的命运还真是相似。
“你现在跟我说是想……”友川不知道该怎么接梁小如的话。
“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看你能补E给我点建议什么的。”梁小如扭过头，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碗里拨弄。
这个的确是大事，不能马虎。友川认真的想了半天才对梁小如说：“这要看你愿不愿意了，也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想一辈子画画。你的确有这一方面的才能，如果荒废的话就太可惜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他们咯？”梁小如眼睛一挑。
“我不是说了，看你喜好吗？”
“那你这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想听我的建议一开始就别问我啊。”
感觉要不了多久，友川和梁小如肯定又会吵起来。这两个家伙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上一辈子是不是仇人来着，挤在一起就会斗嘴，说不了几句就会吵到一起。还好因为有知樱在一边，要不然梁小如一定和友川掐起来。
从初五开始往后数，过了五天时间后梁小如便回去了。在友川家里一连呆了半个月，这段时间与友川朝夕相处，现在突然离开，怎么说呢，梁小如还真的有点不习惯。不过友川妈和张友山已经要回来了，梁小如也不可能继续在友川家呆着。
“知樱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啊。”梁小如看着知樱，有点不舍的将她送到友川臂弯里。友川结果知樱还没三秒，知樱就哇哇大哭起来。过去这么些天了，知樱这毛病还是没有改掉。友川对此很无奈，没有一点办法。而梁小如差一点又从友川怀里把知樱抱过来，好在最后及时收住手。
“我走了。”梁小如一边说，一边拉着行李箱往她家的方向走去。然而梁小如一步三回头，过去半分钟了还没走远。
“别想知樱了，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回樱之丘的，以后怕是和你再也见不上了。”友川狠心道，与其让梁小如一直牵挂，还不如此刻就断了她的念想。
果然，友川一说完，梁小如神情立马灰暗了几分。
而友川心中又生出一点后悔，不知道自己年前找梁小如过来帮忙照看知樱到底是对是错。但是现在已经不容多想，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看着梁小如背影变得遥远，友川转身进了院子，又把院门锁上。知樱依旧在苦恼，刺耳的哭声让友川极为心烦，心中不停的想这哭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到了下午的时候，友川妈就回来了，一同归来的还有张友山和友兰以及有穿的舅舅舅妈。
愿樱也在，一回来愿樱就跑来粘着友川。友川也不避讳，而且现在短期之内不用再操心码字，时间多得是，干脆就带愿樱又出去逛了一次。因为要不了两三天舅舅舅妈就会回樱之丘，所以友川像让愿樱最后开心一下。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看着友川，愿樱笑嘻嘻的问。
“当然回想了，同样也想知樱和你爸你妈。等来年了，你们再来我家吧，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在不在家。”友川捏着愿樱的俏鼻说。
愿樱一脸疑惑，说：“你不在家你能跑哪去啊？”
“当然是去读大学咯。”友川想当然的回答，可是话已出口，眼前就浮现出长谷川对他说的那些话：“人呢，并不是一定要念书的，并不是一定要上大学的。有些东西，在学校中是学不到的，必须要在实际中自己摸索。”
这话对也不对，要看怎么分析。可是不可否认，其中的确存着一些道理。
友川忽感一阵迷茫，但还是坚持着对愿樱说：“应该就是这样了，我不念大学能做什么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个中感情###


“干杯――”
桌面上，数只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友川家里因为团子相亲的事情闹得不怎么愉快的时候，梁小如家倒是以片和和睦睦的场面。友川吴道梁小如于蓝四人一人端着一杯啤酒，凑到嘴边咕咚咕咚的喝着，满满一杯啤酒四人都是一口喝干，没有留下来一丁点。
而梁小意面前的杯子里则是橙汁，梁小如似乎对梁小意管得很严，不允许他喝酒。不过在场的人也没有谁会给梁小意劝酒，毕竟年龄相差了三岁。梁小意也插不上嘴，毕竟和吴道于蓝都不是非常熟悉。
友川将啤酒喝光后吧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嘴里发出哈――的声音，似乎一杯啤酒下肚令他感到非常畅快。吴道表现的很淡然，于蓝则是不停的和梁小如说笑，而且一直问她有关漫画的一些事情。
“其实我有些奇怪呢，因为梁小如的漫画一直无法通过的原因就是她的题材实在太偏了，但是这一次却通过了，是不是作了修改啊？”友川看向梁小如，饶有兴趣地问。
梁小如之前说过她不会改变原则，不会为了让自己的漫画受欢迎而改变自己的坚持。那么这次漫画通过，她是不是改变了自己的初衷，没有继续画女装题材的漫画？
这一点友川想知道，而且更想听听梁小如怎么说。友川话一出口，于蓝和吴道也有了兴趣，一起看向梁小如，等她回答。
“并没有改变，只是换了种手法。”梁小如说道。
“换了种手法？”于蓝疑惑的看向梁小如，吴道也听得不是很明白，所以眼神很迷惑。友川大致想到了一点，只是不敢确定。
因为漫画和写作又一些地方是相同的，就描述一件事物而言，手法不同的话表现出来的效果就不同，所以梁小如说的换种手法，让友川很在意。
“依旧是女装漫画，只不过这次我做了一点剧情上的改动，让女装的理由不是那么牵强。”梁小如说道，然而她话也就说了这么点，没有继续做更加详细的说明。
“继续说啊。”于蓝催促。
“等漫画上市了，你买着看就知道了。”梁小如笑嘻嘻的说，看样子她是不打算说了。不过漫画的事情牵扯到了梁小如本身的秘密，不想说也正常。因为如果说不想改变女装漫画这一题材，即使不被承认也一定要坚持着画下去的话，那么就无法给于蓝和吴道作出解释了。
她为何这么执着于女装漫画，这个原因梁小如无法对于蓝和吴道说明，因为她女装的事情本身就没有告诉给吴道和于蓝两人。
“好了，快吃菜快吃菜，不然再等一会儿菜就要凉了。”梁小如催促道，友川便率先伸出筷子。于蓝和吴道也一起夹菜吃，于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吴道也点头说：“手艺可以。”
“这当然了，对于做饭我还是有点自信的。”梁小如炫耀似的说。
最后，吴道和于蓝都住在梁小如家里了。梁小如家里房间很多，再住一倍的人也没有问题。不过友川家里的本来就近，而且来梁小如家也没有个张友山和友川妈打招呼，吃过饭后便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友川妈她们正在吃饭，友兰则已经吃完了。张友山和团子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的大都是友川在学校里的事情，以及友川的小说通过了评选会的事。这个事情是个好事，所以友川妈和张友山都很高兴，不过二人并不指望友川能够由此挣到多少稿费，也不认为友川有多大本事能像那些出名的作家一样。从友川开始写作的时候二人就对友川不抱希望，此刻友川获得了成绩张友山和友川妈依旧不是很惊讶，不能不让人感叹他们神经纤维的粗壮程度。
而看到团子在，友川微微吃了一惊，因为没想到团子会过来。白天在学校团子也没跟他说过晚上会来，想到这里，友川看了看友川妈，心想是不是又是因为相亲的事情所以叫团子过来。
“你怎么才回来？”友川妈很不满意的看向友川道。
“去梁小如家了。”友川笑着回答。果然如他所料，一说去了梁小如家，友川妈立即就不说什么了。梁小如已经被她内定成儿媳妇，友川只要是去梁小如家，就算一晚上不回来友川妈也不会生气，说不定还会高兴呢。
“我去写作业了。”友川说着就准备上楼。
“吃饭了吗？”友川妈继续问。
“吃过了。”友川回答，这次友川妈还没开口，团子就已经抢先说道：“吃过了就快去温习功课，不要浪费时间。”
“哦。”友川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过身准备上楼，忽然听见凳子摩擦地板发出吱――的一响。猛地回头，友川便看见团子捂着嘴，离开饭桌往洗手间奔去。张友山一脸迷茫，友川妈也疑惑的说：“怎么了这是……”
在学校的时候，团子也这样干呕过，难道真的是生了什么病？感冒发烧好像不是这种症状啊，而且看团子的气色也还不错，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今天在学校团子姨就这样呕过，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友川站在楼梯口说。友川妈无语的看向友川道：“你吃坏肚子是用嘴巴呕出来的？”
友川妈一说完，张友山立即瞪了她一眼。友川妈憨憨一笑，瞄了张友山两眼，然后起身走向洗手间，边走边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团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友川不知道，不过在二楼写作业的时候就一直听见团子和友川妈在那不停地说。等到十点，友川下楼去厕所时团子就不见了。
而且方才团子和友川妈一直在说一个叫吴林的男的，想来那应该就是相亲的对象了吧？看着友川妈在清理茶几，友川便走过去说：“是不是团子姨又要相亲了？”
“你操这么多心干嘛？”友川妈立即说。
“我问问还不行吗？”友川笑道，心中却已经肯定了想法。友川妈没有否认而是叫他别管，那样应该就是相亲没错了。
“对方是什么人？”友川好奇心浓重，继续问。友川妈本来不打算说，可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告诉给了友川：“他叫吴林，大学毕业两年了，现在在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挺高的。而且人挺好，你在学校再劝劝团子，叫她操点心，别错过机会。”
原来友川妈是希望友川帮忙劝说，所以才告诉给友川这事情的。友川嫌麻烦，更加担心团子因为这个生他的气，就摇头说：“我在学校忙的跟啥一样，哪有时间帮你干这事。”
“你小子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你在学校有一半时间闲的发慌吧？”友川妈一点都不客气的道。友川而已不顶嘴，转身往厕所走去，而友川妈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还在说教友川，嘴巴一旦也闲不下来。友川到了厕所门口后才发现厕所门锁着，原来是张友山在里面，于是又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等张友山出来之后，友川才慌慌忙忙往厕所跑去，憋了这么长时间快要憋不住了。
等第二天，去了学校之后友川立即就把团子要相亲的事情告诉给吴道和梁小如了。
梁小如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听了友川的话后便说：“很正常嘛，团子都快三十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了。”
“怎么会没人要？”梁小如话音落下，吴道突然插嘴道。不过只说了这一句，吴道就没有继续说，而且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快上课了你这是准备去哪？”友川对吴道喊道。
“去趟厕所。”吴道头也不回的说。
梁小如看着吴道消失在教室门口，疑惑的说：“这家伙是怎么了，谁招惹他了？”
“还不是你啊。”友川笑道。
吴道暗恋团子这件事友川清楚，梁小如和于蓝也应该察觉到了，不过梁小如和于蓝应该都认为吴道和团子之间不可能，所以没当果真，只有友川一直明白吴道的心思。毕竟上学期文化祭的时候，团子在音乐室给友川清理额上的伤口，被无意中看到的吴道以为是他和团子在接吻，一气之下将友川揍了一顿。
那一顿打没白挨，由此友川算是彻底明白了吴道的心思。今天说团子相亲的事情，也就是想看看吴道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吴道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相反的，梁小如来了兴趣，追问友川团子相亲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
“情况怎么样？”团子看着坐在桌子后面嬉皮笑脸的桃子问。
医务室里只有她和桃子两人，所以很是安静。而且防止有人突然进来，团子还把医务室门给反锁上了，也不清楚她和桃子有什么秘密要说。
“有了。”桃子诡笑着说：“看不出来啊团子，我还以为你是正经人，没想到居然暗中偷腥。”
“别乱说。”团子下意识的看了看肚子，额上一下子冒出一层汗珠。她在桌前坐下，从桃子手里小心翼翼的结果那支变了颜色的小棍，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
“那人是谁，快和我说说，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男人把我家团子迷得晕头转向的。”桃子嬉笑道，团子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一推桃子道：“你再乱讲，我就翻脸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迷茫时刻###


桃子依旧笑嘻嘻的，但却不敢再随便说话了，毕竟如果真的惹毛了团子，依团子的脾气，恐怕没有她好果子吃。
没有在医务室里呆太长时间，脸带忧色稍微坐了一会儿，团子就起身了。临走的时候还对桃子说：“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连你老公也不许说，要是被我知道从你这里走漏了消息，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说的好像我有多大嘴巴似的。”桃子嘟着嘴唇说。
瞪了桃子一眼，团子这才拉开门走出医务室。
然而刚一回到年级组办公室，唐小鸟又跑来告状了。现在正好是早上第一节课刚刚结束的时间，唐小鸟臂弯里夹着本讲义走进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就对团子说：“那个吴道又不见人影了，这样子还怎么参加高考，团子你得好好说说他。”
团子神情一阵恍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吴道这样子不行，我和他谈了几次话了，每次他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是隔不了几天又会无缘无故旷课，这样怎么行！”唐小鸟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呼气，额头上两条食指粗细的浓眉都快竖起来，看样子的确是被吴道气坏了。
团子犹豫了下，拨了拨眼前的头发说：“吴道……你以后不用管他了。他没在教室的话你记旷课就行了，不用再找他谈话。”
“啊？”唐小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团子，许久才愣神说：“你是认真的吗？”
吴道都不准备考大学了，再继续管他也没有必要。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友川梁小如和于蓝，以及团子。唐小鸟和王若男他们只是一般的代课老师，和吴道关系又不够亲近，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团子也从未对唐小鸟解释过，所以唐小鸟和王若男她们不知道内情很正常。
“你一向很认真很严格的，怎么可以允许自己班上的学生出现这种情况。而且你这么处理，不就等于放弃他了吗？”唐小鸟口气很不好，似乎对团子的做法不赞同。唐小鸟虽然娇滴滴的，不过却很有责任心，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这种性格。
“吴道情况有点特殊，我现在也不好对你解释。”团子苦笑道。
现在她浑身疲惫，昨晚被友川妈和张友山那样逼迫，今早又在医务室里被检查出身体出现了很麻烦的情况，团子现在不仅身体疲惫不堪，心里也一团糟。而吴道的事情本身就很难处理，现在他有这样不服管教，团子自然不想理他。
“算了，吴道的事情还是我和他谈――”唐小鸟话音刚一落下，团子不知怎么就感到一阵烦躁，大喊道：“我说你不用管了！”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一下子，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这边。唐小鸟也被团子吓到了，看着团子，唐小鸟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个尴尬场面。
“抱歉，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说完，团子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吴道是第三节课才回到教室的，至于去了哪里，就算他不说友川也知道。吴道心烦意乱的时候回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教学楼后面那片无人问津的旧操场。文化祭的时候吴道误会了友川和团子，一时间想不开便去了那里，而且后来很多时间，吴道都会去旧操场上静静。
“这家伙怎么了？”梁小如瞅了吴道两眼，然后看向友川问他。
“你别管，这不是女人操心的事。”友川张口就说，然后便不理会直对他瞪眼睛的梁小如，低声朝着吴道说：“要不要我把团子相亲对象的信息告诉你？”
“你知道情况？”吴道眉头一皱。
“废话，你忘了团子相亲的事就是我妈安排的？”友川笑嘻嘻的说。
吴道一怔，然后盯着友川说：“我现在真想揍你一顿。”
第二天，友川便从家里拿来了那张照片。这件事并不算什么秘密，友川妈不会吧照片像宝贝一样藏着不让人碰，只随意的放在她房间床头柜抽屉里。友川很轻易就找到，然后带到学校来。
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吴道眉头越皱越紧，梁小如则噗噗噗笑出声来。于蓝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这里，便说：“没想到团子老师相亲的对象这么年轻。”
“我不说你们猜不出来，这家伙大学毕业两年了，今年二十五岁。”友川立即说。这些信息都是友川妈告诉他的，所以友川非常清楚。现在说给误导，是希望他心里有底。不过友川到现在仍旧不认为吴道能够做什么，也不认为吴道和团子之间能够发生什么。
“真的二十五了？可是看上去好像和我们一样大诶。”于蓝感叹的说。
友川嘿嘿一笑：“我起初也是这么觉得，可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我妈没病，不会介绍高中生给团子做老公。”
老公两个字一从口里出来，友川立即就感到一股杀气袭来。不用抬头友川也知道吴道正在瞪他，不过他要瞪就瞪吧，友川又不会害怕他。再说了，他觉得这人其实还不错，除了面相太细嫩，不像个男人之外，其余的都很好。有学历有文凭，而且听友川妈说性子很温和，毕业两年时间都没有虚度，一直在勤勤恳恳的上班工作，是个十足的老实人。这样的好男人哪里找，团子要是真的和他在一块了，说不定还是好事。
而且团子今年二十九了，继续拖下去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经过各种考虑，友川觉得这次友川妈给团子相中的人还挺靠谱的。
“我拍张照。”吴道说。
“干嘛还拍照啊。”梁小如和于蓝都笑起来，友川却没笑，将照片放到桌上让吴道用手机拍。不过吴道拍照的时候，友川忽然说：“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的。”
吴道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现在是黄昏，友川和梁小如一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天边的夕阳照射下来，殷红的光泽将二人的背影染得红艳艳的，分外漂亮。
“这几天吴道好奇怪，他该不会真的对团子相亲的事情耿耿于怀吧？”梁小如扭过头，问友川道。
“谁知道呢？”友川摇头晃脑，不肯正经回答。
“我觉得，吴道还是不要想太多，毕竟他和团子差十岁，而且他爸妈估计也不会允许吴道和团子在一块。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团子对吴道没感觉。”梁小如细细的分析着，友川在一旁只是笑，并不接话。
“你说点什么啊！”梁小如瞪了友川一眼。
“我能说什么啊。”友川苦笑道。
“你就真的没有想法？”
“我有想法有什么用，重要的是团子和吴道有没有想法。吴道应该有，但是光有不行，还得有实际行动。团子有没有这个心思我不清楚，不过依团子的个性，恐怕就算有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她很传统的，说不定心里对吴道会很抵触。”
友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把梁小如听的目瞪口呆。
“看样子，你比我看的透彻。”梁小如说。
“当然了，不管是团子和吴道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都比长得多，对他们的了解自然比你深刻的多。”友川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道。
天空中的云朵在柔风的吹拂下不断变换形状，看着天空中一会儿像一只贝壳，一会儿又像一双筷子似的云朵，吴道躺在旧操场边缘的草地上，叹了口气。
忽然手机响了，吴道看都没看就就接通放到耳边，从手机里传出来吴道妈的声音带着一点柔媚，她说：“吴道呀，放学了吗？”
“放学了。”吴道回答。
“现在干嘛呢？”
“闲着呢，没干嘛。”
“哦。”电话里吴道妈哦了一声，然后又说：“你爸今天在店里出事了。”
吴道心中顿时一紧，不过听吴道妈此刻一点都不着急的口气，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吴道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炒菜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被油烫到了，去医院处理了一下，现在裹着纱布在看电视呢。”吴道妈说着说着，还笑出了声。
“叫他小心一点。”吴道舒口气，淡淡的道。
“嗯。”
“这几天不要下厨了，店里的事情交给伙计和另外几个厨子去做。我爸也是闲得慌，那么大的店子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在家里做饭就行了，干嘛还要在店里下厨。”吴道毫不客气的说，吴道妈在那边则笑的更加厉害，似乎完全就是把吴广才烫伤的事情当做笑话讲给吴道听得。
说完吴广才的事，吴道妈又问：“吴道呀，学校里没啥事吧？”
“没有，一切正常。”
“嗯，再过三个月，你就毕业了呢。”
“对。”
“妈在想啊，毕业的时候看能不能带个对象回来。”
吴道一个咕噜从草地上坐起，看着手机怔怔的说：“着什么急，我现在才多大。”
“这种事赶早不赶晚，万一好女人都被占光了怎么办。”
“你想多了。”
“可是呀，吴道，你得――”
吴道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吴道就把电话挂断，然后塞进裤兜里了。搔搔头发，仰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吴道重又躺回地上。没想到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事的吴道妈现在居然会要他赶紧找个女友，吴道的确有点吃惊。
而另一边，吴广才在沙发上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向走来的吴道妈，说：“打听出来什么了吗？”
　　

###第二百七十章  两人之间###


听二人的话，好像是在密谋什么一样，令人不能不感到奇怪。
吴道妈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啊，本来还想从侧边套他的话，结果那小子直接把电话挂了。”
“是你太嗦，我刚才就说了，你就应该直接问他，而不是来这些虚的。”吴广才哼了一声，一边吃瓜子一边说。
“也就你那脑袋会把问题想的那么简单，要是直接问，他会说吗！”吴道妈瞅了吴广才一眼，然后才说。她走过来，轻轻在沙发上坐下拿过一个蜜柑慢慢剥皮。“那天在咱家店里就住着那个老师和另一个女孩，你觉得，会是哪一个？”
“这是你说的，我睡得那么死，什么都没听到。”吴广才立即摇了摇头。
“所以我要你猜啊。”
“我怎么猜得出来。”
“你就凭感觉猜嘛！”吴道妈撒娇道，伸手在吴广才胳膊上掐了两把。吴广才皮糙肉厚，根本就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只见他面不变色的说：“那个女孩应该不会，看的出来吴道对她没啥意思。”
“那就是那个老师咯？”
“说不准啊。”吴广才又说，忽然想到了什么，吴广才脸色古怪的看向吴道妈说道：“该不会是吴道半夜看片，没带耳机吧？”
“你以为吴道会跟你一样！”吴道妈脸一红，伸出留着长指甲的中指在吴广才头上戳了一下。
时间过去的很快，基本上没做啥事一周时间忽的一下就过去了。吴道还是那副样子，整天一个人闷着，不和别人交流，要不是友川老师找他说话，吴道恐怕说出的话不会超过十句。现在已经高三第二学期了，距离高考已经只剩下三个月时间，又因为篮球赛已经结束，所以吴道所在的校篮球队再没有什么活动，就连以前每天必做的练习也不弄了。而且吴道不打算考大学，所以体能锻炼也不再去，基本上每天除了上课时间就是闲着，而且就连课程也时不时的会翘课，所以一天到晚都是游手好闲的样子。
“这家伙是想干嘛？”梁小如看着往教室外面走去的吴道说。
“我去看看。”友川道。
“快上课了，你早点回教室，别跟着一起旷课。”梁小如叮嘱友川道。
“知道了。”友川笑了笑说。
吴道从教室出去后就离开了教学楼，然后去了旧操场。旧操场已经被大多数学生忘记了，基本上没有人来这里，现在又快要上课，所以旧操场上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个人。
吴道踩着枯叶走进旧操场，看着面前水泥地面都已经开始破裂的地面，轻轻叹了口气。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才睡树叶的沙沙声，不用猜也知道跟过来的人是友川。
吴道转头，看向友川，神情有点复杂。
“跟来做什么？”吴道疑惑的说。
友川笑了一下然后才说：“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你的落魄样儿。”
听见友川这么说，吴道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苦笑了一下。友川这么说，自然是知道吴道近来种种消极表现的原因。而他这么说，无疑是想刺激吴道，以此让他振作起来。可是道理虽然很简单，然而能不能达到那种效果就难说了。
吴道低着头，看着地上枯黄了的草和干枯岚的落叶，没有说什么，吴道轻叹口气后坐在了地上。友川也跟着一起坐下，手里抓了一把草，然后又扔起来，看着它被风吹远，说：“这样子哀声叹气有什么用呢，事情不会因为你旷课在这里发呆就改变的。”
“可是我能怎么办，团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吴道苦着脸说。
“那你就这样放弃了？”友川看向吴道，皱起眉头来。在他的记忆里，吴道可不是这样软弱的人啊，然而现在他却表现出这份不属于他的胆怯了。
“我倒是想做点什么，可是你跟我说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吴道学着友川刚才的样儿，在地上抓了一把草，然后往远处扔出。但是刚才吹着的风现在停了下来，这样轻飘飘的根本飞不远。
“你这么说，我又没办法帮你。再说了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没有一点动力，难道全靠我给你想办法？”友川说道，掏出手机看了看。
今天是礼拜三，团子的相亲就安排在这一周的礼拜六，只是不知道她到时候会不会去。不过应该会吧，毕竟团子对友川妈和张友山的话还是很听从的，一般来说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去。然而友川妈当时并没有说死，她说的是这一周挤不出时间的话，那么下一周去也可以。这下就看团子如何决定了，看她是想晚点还是早点。依团子的性子，这还真不好说。说不定团子会觉得迟早要去，还不如干脆一些直接这周过去，了结了事情之后就不用管了。
“你以前的气势那里去了？还记得文化祭的时候不？当时团子给我处理伤口，你以为是我和她在干那个啥。那天晚上就揍了我一顿这件事，你不会忘记了吧？”
“怎么可能忘记。”吴道说。
“那么当时你这份气魄，现在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我现在只见到一个渣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和别的男人相亲，却连个屁也不放一下。”
这话说得够狠，说完友川都有点后悔了，担心说得太过。
而听见友川这么说，吴道竟然没有暴走。他眼睛的确量了一下，似乎有了斗志，可是紧接着又黯淡下来。吴道低着头，思量许久，才说：“是不是上课了？”
“啊？”友川没想到吴道会突然说起上课的事情，一下子愣住了。
“你回教室吧，别在这儿了。你还要考大学的，不要随便旷课。”说完，吴道还伸手推了友川一把。这个模样的吴道让友川很失望，因为如果是他记忆中的吴道，听见自己这么骂他，先不说别的，肯定会立即跳起来给友川一拳头。
“你变了。”友川说。
“人总是会变的。”吴道也说。
春风吹过，未曾吹绿草叶与树叶，反而吹凉了人心。
中午的时候，唐小鸟又打了一次报告。那个时候团子正在用电脑浏览着什么，唐小鸟蹬蹬蹬跑过来趴在团子肩上。团子飞快的关了电脑，但还是被唐小鸟看到了一些东西。
“丽人妇科医院……”唐小鸟疑惑的说：“团子，你怎么了？生病了啊？”
团子刚才浏览的网页就是这个丽人妇科医院的。团子身体向来很健康，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也都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所以去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在校内的医务室就可以处理了。只是这回身体的问题有点麻烦，桃子也没有办法。从来没去过妇科医院的团子又不好意思和桃子商量，便一个人再往上查资料。
“没什么。”团子说。
“可我明明看见――”唐小鸟还没有说完，团子就僵硬的笑着，打断唐小鸟的话问她：“怎么突然跑过来？出什么事情了？”
“吴道又旷课了。”唐小鸟条件反射似的说。
“我说了你不用管他的。”团子皱眉说。
“我怎么能不管，我可是老师啊！”唐小鸟大叫。看着一脸爱与正义的唐小鸟，团子很无奈的捂着额头，过了好一会儿说：好吧，等下午了吗，我找个时间和他说说这件事。”
“这样最好。”唐小鸟笑道。
“但是他听不听我的我也不清楚。”团子又说。
“你出马的话应该不会这样了，毕竟他还是比较听你的话。”唐小鸟看着团子嘻嘻嘻笑着，挤弄着她的粗眉毛，显摆似的在团子面前晃来晃去。
话说，唐小鸟也已经二十九岁了，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对结婚一点都不着急似的，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有没有说过她。团子看着面前的唐小鸟，心中暗想。
然后就是下午。
团子果真找了吴道，叫他到外面走廊里谈话。友川他们就在教室里坐着，因为是自习课，所以教室里很安静。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听见走廊里吴道和团子的对话了。而现在友川正式侧着耳朵仔细听着的，梁小如也一样，只是不知道于蓝是不是也在偷听。
“你这段时间好像经常旷课？”团子看着面前的吴道说。
吴道没有说话，只是背靠着墙静静的站着，别过脸不看团子。
“我清楚你现在的情况，所以我也不打算劝你。你高中毕业之后就不念书了这一点我知道，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现在为所欲为的理由。还是说，你想在我面前证明什么？”团子抬手揉了揉额头，对吴道颇为无奈。
上一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团子和吴道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还因为吴道填写进路志愿调查表的事情而闹了矛盾。后来两人之间的矛盾随着时间逐渐淡化了，所以吴道和团子之间的关系又逐渐变得亲切了起来。
可是现在，似乎又出现了新的裂痕。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我。”吴道莫名其妙的说。
团子扭过脸，没有看吴道。
她居然把眼光别开了，而不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来吴道说得话是什么意思团子知道，这样一来，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探讨了。不过团子没有继续在这里和吴道谈下去，而是对他说：“换个地方说话。”
没有拒绝，吴道当即就点头答应：“好，我也正好想和你谈谈。”
　　

###第二百七十一章  观念不同###


没有再在走廊里多待，毕竟团子和吴道也知道在这里说话会被教室里的人听见。二人几乎是立刻就离开了这里，团子在前，吴道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学楼，到了无人的花园里面。
春天到了，花园里本来已经显得灰白的花枝上又抽出了一丝新绿，地上枯黄的草丛里也逐渐亮起了点点绿色。花园中即可不算是非常高大的乔木也是一样，从树干上逐渐长出鲜嫩的绿芽。天空中有燕子在飞，偶尔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让人听了就感到舒心。
可是不管是团子还是吴道都没有心思理会那些。
在花园中站定，团子扭头四顾，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之后才看向面前的吴道说：“我在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吴道走过来，在团子面前两米处站着，看着团子说：“我误会了什么？”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很清楚。”团子别过脸，叹了口气。
有关吴道的事情友川隐隐约约和她说过一些，可是团子一直都装不明白，不肯正面回答，也不表达什么意见。她一直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对待吴道的感情，只是到了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那样含含糊糊了。
吴道这几天情绪焦躁，都快崩溃，团子又何尝不是出于烦心的状态。而且吴道还只是因为团子的事情而感到焦躁，团子则受着吴道还有友川妈两方面的影响，所以相比较而言，说不定更加难受的人是团子。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念头的，但是你要明白，这不是小说，不是电视剧，有些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也不能发生。”团子说着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可是吴道却听得很清楚。
团子话中的意思很明白，说简单点就是：“你放弃吧，我们不可能。”
然而这种结果吴道怎么会接受！
“真的不能发生吗？”吴道突然笑了起来，说：“或许是我的错觉，可是我好像记得，你有做过一些你口中不该发生的事。”
团子表情一下子非常僵硬。
“那天我的确是喝醉了，可是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在店里的人除了于蓝就只有你，难道还会有别人跑到我房里来？”吴道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却如同在团子耳边炸响一样，令她身体都颤抖了一下。吴道接着说：“我是不清楚你怎么想的，要是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你为何又做出这种事情来？是施舍吗？还是安慰？可惜我都不需要！”
“吴道……”团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扭过头，深吸了口气，然后才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究竟是哪样？都已经做出那种事了，现在你还要摆出这种态度来，说什么有些事不应该发生不能发生，你就不觉的可笑吗？”
被吴道的话惊扰到了，从夹杂着大片枯黄和点点新绿的草丛中飞起两只麻雀，拍打着翅膀扑棱棱窜向天空。
“别把我当傻瓜好吗？我看起来就真的那么好骗？你以为你一直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以为你一直板着脸我就会猜不到你的心思了？你这不仅是在骗我，也是在骗你自己。”吴道说完，手插在兜里转过头，看向天边的夕阳。
此刻太阳正要落山，洒下的阳光金黄中带着几分殷红。它照射过来，将吴道和团子照耀的泛起了异样的光。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你，我没有像友川那样和你亲近的关系，而且我一直担心我表现的太急躁了你会厌烦我，可是我没想到，你心里想的和你摆在面子上的根本就不一样。明明做了那种事，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你这是想干嘛呀。”说道最后，吴道留下两行眼泪。不过眼泪一溢出眼眶滑到脸颊上面，就立即被他擦掉了。
在这期间，团子一直撇开头，不看吴道。不过察觉到吴道流下眼泪，团子终于忍不住了，说：“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那么做。我只是见你因为你爸妈的事情太伤心，怕你想不开，而且担心你喝醉了之后做傻事，就――”
团子的话在这里停顿住。
“就什么？”吴道呼口气问，然而团子一声不吭。见她这个模样，吴道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继续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团子道。
“没怎么想是什么意思。”吴道紧盯着她。
“吴道，把那件事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团子叹口气，然后说道，话语里竟然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
“我能忘得了吗！你觉得我能忘得了吗！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好不好，要是你真的为我着想，为你考虑的话，那你就不应该那么鲁莽的！”
团子怔神了，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团子忽然扭过头，看向吴道说：“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什么意思？”
“我和你不可能，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发生那样的事的确是我的不是，可是就此打住吧，不要再提起。”说完，团子扶扶眼镜，倒三角眼镜放出明晃晃的光。团子口气一下子变冷了好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说：“你会找到适合你的女孩的，不必为了我而烦恼。我为那件事跟你道歉，希望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说完，团子就转身准备离开。吴道几步追上她，一把拉住团子手腕道：“没想到你这么无情。”
“现实就是这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和我着想。”
“我不需要！”
“我需要。”
静静的看着吴道，团子的眼神中闪烁着名为理智的光。吴道心中一颤，抓着团子的手不由得松了，而团子立即抽出手，然后快步离开花园。
本来还想再追团子，可是吴道脚步却没有迈开。
看着团子的背影消失在小径上，吴道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长叹口气后，颓然坐在花坛上。
下午放学回家，友川见友川妈脸上满是喜色，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
友川妈一边将沙发上的毛线收好，一边说：“我跟你说，团子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她明天有时间，想见一见那个男的。”
“啊！”友川大叫，嘴巴张的大大的足够塞下一个一百瓦的白炽灯泡。
虽然有想过团子会去相亲，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团子竟然决定明天就去。她这是怎么了，神经错乱了还是吃错药了？之前不都是万般不情不愿么，为什么态度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看来团子真的长大了。”友川妈笑得合不拢嘴。
“她早就是大人了。”友川随口说，说完，匆匆往二楼跑去。进了房间，友川将书包仍在床上，然后就掏出手机给吴道打电话。
下午团子吧吴道叫出教室之后，吴道就再没有回来，一直到放学友川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自然不知道吴道在干嘛，也不知道吴道和团子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现在团子突然准备去相亲，而且是明天就去，难道吴道和团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边想，友川一边焦急的等待着吴道接通电话了，可是嘟嘟的声音响了半分钟都没有接听。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友川在心中呐喊着，又打了一遍还未打通后，就打电话给于蓝。于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然而她也不清楚吴道在哪里。
“你也没见过他？那他现在在不在学校你知道吗？”友川坐在床上皱着眉头问。
校园里，于蓝手里拿着面包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应该在的吧，我打电话问问。”
“别打了，我刚打过，没人接。”
“……哦，那就没办法了。”于蓝说着那就没办法了，口中还发出叹息，似乎真的很无奈。友川听着于蓝的回答一阵无语，要是平时一定会笑出声，可是此刻心情糟糕只感到心烦。
“行了，再没别的事，你忙吧。”说完，友川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友川双手揉搓脸颊往后倒下，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团子性子硬，又无比倔强。吴道也是一样，认为一定要得到手的东西即坚决不会放弃。这两个人碰在一起，一定会麻烦不断。友川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可是也没有想到事发如此突然，让他没有一点防备。
“这下糟糕了……”友川无奈的说。
从衣柜里取出一见及膝的裙子，团子拿到身前比划着。这是她大学时经常穿的一件衣服，不过因为穿的很小心所以虽然有点旧却没有哪里损坏。自从工作之后就再没有穿过这种轻飘飘的衣服了，现在拿出来，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怀念的感觉。
团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叹口气。她将眼镜摘下，然后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最后只剩下黑色的文胸和内裤。就这样光脚站在卧室地板上，团子又朝镜子里看了一会儿。本来打算赶快穿上那件裙子试一试，可是到中途团子又抬起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各种思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脸上满是忧愁，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团子忽然露出悲伤的神情低语道：“再有三天，最后三天，就要和你说再见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二度相亲###


校园里相对安静。
没有再在走廊里多待，毕竟团子和吴道也知道在这里说话会被教室里的人听见。二人几乎是立刻就离开了这里，团子在前，吴道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学楼，到了无人的花园里面。
春天到了，花园里本来已经显得灰白的花枝上又抽出了一丝新绿，地上枯黄的草丛里也逐渐亮起了点点绿色。花园中即可不算是非常高大的乔木也是一样，从树干上逐渐长出鲜嫩的绿芽。天空中有燕子在飞，偶尔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让人听了就感到舒心。
可是不管是团子还是吴道都没有心思理会那些。
在花园中站定，团子扭头四顾，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之后才看向面前的吴道说：“我在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吴道走过来，在团子面前两米处站着，看着团子说：“我误会了什么？”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很清楚。”团子别过脸，叹了口气。
有关吴道的事情友川隐隐约约和她说过一些，可是团子一直都装不明白，不肯正面回答，也不表达什么意见。她一直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对待吴道的感情，只是到了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那样含含糊糊了。
吴道这几天情绪焦躁，都快崩溃，团子又何尝不是出于烦心的状态。而且吴道还只是因为团子的事情而感到焦躁，团子则受着吴道还有友川妈两方面的影响，所以相比较而言，说不定更加难受的人是团子。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念头的，但是你要明白，这不是小说，不是电视剧，有些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也不能发生。”团子说着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可是吴道却听得很清楚。
团子话中的意思很明白，说简单点就是：“你放弃吧，我们不可能。”
然而这种结果吴道怎么会接受！
“真的不能发生吗？”吴道突然笑了起来，说：“或许是我的错觉，可是我好像记得，你有做过一些你口中不该发生的事。”
团子表情一下子非常僵硬。
“那天我的确是喝醉了，可是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在店里的人除了于蓝就只有你，难道还会有别人跑到我房里来？”吴道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却如同在团子耳边炸响一样，令她身体都颤抖了一下。吴道接着说：“我是不清楚你怎么想的，要是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你为何又做出这种事情来？是施舍吗？还是安慰？可惜我都不需要！”
“吴道……”团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扭过头，深吸了口气，然后才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究竟是哪样？都已经做出那种事了，现在你还要摆出这种态度来，说什么有些事不应该发生不能发生，你就不觉的可笑吗？”
被吴道的话惊扰到了，从夹杂着大片枯黄和点点新绿的草丛中飞起两只麻雀，拍打着翅膀扑棱棱窜向天空。
“别把我当傻瓜好吗？我看起来就真的那么好骗？你以为你一直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以为你一直板着脸我就会猜不到你的心思了？你这不仅是在骗我，也是在骗你自己。”吴道说完，手插在兜里转过头，看向天边的夕阳。
此刻太阳正要落山，洒下的阳光金黄中带着几分殷红。它照射过来，将吴道和团子照耀的泛起了异样的光。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你，我没有像友川那样和你亲近的关系，而且我一直担心我表现的太急躁了你会厌烦我，可是我没想到，你心里想的和你摆在面子上的根本就不一样。明明做了那种事，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你这是想干嘛呀。”说道最后，吴道留下两行眼泪。不过眼泪一溢出眼眶滑到脸颊上面，就立即被他擦掉了。
在这期间，团子一直撇开头，不看吴道。不过察觉到吴道流下眼泪，团子终于忍不住了，说：“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那么做。我只是见你因为你爸妈的事情太伤心，怕你想不开，而且担心你喝醉了之后做傻事，就――”
团子的话在这里停顿住。
“就什么？”吴道呼口气问，然而团子一声不吭。见她这个模样，吴道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继续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团子道。
“没怎么想是什么意思。”吴道紧盯着她。
“吴道，把那件事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团子叹口气，然后说道，话语里竟然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
“我能忘得了吗！你觉得我能忘得了吗！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好不好，要是你真的为我着想，为你考虑的话，那你就不应该那么鲁莽的！”
团子怔神了，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团子忽然扭过头，看向吴道说：“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什么意思？”
“我和你不可能，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发生那样的事的确是我的不是，可是就此打住吧，不要再提起。”说完，团子扶扶眼镜，倒三角眼镜放出明晃晃的光。团子口气一下子变冷了好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说：“你会找到适合你的女孩的，不必为了我而烦恼。我为那件事跟你道歉，希望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说完，团子就转身准备离开。吴道几步追上她，一把拉住团子手腕道：“没想到你这么无情。”
“现实就是这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和我着想。”
“我不需要！”
“我需要。”
静静的看着吴道，团子的眼神中闪烁着名为理智的光。吴道心中一颤，抓着团子的手不由得松了，而团子立即抽出手，然后快步离开花园。
本来还想再追团子，可是吴道脚步却没有迈开。
看着团子的背影消失在小径上，吴道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长叹口气后，颓然坐在花坛上。
下午放学回家，友川见友川妈脸上满是喜色，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
友川妈一边将沙发上的毛线收好，一边说：“我跟你说，团子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她明天有时间，想见一见那个男的。”
“啊！”友川大叫，嘴巴张的大大的足够塞下一个一百瓦的白炽灯泡。
虽然有想过团子会去相亲，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团子竟然决定明天就去。她这是怎么了，神经错乱了还是吃错药了？之前不都是万般不情不愿么，为什么态度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看来团子真的长大了。”友川妈笑得合不拢嘴。
“她早就是大人了。”友川随口说，说完，匆匆往二楼跑去。进了房间，友川将书包仍在床上，然后就掏出手机给吴道打电话。
下午团子吧吴道叫出教室之后，吴道就再没有回来，一直到放学友川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自然不知道吴道在干嘛，也不知道吴道和团子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现在团子突然准备去相亲，而且是明天就去，难道吴道和团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边想，友川一边焦急的等待着吴道接通电话了，可是嘟嘟的声音响了半分钟都没有接听。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友川在心中呐喊着，又打了一遍还未打通后，就打电话给于蓝。于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然而她也不清楚吴道在哪里。
“你也没见过他？那他现在在不在学校你知道吗？”友川坐在床上皱着眉头问。
校园里，于蓝手里拿着面包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应该在的吧，我打电话问问。”
“别打了，我刚打过，没人接。”
“……哦，那就没办法了。”于蓝说着那就没办法了，口中还发出叹息，似乎真的很无奈。友川听着于蓝的回答一阵无语，要是平时一定会笑出声，可是此刻心情糟糕只感到心烦。
“行了，再没别的事，你忙吧。”说完，友川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友川双手揉搓脸颊往后倒下，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团子性子硬，又无比倔强。吴道也是一样，认为一定要得到手的东西即坚决不会放弃。这两个人碰在一起，一定会麻烦不断。友川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可是也没有想到事发如此突然，让他没有一点防备。
“这下糟糕了……”友川无奈的说。
从衣柜里取出一见及膝的裙子，团子拿到身前比划着。这是她大学时经常穿的一件衣服，不过因为穿的很小心所以虽然有点旧却没有哪里损坏。自从工作之后就再没有穿过这种轻飘飘的衣服了，现在拿出来，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怀念的感觉。
团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叹口气。她将眼镜摘下，然后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最后只剩下黑色的文胸和内裤。就这样光脚站在卧室地板上，团子又朝镜子里看了一会儿。本来打算赶快穿上那件裙子试一试，可是到中途团子又抬起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各种思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脸上满是忧愁，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团子忽然露出悲伤的神情低语道：“再有三天，最后三天，就要和你说再见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秘密泄露###


听二人的话，好像是在密谋什么一样，令人不能不感到奇怪。
吴道妈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啊，本来还想从侧边套他的话，结果那小子直接把电话挂了。”
“是你太嗦，我刚才就说了，你就应该直接问他，而不是来这些虚的。”吴广才哼了一声，一边吃瓜子一边说。
“也就你那脑袋会把问题想的那么简单，要是直接问，他会说吗！”吴道妈瞅了吴广才一眼，然后才说。她走过来，轻轻在沙发上坐下拿过一个蜜柑慢慢剥皮。“那天在咱家店里就住着那个老师和另一个女孩，你觉得，会是哪一个？”
“这是你说的，我睡得那么死，什么都没听到。”吴广才立即摇了摇头。
“所以我要你猜啊。”
“我怎么猜得出来。”
“你就凭感觉猜嘛！”吴道妈撒娇道，伸手在吴广才胳膊上掐了两把。吴广才皮糙肉厚，根本就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只见他面不变色的说：“那个女孩应该不会，看的出来吴道对她没啥意思。”
“那就是那个老师咯？”
“说不准啊。”吴广才又说，忽然想到了什么，吴广才脸色古怪的看向吴道妈说道：“该不会是吴道半夜看片，没带耳机吧？”
“你以为吴道会跟你一样！”吴道妈脸一红，伸出留着长指甲的中指在吴广才头上戳了一下。
时间过去的很快，基本上没做啥事一周时间忽的一下就过去了。吴道还是那副样子，整天一个人闷着，不和别人交流，要不是友川老师找他说话，吴道恐怕说出的话不会超过十句。现在已经高三第二学期了，距离高考已经只剩下三个月时间，又因为篮球赛已经结束，所以吴道所在的校篮球队再没有什么活动，就连以前每天必做的练习也不弄了。而且吴道不打算考大学，所以体能锻炼也不再去，基本上每天除了上课时间就是闲着，而且就连课程也时不时的会翘课，所以一天到晚都是游手好闲的样子。
“这家伙是想干嘛？”梁小如看着往教室外面走去的吴道说。
“我去看看。”友川道。
“快上课了，你早点回教室，别跟着一起旷课。”梁小如叮嘱友川道。
“知道了。”友川笑了笑说。
吴道从教室出去后就离开了教学楼，然后去了旧操场。旧操场已经被大多数学生忘记了，基本上没有人来这里，现在又快要上课，所以旧操场上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个人。
吴道踩着枯叶走进旧操场，看着面前水泥地面都已经开始破裂的地面，轻轻叹了口气。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才睡树叶的沙沙声，不用猜也知道跟过来的人是友川。
吴道转头，看向友川，神情有点复杂。
“跟来做什么？”吴道疑惑的说。
友川笑了一下然后才说：“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你的落魄样儿。”
听见友川这么说，吴道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苦笑了一下。友川这么说，自然是知道吴道近来种种消极表现的原因。而他这么说，无疑是想刺激吴道，以此让他振作起来。可是道理虽然很简单，然而能不能达到那种效果就难说了。
吴道低着头，看着地上枯黄了的草和干枯岚的落叶，没有说什么，吴道轻叹口气后坐在了地上。友川也跟着一起坐下，手里抓了一把草，然后又扔起来，看着它被风吹远，说：“这样子哀声叹气有什么用呢，事情不会因为你旷课在这里发呆就改变的。”
“可是我能怎么办，团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吴道苦着脸说。
“那你就这样放弃了？”友川看向吴道，皱起眉头来。在他的记忆里，吴道可不是这样软弱的人啊，然而现在他却表现出这份不属于他的胆怯了。
“我倒是想做点什么，可是你跟我说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吴道学着友川刚才的样儿，在地上抓了一把草，然后往远处扔出。但是刚才吹着的风现在停了下来，这样轻飘飘的根本飞不远。
“你这么说，我又没办法帮你。再说了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没有一点动力，难道全靠我给你想办法？”友川说道，掏出手机看了看。
今天是礼拜三，团子的相亲就安排在这一周的礼拜六，只是不知道她到时候会不会去。不过应该会吧，毕竟团子对友川妈和张友山的话还是很听从的，一般来说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去。然而友川妈当时并没有说死，她说的是这一周挤不出时间的话，那么下一周去也可以。这下就看团子如何决定了，看她是想晚点还是早点。依团子的性子，这还真不好说。说不定团子会觉得迟早要去，还不如干脆一些直接这周过去，了结了事情之后就不用管了。
“你以前的气势那里去了？还记得文化祭的时候不？当时团子给我处理伤口，你以为是我和她在干那个啥。那天晚上就揍了我一顿这件事，你不会忘记了吧？”
“怎么可能忘记。”吴道说。
“那么当时你这份气魄，现在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我现在只见到一个渣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和别的男人相亲，却连个屁也不放一下。”
这话说得够狠，说完友川都有点后悔了，担心说得太过。
而听见友川这么说，吴道竟然没有暴走。他眼睛的确量了一下，似乎有了斗志，可是紧接着又黯淡下来。吴道低着头，思量许久，才说：“是不是上课了？”
“啊？”友川没想到吴道会突然说起上课的事情，一下子愣住了。
“你回教室吧，别在这儿了。你还要考大学的，不要随便旷课。”说完，吴道还伸手推了友川一把。这个模样的吴道让友川很失望，因为如果是他记忆中的吴道，听见自己这么骂他，先不说别的，肯定会立即跳起来给友川一拳头。
“你变了。”友川说。
“人总是会变的。”吴道也说。
春风吹过，未曾吹绿草叶与树叶，反而吹凉了人心。
中午的时候，唐小鸟又打了一次报告。那个时候团子正在用电脑浏览着什么，唐小鸟蹬蹬蹬跑过来趴在团子肩上。团子飞快的关了电脑，但还是被唐小鸟看到了一些东西。
“丽人妇科医院……”唐小鸟疑惑的说：“团子，你怎么了？生病了啊？”
团子刚才浏览的网页就是这个丽人妇科医院的。团子身体向来很健康，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也都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所以去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在校内的医务室就可以处理了。只是这回身体的问题有点麻烦，桃子也没有办法。从来没去过妇科医院的团子又不好意思和桃子商量，便一个人再往上查资料。
“没什么。”团子说。
“可我明明看见――”唐小鸟还没有说完，团子就僵硬的笑着，打断唐小鸟的话问她：“怎么突然跑过来？出什么事情了？”
“吴道又旷课了。”唐小鸟条件反射似的说。
“我说了你不用管他的。”团子皱眉说。
“我怎么能不管，我可是老师啊！”唐小鸟大叫。看着一脸爱与正义的唐小鸟，团子很无奈的捂着额头，过了好一会儿说：好吧，等下午了吗，我找个时间和他说说这件事。”
“这样最好。”唐小鸟笑道。
“但是他听不听我的我也不清楚。”团子又说。
“你出马的话应该不会这样了，毕竟他还是比较听你的话。”唐小鸟看着团子嘻嘻嘻笑着，挤弄着她的粗眉毛，显摆似的在团子面前晃来晃去。
话说，唐小鸟也已经二十九岁了，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对结婚一点都不着急似的，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有没有说过她。团子看着面前的唐小鸟，心中暗想。
然后就是下午。
团子果真找了吴道，叫他到外面走廊里谈话。友川他们就在教室里坐着，因为是自习课，所以教室里很安静。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听见走廊里吴道和团子的对话了。而现在友川正式侧着耳朵仔细听着的，梁小如也一样，只是不知道于蓝是不是也在偷听。
“你这段时间好像经常旷课？”团子看着面前的吴道说。
吴道没有说话，只是背靠着墙静静的站着，别过脸不看团子。
“我清楚你现在的情况，所以我也不打算劝你。你高中毕业之后就不念书了这一点我知道，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现在为所欲为的理由。还是说，你想在我面前证明什么？”团子抬手揉了揉额头，对吴道颇为无奈。
上一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团子和吴道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还因为吴道填写进路志愿调查表的事情而闹了矛盾。后来两人之间的矛盾随着时间逐渐淡化了，所以吴道和团子之间的关系又逐渐变得亲切了起来。
可是现在，似乎又出现了新的裂痕。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我。”吴道莫名其妙的说。
团子扭过脸，没有看吴道。
她居然把眼光别开了，而不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来吴道说得话是什么意思团子知道，这样一来，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探讨了。不过团子没有继续在这里和吴道谈下去，而是对他说：“换个地方说话。”
没有拒绝，吴道当即就点头答应：“好，我也正好想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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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解决之法###


友川妈都已经这样生气了，但是团子却依旧想要装不明白，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见团子强硬笑道：“姐，我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怪了！”友川妈大吼，并起身一把揪住团子耳朵。幸好今天团子没戴她那副三角眼镜，不然这一下绝对摔坏。友川妈揪着团子的耳朵往外又拉又扯，还拧了半圈。团子的反应也很精彩，不光表情痛苦，两手也挥舞了几下。
“你以为我真傻？你以为我脑袋里都是泥水？前几天我感觉不对劲了，你一个劲呕，还老往卫生间跑。只不过我相信你所以没有往这一方面想太多，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
友川妈呼喊的声音很大，估计两边邻居也能够听见。
“姐，你一定误会了，我只是肚子不舒服――”团子眼泪都已经从眯缝着的眼睛里流出来，在客厅灯光的照耀下看去亮晶晶的。然而友川妈愣是不松手，将团子耳根都揪成了白色。
“还骗我！你还不说实话！”友川妈气急，左手揪着团子的耳朵，右手高高挥起，在团子屁股连着拍了五六下，基本每拍一下都会响起一声啪的脆响，团子口里也发出声声痛呼。今天团子穿的衣服本非常单薄，如果是以往的西装还不会特别疼，然而却是薄薄的裙子，根本没有缓冲的作用。所以友川妈的巴掌可以说是击击入肉，打的团子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叫你撒谎！叫你在我跟前撒谎！我怪了，为什么你一直拖着不肯相亲，原来是有了男人！好啊，现在说，那个男人是谁！快说！”友川妈脸颊泛红，口里喘着粗气，可是揪着团子耳朵的手是不肯松开。
“姐，我没有――”
“你还没有！你再说你没有试试！”友川妈扬起手照准团子屁股又是一巴掌。这一下极为用力，拍打下去都能看见团子臀肉翻涌了两下。
“痛――姐你轻一点――”
“做那事的时候你没想过后果！现在跟我说痛！”友川妈气急反笑，左手揪着团子耳朵，拉着她走到电视柜跟前，然后右手抓过柜子放着的的小笤帚厉声说：“你说不说，你再不说孩子是谁的，看我怎么打死你！”
“姐，我错了。”
“别想敷衍我，快点交代！”
友川刚推开院门，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喊“我回来了”，但是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因为从屋子里传出来一阵呼天喊地的哭声。这声音未免太熟悉，可是友川从未听见团子哭过，心里顿生疑惑，然后蹑手蹑脚的往物资里走去。
友川妈是个果断的人，虽然团子已经哭得非常厉害，但是她却没有一点心软，不停的用小笤帚在团子屁股面打。裙子都留下了好些印子，想必屁股肉一定是道道伤痕了吧。而友川妈却不住手，不停的问团子孩子是谁的。团子只是哭根本不回答，友川妈继续打。
“多久时间了？欧成这样，最起码两个月了吧？”友川妈不停的吸气呼气，连着打了这么久，她也累了，可是依旧抓着团子的耳朵没有松开。
“两个半月。”团子吸鼻子说，擦了粉的脸颊满是泪痕，看去十分狼狈。
“都两个半月了，你却一声不吭是想干嘛？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友川妈说着，扬起小笤帚瞄准团子肉肉的屁股又是啪啪啪三下。
“别打了，姐，我错了。”
“孩子是谁的？”
团子又不吭声了。
友川妈冷笑两声，说：“好，你不说，我打到你说。”
团子面颊泛白，嘴唇也哆嗦着，可是友川妈却已经扬起了笤帚。眼看着笤帚马要落下来，团子大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你骗谁呢！你跟谁睡的觉你都忘了！”
“我真不知道，我和朋友出去喝了酒，之后变这样了。”团子呜呜哭着说，这下可把友川妈气坏了。一连又打了几下，才终于把手松开。
友川抱着书包在门口看着友川妈，和团子，不知道应不应该出一声表示自己跌存在。不过他现在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之，没想到团子竟然怀孕了！
今天不是才去相亲么，怎么这么快怀孕了？
不对，友川用他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团子怀着的孩子肯定不是今天相亲那个男人的，一定是别的人的孩子。而听到团子说她也不知道孩子谁的这句话时，友川心底又升起哭笑不得的感觉。
友川妈的生气在意料之，无论谁家女儿发生这样的事，做父母的一定会极为愤怒吧。但是现在打团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友川妈这样子打她实在是因为怒气没地方发泄。
明白了这一点，友川抱着书包，偷偷从屋里溜了出去。
到梁小如家里的时候已经快要七点，这会儿梁小如也正忙着做饭。见友川过来，梁小如哟了一声说：“你怎么来了，又到我家来蹭饭？”
“我家出事了。”友川把书包放在院子里，然后进了厨房。梁小如正把洗好的米倒进电饭煲里，案板则放着白菜和豆腐，还有粉条之类的食材。
“出事了？”梁小如疑惑的抬头，看向友川说：“你家能出什么事啊？”
“我妈现在正在打团子呢。”友川苦笑着说。
“什么？”梁小如大惊，小半把米都洒落到了地。“为什么啊？你妈为什么要打团子。”
“团子怀孕了。”友川接着说。
这回梁小如差点连盆都扔了。将盆子放到案板，梁兄如把手在围裙抹了抹，平复了一下惊诧的心情，然后才问：“这是你妈要打团子的原因吗？”
“差不多，不过更重要的是，团子不知道她怀的孩子是谁的。”
这话很好笑，可是友川现在根本笑不出来，丑事出在自家身，怎么也不会觉得有多好笑。梁小如则是极度的震惊，说：“这怎么可能啊，团子连跟谁睡的觉都不知道么？”
“我妈也这么问了。”友川苦恼的搔着脑袋，说：“可她好像是酒后乱性，所以……”
友川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梁小如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友川的意思。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无法相信的神情。
“说真的，我不太相信团子会这么蠢。”梁小如这样说：“也许是有什么内情？”
“我也这么想的，但是无法证明，团子宁愿挨打也不肯告诉我妈，你觉得她会对我们说吗？”
两人在厨房里呆了半晌，许久之后才慢慢从这件事情回过神来。
“先吃饭吧，等晚一点我再回去，要不然我妈一定要把团子的气发到我身。”友川嘿嘿嘿笑着说。
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以往这个时间友川家里已经吃过晚饭，该是友兰和友川睡觉的时间了。不过友兰现在躲在屋子里，糟糕的心情和空腹的饥饿感都使她无法入眠。
而一楼客厅，张友山正坐在沙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团子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哭的人反倒是友川妈。
友川妈眼睛红红的，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这是什么事情啊！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身……”友川妈哭泣道，伸手从茶几抽卫生纸，可是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
团子脸带愧疚，坐在沙发两手微微颤抖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合适。张友山抽完一根烟，又准备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的时候，友川妈终于爆发了。
“知道抽烟，你不能想点办法！”友川妈冲着张友山大吼，不仅吓了团子一跳，连二楼卧室里的友兰也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这要看孩子想不想留了。”张友山巍然不惧，淡淡的说。
“当然不能留！”友川妈又喊道，喊完，还狠狠瞪了团子一眼。团子抽泣了一下，说：“我已经找好医院了吗，也联系了医生，等这周礼拜六，我――”
“你准备的倒是充分！”友川妈红着眼睛说，口吻非常不好。看来，经过这件事，友川妈对团子真的是非常失望
“不用这么着急，反正已经有了，还是不要太急着打掉。我看如果真的不想要，还是找一家稳妥一些的医院，不要慌慌张张的医，不然容易出问题。”张友山沉着的说。
吐出一口烟圈，张友山又看向团子道：“真的不知道孩子是谁的？还是不愿意跟我们说？”
张友山的话让友川妈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然而团子却低着头，根本不予二人对视。
“问你话呢！”友川妈大喊。
“不知道。”团子说，友川妈按耐不住，又准备对团子动手，不过被张友山拦住了。
“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张友山叹着气对友川妈说。
“可是……我实在是……”友川妈瞪着团子，话说到一半眼泪流下来。这一回，团子真的是把友川妈气坏了。一次友川跑工地打工，结果头被砸破的时候友川妈都没有这么剧烈的反应，看的出来友川妈对团子是多么看重，也是多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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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心痛之刻###


“这件事现在先不要说了，大家都在气头，无论如何也商量不出来结果。 ”张友山轻叹口气，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的团子道：“等明天了再继续谈吧，不过如果你们两人意见不改变的话，其实也没有太多好说的。”
团子不准备要这个孩子，而且早已私底下准备去做人流手术。友川妈也说了孩子坚决不能要，那么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可以预料到的――打掉孩子，这是唯一的结局。
“对不起……”团子啜泣着说。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们，是你自己！”友川妈带着哭腔大喊道。喊完，然后便气冲冲的走向卧室，边走边用手抹眼泪。
张友山见友川妈走了，才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点燃。团子依旧低着头，不停的啜泣。她后悔吗？不知道。她懊恼吗？也不清楚。她那一晚所做出的决定导致了现在这个场面，也许她自己都没有考虑过可能怀孕，可是那样没有顾虑的迈出了那一步，而现在则是品尝苦果的时刻了。
团子不知道这样哭了多久，张友山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香烟，直到时针走向十点，客厅里也满是浓重的烟味的时候，张友山才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略微嘶哑，好像老了几岁，他说：“够了，哭也没有用。早知道会这样，你当初应该慎重一些。”
然而团子却依旧在哭，眼泪不停的滑过脸颊，将她脸的淡妆都弄花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晚不要再想这件事。”张友山说着，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从沙发起身，走向客厅门口。
团子等待了片刻，然后才颤颤巍巍的起身。她两手一直在颤抖，肩膀也抑制不住的抖动。走往门口的时候，团子一脚绊在凳子，差点摔倒，不过踉跄了几下，还是站稳了身体。
“后悔吗？”张友山忽然问。
团子一愣，过了半晌，抬起头看向张友山，低声道：“不知道。”
“你啊，真叫人怎么说你才好。”无奈的笑笑，张友山揭开帘子走出门外。
团子会因为醉酒和不熟识的人发生关系以至于有了孩子……这种骗人的鬼话，他才不会相信呢。
回家时已是十点半，也已经非常深了，路一个行人都没有。
不过院门依旧开着，从客厅门**出的灯光照耀着院子里那狭小一块区域，撒发出温和的光。友川感受着夜风的寒冷，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因为担心团子还没走，友川妈的气还没有消，友川犹豫了半分钟也没有踏进家门。而这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你今晚回来的这么迟？”张友山站在友川身后问。
友川被吓了个半死，脸一下子白了。等反应过来是张友山，友川才松了口气，捂住胸口说：“爸，你真要吓死我才开心？”
“我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张友山接着问。他脸色平静，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显露生气的模样。
“我在梁小如那里待了一会儿，忘记时间了，回来的迟了一些。”友川挠头说，看去似乎很不好意思。
张友山看着友川的反应，确定他没有撒谎后才说：“你自己也注意一些，不要和梁小如走的太近。”
这话让友川一下愣住了。
友川妈巴不得友川和梁小如走的近一些，但是张友山的态度却和友川妈截然不同，这是因为什么呢？里面难道有什么说不出的原因吗？
然而友川没法问，不然的话，显得他好像很希望和梁小如走的很近似的。看着张友山，友川只好说：“我和她本来没走太近啊。”
“那好。”张友山说道，说完，便进了院子。
第二天，友川看着站在讲台的唐小鸟，无奈的叹口气。这节课明明是音乐课的，不过却临时改成了语课。其他学生不清楚其的原因，不过友川却明明白白。团子一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所以没有来学校，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有心情工作那真的太怪了。
“果然没有来学校。”梁小如转过头，对友川悄声说。
“嗯。”友川嗯了一声。
“这家伙也没来课啊。”梁小如看了看友川身旁吴道空荡荡的座位，皱起眉头。
“嗯。”
“除了嗯你不会说点别的？”梁小如不满的道。
看着梁小如娇俏并且无暇的侧脸，友川心跳忽然慢了一拍。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想起昨晚张友山说过的“不要和梁小如走的太近”那句话，思绪飞快转动。
张友山为什么这样说？
难道他看不惯梁小如或者是从梁小如身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这样想实在太过勉强，梁小如和张友山应该没有交集才对，也许仅仅只是张友山对梁小如不感到满意，所以才不让友川和梁小如走的太近吧，一定是这样。一边想，　友川一边点头。
“你傻瓜啊。”梁小如低声骂道。
友川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用带着一点戏谑又夹杂着一点惋惜的口吻说：“你说，要是吴道知道了团子怀孕的事情，会怎么样呢？”
“你可别告诉他，那家伙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来。”梁小如俏鼻一皱，对友川叮嘱道。友川自然不会真的告诉吴道，会跟梁小如说这件事只是因为知道梁小如绝对不会外传，而且团子怀孕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他不想期满梁小如，还有于蓝。毕竟她们二人于团子的关系也不一般。
“下课了告诉于蓝吧？”友川说：“也许于蓝能够安慰一下团子。”
“我不认为于蓝能够为此做出什么帮助，不过还是告诉她较好。”梁小如正说着，忽然一颗粉笔头人过来，准确的命了梁小如的额头。
回过身，发现唐小鸟正站在讲台怒视着自己，而周围的人则一起发出哈哈大笑声。
“再继续说话，我只好请你站到走廊里去了。”唐小鸟脸带怒容的说。梁小如识相的闭嘴巴，不过最后还是狠狠瞪了友川一眼。要不是这家伙，她也不可能被唐小鸟批评。
医务室，桃子正用办公电脑看片的时候，素白色的双扇医务室门忽然被刷的一声拉开。王若男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大声问道：“我听说团子病了？”
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脑，桃子揉了揉泛红的脸颊，然后又拨了一下头发道：“你听谁说的？”
“小鸟啊。”王若男理所当然的回答。
心想原来是这样，桃子便安心的笑了笑，然后重新坐下来说：“团子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这段时间太忙，又有点发烧，所以一下子有点支撑不住，稍微休息一下没事了。”
“所以今天才没来学校吗？”王若男继续说。
“团子没来学校？”桃子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按原计划人流的日子是礼拜六，今天她应该照常班才对，为什么会突然不来了？
“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王若男摆摆手说，完了，转过身往外走去：“算了，等下我自己打电话问她。”
“还是我问吧，你不要打扰她了。”
“什么叫打扰，我这叫关心。”
“可是你这种关心只会给她添麻烦。”桃子说完，起身将王若男推了出去，然后又把门关。门外王若男叨叨了几句才离开，而桃子心则充满疑问。
团子突然不来学校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这样想着，桃子掏出了手机，给团子打电话。嘟嘟的声音响了五六遍，才终于接通，然而桃子还没有说一句话，那边传来团子灰心丧气的声音：我恨你。
“什么？等一下……我究竟――”
“我最讨厌你了！”
团子这夹杂着无尽怨恨的声音响起之后，电话便挂断了。一头雾水的桃子没有放弃，继续给团子打电话，但这次却是女接线员温柔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桃子在医务室里大喊。
于蓝看着友川和梁小如，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终于说：“这是真的？”
“骗你干嘛。”友川苦笑道，于蓝还不相信又看向梁小如，梁小如没有说话么事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下，于蓝才真的信了。
而这一瞬间，于蓝的脸色也变得很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神色看去十分犹豫。
“怎么了，于蓝？有什么话要说吗？”友川疑惑的问。
于蓝犹豫了片刻，张开嘴巴，眼看着要说话了，但是却在最后一刻又把嘴巴闭。摇摇头，于蓝说道：“没什么，只是太惊讶了。”
“是么。”友川狐疑的看着于蓝。最近于蓝的表现有些怪，有些时候总会表现的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却什么也不肯说，让友川十分在意，然而问她的时候，于蓝却回答没什么。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不能不让友川起疑心。
“团子老师准备怎么办？”于蓝又问。
“还能怎么办，当然打掉咯。”友川摊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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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身心憔悴###


于蓝神色一变并且紧咬着嘴唇，眼神极为犹豫。
“你到底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友川终于忍不住，搔了搔头发问道。于蓝苦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我只是太惊讶了……这件事吴道他知道吗？”
“没敢跟他说。”友川无奈的道。
现在吴道已经颓废成了那个样子，要是再让他知道团子怀孕的事情，恐怕吴道要疯了不可。
“没跟他说啊。”于蓝吸了口气，过了半天才呼出来。她抬头对友川笑了笑，然后往自己位子走去，头也不回的说：“你们还是操心课吧，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想了。”
“啊？”友川疑惑的看着于蓝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而身旁的梁小如则是注视着于蓝，片刻后，突兀的说：“这家伙，绝对隐藏着什么事情在心里。”
“我也感觉是这样，可是她不说我们也没办法。”香川耸耸肩道。
这一节课是物理课，已经快要高考，物理老师基本都不再给友川他们将课本的知识了，而是一个劲的给友川他们讲解高考模拟题。也许这是所谓的题海战术吧，不过友川的进步不是很大，看样子这种教学方法也并不是对每个学生都适用。
在学校里熬了一天，等傍晚的时候友川和梁小如一起回家了。
吴道依旧没有课，不过也应该没有回家，大概仍旧在宿舍里睡觉吧。友川也没有再去叫他，可能是对吴道已经失望了。
“你会去团子那里吗？”走在路，梁小如忽然问。
“应该不会吧，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让团子尴尬，她一定不希望这个事给太多人知道。”
“那你还对我和于蓝说。”
“你和于蓝跟别的人不一样。”友川抬手在头搔了搔，跳开路的水滩说：“有些事并不是藏在心里会好受一些，多一个人安慰的话说不定会较好。如果可以，我倒是觉得你和于蓝去看望一下团子，说不定你们两能起到好一点的作用。”
“我们？”梁小如自嘲的笑笑，然后连着摇了几下头。
现在这时候去团子家，不是找抽是干什么？
没有再说话，二人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天边的夕阳红艳艳的，路的风则有些寒冷，虽然已经是春天了，路边的野草开始展现出崭新的绿意，不过气温却没有回暖，现在还是很冷的。
梁小如打了个冷战，过了片刻，有阿嚏了一声。友川扭头看她，发现梁小如鼻子红红的，逗趣说：“要不要把我衣服给你？”
“滚蛋。”梁小如斜眼瞥了友川一下说。
“我说笑的。”友川有点尴尬。
“说笑的也不行！”梁小如紧接着说。
忽然想起来昨晚，张友山对他说的和梁小如保持距离，不要走的太近那句话，友川问：“你去我家的时候，有和我爸单独说过话吗？”
“没啊，怎么了？”梁小如感到怪，疑惑的看着友川说。
“没有算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梁小如伸手锤了友川一下道：“快说！”
“你激动什么！”友川往旁边躲开，无奈的道。梁小如是这一点不好，喜欢动手动脚的。不过这也是因为她战力太强，因为友川打不过梁小如。而且别说友川了，以梁小如的战斗力，学校里能打过她的男生屈指可数，更不用说女生了。
“我爸昨晚忽然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梁小如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友川没有察觉到，于是他继续说：“我爸跟我说，让我不要和你走得太近。”
梁小如没吭声。
“我在想，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被我爸讨厌了？”友川说完，哈哈一笑。这件事他本来不在意，现在跟梁小如说只是一时兴起，当做笑话说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然而梁小如却没笑，而且也笑不出来。
“我说，你不会当真了吧？”友川嬉笑着说。
梁小如叹了口气，忽然加快几步道：“快走吧，我还急着回家给我弟做饭呢。”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友川妈已经快要把饭做好了。从厨房里飘出阵阵的香味，然而走进厨房，友川看着友川妈阴沉的脸色，怎么也提不起吃饭的欲望。本来空空的肚子也一下子饱了似的，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
“妈？”友川喊了一声。
回过头，看了眼友川，友川妈低声道：“回来了？”
友川妈的声音一从口里出来，立即吓了友川一跳。，因为那声音十分沙哑，不是站在这么近的地方听见，友川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友川妈的声音。
“妈，怎么了？”友川担忧的问。
“没什么，昨晚没说好，嗓子有点哑。”一边说，友川妈一边咳嗽了几声。将锅盖揭开，友川妈端出已经炒好的三盘炒菜放到案板说：“等一下，不太烫手了你端出去。”
“嗯。”友川点头。
“我给团子做了点吃的，你等会儿给送过去……送过去行了，少说点话。”友川妈叮嘱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个饭桶。
这饭桶挺大的，差不多和电饭煲一样大，而且不知道里面装了几盘菜，竟然有点沉。看样子，虽然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友川妈被团子伤透了心，然而仍旧关心着她。
想到这里，友川也放心了。开心的笑着，友川说：“不用等一会儿，我现在送过去。”
“那你快一点，你爸马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们吃饭。”友川妈说，说完，转过身继续忙活。
看着在灶台边忙活的友川妈，友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沉甸甸的感觉。
没有耽搁，友川立即提着友川妈准备好的饭菜往团子家跑去。
团子家门是反锁着的，不过这回友川从家里拿了钥匙，直接打开门进去了。进到屋里的时候发现客厅里非常乱，衣服也是随意的在地扔着。友川喊了两声也没有回应，于是往楼梯口跑去。
没来由产生一种危机感，友川心里暗道不好，难道团子想不开做了傻事？
一想到这处，友川直接把饭菜放到地板，然后冲二楼，对着紧闭着的房门是一脚。不过和他想的不同，房门没有锁，友川一脚踹开了。被踹开的房门撞到墙，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双人席梦思床睡得昏昏沉沉的团子惊醒。
“团子姨……”友川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无限尴尬的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团子手撑着床坐起来，这才发现身只穿着薄薄的内衣，于是赶紧拉起杯子捂住身体。友川很识相的退出屋子，边闭门边说：“我妈不放心你，让我给你送了些饭菜过来。”
“是么。”团子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从床下翻找衣服。昨天穿的裙子凌乱的仍在地板，团子捡起来看了一眼又扔掉了，转而赤脚下床，在衣柜里取出玫瑰色的睡衣穿。
出房门的时候，友川已经乖乖的跑到一楼客厅里候着了。
假若是平时，被友川看光光的话，团子一定会勃然大怒，不过今天却没有怎么在意。走下楼梯，团子打量了一下脏乱的客厅，抬手在额头揉了揉，然后说：“现在几点了？”
“已经快七点了。”友川回答道。
外面已经是夜色降临的样子了，路灯也已经亮了起来，不过却无法驱散越来越浓重的阴暗。晚风带着寒意从门口的帘子里吹进来，友川担心只穿着睡衣的团子着凉，走过去把门关，将寒风堵在外面。
“团子姨你今天难道睡了整整一天？”友川问道。
“差不多……”团子疲惫的回答。
“那现在一定饿了吧？”友川一边说，一边把饭桶盖子揭开，将米饭和菜从里面端出来。友川妈还细心的放了两馒头，可能是怕团子吃不饱。不过一碗米饭加两个馒头再加两盘菜，这已经是两个人的饭量了。
“团子姨你去洗漱一下快些吃饭吧，我――”友川话还没有说完，团子已经坐到沙发，捉起筷子拿起一个馒头开吃了。
“团子姨？”友川无奈的说。
“怎么了？”团子抬头看向友川。她头发散乱，眼眶通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平时更加暗沉，看去气色非常不好。再加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疲态，让人感受到一种憔悴、虚弱的无力感。
“没事……”友川摸摸鼻子，尴尬的道。
友川妈明明交代了不要说太多话，不要呆太久，把饭菜送到了快些回来，然而友川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在团子身边坐下了。
“你要吃吗？”团子忽然问。
“嗯。”友川点头。
团子拿起另一个馒头扳开，往里夹了几筷子菜之后递给友川。友川接过来咬了一口，便嚼便打量团子。看着团子现在的模样，友川心里忽然涌来心酸之感。
“团子姨，你为什么要――”友川话只说了一半，团子叹口气，打断了有穿的话道：“你知道了？”
“嗯。”
团子只以为是友川么跟友川说的，没有太在意。要是知道友川是偷偷听到看到友川妈打她的场面，估计会更加难堪。
沉默了片刻，团子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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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手术之前###


“你说别问……可是我真的很在意。”友川无奈的道，几口把馒头吃完，然后端起茶几的水喝了两口，便继续看向团子。
团子不紧不慢的吃饭，许久都没有说话。
“团子姨，你要是有什么隐情为什么不说出来――”
“回去吧，快考试了，你多操心些学习，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说完，团子把头底下，不再说话。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气也停止了流动一般，死寂的让人窒息。
转眼是礼拜六早。
友川还在被窝里躺着，听见友川妈再打电话。她声音着急，听去很是气愤，可是却毫无办法。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啊，你也太自作主张了！”友川妈大喊道。
停了片刻，友川妈更加气愤更加伤心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别管你？我怎么能不管你！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管吗！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气人了！”
“到底是那家医院，快点告诉我！”友川妈又大喊道，然而团子那边似乎没有回答，友川妈也因此更加悲痛，眼泪都从脸颊滑落了。友川站在二楼看着友川妈的神情，心里莫名涌出一阵哀伤。张友山现在不在，这个时间他已经出去班了，要不然，友川妈肯定要张友山带他出去找团子。
隔了半晌，友川妈又喊：“快说！不然以后我和你划清界限！”
这下子，团子似乎终于软了下来。友川妈也没有继续喊了。友川回屋穿好衣服和鞋子跑下来的时候，友川妈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出去找团子。
虽然没有听得很清楚，不过友川也知道团子是去干什么。
自然是人流。
但是居然一声不吭一个人跑去做手术，团子未免太倔强了些。也许是不想再让友川妈担心吧，但是却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友川妈更加伤心。
“妈，你要去哪？”友川故作不知的问。
“去妇幼保健医院，团子竟然说都不说一声跑去那里做手术。虽然说了要打掉孩子，可她实在太放肆了！这么大的事业不打声招呼！”友川妈眼睛通红，说着说着用了哭腔。看样子是真急坏了，友川妈一边说，手也一边颤抖。从包里掏了几下才掏出钱包，大致看了看确定够用，友川妈往外面走去。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目测大约是九点半到十点的样子。
“我也一起去吧。”友川说道。
友川妈回头看了友川一眼，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咬咬嘴唇说：“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现在团子出了事情，你爸和我都不太放心，你们要是再出啥问题真的糟糕了。”
“放心，我和友兰不会有事的。”说着，香川拍了拍胸脯。
没有再磨蹭，友川妈几步跑出屋子。因为太心急厨房门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出了院门，友川妈匆匆往公路的方向跑去。
“手机带了吗？”友川追出去喊。
“呆了！”友川妈头也不回的大叫，转过弯，友川妈的身影不见了。
虽然友川妈说了不许跑去外面，但是友川却并没有在家里待着。友川妈前脚一走，友川离开了家，往学校走去。
昨晚他想了半夜，最后终于还是决定告诉吴道较好。因为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跟吴道隐瞒。而且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团子怀孕的事情和吴道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刚到校门口，友川正伸手推开校门的时候，迎面碰见甄名了。甄名正背着书包往外走，似乎是准备离校。
“我这周不回，出去买点东西。”甄名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道，“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情。”友川笑了笑，心里着急，不想喝甄名说太多，可是又不想对她太冷淡，说：“你下一周有时间吗？”
“怎么了？”
“好久没和你一起出去了，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电影什么的。”友川搔了搔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说完，扭开头看向一边。甄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
“有时间好，下周我联络你啊。”说着，友川从甄名身旁跑过，进了学校。甄名在原地立了半晌，眼里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友川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之后才转身离开。
“没想到会遇见甄名啊。”友川自言自语，说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甄名说话了。不过心里正在想这个的时候，忽然裤兜里手机震动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呢？
跳出来一看，原来是于蓝打来的。
“怎么了于蓝？”友川接通电话说。
“你人在哪？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于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夹杂着些如释负重的感觉。
“什么事情？”友川疑惑的道。
“我想面对面跟你说，你有空吗？我现在在学校。”于蓝继续说道。
“我也在学校。”友川赶紧回答：“那我在教学楼下面的花园旁边等你吧。”
“嗯。”
电话挂断了，友川看着手机有点呆，不清楚于蓝到底要说什么。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感觉于蓝对他和梁小如隐瞒了什么。难道现在是揭开谜底的时刻了吗？友川心底一阵激动，心想说不定是什么好事呢，便匆匆跑向花园。
到了花园的时候，于蓝已经站在那里了。她脸挂着些微的焦急，见到友川过来，于蓝才松了口气。
“你说要和我说些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啊？”友川急不可耐的问。于蓝神色还是有点犹豫，没有立刻说出来。
“你真是要急死我。”友川苦笑道。
于蓝深呼吸了两下，才终于开口道：“我也是想了很久才终于决定告诉你的，因为这件事我也不确定我看到听到的是不是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于蓝说话吞吞吐吐，口吻很飘忽。
“你说是了。”友川无奈的道。于蓝看着友川，又迟疑了半分钟，才终于说：“学期篮球赛半决赛的时候，我和团子在吴道家的饭店里住了一晚。”
“这事情我知道啊，怎么了？”友川怪的看着于蓝，心想她到底要说什么。
于蓝深吸口气，然后下定决心说：“那晚，我半夜起来去厕所，刚好看到团子老师从吴道房里出来。”
像是被闪电劈，友川一下子愣住了。
“这真的很难以置信，所以我一直不敢肯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然而现在团子老师真的怀孕了，我实在是没法继续隐瞒下去。我担心团子老师会受到伤害……”于蓝眼眶有点红，看样子隐瞒这事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你确定你看到了？”友川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
“我确定。”于蓝坚定的说。
“但是这也没法肯定团子和吴道一定……”
“我还听到了。”于蓝又说，这下于蓝有点脸红。“团子老师声音很大的，我全都听到了。”
颤栗着，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怒火。
吴道那家伙，居然……居然和团子发生了这种事！
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说！
他究竟在隐藏什么！难道对友川这么不信任么！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再联想到团子这几天所受到的痛苦，所遭受的折磨，友川的心情一下子无法忍耐了。
“吴道这混蛋――”友川低声怒骂，一转身跑掉了。于蓝大惊，在后面边追边喊：“你要去干什么？”
“当然是找吴道问个清楚！”友川头也不回的喊道。
男生公寓楼并没有锁门，这回友川而已不管会不会被宿管阿姨拦住，友川直接冲了进去，然后匆匆往吴道的宿舍跑。于蓝追了过来，看着男生公寓楼五个字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也跑了进去。
然而吴道并未在宿舍。
吴道宿舍门开着，他床杯子乱放着，看去乱糟糟的样子，然而却没有人。
“这家伙……”友川怒气更甚，根本不理会后面跑来的于蓝，又转身往楼下跑，并对于蓝喊道：“你别来了！”
“我怎么能――”
“你管不了这事！”
旧操场，吴道孤身一人打着篮球。
粗糙的水泥地有很多地方开始烂了，风化的水泥像尘土一样被风吹起，更多的地方则是烂成了块块碎片。随着篮球的撞击，这碎片于是岁的更加厉害。
穿着短袖短裤，吴道在风站着，丝毫不惧寒冷，身甚至冒出丝丝热气。他一个起跳，手臂流畅的挥出，篮球便精准的落入篮环。从里穿过，落下来后砸到地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没有去捡篮球，吴道回过身看向旧操场的入口处，那里正站着一人。
“我知道你在这里。”友川一边喘气一边说，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头也冒出热气，额还泌出一层汗珠。武道有些疑惑的看向友川，不明白为什么礼拜六友川还会到学校来。
“找我有事吗？”武道淡淡的说。
瞬间被刺激到了，团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家伙居然还无动于衷的说“找我有事吗”，实在是……可恶的有些过分了。
“当然有事了，没事我也不会找你。”友川一边说，一边向吴道走来，拳头捏得紧紧的，甚至还不停地颤抖。“我现在可是很想揍你一顿啊，请你不要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面对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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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终于醒悟###


面对着正压抑着愤怒的友川，吴道疑惑的看着他，疑惑的问：“究竟怎么了？”
“你真不知道？”友川冷笑着说。
“知道什么？”吴道一边走向友川，一边说。而友川也向吴道走来，本相隔的很近，所以几乎一瞬间到了彼此跟前。吴道还打算说话，却没想到鼻子忽然挨了一拳，于是整个人往后退去，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友川紧捏着拳头，感受着从指骨传来的阵阵麻木的感觉，心里的愤怒没有消减一丝半点。而吴道此刻正捂着鼻子弯腰面朝地面，可以很清晰的看见殷红的鼻血已经从他手指缝隙间往下流淌。
“你干嘛！”吴道看了眼手的血迹，不满的喊道，然而友川却已经追过来，照准吴道的胸口是一脚。这一下终于将吴道踢倒在地。友川没有一点点的犹豫，直接压在吴道身，左手拨开吴道挡在面前的手，挥起右拳是一记重击。
砰的一响，吴道右眼立马眯起来，并且无法睁开了。
“混蛋……”吴道怒骂，然而友川又是一拳砸下来。吴道这次扭头往旁边躲开，没有让友川砸。而友川下落的拳头一时之间难以收住，于是重重砸在水泥地面。只听见咔嚓声响起，友川的手指发出一声脆响，而且表层的皮肤被地面磕破。颗颗细小的血珠从擦破的伤口渗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吴道大声喊道，声音传到教学楼墙壁又反弹回来，在空旷的旧操场响起了好几下才渐渐淡去。
“你还在装蒜！”友川咬牙说道，丝毫不顾拳头传来的痛苦，怒视着吴道准备再给他一拳。然而还没提起拳头，吴道已经抬腿一脚将友川踢开。
“你够了。”吴道抹去鼻血说。
“还没完呢！”友川大喊这，从地起来冲向吴道。吴道刚才右眼被友川大了一拳，现在已经开始肿胀了，而且相起左眼明显无法完全睁开，大约只睁了一半，看去十分好笑。不过现在没人笑得出来，友川不会笑，吴道更没心思笑。
看着重来的友川，吴道灵巧的侧身躲开，然后抓着友川的手臂将他摔在地。不过友川立刻爬起来，继续攻向他。
“你哪根神经搭错了！”吴道对着友川喊道，友川缺位不回答，怒吼了一声又冲向吴道。吴道这回直接抓住友川的头，抬起膝盖在友川脸磕了好几下。然后又一巴掌拍在友川太阳穴，啪的一声将友川的眼镜打飞。本已经被打的变形了的眼镜摔在水泥地，　啪啦一声碎了。
但是没有理会。
友川晃晃脑袋，摇摇晃晃的在地转了一圈，然后又奔向吴道。
“你他妈有完没完！”吴道这回真的怒了，一把揪住友川的衣服领子将他提起来，然后狠狠摔到地。脊背撞在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友川也噗哈一声将胸腹的空气吐了出来，看他表情难受至极，然而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吴道。
“你真是个废物，我算是看错你了！”友川歇斯底里的喊道。吴道喘息着，抬手抹去额的汗水。虽然友川打不过他，可是今天的友川也太难缠了，耗费了他太多体力。
“我不跟神经病说话。”吴道转身，准备离开旧操场。
“你是一个胆小鬼，你自己做错了事却不敢承担责任！我没见过你更没骨气的人，你他妈不是男人！”友川一声接一声的骂道。
“随便你怎么说。”吴道头也不回的说道，而友川却已经从地爬了起来。看着吴道的背影，友川大喊道：“我算是看错你了！我不应该对你抱有期望！我要是早知道你会让团子这么痛苦，我早该狠狠揍你一顿！”
“团子……团子她怎么了？”
一听到团子两个字，吴道神情立马变了。友川今天的反应实在太怪了，难道团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还在跟我装蒜，别对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友川抹去脸的汗水和灰尘，一边对吴道冲来，一边喊道：“团子她怀孕了啊――”
“什么……”吴道一下子怔住了，并难以回过神来。而友川已经冲到他面前，知道自己打不过吴道，友川干脆赖皮似的抱住舞蹈的腰，推着他撞到篮球杆，然后将吴道扑倒在地。
“团子她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不要跟我说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我不信这种鬼话！你自己做的事你怎么会不清楚！要是你有哪怕一丁点的担当，不应该和团子发生关系的！”友川一边喊，一边挥起拳头在吴道脸砸了一下。
然而吴道仿佛失去了神志一般，根本没有阻挡，任由友川殴打他。
“团子怀孕了……怎么可能……”
“是这样啊，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对吴道的反应越发愤恨，联想到团子这几天来的消沉、失落、助落、无助、苦楚，以及被友川妈和张友山误会的委屈，悲痛，还有她自己一个人默默背负的艰辛与孤独，友川要是能够忍耐的住那真的怪了。
“你真不是东西！”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友川抓着吴道脑袋把他在地狠狠撞了一下。吴道终于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并从失神醒转过来。
“团子忍受的痛苦，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深一百倍一千倍！你有什么脸面摆出这种表情！”友川又捏紧拳头，对着吴道鼻子砸下来。吴道仍旧不躲避，鼻子被香川砸的泛起了青色，混合和鼻血看去极为狼狈。
友川眼眶通红，颤声说：“团子都已经去做人流了，你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打篮球！你还是不是人！你知道这些天团子没来学校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团子这段时间忍受着多少委屈多少痛苦！你什么都不理解，却还整天摆出别人背叛了你的表情，弄得好像全世界人都欠了你什么似的！你自我感觉究竟有多好！”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吴道。你的志气跑哪里去了？你的尊严跑哪里去了？你太让人失望了，照照镜子吧，你现在真的连狗都不如！”
“本来不想对你说的，现在还是告诉你算了。团子已经去市里的妇幼医院做人流手术去了，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不过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不对你抱有期望是了……”
吴道静静的躺着，友川每说一句话会揍他一拳，现在吴道整张脸都已经变形了，一块白一块青，还混合这鼻血，狼狈到了极点。而友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挥出了多少拳，最后终于失去了力气，咳嗽两声之后一头栽倒在地。
于蓝追友川追到一半失去了友川的踪迹，打电话又打不通，现在正急得团团转。站在校园里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忽然看见吴道肩扛着一个人从教学楼后面走出来。于蓝大惊失色，因为被吴道扛在肩的人不是友川还能是谁。
“吴道――”于蓝大喊，然而吴道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径直进了教学楼。
桃子正在用电脑看片，忽然医务室门砰地一声拉开了桃子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脑站起身，看见吴道扛着友川进来，顿时吓了一跳，惊声问：“怎么回事，你们两怎么了？”
“从楼梯摔下来了。”吴道简短的回答。
看都没有看桃子一眼，吴道走到床边将友川放到床，然后又把破的不成样子的眼睛放在枕头边后转过身往门外走去，于蓝恰好进来，然而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回事，吴道转头对桃子说：“麻烦你照顾一下友川，我有事离开一趟。”
“所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桃子无奈的喊道。
于蓝看着吴道走来，连忙将门口的地方让开。而吴道则没有停留的走出去，消失在走廊里。看着床昏迷不醒的友川，桃子苦笑着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于蓝嘴唇紧咬，摇摇头，又叹口气，没有说什么。桃子没有继续问，把友川鞋脱了将他在床安顿好，然后弄湿毛巾把友川脸的尘土擦干净。友川手、脸有很多处都破了，不过只是表层的擦伤，所以伤得不重。主要是耗尽了力气，又因为情绪波动太剧烈，所以才昏昏睡去。
“放心，这家伙没事的，睡一觉好了。”桃子一边给友川挂点滴，一边对于蓝说。听到桃子的话，于蓝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打点滴已经有十分钟了，桃子这才想起来什么，问道：“我刚才忘了做P4……这家伙对青霉素不过敏吧？”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蓝无语的看着桃子说：“应该不过敏，不然这会儿已经出事了。”
路风很大。
吴道发疯似的我那个公路跑，一千多米的路程只用了两分多钟的时间赶到了。拦下一辆出租车，吴道车喊：“去市里的那家妇幼医院，快点，我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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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哀伤的风###


时间已是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样子。d t
团子在医院科室门外走廊里的椅子坐着。手里拿着好几张化验单，坐在椅子的团子脸挂着忧虑。刚才在她前面还有一人，进去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心想着快轮到她了吧，团子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神情也变得很不好看。
正在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知道是友川妈打来的。不过团子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接通，而是拒接之后准备把手机塞进包包里。然而还没等她把手机放好，吵闹的铃声再次想起在死寂的走廊里面。
叹了口气，团子再次把手机拿到面前，一直疲惫且慵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惊讶。
电话是吴道打来的。
他这时候打来电话干什么呢？那天都已经吵成那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团子心里想道，犹豫了一下，便再次拒接电话。然而下一刻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还是吴道打来的，团子仍旧没有接，并且直接把手机关机。
“什么都无所谓了。”团子自言自语道。
公交车，友川妈看着手机连无焦急，又试着给团子打了一遍电话，没想到团子手机居然关机了。
“这家伙，越来越不懂事了！”友川妈不禁说道，把身边的乘客都吓了一跳。而公交车开着开着，忽然吱的一声停下来，友川妈站立不稳，额头一下子撞到前面的座椅。好在座椅是软的，所以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啊这车怎么开的……”
“能不能开稳一点！”
“摆脱我赶时间！”
车里响起一阵喧哗声，司机师傅无奈的转过头指了指前方车窗外面拥堵着的车辆，说：“堵车我也没办法，大家别急，说不定过一会儿疏通了。”
“怎么会这样……”友川妈轻声喊道，心焦急，攥着皮包的手也颤抖起来。
出租车里，吴道看着手机叹了口气。团子不接电话是意料之的事情，不过居然关机实在是太过了，原来她对自己已经厌恶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样想着，　吴道脸露出一丝灰心的神情，不过转瞬间眼神又变得坚毅。摇下车窗，吴道探出脑袋看了看前方拥挤的车流，问：“师傅，有没有别的路，我很急的。”
“有倒是有，不过车费……”
“无所谓！”吴道赶忙说。
从关掉手机到现在只过去十分钟而已，不过团子却感觉仿佛过去了半个世纪一样漫长。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妇女被护士扶着走了出来。看她的气色很不好，不过能勉强走路算是较厉害了，看样子这个医院的医疗技术还算不错。
想到这里，团子微微安心了些。
吴道冲进医院，跑到柜台那里对值班护士喊道：“刚刚有没有一个个子我矮一头的戴眼睛女人过来做手术？”
“什么手术？”护士一脸懵逼。
“人流手术。”吴道管不了那么多，匆忙的问道。护士打量着吴道，狐疑的说：“有没有人来我不清楚，不过人流手术的地方在医院三楼，你自己过去看看看吧。”
连谢谢也没有心思说，吴道拔腿跑，嫌电梯太浪费时间，吴道干脆爬楼梯奔往三楼。
“二号，你是二号吗？”护士手拿着本子，问团子道。
“我是。”团子站起身回答。
瞅了团子两眼，护士说：“别磨蹭了，进来吧。”说完，这护士自己率先走进手术室。团子抬手拨了拨额头的头发，长长吁口气。
明明早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现在真的要打掉了，却忽然感到一丝不舍。
不过现在已经没得选择。
最后看了走廊楼梯口一眼，团子向着手术室走去。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最后一眼究竟是看什么，究竟期待什么，不过当吴道的喊声响起时，团子还是不可避免的松了口气。
“团子――”吴道站在楼梯口大喊。
一路赶过来，吴道汗都出来了，头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看着手术室门前的团子，吴道稍微缓口气，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团子明知故问。
“我能不来吗？”吴道苦笑着说。
看着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吴道，看着他红肿不堪的右眼，团子又惊讶又疑惑，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和谁打架了……”
“这不重要。”吴道走过来说。
护士走出来，看着团子有些不耐烦，催促道：“请快一点，医生正在里面等着。”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团子露出苦涩的神情对护士说道，不过话音刚落被吴道一把抓住手腕拽过去。看着护士，吴道冲她吼了一声：“你闭嘴！”
吼完，不顾团子反抗，吴道拉着她往医院外面跑去。团子手里拿着的化验单都洒落在地了，她想要捡起来，但是吴道却不给她机会。
“吴道，你这是要干嘛！”团子慌张的说。
“我想干嘛你不知道吗？”吴道回头喊了一声，然后拉着她从楼梯出来，然后奔向医院门口，大厅里的病人和护士都被吓到了，惊惧的看着二人。
“等一下……”团子颤声说。
然而吴道却不理会她，拉着团子出了医院，一直到了门口偏侧没人的那处地方后才停下来。团子此刻也才终于攒足力气，把手腕从吴道手里挣脱出来。这里是停车的地方，不过并没有停放多少车辆，所以显得很空旷。
“为什么要瞒着我？”吴道回身问她。
“什么瞒着你……”
“我问你为什么要隐瞒你怀孕的事情！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吴道控制不住情绪，喊得很大声。团子朝四周看了看，难为情的说：“你小声一点。”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怕丢人。”吴道继续大声说，远处果然有人看过来，并且指指点点。团子无奈，推着吴道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才说：“你听谁说的？”
“我听谁的说的都无所谓吧。”虽然这么说道，不过吴道还是解释了一下：“是友川告诉我的，幸好他跟我说了，不然到现在我还被你瞒在鼓里。”
“这家伙实在是……”团子咬牙切齿。
吴道深吸口气，伸出两手抓在团子肩膀，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几天时间没见，团子消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原本团子脸较圆，然而现在脸颊凹下去，看去很是瘦弱。这才仅仅几天时间而已，竟然变成了这样。吴道感到一阵心酸，同时又是满满的气愤。
“你还说我幼稚，现在你不也是像个小孩一样乱发脾气。”吴道说着，手微微使力，紧抓着团子的肩膀不让她挣脱开。“如果你能够早点告诉我的话，事情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告诉你又能如何，你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团子撇开脸，不看吴道，但是吴道却把她脸拨过来，紧盯着团子的双眼，说：“是我的错，之前我表现的太懦弱了，可是如果知道你已经有了孩子，那我怎么会放弃！”
团子没说话，只是轻笑了一下，以表达对吴道的不信任。
“你真是……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吴道大喊，团子却不作回答。吴道眼睛逐渐红了，鼻孔里也喘着粗气。“我之前一直不敢这么跟你说，不过现在我无所畏惧了……我们结婚吧，团子。”
“别开玩笑！”团子尖声说。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这么说！团子，和我结婚吧，孩子也留下来，我能抚养他，也能养活你，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不是你有没有能力的问题。”团子目光哀愁，叹了口气。
“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吴道激动的说。
手使力想要把吴道推开，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团子只好无奈的说：“我你大太多了，而且我和你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而且要说你我大……我大怎么了，我喜欢我大的，我小的我还不要呢！”吴道连声说。
假如是平时，说这话连他自己都会被逗笑吧，然而现在却没有一点感到好笑，甚至想哭。而团子也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
看着吴道，团子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摇摇头，说：“不行，我不能耽误你。”
“你这不是耽误我，你怎么这么固执啊！”吴道气急，脸颊也变得通红，眼角甚至泌出一点眼泪。然而团子却一个劲摇头，说：“你爸妈一定不会答应的，而且我和你在一起的话，别人怎么看你你想过没有！”
“那些我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
风还在吹，寒冷的风从刚才起吹个不停，把团子的头发吹乱，把吴道的心也吹乱。
“说到底，你是嫌弃我对吧。”吴道低下头说。
“当是这样吧。”甩开吴道的手，团子转过身想要走。现在再做手术已经不可能了，团子＝只想快点回家静一静。然而没走出一步又被吴道抓住，团子转身无可奈何的说：“你放手吧，我和你真的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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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一往情深###


虽然团子这么说了，可是吴道却并不松手。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强！”团子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揩去溢出眼外的泪水说。而吴道则说道：“那为什么你又这么固执！你担心的那些根本没有必要，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会在乎那些。不然的话，当初你也不会那么冲动！”
“可我现在后悔了。”团子颤声说。
“后悔吗……”吴道苦笑着，低下头，他想要说什么，然而嘴唇一直在颤抖。他用牙齿紧咬住，在嘴唇留下了深深的牙印，也没能止住嘴唇的颤栗。
从公交车下来，友川妈一个劲的往医院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子用力奔跑过了，没跑几步有穿马甲六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她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也东扭西扭，看去十分好笑。一路总有路人回过头看她，然而友川妈根本顾不得那些。
“一定要赶啊。”友川妈心暗道。
顺着大街跑了十多分钟，友川妈跑的胃疼的，脸的神情也非常痛苦，可是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好在远远的看见那家固有保健医院了。然而到了大门前，正准备进去，友川妈一扭头忽然在停车区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吴道拉着团子的手腕，紧紧握着不放。他两眼注视着团子，郑重的说：“现在后悔已经迟了，而且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团子看着吴道，似乎在考虑吴道这话的真实性。不过最后还是无法彻底相信他，心的忧虑超过了真情一筹，团子还是摇头说：“你还是放手吧，你一定能找到与你般配的女孩的。”
“什么是般配！我不认为有别人你更加与我般配！”吴道大喊，可是团子却一个劲摇头，并且说：“你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
“你喊吧。”吴道倔强的道。
迟疑了一下，团子张大嘴喊道：“来人――”话音未落，一直皮包飞了过来，狠狠砸到吴道头顶，吴道没想到真会有人过来，顿时间被砸蒙了，一直抓着团子手腕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松开。团子一边疑惑究竟是谁救出了她，一边把手抽了回来。
而正在此时，友川妈已经飞快的跑过来了。
从地捡起皮包，友川妈冲着吴道劈头盖脸打过去，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你这兔崽子，竟然敢欺负我家团子，你是活腻歪了！”
“姐？”团子看着友川妈，惊呼道：“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友川妈气呼呼的道。吴道被友川妈一番攻击打的节节败退，然而友川妈却并未住手。答应了团子一声之后，友川妈继续用皮包打吴道。吴道怎么会站着不动让友川妈打呢，然而一时半会竟然被友川妈的皮包攻势压在了下风。
“你是什么人……住手，混蛋！”吴道一边抵挡一边骂道。
友川妈听见吴道骂她，心里火气更甚，手里的皮包抡的更加快乐，竟然在空挂起了一道道残影。友川妈的皮包在吴道脸连着拍了几下，把他本来红肿的脸颊拍的更加不像样子，噼啪声也不停响起。
“让你欺负我家团子，让你欺负我家团子……”友川妈口里怒喊道。团子在原地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匆忙拉住友川妈说：“别打了别打了。”
“你说什么呢，这种人必须好好打一顿，然后送到派出所去才行。”友川妈说完，一手推开团子继续用皮包打吴道。友川妈用劲太大，把皮包都弄坏了。皮包拉链松开，里面装着的化妆盒卫生纸还有钱包一类的东西全部洒落处来，掉得满地都是。不过友川妈根本不管那些，继续劈头盖脸的打吴道。
“别打了，他是我……”团子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你什么人？”友川妈听见团子这么说，终于把皮包放慢了一些，而吴道也趁此机会，一把揪住友川妈的皮包夺过来远远扔掉。
“可恶，你哪里来的大妈，真是多管闲事！”吴道气愤的大喊，这下子，友川妈哪里还有心情挺团子磨磨蹭蹭的解释，直接冲着吴道奔过去，两手抓向吴道脸颊。看着友川妈尖尖的指甲，吴道连忙往后躲，这要是被抓到指定要破相――虽然他现在已经和破相没什么两样。
“姐你别打了！”团子大喊着，从后边抱住友川妈。“吴道你快走吧，我和你的事情等有机会了再和你谈。”
“我不走！”吴道大喊。
“你这人怎么这样！”团子气哭了，喊声里带着哭腔，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下来。友川妈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看团子，又看看吴道，问：“他是谁。”
“他是我学生。”团子道。
“我是他男人。”吴道说。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不过友川妈已经听清楚吴道的话了。而团子气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用了跺了下脚喊道：“吴道，你究竟要干嘛！”
吴道捂着鼻子，用手背抹了抹鼻血。方才被友川妈用皮包在脸拍了几下，本来鼻子被友川揍了几拳，好不容易止住血，　现在又开始流鼻血了。
而友川妈则点着头，脸颊的肌肉止不住的颤动。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怒气：“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你肚子是被这小鬼搞大的。”
友川妈直白的话让团子又羞又怒，可是吴道反而昂头挺胸，似乎干了件伟大的事情一样。
“姐，你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团子无奈的说，然而友川妈却大喊：“你闭嘴！”
吴道看着友川妈，下打量着她。团子没有亲人这件事他知道，同样他也知道团子和友川一家的关系。现在听见团子喊友川妈叫姐，吴道终于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用皮包狠揍了他一顿的是友川的老妈。
真不愧是是母子两，吴道心想。
“小鬼，团子肚里的孩子是你的？”友川妈沉声问。吴道看着又擦混吗，点了点头。
“你还真敢承认。”友川妈说着，又朝吴道冲去抡起拳头要打他。好在团子赶紧抱住她将她拉回去。不过吴道还是没有完全躲开，脸顿时多了两道划痕。一秒时间过去，划痕慢慢渗出来鲜红的液体。
“友川妈……我这样称呼你吧，我是友川的同班同学，叫吴道，我这么介绍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吴道一边抹去脸的血一边说，而友川妈则恶狠狠的等着吴道，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我管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让团子受了多少苦！现在又来纠缠团子，你想干什么？”友川妈咬牙问道，而她身后的团子则默默流泪。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也知道我对不起团子，所以我才想尽可能的弥补她。”吴道看了一眼团子，最后又看向友川妈说：“我想和团子结婚，我想照顾她后半生，我希望现在能够得到你的允许。”
医务室，一瓶点滴已经打完了，可友川依旧昏睡着。
看着病床的友川，于蓝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桃子在桌子后面坐着，瞅了眼这样的于蓝说：“放心吧，那家伙什么事也没有，休息一下好了。”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于蓝说。
桃子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袋子打的瓜子走过来问：“要不要？”
“谢谢，我不用。”于蓝摇头婉拒，桃子也不客套，提着袋子又走回去。“听团子说你每周都有兼职的，今天不用去吗？”
“团子老师连这个都对您说了啊？”于蓝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解释道：“今天是下午，午我去请了半天的假。”
“这样啊，可是马快午了。”桃子看了看外边升天空的太阳说。想了想，桃子说：“这样吧，你给梁小如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替你照顾这家伙。”
“……这样也好。”想了想，于蓝掏出手机来给梁小如打电话。梁小如正在厨房里做饭呢，手里的锅铲不断挥动，锅底的火焰也不断升来，发出噗噗的响声。
梁小意在客厅里喊道：“姐，饭做好了没有啊？”
“等一下，马好。”梁小如说着，忽然听见灶台放着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一手拿着锅铲搅动锅里的菜，另一手取过手机接通。
“梁小如，友川他受伤了。”于蓝拨通电话后立即说。
“受伤？怎么会受伤呢？”梁小如胸口一紧，于蓝犹豫了一下说：“好像和吴道打了一架。”
正在嗑瓜子的桃子肩膀一抖，问：“不是从楼梯摔下来摔伤的么？”
不过梁小如听不见桃子的发问，继续说：“究竟怎么回事？”
“你先过来吧，友川现在在学校医务室，现在正昏睡着。”于蓝说完，听见梁小如答应之后才挂了电话。不过电话刚刚挂断，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并不是于蓝的手机响了，而是友川裤兜里的手机来了电话。
揭开被子，于蓝从友川裤兜里掏出友川手机，刚一接通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友川，你在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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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行与不行###


停车区，友川妈被团子从身后紧紧搂抱着。这样子被团子抓住友川妈动弹不得，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心情继续打吴道了。打量着面前的吴道，友川妈冷笑了一声说：“你现在才多大，敢随便说这种话。”
“我十九了，是成年人了。”吴道衣服最边的扣子松开，看着友川妈说。友川妈没有动摇，继续说：“虽然成年了，可是还没有到结婚的年龄吧。”
“三年时间并不长，只要团子愿意等我。”吴道继续说，神色坦然没有一点矫揉造作。友川妈这下才终于收敛了轻视的表情，深吸口气，转过头看向团子。团子对友川妈摇了摇头，然而友川妈这下子却笑了。
“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你说要团子等你，万一在这段时间里你变心了怎么办？三年时间说长不长，可是说短也一点都短。团子现在要是听了你的话，把孩子生下来，结果之后你又跟别的女人跑了呢？”友川妈把团子推开，看着吴道说。
吴道摇头，深呼吸了一下说道：“不会的。”
“口说无凭。”友川妈继续说。
不理会团子一个劲的摇头，友川妈并不一口拒绝吴道，只是问他如何保证说要娶团子的话，如何保证诺言不会被他违背。
而吴道也没有立即回答，只和友川妈静静的对视着。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了，一来一去这么远的路，让友川妈身子骨快要散架了。去的时候是坐公交车，回来的时候友川妈长了记性没有再想着省钱，直接叫了两出租车送到家门口。团子也没有回她家，更没有去学校，而是跟着友川妈来了友川家。
“姐，你那是什么意思？”团子追着友川妈到了客厅里问，因为心情焦急团子说话声音都变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啊。”友川妈说着，将皮包从身取下随后放到茶几。伸手端起杯子喝水，却发现杯里是空的，友川妈塞给团子让她去厨房倒水。不过团子这回没动，仍旧怒视着友川妈。
摇头笑着，友川妈把水杯放到茶几之后，长呼口气说：“看见那小子的时候我真的气坏了，你也太不小心，和他一起――”
“姐！”团子红着脸大喊，友川妈这才没有那么放肆的随便说话，而是从侧面说：“和他一起那个算了，居然还有了孩子，你自己不会小心一点吗？”
听着友川妈的话，团子羞愧的低下头。
“不过在那里想了想，我忽然意识到这不完全是坏事，当然那个家伙必须得有足够的责任心才行。”友川妈说道，团子肩膀一抖，立即反应过来友川妈是什么意思。
“姐，你不会是想让我和他……”
“这也不坏嘛。”友川妈笑着说：“你一直托着不肯相亲，我原本想不通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原来你有看的人了。不过你也真有意思，之前还嫌我给你找的那个人太年轻呢，现在这个叫……叫什么来着？”友川妈忘了吴道的名字。
“他叫吴道。”团子闷声说。
“对，吴道。”友川妈点点头，然后接着说：“这个叫吴道既然和友川在一个班，那不得你小十岁！真亏你对他下的了手呢？”
友川妈说着，裂开嘴笑起来，并且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团子。团子又羞又气，却毫无办法。和吴道发生关系确实是她主动，不过当时是受了气氛的影响，而且想要安慰吴道却不知该如何做，并且对他心存愧疚，所以才做出那种鲁莽的决定。而且事后也没有认真对待，所以以至于怀孕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是意外。”团子梗着脖子说。
“随你怎么说吧。”友川妈笑道，不过脸转而露出一点点担忧。她的心思是想把吴道和团子撮合到一起，不过现在对吴道并不了解，所以没有贸然做出决定。只是在医院门口对吴道说回去考虑一段时间，然后拽着团子回来了。
“吴道父母知道你和他的事情吗？”友川妈问。这下子，团子神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呀，装哑巴干什么！”友川妈毫不客气的道。团子搔搔乱糟糟的头发，这才说：“应该不知道吧。”
“什么叫应该，你们的事情真的是……叫人怎么说你们才好！”
吴道在医院门口站着，被风吹着，神情有些迷茫。直到最后友川妈也没有给他一个准信，既没有答应他说要和团子结婚的事情，也没有拒绝，只说要考虑一段时间。这个吴道不是不理解，毕竟事关重大，当然要好好考虑。不过接下来吴道犯难了，他这边该怎么办呢？该如何跟吴广才和吴道妈说这件事？他们两人会同意吴道和团子的事情吗？如果吴广才和吴道妈首先不同意，那吴道想和团子结婚千难万难了。
客厅里，吴道妈正兴致勃勃的看电视，偶尔发出哈哈的笑声。而吴广才则是在沙发跟前站着，手里拿着一盒香烟不紧不慢的拆封。他手缠着绷带，所以很不灵活，好容不易才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还未点燃手机忽然响了。
“你接一下。”吴广才边从衣兜里取打火机边对吴道妈说。
吴道妈看电视看到兴头，头也不回的说：“你接你接，我忙着呢。”
“说不定是吴道打回来的。”吴广才提醒道，这下子，吴道妈没心思继续看电视了，连忙从茶几抓过手机拿到面前，而她神情也一下子变得十分开心，大喊道：“真是吴道打回来的。”
吴广才微微错愕，没想到被他说了。
“那快接啊。”吴广才催促道。吴道妈瞅了眼吴广才，然后才接通电话说：“喂，吴道呀，你这周怎么没有回来？”
“学校里有点忙。”吴道默默被短短的头发说。
“哦，那下一周一定要回来知不知道，妈妈想你了。”吴道妈娇笑着说。吴道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我听着呢。”吴道妈一边说，一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成静音，原本吵闹的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而吴广才静静的站在一边，侧着脑袋倾听。
“你可能要做奶奶了。”吴道吸口气，说道。
吴道妈脸一下愣住，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什么意思？”吴道妈颤抖着手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问。吴道苦笑，接着说：“我有孩子了。”
这回，不等吴道妈说什么，吴广才一把从吴道妈手里抓过电话道：“你人在哪？”
“在市里的那家妇幼保健医院门口。”
“一个人吗？”吴广才继续问，而吴道妈则因为被抢了电话而生气的瞪他。
“嗯。”
“十分钟内回来。”吴广才坚决的说。
吴道一愣，妇幼医院虽然在市里，可是距离他家还是很远的，坐车过去至少要十分钟时间，算等车以及一段路程的步行，起码得二十分钟才行。
“爸，我――”
“十分钟之内回来。”吴广才又说。
无奈的笑了一下，吴道只好说：“知道了，我现在回来。”
芸苔高医务室门口，梁小如和甄名相互对视着。梁小如挎着包包，而甄名手里则提着满满一塑料袋的零食。两人这样站在医务室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正在这时，医务室门砰地一声打开，于蓝一步跨出来差点与甄名和梁小如撞。看着门外的二人，于蓝挠挠头皮说：“你们要是来了那进来啊，站在外面干什么。”
“没干什么。”梁小如有点恼怒的说，然后不理于蓝大步走进医务室。而甄名则对于蓝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也走了进去。
“哟，来啦？”桃子对梁小如打招呼道。在学期末体检的时候桃子对梁小如帮了很大的忙，这份人情梁小如一直记得，所以从那以后梁小如对桃子算是很礼貌。
“嗯，来看看这家伙。”梁小如说着，走到床前打量着昏睡不醒的友川。友川的脸本来有点发福，此刻看去更加胖了，因为肿胀而显得肥了一圈，而且到处发红发紫，看去十分好笑。
“怎么会这样？”梁小如问，虽然电话里于蓝说了友川可能和吴道打了一架，不过梁小如还是难以相信。
“友川是吴道扛过来的，吴道也和友川一样变成了猪头，不过他说他和友川一起从楼梯摔了下来，不知道是真是假。”桃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并且还饶有兴致的玩电脑。
“再怎么摔也不会摔成这样。”梁小如摇头道，算是肯定了于蓝的说法。这时，甄名从后面走过来，把手里的零食袋子放到床头的桌，然后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友川床前。
“你要干嘛？”梁小如问。
“等他醒来。”甄名回答。
“我在这里可以了，你回去吧，毕竟你那么忙。”梁小如口气不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
“你回去吧，你我更忙。”甄名无动于衷的说，一双眼睛一直盯在友川身，看都不看梁小如。医务室里的气氛顿时极为尴尬，让于蓝感到浑身难受。看向桃子，于蓝小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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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商量结果###


听了于蓝的疑问，桃子怪笑着说：“谁知道呢？”
午于蓝去校外的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吃完之后去市里做兼职去了，这也是因为学校食堂双休日不开门，所以于蓝只好去买面包吃。而她心想着有甄名和梁小如两人在这里照看，想必友川一定会没有问题，于是安安心心的离开了，然而结果真的和她想的一样吗？
梁小如和甄名一起在床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还算宽敞的医务室里非常寂静，偶尔响起的只有桃子嗑瓜子的声音。甄名从包里取出一本书静静的看着，梁小如则是低头玩手机。这个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吗，期间二人时不时的会扭头看一看友川的状况。而友川则是无限制的昏睡，表情还算安逸，只因为脸的伤而显得有些搞笑。不过梁小如和甄名正处于冷战之，气氛压抑尴尬，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忽然，友川皱了皱眉鼻子，长长呼口气。梁小如以为友川要醒过来了，脸显露出一丝喜色，正准备伸手去掐友川脸皮，却发现甄名正盯着她看。
梁小如撇撇嘴，无奈的收回手，而友川也并没有醒来，在被窝里里动了两下，然后继续睡。
“这家伙……”梁小如不满的道，转而扭过头看向甄名说：“你不回去吗？”
“我正要问你这话。”甄名好不退让的道。
“我今天很闲的。”梁小如说道。可是实际今天她一点都不闲，本打算吃过午饭开始画画的，然而现在时间完全被占用了。
“我也一样。”甄名毫无表情的说，脸色平静的像一块石头一暗影。自从进来医务室里，甄名的神情从头到尾没有过太大的变化。无论梁小如如何正面侧面的讥讽她，甄名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叹口气，梁小如看着甄名，心底里产生一种无力感，面对这种缺少人类感情的家伙，梁小如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原本高一高二在一个班里的时候，梁小如与这家伙合不来，而现在与甄名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差劲了。
旁边，桃子手里握着一小把瓜子边吃边打量这边，似乎在看戏，她脸也流露出愉悦的表情，似乎对梁小如和甄名的表现极为满意，也感到十分享受。
“修罗场啊。”桃子笑道。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床的友川仍旧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梁小如则再次忍不住了，问：“你不去吃午饭吗，现在已经一点多了。”
“我不饿。”说着，从甄名腹部响起咕的一声。这声音虽然轻微，可是梁小如却听到了。甄名看了看自己的平平的肚子，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回，梁小如露出胜利的表情说：“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你还说不饿。”
话音刚落，梁小如的肚子也发出咕的一声轻响。这下子，梁小如俏丽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你不也一样？”甄名眉头展平，淡淡的说。
“我忍两个小时一点问题也没有。”梁小如大叫，一点都不担心吵醒友川，也许她更希望友川因此醒来。
“这话也是我要说的。”甄名无所谓的道。
梁小如气急，牙齿咬的嘎巴直响，然而却毫无办法。甄名则淡然的坐着，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昏睡的友川，看也不看梁小如。
装潢精美的客厅里，吴道妈在沙发坐着，吴广才则是坐在茶几边的凳子面。吴道也在茶几边坐着，被吴广才和吴道妈一左一右包围在内，没有一点回避的余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吴道妈惊讶的看着吴道，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吴广才表现的还算淡定，不过眼里的惊异之色也难以掩饰。
吴道低了下头，犹豫了那么一瞬，不过立马又抬起头来。看着吴广才和吴道妈，吴道吸口气大声说：“两月前我篮球赛的时候，跟我一起到咱家饭店里来的还有我的那个同学和老师。跟我发生关系的，是我那个老师。”
“不是你那个女同学吗？”吴道妈似乎不大相信，又问了一遍。
“不是。”吴道点头说。
说完，吴道沉默了，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电视明明开着，却放着静音，吴广才半晌没说话，吴道妈也是一样。不过吴道想象的吴广才和吴道妈的怒火却并没有降在他身，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说出这件事，吴广才和吴道妈一定会很生气的，也会极力反对，而吴道也已经做好了坚持到底的打算。
可是事情与吴道想的不同。
吴广才和吴道妈都没有发火。
疑惑的抬头，吴道赫然发现吴道妈正挂着盈盈的笑容。吴广才则咋抽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这个事你应该早点说。”吴道妈伸手在吴道头揉了几把，笑眯眯地说。
吴道讶异了，因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难道吴道妈并不反对他和团子的事情吗？
心里这样想着，吴道顿时兴奋起来，脸也露出喜色。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说：“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的，那天你们和白新峰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所以心情不怎么好，回屋里之后喝了很多酒、恰好团子那晚过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那样了。”
说道最后，纵使吴道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居然也害羞起来，脸颊看去红通通的。但是因为他现在脸满是伤痕，所以并不显得可爱，反而非常搞笑。
“这不是坏事。”吴道妈说。
“但是不是坏事，要看怎么处理了。”吴广才接吴道妈的话。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吴广才看着吴道说：“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吴道微微扭捏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团子她都已经有我的孩子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对她负责。”
“不要找借口。”吴广才眼神一下变得十分锐利，吴道妈也皱起眉头来，说：“吴道呀，我们现在是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你不要有顾虑，想什么说什么是。”
于是吴道脸越发红了。
从小到大，吴道和吴广才与吴道妈的交流并不是非常多，这是因为吴道之前和吴广才的关系很不和睦导致的。而现在虽然与吴广才和吴道妈没有了芥蒂，但是要随心所欲的交流还是做不到。
然而事情重大，吴道顾不了太多，鼓起勇气说：“我喜欢她，从高二刚开始的时候喜欢她了，只不过因为她我打太多，又因为她是老师我是学生，所以我一直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话，更没有和你们商量过。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团子有了我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我想尽早征得你们的同意，把这件事定下来。”
一口气全部说完，吴道才停了下来。
看着吴道，这回吴道妈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说：“那按你说的办吧。”吴广才虽然没有表态，不过这种情况下，他既然不出声反对那是同意了。
这下轮到吴道万分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突然吗，不觉得我太莽撞？再怎么说这件事太过重大，你们不好好考虑一下，这么简单同意了？”吴道看着吴广才和吴道妈疑惑的问。
听了吴道的话，吴道妈哈哈笑了两声，吴广才则是伸手准备再取一支烟，不过被吴道妈随手夺过了烟盒。
“傻瓜。”吴道妈笑着说：“团子住在咱们饭店那晚我察觉到了，你们动静那么大，妈妈我又不是聋子。只不过这种事难以启齿，所以我从来没问过你罢了。”
吴道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没想到从那个时候起吴道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记得当时事后吴道还把床单特意带出去扔掉，没想到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吴道妈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吴道妈又说。
“那你们究竟为什么赞成我和团子……在一块？”吴道低下头，有些羞涩的问。
这回吴道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吴广才。吴广才说：“说到底，还是因为团子可靠。经历了篮球赛的事情，我算是明白了，你这家伙必须要有个管得住你的人看住才行，而最合适的是团子了。看得出来你还算是听她的话，而且那个时候她一心帮助你，也让我和你妈对她挺有好感……至于年龄，大你十岁确实有点多，不过三十岁也并不过分。而且你自己都不介意，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到这里，差不多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吴道脸露出如释负重的表情，心里一块巨石也终于落下。而吴广才和吴道妈对团子颇具好感，对吴道和团子的事情很是满意，所以目前商量的而言，可以说是非常好的结果。
“你联系一下团子，找个机会我们和她见一面，记得一定要尽早。”吴道妈跃跃欲试的说，吴道用力点了点头，答应道：“知道了，明天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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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左右为难###


医务室里的气氛真的好糟糕，梁小如现在已经是极力忍耐着，恐怕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暴起伤人了。然而甄名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或是可怕的地方，仍旧一脸淡定的坐在凳子，看着处于昏睡状态的友川。
“不知道会不会打到一块，要是真那样有戏看了。”桃子不负责任的低语道。医务室这么大一点地方，梁小如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回过头，梁小如狠狠瞪了桃子一眼说：“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哎呀，被听到了？”桃子笑道。
甄名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注意力一直在友川身，或者说并不想理会梁小如和桃子。这个情况终于持续到下午三点的时候结束了，因为甄小萌给甄名打来了电话。
“不得不现在吗？”
“我有点忙。”
“那种事等明天不行了？”
“真麻烦。”
甄名拿着手机对甄小萌说，挂了电话，甄名看着昏睡的友川，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似乎因为甄小萌的打扰而感到十分不快。又抬头，甄名看了看梁小如说：“他拜托你了。”
梁小如扭过头，并没有做出什么答应。而甄名也无法再呆下去，看样子甄小萌给她打电话一定是为了挺重要的事情。
回头又看了友川一眼，甄名狸猫的对桃子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出去了。听到甄名的脚步声远去，梁小如终于舒了口气，低声道：“这家伙真难对付！”
“是么？”桃子嘿嘿嘿笑着，对于梁小如的表现感到很有意思。
而甄名一走，梁小如的态度立即变得很不好。看着床的友川，梁小如握紧拳头，狠狠在他腹部打了一下。这一拳打的杯子凹陷进去，处于昏睡状态的友川则噗哈一声，将胸腹里的空气全都吐出来。
“你干什么！”友川一边咳嗽一边喊道。从床坐起，友川痛苦的捂着肚子，用生气的眼神看着梁小如。
“你继续装睡啊，醒来干什么！”梁小如气愤的大叫，不过友川却不承认他装睡的事情，反而装糊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还敢装，你半小时前醒过来了对不对，别以为我没有发现你。”梁小如大声说。
“我哪里装了？”友川还在嘴硬，话一出口被梁小如按到床。友川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最后干脆装死狗不动弹了。
直到此刻，梁小如的怒气发泄了一些，总算恢复了平静。慢慢松开手，梁小如埋怨的说：“要是醒来了不要装睡，我和甄名在一块很尴尬的。而且于蓝为什么非要把她也叫过来，难道不知道我和这家伙关系不好吗？”
“不是于蓝叫她的，而是她自己打电话问于蓝友川在哪。”桃子笑着给于蓝解释，不过梁小如对此并不在乎。
友川则是坐在床，一边用手摸肚子一边说：“可是你么那两人都在这儿，我醒来的话反而会更尴尬吧。”
“所以装睡让我一个人应付么？”梁小如怒视向友川，友川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嘿笑了笑，没有答话。
“你还敢笑？”梁小如一把抓住友川的衣服领口，把他往地拉。友川被拉得爬到床，大喊道：“你干什么，我现在受伤了你看不见？”
“可我觉得你已经没事了。”梁小如毫不在乎的说，不过还是把手松开了一点。友川立即抓住机会，从梁小如的魔爪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梁小如弄乱了的衣服领口，友川无奈的从床下来。他习惯性的用手扶眼镜，这才发现眼镜并没有戴。
“对了，眼镜被摔坏了。”友川一摸脑袋说。
眼镜放在枕头边，左眼的镜片还算完好，面只多了几道划痕，而右眼镜片则完全破碎了，现在只剩下半边。
“哇，真惨。”友川拿起眼镜看了看，摇头说：“镜架都坏了，看样子必须得重配一副。”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的？”梁小如坐下来，仰头看着友川问。这个问题桃子也很感兴趣，当即连瓜子也不吃了，两眼盯着友川猛瞧。友川苦笑一下，说：“从楼梯摔下来了。”
“骗人。”梁小如一点都不相信。
化祭的时候友川莫名其妙的手，事后问他时，他也像现在一样说：“从楼梯摔下来了。”可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楼梯连续好几次失足，不管怎么听这都是谎话。
“我当时跑神了，从楼梯摔下来了。”友川尴尬的笑着说，被梁小如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友川很不自在。而桃子则说：“吴道也和你一样受伤了，问他的时候他也说是从楼梯摔下来。你两是在楼梯干嘛呢，居然会摔得这么重。”
“这还算好的吧，至少没有出事。”友川挤出笑容。
一想到吴道，友川心情立即沉重了许多。看看墙的钟表，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自己是午九点多跑学校来的，也是说在床躺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吗？
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道吴道情况如何了。他有没有去追团子，有没有阻止她做打掉孩子？如果吴道没有动作的话，那友川的心思可白费了。
“你在想什么呢？”梁小如狐疑的看着友川，从刚才起友川一直发呆。
“没什么。”友川摸了下鼻子，他鼻子现在还肿着，刚一模　感到一股钻心的痛楚袭来。友川嘶的一声吸了口冷气，然后才说：“只是觉得你能来我很高兴，　所以在想应该说什么感谢你才好。”
“算了，我也没希望你能感谢我。”梁小如淡淡的说：“你没事好了，想那些干什么。”
“矮油，害羞了吗？”桃子在一旁调小，梁小如顿时火了，冲着桃子大喊：“你在乱喊算你是老师我也不对你客气！”
“那你来啊……”桃子呵呵大笑，梁小如却只是怒视着桃子，并没有真的像打友川一样对桃子动手。
友川看着俏脸通红的梁小如，心万分感慨。梁小如真的是够可爱的，可是一想到她是女装，友川心脏有些受不了。
在医务室里又磨蹭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四点的时候梁小如和友川便向桃子告辞了。二人临走的时候，桃子还对他们诉苦说这周老公不回来她干脆也不回去了但是好寂寞好空虚一类的胡话，梁小如和友川捂着耳朵离开，权当做没听见。
等回到家里，时针已经走向了四点和五点之间。
友川本来担心友川妈脾气更加糟糕，但是回去后发现友川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而且见到友川回来，友川妈稍稍问了一下友川的伤势之后追问道：“你班是不是有一个叫吴道的家伙？”
“对啊。”友川心脏一紧，他从没有对友川妈说过有关吴道的事，但是现在友川妈问起吴道，难道是知道了吴道和团子的事情了吗？想到这里，友川有些担心的问：“对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团子怀孕的事情了。你是不知道，原来团子怀的孩子是那个家伙的！”友川妈压低声音对友川说，仿佛担心邻居听见一样。
友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友川妈果然知道了。
“这个……这怎么可能啊……”友川含含糊糊的说，装作自己并不知道吴道和团子的关系一样。而友川妈也并未发现友川神情的异常，说：“我今早也被吓到了，那家伙不让团子打掉孩子，最后还说要跟团子结婚之类的。”
友川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这话顿时被惊到了，一口水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到友川妈身。假如平时，友川妈一定要生气不可，不过今天并不怎么在意。
“他这么说了！”友川大喊。
“你小声一点！”友川妈拍了友川一巴掌道。友川心脏砰砰砰直跳，这个结局并不意外，可以说是他希望见到的，然而现在听到友川妈这么说，友川还是压抑不住心的惊讶。
“吴道真的这么说了？真的说了要和团子姨结婚？”友川放下水杯，凑到友川妈跟前问。友川妈长呼口气，又笑了笑，似乎有些为难。“对啊，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团子和他断绝关系打掉孩子较好，可是这样一来这送到手的对象没了。毕竟一直让团子去相亲是希望她早早结婚的，现在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
“那答应呗。”友川立即说。
“放屁，这种事能随便决定吗？再说了，吴道和你在一个班，跟你一样团子小了十岁。要是真的跟他结婚，团子说不定会落人话柄的。”友川妈不无担心的说，不过这番话在友川看来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已经什么年代了，大十岁算的大很多吗，这一类的例子已经不少见了，报纸电视经常说，只是友川妈身为个年代的人，所以思想还转不过弯罢了。
友川妈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等下你跟我说下吴道家里的情况，我好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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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饭桌会议###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张友山回来，友川妈专门叫友川去团子家，把团子也叫了过来。团子平时一般一个月左右会来友川家吃一次饭，当然这是没有事情的情况。有事情的时候说不准了，有时会一连过来好几次。
而友川过去叫团子时，团子内心是拒绝的，可是这是友川妈的命令，团子也没办法违背。张友山和友川妈一心为了她好，这一点团子明白，所以才对张友山和友川妈从不违抗。而这个状况从团子小时候在友川家生活的时候是如此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来了？”友川妈冷冷的看了团子一眼，跟在友川身后走进客厅的团子顿时紧张起来，两手一下握在一会儿放在放在小腹，一会儿又垂下来放在大腿两侧，看去很不自在。“坐下吧，还傻站着干什么。”
友川妈又说道。听了友川妈的话，团子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慢慢走到茶几边坐下，团子却小心翼翼的坐着，并没有拿起筷子。而友兰也在茶几另一边坐着，感受着这糟糕的氛围，友兰脸色同样不好看了。她偷偷的瞅了瞅友川，用唇语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该怎么跟你解释？”友川苦笑着用唇语回答。
友川妈走过来，边把最后一盘菜放到茶几边说：“你两嘴巴一张一合是说什么呢？有啥事不能大点声说？”
友兰连忙低头，看也不看友川妈。友川则抬头对友川妈干笑一下，说：“没啥事，你想多了。”
张友山这时候还在看报纸吸烟，友川妈转过身一把抓过报纸扔到沙发另一边，然后又把张友山嘴里的烟蒂掐灭，说：“吃饭！”
气氛不好，吃饭也没有胃口。
团子手里捉着筷子，一小碗米饭吃了十分钟还没有吃完，而她基本也没有吃菜。友兰则三两口吃完饭，匆匆往二楼跑去。这氛围她实在受不了，还不如赶紧躲回自己房间。
“你吃饱了吗跑这么快！”
“我吃饱啦！”友兰大喊道，然后头也不回的了二楼。随着砰地一声响起，友兰的身影消失在了卧室门后。
“这家伙……”友川妈抱怨道，转而抬头看向团子。犹如被蛇盯住的青蛙，团子身体一下子僵硬的动也动不了。“我让你好好想想，你想出来结果没有？”
饭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电视机里放的相声仍旧若无其事的响起，除此之外是张友山吃饭吧唧嘴的声音。
“别吧唧嘴！”友川妈回头瞪了一眼张友山道。张友山无奈的看了眼友川妈，默默将手里碗筷放下。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张友山看向同样放下了碗筷的团子说：“刚才你姐把你的事情跟我说了，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你不喜欢那个……”
“吴道。”友川妈提醒了一下。
“对，那个叫叫吴道的……人。”张友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吴道，因为用男人来形容吴道不太合适，毕竟吴道虽然成年了，现在也才十九岁而已，和友川一样年纪。“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会和他发生关系？”
友川在旁边坐着，听着张友山的话莫名想笑。可是团子脸一片黯然，这种时刻友川又怎么可能毫无顾忌的笑出来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团子说。
“那究竟是什么问题？”友川妈强势插嘴。张友山抬手拉了拉友川妈的袖子，友川妈这才没有接着说话。团子顿了顿，才说：“吴道是我的学生，我是他的老师，不管怎么说我和他在一起都不太合适。”
“那你既然知道不太合适，为什么还要和他发生关系？”张友山又问。
貌似这个问题和方才那个是一样的，只是团子无法回答。第二次篮球赛那晚，见到了吴道和吴广才父子相争的一幕那晚，看见了吴道知道真相后流泪痛哭难以承受那晚，团子因为心的愧疚和同情，而做出了令她后悔不已的举动。
团子当时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因为过马路时差点被车撞，因为吴道的舍身相救才逃过一劫。但是吴道却因此受伤，在篮球场灰溜溜的败退。说实话，团子当然会感到愧疚。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促使了那晚团子对吴道以那种方式进行安慰的举动，最后导致了现在这个复杂的局面。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
“看来你不想说。”张友山叹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团子。团子很倔强，这从她种种表现看的出来。明白这一点的张友山并没有强迫团子说出原因，只是从侧面说：“那你现在准则怎么办？那个吴道似乎很喜欢你，但是他太年轻气盛了，即便做出了承诺也无法完全相信。所以现在，我和你姐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团子有什么想法呢？
团子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
人生的迷茫，面临抉择的混沌，这种状况只在她丧失双亲与钢琴表演赛后选择当老师的时候遇到过，而现在团子再一次遇见了。
“你没有一点主意吗？”友川妈生气的道，伸手在团子额头狠狠戳了一下。团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大喊道：“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我要是知道现在会这样，我当时说什么也不会那么冲动的！你们问我怎么办，我要是知道的话还需要这样子犹豫吗！”
“你居然还敢顶嘴……”友川妈满脸怒容，嚯的站起身，不过很快被张友山拉着坐下来。而团子牛劲也犯了，瞪大双眼一直看着友川妈，一点也不退让。
“都少说两句吧。”张友山苦笑道，友川还没吃饱，可是现在哪里是吃饭的气氛。看着友川妈和团子，友川心惊胆战的插嘴道：“我觉得，团子和吴道还是挺合适的。”
“你闭嘴！”两个女人一起转过头冲着友川大喊，友川脖子一缩，立即不说话了。
张友山摸了摸胡茬，思量半晌，最后还是把头转向了友川。“你和那个叫吴道的很熟吗？”
“很熟。”友川低声道，团子看向友川，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担忧，似乎担心友川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样好办多了，说说吴道的情况吧，这样我们也好做决定。”张友山道。友川妈本来也这个打算，所以没有阻止。友川看了眼团子，眼神有些畏缩。不过他很快鼓起勇气来，坚定地道：“吴道人还是挺好的，对人外冷内热，性子也较犟，跟我妈和团子有一拼。”
两个女人随即向友川怒视。
“继续说。”张友山说道。
点点头，友川把嘴巴再次张开：“他化课不怎么样，因为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过他体育很好，所以在报了体育特长生，而且是校篮球队的。除过这些，吴道家在市里，他爸开了个不大不小的饭店，生意挺好，所以吴道家境还算不错。”
“有钱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友川妈立即哼了一声。
“别这么仇富，富人也不都是坏人。”张友山客观的说。团子低着头在旁边坐着，一直没有插嘴，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对于吴道是一个什么看法。
“我还是想知道团子和吴道的情况，这个你着重说一下。”张友山追问，友川正准备说，团子慌忙抬头道：“等一下……”
然而话没说完被友川妈瞪了一眼。友川妈打断团子的话，看向友川说：“你别理她，继续说。”
“那我说了。”友川对团子抱歉一笑，然后补充道：“不知道为什么，团子姨和吴道关系一直不好，在学校里也吵了几次架，在我看来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过吴道确实暗恋团子姨，而且已经一年多将近两年时间了。去年化祭的时候，吴道嫉妒我和团子姨的关系，还和我打了一架。虽然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不过在那个时候我也才真的知道吴道这么喜欢团子姨。
这几天团子姨没有去学校，吴道表现的很消沉。今天早我给他说了团子姨怀孕并且准备去做流产手术的事情后，吴道立刻去追团子姨了。”
“都怪你！“团子终于按捺不住，冲着友川大叫。
要不是友川给吴道说这个消息，吴道不会追到医院里去，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张友山一边点头，一边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不过正在找打火机的时候烟被友川妈给夺走了。
“团子这边先不管，我想听听吴道的态度。”张友山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样子是准备和吴道见面。“你能联系的他吗？”
“可以。”友川点头。
“那你明天――”张友山话刚说到一半，友川的电话响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友川脸露出愕然的神情。
“怎么了？”友川妈问。
“真巧，吴道打电话过来。”友川笑道，团子脸色一僵，手也抖起来。她似乎想制止，但是友川妈却大声道：“接，用免提！”
“不用吧。”友川无奈的道。
但是却友川妈不容拒绝的说：“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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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暂作考虑###


友川无奈的对团子笑了笑，然后将手机放在桌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又按了免提。手机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一下子大了很多，而且还有滋滋滋的电流声，吴道的声音同样从传出来，使团子肩膀一震。
“有事情和你说。”吴道的话仍旧如此简单明了。
友川点点头，仿佛吴道在他面前坐着似的。对着手机，友川说：“什么事情？”
“是团子的事。”吴道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抱歉，一直没有跟你解释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现在才跟你说明似乎有点晚了。”
友川不由得愣住，记忆吴道似乎没有这样恳切的说过话。平日里的吴道要么是一副傲气的不得了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要么是什么都不理会一心只做自己事情的模样。而现在说出这种话来，自然令友川感到吃惊。
抬头看了眼张友山和友川妈，友川发现他们二人并没有表露什么不满的神色。而一旁的团子仍旧满脸担忧，似乎担心吴道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我之前也不确定，毕竟这事情太惊人了，而且那天我喝了酒，所以我自己大都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和团子……”吴道话语一下子打住，桌顿时沉默下来，只听的见友川，张友山，友川妈还有团子四人的微弱呼吸声。“正是我自己都不确定，所以才从来没有向你和梁小如于蓝透漏过。最近和团子发生的这些矛盾，说起来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要是我能够更坚定一点，更勇敢一点的话，　情况可能大不相同了。”
张友山眼神深邃，并陷入了沉思。而友川妈则是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团子，看样子想从团子的表情里看出来些什么。友川静静听着吴道说话，偶尔才插一句嘴。
“你今天去找团子的事我知道了，如果你是想说明这个的话不必了。”友川等吴道说完，才开口说道。
“是么。”吴道淡淡的说。
“而且，你和团子的事情我家人也知道了。”友川继续说，电话那头吴道发出一声笑声，然后说：“嗯，我清楚，早碰见的那个大妈是你妈吧？”
“大妈”两个字一出来，友川妈立马皱起了眉头，脸还带着一点怒气。
友川心里叫苦，心想吴道真是不知道轻重。要是现在得罪了友川妈，那他和团子往后想进一步发展很困难了。想到这里，友川赶紧打断吴道：“你打电话来不只是想说这个吧？”
“当然了。”吴道收敛住笑，转而郑重的说：“明天我来你家一趟，见见你爸妈。”
友川妈眼睛眯了起来，张友山表情则没有变化，似乎早料到会这样。而团子则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无意识的摇了两下头。她伸手想抓过桌友川的手机，不过却被友川妈一巴掌把她的手打回去。
“安分点！”友川妈狠狠瞪了眼团子道。
电话那头，吴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怎么了？你旁边有人吗？”
“没……我正看电视呢，你继续说。”友川搪塞道。吴道没有怎么起疑，紧跟着说：“团子怀孕的事情我想好好和你爸妈说一说，另外，我父母应该也会一起过来。”
这下子友川不得不惊讶了，没想到吴道那边动作如此之快。
“来来。”友川妈轻声道，友川看了眼友川妈，又看向张友山。见张友山也点了下头，友川这才答应道：“明天我爸妈在家，你尽管带你父母过来。”
“这好。”吴道吁了口气，吁气声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原来他方才也在紧张吗？看来在吴道心里，对于这件事看的十分重要。“那这么说定了，明天午我和我爸妈过来好好谈谈。”
“行，先这样吧。”说着，友川准备挂掉电话，但是吴道微微有些焦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团子……她还好么？”
友川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
扭头看向一旁的团子，发现团子正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友川妈冷哼了一声，张友山依旧是一副沉思脸。
“你这么关心她？怎么不自己打电话问她？”友川笑道，这回轮到吴道尴尬了。过去了十秒，吴道才再次说话：“我担心她不理我。”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这里还有点忙。明天你记得早点过来，我爸妈很忙的，没时间一直等你。”
“知道了。”
挂了电话，客厅里顿时又陷入了寂静。
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怪不得偌大的客厅里一丝声音都没有。张友山依旧看着友川放在茶几的手机沉思，友川妈则是打量着团子，而团子一直藏着脸装鸵鸟，什么话也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张友山首先长出口气，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看了眼友川，张友山说：“忙了一天，你一定累了，快回屋去睡吧，今晚别做功课了。”
“嗯。”知道张友山和友川妈对团子有话要说，友川没有死皮赖脸的继续在这里赖着。说了句“那我去睡觉咯”然后二楼回了自己卧室。客厅里只剩下团子，友川妈，张友山三人，气氛更显压抑。
“把头抬起来吧，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友川妈伸手在团子壳拍了一巴掌。团子这才抬起头，眼睛周围挂着晶莹的眼泪，整个眼眶也是通红通红的。她脸颊同样也非常红艳，说不清是因为懊恼还是哀愁还是害羞。
“刚才那个教叫吴道的家伙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你打算怎么办？”友川妈又问道。团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吭声，友川妈则继续说：“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能不能给个话！”
“不喜欢也不讨厌。”团子说话声像蚊子哼哼。
“找打！”友川妈一激动，当即从沙发起来伸手要打团子，团子也倔强的不躲，只两手护着脑袋趴在桌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准备任由友川妈动手。不过友川妈还未触碰到团子被张友山拉住了。
“一言不合动手，你不也像小孩子一样？”张友山皱眉道。没想到自己会被教训，友川妈顿时委屈极了。
“我来问，你别插嘴了。”张友山把友川妈拉坐下，友川妈干脆开始使性子，双手抱胸哼了一声看向一边，不在理会张友山和团子。
而张友山则看向团子，稍微等了片刻才问：“说到底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逼着你跟那个吴道在一块。若你愿意，我们也不会阻拦你们。今晚我们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了，毕竟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总是让我们给你做决定。”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张友山终于才停下来。而团子却仍旧没有说话，只把脸贴在茶几毫不动弹。
“而且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考虑太多。你是不是老师，吴道是不是学生在你们相处这件事并不多么重要。你才不到三十岁，吴道更加年轻，你们往后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你们越发成熟一些，对这种事看的更透彻了。而且说到底，你的条件不人家，他现在能对你一往情深算是不错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别叫我挑挑拣拣对吗？”团子抬起头说。
“你认为是这样那是吧，人还是要现实一点。”张友山没有顾忌的说。
友川妈还是忍不住，扭过头看向张友山和团子，嘴巴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并没有说出什么。墙的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秒针一小格一小格的走了两圈，团子才说：“让我再想一想。”
“你是要想多久？”友川妈按捺不住，大声道。
张友山却拉住友川妈，说：“给团子一点时间，这事情影响她后半生，自然要慎重一些。”转头看向团子，张友山又说：“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还是早做决定的好。”
友川窝在床一直没有睡着，毕竟太多心事困扰着他，自然无法入睡。楼后等了十多分钟时间，客厅里响起凳子挪动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团子离开了，至此友川也才终于松了口气。
团子还是太倔。
明明心里想的跟嘴说的不一样，可她偏偏不按心里想的来，非要在面子争，这不仅苦了她，也累了别人。
但不这样，不是团子的秉性了。
人本来是矛盾的，所以团子的表现也无可厚非。不过她和吴道的关系越发复杂了，也越发难以处理。最后结局会如何呢？恐怕要等明天才能知道。
友川不停地想，不停的思考，脑子便逐渐陷入混沌，意识也慢慢远去了。
一觉醒来已是八点多快要九点的时候，外面太阳差不多已经爬屋顶了。金红色的阳光倾斜着照射下来，将屋顶的瓦片渲染的艳丽漂亮，树的片片新叶也在阳光下变得通透动人。
友川从楼下来，正好碰见友川妈提着篮子往屋外走，于是问道：“妈，你这是要去哪？”
转过身，友川妈没好气的说：“还能去哪，当然是去买菜啊，总不能用白开水招待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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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吴道来访###


听见友川妈这样说，友川这才想起来今天午吴道和他爸妈要过来的事情。睡了一晚觉友川都把这事情抛到脑后了，现在被友川妈提起，他才再度想了起来。
“好吧……那你快去吧。”友川笑着对友川妈说。
友川妈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意友川的反应。犹豫了片刻，友川妈对友川说：“你以为你能闲着，快跟我一起走。”
“啊？你去买菜我去干什么？”又出不情愿的道。
“当然是给我提菜篮子。”友川妈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菜篮子说。友川没有办法，苦笑道：“可我都还没有洗漱。”
“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友川妈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友川又如何能够拒绝，只好无奈的往洗手间走去。而友川妈也不着急离开了，反而在客厅沙发坐下，等友川洗完了跟他一起去买菜。
现在是午，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因此来商店街买东西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即便如此，整条商店街也并不显得冷清，到处都有人走动，所以显得很是热闹。而且在这里开店的人大都是周围的居民，相互之间基本都认识，此刻生意不怎么繁忙，所以都一有空聚到一块说话闲聊。
“这不是小秋吗？”友川妈在前面走着，看点素食品店的店主后快步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　“这件事现在先不要说了，大家都在气头，无论如何也商量不出来结果。”张友山轻叹口气，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的团子道：“等明天了再继续谈吧，不过如果你们两人意见不改变的话，其实也没有太多好说的。”
团子不准备要这个孩子，而且早已私底下准备去做人流手术。友川妈也说了孩子坚决不能要，那么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可以预料到的――打掉孩子，这是唯一的结局。
“对不起……”团子啜泣着说。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们，是你自己！”友川妈带着哭腔大喊道。喊完，然后便气冲冲的走向卧室，边走边用手抹眼泪。
张友山见友川妈走了，才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点燃。团子依旧低着头，不停的啜泣。她后悔吗？不知道。她懊恼吗？也不清楚。她那一晚所做出的决定导致了现在这个场面，也许她自己都没有考虑过可能怀孕，可是那样没有顾虑的迈出了那一步，而现在则是品尝苦果的时刻了。
团子不知道这样哭了多久，张友山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香烟，直到时针走向十点，客厅里也满是浓重的烟味的时候，张友山才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略微嘶哑，好像老了几岁，他说：“够了，哭也没有用。早知道会这样，你当初应该慎重一些。”
然而团子却依旧在哭，眼泪不停的滑过脸颊，将她脸的淡妆都弄花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晚不要再想这件事。”张友山说着，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从沙发起身，走向客厅门口。
团子等待了片刻，然后才颤颤巍巍的起身。她两手一直在颤抖，肩膀也抑制不住的抖动。走往门口的时候，团子一脚绊在凳子，差点摔倒，不过踉跄了几下，还是站稳了身体。
“后悔吗？”张友山忽然问。
团子一愣，过了半晌，抬起头看向张友山，低声道：“不知道。”
“你啊，真叫人怎么说你才好。”无奈的笑笑，张友山揭开帘子走出门外。
团子会因为醉酒和不熟识的人发生关系以至于有了孩子……这种骗人的鬼话，他才不会相信呢。
回家时已是十点半，也已经非常深了，路一个行人都没有。
不过院门依旧开着，从客厅门**出的灯光照耀着院子里那狭小一块区域，撒发出温和的光。友川感受着夜风的寒冷，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因为担心团子还没走，友川妈的气还没有消，友川犹豫了半分钟也没有踏进家门。而这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你今晚回来的这么迟？”张友山站在友川身后问。
友川被吓了个半死，脸一下子白了。等反应过来是张友山，友川才松了口气，捂住胸口说：“爸，你真要吓死我才开心？”
“我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张友山接着问。他脸色平静，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显露生气的模样。
“我在梁小如那里待了一会儿，忘记时间了，回来的迟了一些。”友川挠头说，看去似乎很不好意思。
张友山看着友川的反应，确定他没有撒谎后才说：“你自己也注意一些，不要和梁小如走的太近。”
这话让友川一下愣住了。
友川妈巴不得友川和梁小如走的近一些，但是张友山的态度却和友川妈截然不同，这是因为什么呢？里面难道有什么说不出的原因吗？
然而友川没法问，不然的话，显得他好像很希望和梁小如走的很近似的。看着张友山，友川只好说：“我和她本来没走太近啊。”
“那好。”张友山说道，说完，便进了院子。
第二天，友川看着站在讲台的唐小鸟，无奈的叹口气。这节课明明是音乐课的，不过却临时改成了语课。其他学生不清楚其的原因，不过友川却明明白白。团子一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所以没有来学校，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有心情工作那真的太怪了。
“果然没有来学校。”梁小如转过头，对友川悄声说。
“嗯。”友川嗯了一声。
“这家伙也没来课啊。”梁小如看了看友川身旁吴道空荡荡的座位，皱起眉头。
“嗯。”
“除了嗯你不会说点别的？”梁小如不满的道。
看着梁小如娇俏并且无暇的侧脸，友川心跳忽然慢了一拍。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想起昨晚张友山说过的“不要和梁小如走的太近”那句话，思绪飞快转动。
张友山为什么这样说？
难道他看不惯梁小如或者是从梁小如身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这样想实在太过勉强，梁小如和张友山应该没有交集才对，也许仅仅只是张友山对梁小如不感到满意，所以才不让友川和梁小如走的太近吧，一定是这样。一边想，　友川一边点头。
“你傻瓜啊。”梁小如低声骂道。
友川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用带着一点戏谑又夹杂着一点惋惜的口吻说：“你说，要是吴道知道了团子怀孕的事情，会怎么样呢？”
“你可别告诉他，那家伙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来。”梁小如俏鼻一皱，对友川叮嘱道。友川自然不会真的告诉吴道，会跟梁小如说这件事只是因为知道梁小如绝对不会外传，而且团子怀孕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他不想期满梁小如，还有于蓝。毕竟她们二人于团子的关系也不一般。
“下课了告诉于蓝吧？”友川说：“也许于蓝能够安慰一下团子。”
“我不认为于蓝能够为此做出什么帮助，不过还是告诉她较好。”梁小如正说着，忽然一颗粉笔头人过来，准确的命了梁小如的额头。
回过身，发现唐小鸟正站在讲台怒视着自己，而周围的人则一起发出哈哈大笑声。
“再继续说话，我只好请你站到走廊里去了。”唐小鸟脸带怒容的说。梁小如识相的闭嘴巴，不过最后还是狠狠瞪了友川一眼。要不是这家伙，她也不可能被唐小鸟批评。
医务室，桃子正用办公电脑看片的时候，素白色的双扇医务室门忽然被刷的一声拉开。王若男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大声问道：“我听说团子病了？”
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脑，桃子揉了揉泛红的脸颊，然后又拨了一下头发道：“你听谁说的？”
“小鸟啊。”王若男理所当然的回答。
心想原来是这样，桃子便安心的笑了笑，然后重新坐下来说：“团子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这段时间太忙，又有点发烧，所以一下子有点支撑不住，稍微休息一下没事了。”
“所以今天才没来学校吗？”王若男继续说。
“团子没来学校？”桃子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按原计划人流的日子是礼拜六，今天她应该照常班才对，为什么会突然不来了？
“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王若男摆摆手说，完了，转过身往外走去：“算了，等下我自己打电话问她。”
“还是我问吧，你不要打扰她了。”
“什么叫打扰，我这叫关心。”
“可是你这种关心只会给她添麻烦。”桃子说完，起身将王若男推了出去，然后又把门关。门外王若男叨叨了几句才离开，而桃子心则充满疑问。
团子突然不来学校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这样想着，桃子掏出了手机，给团子打电话。嘟嘟的声音响了五六遍，才终于接通，然而桃子还没有说一句话，那边传来团子灰心丧气的声音：我恨你。
“什么？等一下……我究竟――”
“我最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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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同商谈###


被友川妈这么一提醒，友川这才想起来今天午吴道和他爸妈要过来的事情。睡了一晚觉友川都把这事情抛到脑后了，现在被友川妈提起，他才再度想了起来。
“好吧……那你快去吧。”友川笑着对友川妈说。
友川妈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意友川的反应。犹豫了片刻，友川妈对友川说：“你以为你能闲着，快跟我一起走。”
“啊？你去买菜我去干什么？”又出不情愿的道。
“当然是给我提菜篮子。”友川妈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菜篮子说。友川没有办法，苦笑道：“可我都还没有洗漱。”
“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友川妈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友川又如何能够拒绝，只好无奈的往洗手间走去。而友川妈也不着急离开了，反而在客厅沙发坐下，等友川洗完了跟他一起去买菜。
现在是午，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因此来商店街买东西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即便如此，整条商店街也并不显得冷清，到处都有人走动，所以显得很是热闹。而且在这里开店的人大都是周围的居民，相互之间基本都认识，此刻生意不怎么繁忙，所以都一有空聚到一块说话闲聊。
“这不是小秋吗？”友川妈在前面走着，看见速食品店的店主后快步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
速食品店的店主是个而是八九岁的女人，看去很是年轻，最明显特征是嘴角长着的那颗痣。这女人姓秋，友川看见这女人一般都会叫做秋姐的，而友川妈则是称呼她为小秋。之前几次，友川妈劝团子去相亲的时候说“人家小秋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的话，其的小秋是说的面前这个女人。
“哎呀，友川妈你怎么来了。”小秋客气的迎来说。下一刻从她店子里跑出来一个四岁大的孩童，看去圆圆乎乎的十分可爱，是因为年龄还小，而且小秋也没有刻意的打扮，所以友川分不清这家伙是男孩还是女孩。
“来买点菜，今天家里有客人来。”友川妈笑着说，四号看不出之前因为团子而产生的那满面愁容。
友川和小秋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开始逗弄小秋的孩子。这小孩穿的不是开裆裤也不是裙子，而是呢绒短裤。这样一来友川无法通过辨识他有没有小丁丁来确认他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客人？难道有什么喜事吗？”小秋好的问，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友川妈不好意思说团子的丑事，只简单的说：“有人家看团子了，今天来是商量亲事的。”
“哎呀！”小秋一拍手道：“真的？太好了！”
“现在还说不时好时坏呢。”友川妈苦着脸道。不过小秋只以为友川妈是在客套，便对她说：“团子姐一直忙着工作没有心思找对象，现在终于开窍了。友川妈你可要抓紧机会，团子姐那性格你也知道，实在太犟了……”
“谁说不是呢。”友川妈一挥手，眼里满是哀愁，似乎在为团子感到担心。“早在以前我对她说过好几回了。这种事情她自己要操点心，可是她一直到不注意，而且还嫌我多管闲事。我也真是没办法……”
友川妈说着，竟然抬手揉起了眼睛，友川在一旁看得呆了，心想友川妈这绝技真的是厉害。平日里没见她演技如此之好啊，没想到现在竟然无师自通，临场发挥的淋漓尽致没有一点缺漏。
“好了友川妈，团子现在不是有对象了么，你别太担心了。”小秋继续说。正在这当口，鱼店大叔也走了过来。他身一如既往携带者浓浓的腥味，不过友川妈和小秋以及友川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看你们高兴成这样，难道有什么喜事吗？”鱼店大叔好的问。
小秋转过身，看见是鱼店大叔，便转过身对他说：“你不知道，团子姐她有对象了。”
“啊？真的？那个小娃娃有有对象了？是相了哪家的孩子啊？”鱼店大叔惊喜的道。听他把团子称呼为小娃娃，友川顿时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友川妈收敛了脸的那丝哀愁，转而又露出欣喜的笑容。小秋也是十分高兴，不停的在周围给这个说给那个，于是没有十分钟的时间，友川妈和友川菜没买到，团子有对象的事情却已经完全散播出去了。
不过这不归友川管。友川妈和一帮子人在那里闲聊，友川干脆啥都不管，自顾自的在那里逗弄小孩。
市里，于蓝正穿着黑白两色的女仆装站在一家咖啡店里擦玻璃。店子面相街道那一边基本全部是由落地玻璃窗户构成的，看去无明亮洁净。这样搭配的店子外观都十分漂亮，也很有咖啡店宁静，现代的气息，但是很难打理。于蓝从早八点班到现在已经擦窗户擦了两个小时了，但是还是没有擦完。
“新来的，动作快一点。”长头发的女仆领班对于蓝说道，完了之后才转过身笑眯眯的问候进店的客人。
“知道啦。”于蓝苦着脸说。
一边擦玻璃，于蓝一边想着吴道和团子的事，还有友川的状况。昨天她将团子半夜从吴道房里出来的事告诉了友川，然后友川跑去找吴道。她虽然极力追赶，不过却在途追丢了，不清楚友川去了哪里。
而后来吴道背着友川去了医务室之后，于蓝才匆匆赶去那里。所以吴道和友川身的伤来源于什么于蓝并不清楚。吴道和友川打了一架这只是她自己猜测出来的，并没有证据，毕竟她没有亲眼看见。不过十有八九是那样吧，友川脾气急躁，吴道则又十分高冷，那两家伙凑到一起算狠狠打一架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吴道怎么样，友川又是如何？
这样想着，心事重重的于蓝手的动作自然慢了下来。领班的女仆走过来，不满的看着于蓝说：“擦擦窗户而已，你居然磨蹭了一早，你真会偷懒。”
“因为窗户较难擦。”于蓝不和她吵，只淡淡的说。
“但是也不至于用这么长时间吧，真不知道店长为什么请你道店里来帮忙。”领班女仆似乎十分看不惯于蓝，眼睛一个劲儿的在于蓝胸脯打量。正在这时，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年男人走了过来。
年男人是侍者打扮，不过似乎却是店长，因为他一走过来，领班女仆的神情立即恭敬了很多。
“店长。”领班女仆说。
“怎么了？”店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在问她为什么这样会偷懒。”领班女仆说着，还瞅了眼于蓝。
不过于蓝根本不理会她，依旧拿着抹布慢慢的擦。店长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划了一下，收回来后看了看没有沾染一丁点尘土的手指，说：“但是擦的很干净啊。”
“可是也太慢了。”
“还有客人在呢，不要太苛责她了。”店长温和的笑道，转而对于蓝说：“好了，你去厨房帮下忙吧。”
很明显，店长这是在帮于蓝。因为领班女仆只管前厅，厨房里她没权利说什么的。现在于蓝被分到厨房里去的话，那么领班女仆当然无法继续说教她了。
感激的对店长笑了笑，于蓝转过身对领班女仆吐出舌头，布噜噜几下之后才把舌头又收回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向厨房。
“这家伙！”领班女仆气坏了，牙齿咬的嘎巴直响。
“嘛，不要太苛刻啊，毕竟大家不可能都像你一样能干。”店长又对领班女仆说。
感觉这个店长很会做事情啊，简简单单两句话把领班女仆给安抚下来了。而且顺带也帮助了于蓝。
梁小如家，梁小如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因为是礼拜天，梁小意一直睡着没有起来，所以梁小如虽然很早起来了，但是并没有做早饭。在卧室里一直画画的梁小如一直等到梁小意从床下来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她才去厨房做饭。只是不知道现在这顿饭是早饭还是午饭呢？
“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梁小如伸长脖子对卫生间的方向大喊道。
“知道啦――”梁小意也扯着嗓子回答。
熟练地住了两碗挂面，又打了两个荷包蛋，一顿饭这样做好了。虽然简单，但是并不随便。梁小如把面端到客厅里的茶几放下，又过去两三分钟，梁小意才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梁小如一边吃面一边问。
“没啊。”梁小意随意的回答。
“这样的话，你今天好好在家里复习功课，不要往外跑了。”端起碗喝了口汤，梁小如将碗放下后接着说：“等下我去市里一趟，估计会花些时间，不到下午回不来，所以拜托你看家了。”
“哦。”梁小意道。
“哦是什么意思？”梁小如不满意梁小意的回答，瞅着他问。
没有办法，梁小意只好无奈的点头说：“知道了，你尽管去吧，我不会乱跑的，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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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心意回转###


时间过得飞快。
友川妈和友川回到家里时间不长，从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敲门声。友川妈此刻正在厨房里面忙碌，开门的人只可能是友川了。无奈的起身，友川一边离开屋子走向院门一边说：“来了来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吴道。
“你好慢。”吴道皱着眉头对友川说。
吴道以前来过友川家附近，只是没有踏进过友川家门而已。所以算不用友川带路，吴道也知道友川家的所在。而看见吴道，友川并没有表现的有多高兴。昨天才和吴道打了一架，算关系再好也不可能马笑颜以对。
“你这家伙……”友川在吴道胸口捶了一拳，然后才说：“昨天下手也太重了吧，居然把我打晕过去。”
“是你自己打我打过头，结果晕过去了好吧？”吴道无可奈何的说。这时候从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道：“打架？你们打架了吗？”
“并不是――”吴道只好改口，这种事还是不好跟父母说，而且被知道了会很麻烦的。看着吴道妈和扶着吴广才艰难的从车下来，友川有点尴尬的摸摸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这不是友川吗？好久不见了。”吴道妈看见友川后，两手放在胸前欣喜的说。而被她突然松开的吴广才则差点摔倒地。
“干什么呢这是。”吴广才不满的看了眼吴道妈，然后才把头扭过来看向友川。毕竟这里是乡下，因为路太窄车子停的位置不好的话会妨碍到别人的，吴广才停车弄了半天时间才弄好，所以晚下来这么长时间。
“伯父伯母好。”友川赶紧问候道。吴广才对着友川笑笑，说：“这段时间吴道受你照顾了。”
“没什么，我也没帮他多少。”友川低下头道。
这时候张友山也从屋子里出来，往院子门口走来，一边过来一边说：“不要让客人在门口站着了，快请进屋里来吧。”
团子正在满身泡沫的在浴室里洗澡，忽然听见浴室外面篮子里手机响了，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无奈的走出去接电话。
“你在干什么呐？人家都已经过来了，你还宅在家里究竟是想干嘛？”友川妈稍微有点生气的声音传过来，让团子皱起眉头。
“我在洗澡。”团子生硬地说。
“那快一点，人家好歹是为了你过来的，你都不出现一下实在太不礼貌了。”友川妈说完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团子发了半天呆。
而友川家里此刻正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张友山表现并不热切，感觉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嘴巴一直没闲下来。他一直用平淡的口吻和吴广才、吴道妈说话。而谈话的重点则一直集在团子身，偶尔会提到友川。
“张老师人呢，难道今天学校里还有事情忙吗？明明是礼拜天。”吴道妈一边打量友川家一边问。
“她有另外的住处，现在正在那边呆着……不过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马会过来。”友川妈笑着回答。友川妈是刚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手的水珠到现在还没有干。
“哦，这太好了，我真希望快点见到她。”吴道妈高兴的道，看去似乎十分期待与团子的见面。
对于吴道妈的反应，友川妈还算满意。想了想，友川妈还是觉得不绕圈子较好，于是直接问道：“那个……吴道和团子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呀？”吴道妈疑惑的看向友川妈，而吴广才则是点点头。
“团子怀孕的事情呢？”友川妈又问。
“这个我们也清楚，吴道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们了。”吴道妈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想要抚摸吴道的脑袋。吴道则悄无声息的往旁边躲了躲，没有让吴道妈摸他。
“这好。”友川妈干笑了一下。
“请问怎么了呢？”吴道妈反问道。
吴广才咳嗽了一下，而张友山此刻终于开口了。“没什么别的意思，是想询问一下你们的态度。对于我家团子怀孕的事情，你们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这还用想？既然他们两人两情相悦，那没有考虑的必要了啊？直接结婚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吴道妈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好了。
见友川妈和张友山面露难色，吴道妈心里咯噔一下，脸的笑容也僵硬起来。“怎么，你们二位不同意婚事吗？”
“我们是看团子的意思。”张友山接着说。
昨晚已经表过态了，张友山和友川妈也已经询问过了团子的意见许多次。总的来说是他们以团子的意见为主，只要团子愿意他们行，团子不同音他们也没有办法。而团子却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是一味的逃避。
也许她正处于极度的矛盾之也说不定？
“难道是张老师她不想和我家吴道……可明明是她自愿跟我家吴道――”床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吴道妈被吴广才和吴道一起又咳嗽声打断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吴道额头紧张的不行，额头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有明确的拒绝，她昨晚跟我们说是要好好想一想。”友川妈干笑着回答道。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压抑，而且持续不断的沉默使得双方都难以言语。
这样下去要坏事啊，友川心想。
犹豫再三，友川准备开口的时候，吴广才却突然发话了。“如果是彩礼打的问题，那么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尽可能让你们满意的。”
友川妈一愣，表情立马变得不大好看。
“你想多了。”友川妈很硬气的说：“团子结不结婚，和谁结婚是她的自由，我们不会干涉，也不会借此讨要彩礼的。假如她愿意和你家吴道在一块，彩礼我们一分不收。”
“别这么激动。”张友山无奈的说，并且拉了拉友川妈。友川妈这才停下来没有接着说话。不疾不徐的从香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张友山小心的叼在嘴里后又开始找打火机，不过找了片刻却没找到。刚一抬头，发现吴广才已经把他的打火机递过来了，张友山也没说什么，接过来把烟点着又还给他。
“刚开始我们的意思是要团子把孩子打掉的，毕竟她和吴道年龄相差太多，我们担心两人在一起不合适，同时也担心吴道太年轻，在这方面可能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责任心……”张友山慢慢的说，眼睛不住的在吴广才和吴道身来回扫视，似是观察他们的反应。“团子大概也是担心这个，怕自己现在答应吴道，日后又被吴道舍弃所以才会举棋不定。毕竟这种事发生的多了，吴道现在还不够成熟，所以未来更加难以确定。”
“如果是担心这个的话，那我可以在这里回答你：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吴道嚯的从凳子站起来，眼睛直视着张友山说。
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虽很轻微，友川却察觉到了。毕竟客厅里只有他现在还保持着旁观者的立场，注意力没有过分集在这间事情。偷偷的看了看门口，友川发现帘子揭开一条缝，团子正悄悄的站在门口偷看屋里的状况。
轻笑了一下，友川什么都没有说，装出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成熟，还很幼稚，可是在这件事情我不是那么随便那么轻易决定的。我有认真的思考过，而且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也许到现在你们还把我当孩子看，可是我早已是大人了。我想说的是，我会对团子负责，并且始终如一的。我不会背叛她，绝对不会。”
这番演说慷慨激昂，不过张友山并没有轻易相信。
“你用什么保证？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张友山淡淡的说。
“你希望我用什么保证？而且我希望相信我的不是你们，而是团子。”吴道坚定的道。
“坐下，太不礼貌了！”吴广才瞪了吴道一眼道，但是吴道却依旧站着，并不坐下来。
“抱歉啊，这孩子被我宠得太厉害……”吴道妈赶紧赔笑，不过友川妈没有表达什么不满，张友山也是一样。如果吴道是个掐媚的人，他们反而觉得不放心。能够这样倔强这样执拗，对爱情才会更加忠诚。
“还是等团子来了再说吧。”张友山摸了下额头，无奈的说。
“团子姨得话刚才已经来了哦。”友川适时的暴露了团子的存在。这下子，门口的团子再没法安心偷听了，狠狠瞪了眼友川，团子刷的转身往外跑去。
友川妈大急，起身追向屋外冲着团子喊：“你这是要去哪？快给我回来――”
吴道妈和吴广才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也都从凳子起来。吴道妈心思转的最快，只见她在吴道背拍了一巴掌，然后喊道：“快去追啊，傻站着干什么！”
“噢……哦！”吴道应了一声，然后追出屋子，而吴道妈还在后面大喊：“别追丢了，一定要追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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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漫画通过###


面对着自己等人高出一个修为的云袖，监察院女修却并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剩下的四人站起身，一起说：“用联手合击之法。”
场气势一下变了。
这四个监察院女修的法器都是短剑，而现在则全部亮起湛蓝色耳朵光泽，看去耀眼夺目。而且四把短剑全部震颤起来，发出嗡嗡嗡的蜂鸣，仿佛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见血。
“联手合击吗？有趣。”云袖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道。
而云麟与云斌正和雾对峙着，雾的注意力则集在巫溪身。眼看着巫溪已经快要打开遗迹，雾大喊道：“巫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你觉得我没有考虑过吗？”巫溪扭头回答，脸带着笑容。
“你的孙女此刻还在我们凤羽派，你没有想过你与凤羽派为敌，你孙女会有什么下场吗？”雾面不改色的道。
“果然，最后还是用艳子威胁我……”巫溪脸神色黯然，不过手动作并没有停下。石柱在巫溪的手不断变化光彩，其似乎隐藏着某种意义。“本来还以为凤羽派与其他门派不同的，没想到仍旧一样。”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雾握紧短剑说道，打算规劝不成功继续动手。“你为何要执意于这个古仙人遗迹，其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都说不定呢！想依靠它增长实力，可见你已经误入歧途了。”
“我知道，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巫溪苦笑起来，眼睛也缓缓闭，似乎是在回忆。
碧色的草原闪过一对年轻男女，相互追逐看去十分快意。而巫溪则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站在远处看着，脸满是欣慰。
画面一转，风格立即变得灰暗。天空阴雨不断，地也肮脏泥泞不堪，但是担架蒙着的布匹却那样素白。揭开布匹，便能看见之前那两个在碧色草原追逐嬉戏的年轻男女了。他们已经失去活力，不如另一个世界。
“我的弟子双双死去了，我做师傅的却没有一点办法。我想要保护他们，但是却无能为力。假如我能再强一点，再有用一点，那么他们不用死了。”巫溪流着泪说，手动作则变得飞快。“假如这个遗迹里的东西能够让我变强，那么算背骂名，我也要的道它。”
“住手！”雾冲着巫溪奔去，却被云斌和云麟拦住。
“放弃吧。”云斌冷笑着说。
石柱往地面以下凹陷下去，而地面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很大，足足有百步长，并且迅速扩大。
遗迹要出现了么？
监察院女修四人和一，手短剑齐齐放出的真元形成一道飘忽的剑刃，不断与云袖的飞轮交击。四人辗转腾挪，身形灵动，完全不给云袖抓住疏漏的机会。她们每每落足一处，紧接着会迅速变化地点，一刻也不停留。而那个巨大的湛蓝色剑刃却始终存在，并不断攻向云袖。云袖则用飞轮抵挡，如此一来他无法再有闲暇发动反击，也无法再向香川和岚出手。
“好强。”香川看着监察院四位女修说。
一般而言，修为搞出一个境界的话，简简单单靠人数的增加是很难匹敌的，而且境界越高越是如此。假如说，十个元婴期的人可以抵得一个出窍期的修士，那么十个合体期的人却无法打得过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别说十个了，来二十个、三十个恐怕也是徒劳。
境界越高，对功法，神通的理解也越高，对道的明悟也越透彻。这个程度的强者，已经无法依靠数量求胜。凤羽派掌门紫珊和弥云派掌门云空交手的时候，两派都没有人前去帮忙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一点。大乘期的高手交战，合体期的人根本难以插手，而低于合体期以下的人则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一不小心被波及到，那是死路一条。当时紫珊让九卓离开，也是因为怕九卓被他们二人波及。
“这是你们门派的联手合击之法？”岚问道。
“对，不过我没见过，应该是监察院的秘传。”香川猜测着说。岚没有继续傻乎乎的观看，而是说：“我们也动手，尽可能给她们制造机会。”
“嗯。”香川用力点头。
地的裂隙越来越大，露出地下被隐藏着的密宝。
然而那是密宝吗？
本以为会是功法典籍，或者是法器丹药一类的东西。可实际并不是。
从裂缝展露出来的是一个阵法，一个纷繁复杂的阵法。
这阵法并不陌生，香川见过，岚见过，雾也见过。那次任务震动很大，监察院消息灵通，自然得知了香川，岚和九卓前去执行任务的经过，并知道了那个神秘阵法的存在。雾会知道并不稀，怪的是那个阵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巫溪脸色灰败，因为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和你想的有些不同呢。”雾微微松了口气说，但是下一刻眼睛睁大了，瞳孔也变大了很多。
之间云麟刺出纤细的刺剑，一瞬间穿透了巫溪的胸口丹田。这一击太过狠辣，明显是要杀死巫溪，并且连他的元婴都不放过！
“你们……”巫溪转头看向云麟和云斌，脸满是愤怒的神色。雾也疑惑了，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弥云派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下此狠手。
“发挥作用之后的你已经失去了价值，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当然要处理掉了。”云麟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混蛋……”巫溪怒骂，粘稠的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他一把抓住刺剑从胸口拔出，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这群失信的小人！”
“只是你太笨了而已。”云斌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还真的以为有古仙人遗迹这种东西？丹药？法器？功法典籍？你以为这些宝物堆成山，等着你随手捡拾？你想太多了巫溪。”
难道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巫溪仅仅是被人利用，被当作牵线木偶一样傻傻的给人演戏？
那么弥云派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这个神秘的阵法又具有什么意义？
面对着自己等人高出一个修为的云袖，监察院女修却并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剩下的四人站起身，一起说：“用联手合击之法。”
场气势一下变了。
这四个监察院女修的法器都是短剑，而现在则全部亮起湛蓝色耳朵光泽，看去耀眼夺目。而且四把短剑全部震颤起来，发出嗡嗡嗡的蜂鸣，仿佛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见血。
“联手合击吗？有趣。”云袖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道。
而云麟与云斌正和雾对峙着，雾的注意力则集在巫溪身。眼看着巫溪已经快要打开遗迹，雾大喊道：“巫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你觉得我没有考虑过吗？”巫溪扭头回答，脸带着笑容。
“你的孙女此刻还在我们凤羽派，你没有想过你与凤羽派为敌，你孙女会有什么下场吗？”雾面不改色的道。
“果然，最后还是用艳子威胁我……”巫溪脸神色黯然，不过手动作并没有停下。石柱在巫溪的手不断变化光彩，其似乎隐藏着某种意义。“本来还以为凤羽派与其他门派不同的，没想到仍旧一样。”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雾握紧短剑说道，打算规劝不成功继续动手。“你为何要执意于这个古仙人遗迹，其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都说不定呢！想依靠它增长实力，可见你已经误入歧途了。”
“我知道，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巫溪苦笑起来，眼睛也缓缓闭，似乎是在回忆。
碧色的草原闪过一对年轻男女，相互追逐看去十分快意。而巫溪则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站在远处看着，脸满是欣慰。
画面一转，风格立即变得灰暗。天空阴雨不断，地也肮脏泥泞不堪，但是担架蒙着的布匹却那样素白。揭开布匹，便能看见之前那两个在碧色草原追逐嬉戏的年轻男女了。他们已经失去活力，不如另一个世界。
“我的弟子双双死去了，我做师傅的却没有一点办法。我想要保护他们，但是却无能为力。假如我能再强一点，再有用一点，那么他们不用死了。”巫溪流着泪说，手动作则变得飞快。“假如这个遗迹里的东西能够让我变强，那么算背骂名，我也要的道它。”
“住手！”雾冲着巫溪奔去，却被云斌和云麟拦住。
“放弃吧。”云斌冷笑着说。
石柱往地面以下凹陷下去，而地面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很大，足足有百步长，并且迅速扩大。
遗迹要出现了么？
监察院女修四人和一，手短剑齐齐放出的真元形成一道飘忽的剑刃，不断与云袖的飞轮交击。四人辗转腾挪，身形灵动，完全不给云袖抓住疏漏的机会。她们每每落足一处，紧接着会迅速变化地点，一刻也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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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欣喜之余###


“我叫吴道。”吴道搔头说。
“好怪的名字。”团子说完，站起身。
吴道往腿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伤口被团子用废纸缠了好几圈。最后团子还把两根废纸带绑在一起系了个蝴蝶结。看着膝盖，吴道满头黑线。
而团子这会儿已经把地剩余的废纸都捡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提着垃圾桶往焚化炉那里走去。走了两步，团子忽然回头说：“咱们班加入校篮球的人是你吧？”
不清楚团子要说什么，吴道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表现。”团子笑道，然后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回忆戛然而止，场景又回到了这片小山坡。
吴道眼睛通红，不停的用手揉，也许是泥土被风吹进了眼睛里。
“人和人的情感真的很难判断，也很难说明，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从那以后对你越发的在意。不过我想你肯定也在意着我，不然的话后来不会对我处处发脾气。到了高三，这情况愈演愈烈了。当时我还想不明白的，现在全部豁然开朗了。你是因为觉得不能和我关系走得太近，所以才一直对我表现出冷冰冰的态度不是么？但是你越是那样，才越显得你心虚。”
“你想多了。”团子吸了吸鼻子说。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我不那么觉得！”吴道一下子变得很激动。“那我篮球赛的事要怎么解释？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你真的是把我当普通学生看待吗？别骗你自己了团子！”
“那只是因为那天你救了我，我对你心怀愧疚。”
“不止如此吧。”
吴道越发激动，往团子跟前走来。团子想要往后退，不过往后的话这里是下坡了。倾斜的傻婆大约有四十度角，而且植被不怎么茂密，可以看见松软的土壤。从这里掉下去会一直滚到坡底下吧。大概不会被摔死，但是总归还是很危险。
“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你现在还年轻，你才十九岁，不必为了我而这么早担起责任。你也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孩子我会想办法处理掉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团子的话被吴道打断，吴道气愤的吼道：“你还在说这种话！你还在逃避！你为什么不肯面对我！你太怯懦了！”
“我知道，我还知道我配不你。”团子眼睛通红的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没有这种事！”
“有的！”
“没有！”
团子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于是便一脚踩空了。她惊叫一声，身体往山坡下面滑落。吴道赶忙冲过来抓住团子的手腕，但是并没有能够将她拉去，反而被团子一起带着从山坡滚了下来。
泥土松软，并没有让吴道和团子感到痛苦，不过天旋地转的感觉可不好受。吴道把团子搂紧，用手臂护住团子的头。他自己也尽量蜷缩起身体避免撞到零零碎碎的石块。好在二人一路从山坡滚下来并没有出事，而且在途停在了相对平坦的地方。
已经没事了，而吴道却没有将团子放开。
“刚才，我死的心都有了。”吴道喘着气，自言自语的说。
团子轻声啜泣，许久都没有说话。吴道伸手摸着团子沾满泥土的头发，说：“答应我吧，我会认真对你好的。”
风停了，山坡的野草也不在晃动。寂静里，团子哽咽着，终于说：“你会后悔的。”
吴道身体一僵，转而是无限的欣喜，面对团子，他承诺道：“永远不会。”
友川在梁小如家的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终于给自己煮了碗面，等吃完已经是午一点的时候了，而梁小如还没有回来。
“你姐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友川问。
“你这么想见到我姐？”梁小意笑着反问他。
“你这家伙……”友川在梁小意脑袋顶拍了一把，发现手感不错，又揉了两下才放开。“本来有事情和她说的，既然她没在那算了。”
“什么事情？”梁小意好的问。
“不是你改观的事情。”说完，友川往外面走去。一个多小时过去，吴道和团子应该有结果了，友川心想。
“不再多呆一会儿了吗，说不定等下我姐回来了。”梁小意从茶几边起来，追出屋外。
“不等了，我家里还有事呢。”说着，友川打开门出去，临走前又说：“多谢款待。”
饭桌，吴广才吃着友川妈做的菜，脸的神情很是满意。看来身为大厨的吴广才对友川妈的厨艺算是看得眼，这也是对友川妈的肯定吧。
“都是些家常菜而已，做了十几年，慢慢熟练了。”友川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很厉害了，我自己下厨差不多也这个水准而已。”吴广才紧接着说：“算是稀松平常的家常菜，只要用心去做也会别有一番风味的。”
“好了，吃个饭说这么多干什么。”吴道妈不高兴地打断吴广才的话。看了看墙的钟表，吴道妈问：“友川怎么还不回来，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友川妈只以为吴道妈问友川是处于客套，没有多想，随口道：“不用管那家伙，这会儿他说不定去梁小如家了。”
“梁小如……”吴道妈神色微微变化。
“哦，梁小如是友川的同学。”友川妈笑着说。一提起梁小如，友川妈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其实这不用友川妈解释，因为梁小如是谁吴道妈很清楚，早在化祭的时候与她见过了，之前误导了篮球赛结束的时候又和她见了次面，所以对她还算了解，而且时不时的还会听吴道提起呢。
只是没有想到友川和梁小如之间关系不浅，知道此事的吴道妈心里立即起了疙瘩。
“怎么了？”吴广才问。
“没什么。”吴道妈回答，刚说完话，手一抖筷子夹的菜立即掉了下来，把吴道妈穿的碎花裙子给弄脏了。张友山默不作声的将纸巾盒递过去，吴道妈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抽出纸巾擦拭，但是却擦不干净。
“回去后再弄吧。”吴广才说。
“嗯。”吴道妈点头，然而心情却平静不下来。又坐了片刻，吴道妈说：“我出去透透气，你们继续吃。”
“我和你一起――”友川妈说着要站起身，不过被吴道妈拦住了：“不用不用，我头一回到这里来，想一个人四处走走，你不用操心的。”
“……那好吧。”友川妈知道答应，毕竟吴道妈都这么说了。
“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吴广才叮嘱道，吴道妈嗯了一声，往外面走去。
从屋子里出来，吴道妈又走出了友川家，沿着巷子随意的闲逛。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健身广场，那里设施还算完备，场地也大，还有休息用的亭子。只是今天那里没有人，看去非常冷清。
吴道妈缓缓往那里走去，还没有走到跟前，忽然看见远处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是谁呢？吴道妈睁大眼睛看着，脸随即显露喜色。
梁小如在宽敞大厅里的凳子坐着。她一直低头看着什么，似乎感到口渴，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梁小如皱起眉头，因为咖啡已经凉了非常难喝。
刚刚把咖啡放下，一道清脆洋气的女声飘过来：“Hello――”
回过头，梁小如看向快步走来的简笑着问：“等你半晌，你终于来了。”
“嘛，没办法，工作太忙了。”简笑着走过来，贴到梁小如背说：“个月的工作你完成了吗？”
“完成了。”梁小如一边说，一边将方才一直在看的东西递给简。那是装在纸袋里的厚厚一沓插画，每一幅看去都十分精美，看得出来梁小如画这些用了很大功夫。
“不错不错。”简满意极了，一边翻看一边点头称赞。大致看了一遍，简便将漫画全部装好，又将纸袋塞进自己的包包里之后这才搂着梁小如的肩膀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梁小如回答。
“吃过了啊，我还想拉你一起去吃火锅的。”简一脸的失望。梁小如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不过简并不放弃，说：“吃过了再吃一点。”
“我饱得很，吃不下。”
“那跟我去喝点什么吧？好不好嘛……”
没有办法，梁小如只好点头答应。这下子，简高兴极了，一把搂过梁小如说：“今天我们要好好的喝一顿，不醉不归。”
“我不喝酒的。”梁小如皱眉说，然而已经被简拉着往外走了。
外面阳光大好，从八重樱公司大楼里出来，简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和梁小如一起去附近的饭店。看着车窗外往后飞退的树木和行人，梁小如问：“你的车呢？好久没见你开了。”
“那个啊，之前被我开去春花原了，放在那里没有带过来。”简随口说。
八重樱株式会的总部在春花原，简偶尔会跑去那里工作，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在这风见市的。梁小如忽然想起来简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便问：“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你不久之后会被调到春花原，以后再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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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喜成亲家###


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流非常迅疾，友川都还没反应过来浑身下已经湿透了。吴道妈更是如此，薄薄的裙子一转眼变湿贴在她身，将她姣好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而且裙子因为沾了水变成了半透明，底下的黑色内衣都露出来了。发现这一点的吴道妈面色通红，抬起手捂住要害部位，友川则扭过头赶紧关水龙头。
“抱歉……我不是成心这么干的。”友川慌乱的解释。
“别说了快关掉它！”吴道妈大喊。
“是、是！”友川答应道。
但是哗哗的水流不仅没有关掉，反而还越来越大了。不论往哪个方向拧，水流都没有一点减小的迹象。友川无奈，只好拉着吴道妈往远处走。
“水龙头好像坏了，我们先去那边――”友川话未说完，吴道妈啊的一声往地摔去。友川心急，想要扶住吴道妈，但是他自己反而也被带倒在了地，而且还将吴道妈压在身下。
身边不远处水龙头仍旧哗哗哗的流水，清澈的水流肆意流淌，弄湿了这广场一角。
吴道妈脸颊红扑扑的，不停的喘气，胸口也一起一伏。友川则呆住了，趴在吴道妈身，愣神的看着吴道妈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好让友川和吴道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吴道妈没有挣扎反抗，更没有推开友川，那样静静的在地躺着。友川出神的看着吴道妈，身体微微颤抖，且始终没有从吴道妈身离开。
“友川……”吴道妈颤声说。
“我……”友川红着脸，嘴唇哆嗦。
二人脸庞距离极近，稍微再靠近一些恐怕会贴到一起。这个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感受的到，二人的心跳也似乎响起在耳边。
似乎是鬼迷心窍了。
看着吴道妈红艳艳的嘴唇，友川越凑越近。
吴道妈察觉到了友川的意图，但是却没有躲避。她眼神散乱，竟然含着一丝期待。不过也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并愤怒的声音。
“你们两这是在干嘛？”吴道喊道。
友川一下慌了神，条件反射的从吴道妈身起来在吴道面前站好。吴道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团子此刻正跟在吴道身旁。
“你们两这是在干嘛！”吴道又喊了一遍，友川尴尬的把头扭向一边不说话。吴道妈则慢慢从地起来，冲着吴道说：“你喊什么喊，没见我摔倒了吗？”
“我没瞎，别想这么简单的骗我！”吴道气愤的道，但是吴道妈根本不理他。她现在浑身是水，又因为在地摔了一跤所以沾了土。土与水和在一起把她裙子彻底弄脏了，不过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
“友川你过来。”吴道妈对友川喊道。
看了吴道一眼，友川尴尬的走到吴道妈身边。团子现在也正注视着友川和吴道妈，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犹豫了下还是把嘴闭了。
“刚刚我摔倒了，友川本想扶我起来的，结果他也摔倒……”吴道妈把身沾着的泥巴想弄下来，但是后面有一部分够不，所以才叫又传过来帮他弄。说话间，吴道妈看见吴道正和团子拉着手，这才意识到吴道和团子似乎已经有了结果，高兴的说：“你们两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怎么样你不用管。”
“什么叫我不用管，你信不信我回去跟我爸――”
“你随便去说吧，我又没真的做什么。”吴道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
“你还想真的做些什么吗？”吴道大怒。
友川默默的给吴道妈弄身的泥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吴道妈则一脸的无所谓，而且为了转移吴道的注意力，她干脆不提这件事，转而盯着吴道和团子拉在一起的手笑着说：“看样子张老师做出决定了。”
团子慌忙把吴道的手放开，脸颊通红的道：“我现在还……”
不等团子说完，吴道妈打断她道：“我家吴道以后拜托你照顾了。”
愣了一下，团子苦笑着点了下头，红着脸再没说什么。吴道则跨前一步将友川从吴道妈身旁推开，然后脱下外套披在吴道妈身，说：“请你安分一点吧，难道你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吗？”
“你说什么呢！”吴道妈声音立即高了好几个分贝，但是吴道并不理他，转而对友川小声道：“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又不是我的错。”友川哼哼唧唧的说。不过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怎么说友川都有些心心虚，所以没敢和吴道正面硬刚。
“回去吧，别在这里磨蹭了。”吴道一边对吴道妈和友川说，一边拉起团子的手。团子很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把手抽出来，只好任由吴道拉着。
回到友川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张友山和友川妈还有吴广才早已吃完了饭。更重要的是，张友山居然和吴广才一起出去去了棋牌室打麻将，这令吴道无话可说。
本来吴道已经被友川和吴道妈的事弄得无心烦了，没想到吴广才竟然也这么随意，来别人家里做客结果跑去打麻将，实在太大大咧咧了。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张友山才终于和吴广才一起回来。二人都红光满面，表情看去很是享受。
而有关团子和吴道的事情至此算是定了下来，订婚的日子则选在了下一月的某天。这显得有些着急有些仓促，但是团子孩子都已经有了，不着急不行。乡下不在乎那么多，即便吴道现在还不够结婚的年龄也无所谓，先把婚期定下来，别的以后再说。
“你得照顾好我家团子才行，不然的话，我一定――”友川妈的话没有说完，被团子个制止了。
“行了姐，别说那么多。”团子脸颊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
“哟，还没嫁过去已经帮着人家说话了？”友川妈语气古怪的道。
“你说什么呢姐！”团子气的直跺脚，但是却毫无办法。屋子里响起一阵欢笑声，友川也跟着笑起来。但是笑到一半发现吴道妈再看自己，笑容随即变得十分尴尬。回来后友川妈拿出自己的衣服让吴道妈换了，而且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此刻吴道妈没有了广场的那份狼狈，又变回了之前那充满富贵气息的一面。
“行了，我们也要回去了，以后我们算是亲家了，要多多往来啊。”吴道妈站在车边，对张友山和友川妈挥手。
“这个当然了。”张友山回答道。
“路小心。”友川妈喊道。
吴广才已经坐进了车里，吴道却还在团子身前站着。团子发现张友山和友川妈都在看她，脸颊越发红艳，娇羞之下两手一推把吴道推开道：“快走吧，明天还要课呢，别忘记写作业。”
“知道了。”吴道无奈的苦笑。
吴道妈则对友川挤了挤眼睛，这使得友川浑身一颤。回想起吴道妈被他压在身下的感受到的那种舒服之感，友川心痒痒，然而一想起吴道的眼神，友川又莫名的害怕。
以后还是不要和吴道妈见面了，友川心想，不然迟早会被吴道记恨的。
等车子开远，友川再也看不见吴道和吴道妈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安下心来。回过头，发现团子正盯着他看，友川顿时汗毛竖起。
“你和吴道妈是怎么回事？”团子悄声问。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友川苦闷的回答。
“那究竟是哪样？你不是和一班的甄名不清不楚吗？现在又勾搭吴道妈是想干嘛？”团子脸夹杂着些微的怒气，似乎很不喜欢友川这样子花心。
“你怎么知道我和甄名……”友川说了一半没说，转而继续谈关于吴道妈的事：“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跟吴道妈怎么样的，毕竟她大我那么多，而且还是**。”
但是**不好吗？
友川心里肯定不这样想，只是不能这样对团子说。
团子和友川在这边絮絮叨叨，友川妈当然起疑心了。本来都已经和张友山走到客厅门口，此刻又回过身来问：”你两干什么呢，别在门外站着了。”
“知道了！”团子大喊道。瞪了眼友川，团子说：“反正你管好你自己，别弄那些是非。”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友川无奈的道。
化祭的时候因为吴道妈的事困扰过，没想到现在又是这种状况，还真是困扰并快乐着。不过吴道妈真的很有魅力啊，友川一边想一边摇头往屋里走去。
天色逐渐暗了，并不是天黑，而是阴云从东边过来，将光线捂住，看去像天黑了一样。没过多久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并不大，路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被雨水打湿。路边的春柳沾染了雨珠，洗去了一身铅华，远远看去一片翠绿，极为惹眼。而春柳边的饭店里，梁小如依旧不紧不慢的和简说话。
“漫画的事情我会继续帮你关注的，有什么变动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最近我也较闲，有机会我去你们学校看看。”
听到简的话，梁小如无纳闷，说：“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简一脸鬼笑，手执着明晃晃的餐叉说：“当然是见见你那个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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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二人恩爱###


情况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流非常迅疾，友川都还没反应过来浑身下已经湿透了。吴道妈更是如此，薄薄的裙子一转眼变湿贴在她身，将她姣好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而且裙子因为沾了水变成了半透明，底下的黑色内衣都露出来了。发现这一点的吴道妈面色通红，抬起手捂住要害部位，友川则扭过头赶紧关水龙头。
“抱歉……我不是成心这么干的。”友川慌乱的解释。
“别说了快关掉它！”吴道妈大喊。
“是、是！”友川答应道。
但是哗哗的水流不仅没有关掉，反而还越来越大了。不论往哪个方向拧，水流都没有一点减小的迹象。友川无奈，只好拉着吴道妈往远处走。
“水龙头好像坏了，我们先去那边――”友川话未说完，吴道妈啊的一声往地摔去。友川心急，想要扶住吴道妈，但是他自己反而也被带倒在了地，而且还将吴道妈压在身下。
身边不远处水龙头仍旧哗哗哗的流水，清澈的水流肆意流淌，弄湿了这广场一角。
吴道妈脸颊红扑扑的，不停的喘气，胸口也一起一伏。友川则呆住了，趴在吴道妈身，愣神的看着吴道妈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好让友川和吴道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吴道妈没有挣扎反抗，更没有推开友川，那样静静的在地躺着。友川出神的看着吴道妈，身体微微颤抖，且始终没有从吴道妈身离开。
“友川……”吴道妈颤声说。
“我……”友川红着脸，嘴唇哆嗦。
二人脸庞距离极近，稍微再靠近一些恐怕会贴到一起。这个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感受的到，二人的心跳也似乎响起在耳边。
似乎是鬼迷心窍了。
看着吴道妈红艳艳的嘴唇，友川越凑越近。
吴道妈察觉到了友川的意图，但是却没有躲避。她眼神散乱，竟然含着一丝期待。不过也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并愤怒的声音。
“你们两这是在干嘛？”吴道喊道。
友川一下慌了神，条件反射的从吴道妈身起来在吴道面前站好。吴道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团子此刻正跟在吴道身旁。
“你们两这是在干嘛！”吴道又喊了一遍，友川尴尬的把头扭向一边不说话。吴道妈则慢慢从地起来，冲着吴道说：“你喊什么喊，没见我摔倒了吗？”
“我没瞎，别想这么简单的骗我！”吴道气愤的道，但是吴道妈根本不理他。她现在浑身是水，又因为在地摔了一跤所以沾了土。土与水和在一起把她裙子彻底弄脏了，不过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
“友川你过来。”吴道妈对友川喊道。
看了吴道一眼，友川尴尬的走到吴道妈身边。团子现在也正注视着友川和吴道妈，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犹豫了下还是把嘴闭了。
“刚刚我摔倒了，友川本想扶我起来的，结果他也摔倒……”吴道妈把身沾着的泥巴想弄下来，但是后面有一部分够不，所以才叫又传过来帮他弄。说话间，吴道妈看见吴道正和团子拉着手，这才意识到吴道和团子似乎已经有了结果，高兴的说：“你们两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怎么样你不用管。”
“什么叫我不用管，你信不信我回去跟我爸――”
“你随便去说吧，我又没真的做什么。”吴道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
“你还想真的做些什么吗？”吴道大怒。
友川默默的给吴道妈弄身的泥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吴道妈则一脸的无所谓，而且为了转移吴道的注意力，她干脆不提这件事，转而盯着吴道和团子拉在一起的手笑着说：“看样子张老师做出决定了。”
团子慌忙把吴道的手放开，脸颊通红的道：“我现在还……”
不等团子说完，吴道妈打断她道：“我家吴道以后拜托你照顾了。”
愣了一下，团子苦笑着点了下头，红着脸再没说什么。吴道则跨前一步将友川从吴道妈身旁推开，然后脱下外套披在吴道妈身，说：“请你安分一点吧，难道你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吗？”
“你说什么呢！”吴道妈声音立即高了好几个分贝，但是吴道并不理他，转而对友川小声道：“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又不是我的错。”友川哼哼唧唧的说。不过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怎么说友川都有些心心虚，所以没敢和吴道正面硬刚。
“回去吧，别在这里磨蹭了。”吴道一边对吴道妈和友川说，一边拉起团子的手。团子很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把手抽出来，只好任由吴道拉着。
回到友川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张友山和友川妈还有吴广才早已吃完了饭。更重要的是，张友山居然和吴广才一起出去去了棋牌室打麻将，这令吴道无话可说。
本来吴道已经被友川和吴道妈的事弄得无心烦了，没想到吴广才竟然也这么随意，来别人家里做客结果跑去打麻将，实在太大大咧咧了。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张友山才终于和吴广才一起回来。二人都红光满面，表情看去很是享受。
而有关团子和吴道的事情至此算是定了下来，订婚的日子则选在了下一月的某天。这显得有些着急有些仓促，但是团子孩子都已经有了，不着急不行。乡下不在乎那么多，即便吴道现在还不够结婚的年龄也无所谓，先把婚期定下来，别的以后再说。
“你得照顾好我家团子才行，不然的话，我一定――”友川妈的话没有说完，被团子个制止了。
“行了姐，别说那么多。”团子脸颊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
“哟，还没嫁过去已经帮着人家说话了？”友川妈语气古怪的道。
“你说什么呢姐！”团子气的直跺脚，但是却毫无办法。屋子里响起一阵欢笑声，友川也跟着笑起来。但是笑到一半发现吴道妈再看自己，笑容随即变得十分尴尬。回来后友川妈拿出自己的衣服让吴道妈换了，而且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此刻吴道妈没有了广场的那份狼狈，又变回了之前那充满富贵气息的一面。
“行了，我们也要回去了，以后我们算是亲家了，要多多往来啊。”吴道妈站在车边，对张友山和友川妈挥手。
“这个当然了。”张友山回答道。
“路小心。”友川妈喊道。
吴广才已经坐进了车里，吴道却还在团子身前站着。团子发现张友山和友川妈都在看她，脸颊越发红艳，娇羞之下两手一推把吴道推开道：“快走吧，明天还要课呢，别忘记写作业。”
“知道了。”吴道无奈的苦笑。
吴道妈则对友川挤了挤眼睛，这使得友川浑身一颤。回想起吴道妈被他压在身下的感受到的那种舒服之感，友川心痒痒，然而一想起吴道的眼神，友川又莫名的害怕。
以后还是不要和吴道妈见面了，友川心想，不然迟早会被吴道记恨的。
等车子开远，友川再也看不见吴道和吴道妈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安下心来。回过头，发现团子正盯着他看，友川顿时汗毛竖起。
“你和吴道妈是怎么回事？”团子悄声问。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友川苦闷的回答。
“那究竟是哪样？你不是和一班的甄名不清不楚吗？现在又勾搭吴道妈是想干嘛？”团子脸夹杂着些微的怒气，似乎很不喜欢友川这样子花心。
“你怎么知道我和甄名……”友川说了一半没说，转而继续谈关于吴道妈的事：“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跟吴道妈怎么样的，毕竟她大我那么多，而且还是**。”
但是**不好吗？
友川心里肯定不这样想，只是不能这样对团子说。
团子和友川在这边絮絮叨叨，友川妈当然起疑心了。本来都已经和张友山走到客厅门口，此刻又回过身来问：”你两干什么呢，别在门外站着了。”
“知道了！”团子大喊道。瞪了眼友川，团子说：“反正你管好你自己，别弄那些是非。”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友川无奈的道。
化祭的时候因为吴道妈的事困扰过，没想到现在又是这种状况，还真是困扰并快乐着。不过吴道妈真的很有魅力啊，友川一边想一边摇头往屋里走去。
天色逐渐暗了，并不是天黑，而是阴云从东边过来，将光线捂住，看去像天黑了一样。没过多久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并不大，路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被雨水打湿。路边的春柳沾染了雨珠，洗去了一身铅华，远远看去一片翠绿，极为惹眼。而春柳边的饭店里，梁小如依旧不紧不慢的和简说话。
“漫画的事情我会继续帮你关注的，有什么变动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最近我也较闲，有机会我去你们学校看看。”
听到简的话，梁小如无纳闷，说：“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简一脸鬼笑，手执着明晃晃的餐叉说：“当然是见见你那个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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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意之举###


梁小如明显生气了，直接站起来伸手抓向简。简大笑着往后躲，梁小如则探出身体使劲抓，只是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看梁小如生气的表情，这要是给抓住了简一定要被梁小如胖揍一顿才算完。
第二天是礼拜一，友川一早到了学校，准备把吴道和团子的事情告诉梁小如和于蓝，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梁小如和于蓝已经知道了。
教室里梁小如和于蓝正围着吴道，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压低声音说：“怎么会，不可能的吧，再怎么说你们速度也太快了。”
“可实际情况是这样。”吴道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道，不过耍帅只坚持了三秒撑不住了，吴道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傻笑的模样挺逗，脸微微发红，嘴角也微微往扬。看去好像是拼命的要忍住笑，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一样。“婚事等下月会订好了，这件事现在算是真的有了结果。”
“那团子老师的那个相亲对象怎么办？”于蓝傻傻的问。
吴道扭过头道：“谁管他。”
友川走进教室来，到自己座位把书包放下，然后才加入进了话题。“你这小子现在是得意透了，可是没有我的帮忙你以为你现在会怎么样？”
“行了，知道你帮了我大忙。”
“那你要怎么表示？”友川继续问，吴道看了看友川，又看了于蓝和梁小如一眼道：“那这周有时间的话请你们到我家吃饭吧。”
“这个不错。”梁小如很感兴趣的说。
“可我周末还有兼职。”于蓝苦恼的说，看去十分纠结。梁小如笑着拍了拍于蓝的后背说：“兼职少去一次也可以的啊，反正算你现在再怎么拼命，等明年九月份也攒不够大学学费，说来说去都要跟你爸妈开口，那多要一些少要一些并没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还是想要凭自己……”于蓝仍旧不想放弃兼职。
“你这样要强你爸妈会很困扰的，他们也希望能跟更多的帮助你啊。”友川也说道，于蓝这才点了点头。
梁小如瞅了瞅友川，又瞅了瞅于蓝说：“我讲那么一大通对你不起这作用，这家伙随便说一句你心动了？”
梁小如话音落下，于蓝顿时涨红了脸，道：“不是这样……”
可能是这边的声音太大，班长林美树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对着吴道梁小如友川于蓝四人便挥手边喊：：“行了行了，都回自己位子去，快课了怎么还在说话！”
无聊的早读课开始之后，团子有过来一次。她只是在教室门口看了看班的情况，然后出去了。不过友川觉得团子很可能是专门跑来看吴道有没有来学校的，因为她眼神落在吴道身的时间更长一些，而且看见吴道在教室之后还松了口气。
“你高兴吧。”友川带着一点酸味说。
吴道不答话，只嘿嘿嘿的傻笑。原本高冷异常的吴道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看来爱情果然是改变人性格的良方。
现在再有两个半月的时间要高考了，可以说留给友川的时间非常紧张。这段时间以来，友川花在学习的时间的确以前多很多了，课也以往更加认真的听讲，可是效果却不是很明显，这让他非常苦恼，却没有别的办法。除过语以外别的科目成绩一直不去，这不仅让友川生出一丝无力感，也让张友山和友川妈微微有些焦急。
“有机会的话让小如帮你补习吧。”友川妈曾经这样对友川说过。
本来友川是不想拉下面子请求梁小如的帮忙的，但是为了升学，还是放下这份不必要的尊严较好。于是等午吃饭的时机，友川便把梁小如往教室外面拉。
“怎么了？”梁小如疑惑的问。
“有事情跟你说。”友川回答道，梁小如没有疑他，点点头后跟着往出走，嘴里则说：“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诶？什么事？”友川回头。
“出去再讲。”
走廊里人不多，因为是午，一心学习的学霸们正在教室里沉迷于题海之，无心学习的学渣则跑去操场或是花园里头去了，所以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才会听见一阵脚步声，或者是一两句说话的声音传来。
“你先说吧。”一出去友川对梁小如道。
“还是你先说，我的事不急，说不说无所谓。”梁小如拨了下头发道。漫画通过的事情她本来想打电话告诉友川，最后想了想还是当面说吧，这样好歹也能炫耀一下。不过现在处在友川面前，梁小如忽然又觉得跟他炫耀没有意思，顿时没兴趣了。
“那我说了。”友川退后了一步，在梁小如面前站定，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我补习功课！”
“哈？”梁小如瞬间愣住。
“这段时间我感觉我已经足够用心了，可是一直没有效果，所以想请你帮我补习功课。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教教我？”友川是闭着眼睛说完的，因为说出这种话真的需要勇气。以往他和梁小如总是吵嘴，现在又跟她提出这种请求，不管怎么想都太丢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梁小如咧开嘴笑起来。
“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帮我一下吗？如果这周有时间的话，我到你家里――”
友川的话没有说完被梁小如打断了，只见梁小如高傲的笑着，表情诡异。“你求人办事是这种态度吗？这种态度真的好吗？既然想让别人帮你，那你至少对别人尊重一些如何？”
“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尊重你了。”友川低语。
“你说什么？”梁小如提高音量，一双水波盈盈的大眼睛盯着友川道。友川无奈，只好改口说：“是，知道了，不是对你尊重一点吗？”
“不是嘴说尊重可以了，必须要有实际行动才行。”梁小如说着转过身，往教室里走去。“先从对我用敬语开始吧，如果你态度足够好，我再考虑是否帮你补习功课。”
这臭女人！友川牙齿咬的嘎巴直响，恨不得追去把梁小如打一顿。
“行，不是敬语吗……”看着梁小如的背影，友川说：“您这周有空吗，什么时候请您帮我补习功课？”
“诶……这个感觉不错。”梁小如得意的笑起来。
“可以的话今晚开始吧，毕竟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你的意见呢，梁小如大人？”
梁小如噗的笑出来，看去十分，满意友川的表现，于是说：“可以啊，今晚你来我家吧。帮你补习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家务拜托你了，你也知道，我一向都很忙的。”
一听到还要给她做家务，友川立马不想干了，大喊道：“喂！别太过分了！”
“不愿意的话别来我家行了啊。”梁小如随意地说，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友川这下真的要被气死了，没想到梁小如竟然这样得寸进尺。但是不遵从她的要求的话，那补习没戏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友川一下子陷入了犹豫。
梁小如眼里含笑，似乎并不担心友川会拒绝，说：“快决定吧，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你这家伙……”友川气的牙痒痒。正在这时，忽然从走廊另一边传来甄名的声音：“补习的话我来帮你可以了，既然她不想帮忙那不用麻烦她。”
说完，甄名又补了一句：“毕竟人家说了一向很忙，所以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甄名！”友川惊喜的看着甄名，没想到甄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这也太巧了。而甄名的出现则让梁小如脸堆积了浓厚的怒气，她怒视着甄名说：“我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也没跟你说话，你这么自作多情不太好吧？”甄名淡淡的道。
“你说什么――”梁小如往撸袖子，似乎是想跟甄名干架。但是甄名却一点都不退让，乌黑的瞳孔静静的看着梁小如，眼神丝毫都不退缩。
“你别无理取闹了！”友川赶忙拦住梁小如。
“我无理取闹？我这是无理取闹吗！”梁小如提高音量喊道。
“我要你给我补习你不愿意，人家说要帮我你又不高兴，你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友川也有点不耐烦，冲着梁小如说。
教室里，王宝满疑惑的抬头望教室外面看，不过脸刚一抬起来被林美树一把抓住，重新摆到面对桌子套题的位置。
“少管闲事，安心做题。”林美树说。
于蓝正皱眉啃着面包，听见教室外面梁小如和友川的争吵声，无奈的说：“那两人又吵起来了。”
“正常。”吴道趴在桌说。
“不用出去劝一劝吗？”
“让他们吵去吧，吵够了自然不吵了。”
走廊了，梁小如不再理会甄名了，而是一直盯着友川。“既然你不想让我帮你那你一开始别来找我！”
“你是不是太任性了？明明是你不愿意帮我，然后甄名刚好过来说她有时间的吗？”友川痛苦的摸头。
“哼，这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愿？”梁小如双手抱胸说道。
友川真相把这家伙按到地狠狠揍一顿，只是不可能真的动手，而且算动手也打不过，所以只能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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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实属巧合###


两人相互等着，彼此寸步不让。
“我这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梁小如立即还嘴，寸步不让。
看着这样子的梁小如，友川是真的没话说了。从刚才开始梁小如百般刁难，甄名来了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友川不是多么好相与，脾气没有那么好，被梁小如这样子对待当然会受不了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管你了。”友川说着，转过身拉着甄名往楼梯口那里走去。
梁小如跺了下脚，大叫：“谁要你管了你去死吧你个混蛋……”
不理梁小如，友川拉着甄名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站在教室门口，梁小如红着眼睛看着友川和甄名一起走掉，最后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进了教室。梁小如一进教室，教室里的人全都抬起头看她。大多数人眼神怪异，还有一些人则在下面小声议论，偶尔发出一两声讥讽的笑声。方才她和友川争吵的声音那么大，恐怕底下那个楼层的人也听到了，更不用说教室里的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梁小如怒喊道。
没人回答，没人接话，都知道梁小如现在正处于暴走的边缘，又有谁会触碰她的霉头呢。
吴道和于蓝在后面坐着，于蓝本来不在这里坐，因为到了午，所以她才拿着面包跑到后面来和吴道一起吃饭。看着梁小如满脸怒气满眼怨气的走来，于蓝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梁小如气冲冲的说道。转过身，一副“别惹我，烦着呢”的神情坐下，一个人生闷气。
吴道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于蓝本想安慰梁小如，可是见她这个样子，于是也没有说什么。
甄名被友川拉着一直走到教学楼下面的树荫底下才停下。这几颗长在草坪里的柳树现在全都已经生出了新芽，看去一片碧绿，极为惹眼。逐渐繁茂的枝叶将正午有些刺眼的眼光挡住，并在这喧嚣的校园里制造出一片稍显安静的氛围。
“梁小如那家伙越来越过分了。”友川一屁股坐在地，抬起头看着旁边的教学楼。草坪旁边紧贴着的是教学楼，从这里可以看见友川所在班级四楼的阳台。
“她对我那样也算了，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可是再怎么说原来是和你一个班的，对你那么不礼貌真的很不像样子。”友川一边说，一边用手揪地的青草。倏忽间飞过来几只麻雀，圆滚滚的麻雀在地跳来跳去，看去很是可爱。不过友川没有逗弄它们的心情，挥手将麻雀全都赶跑了。
“我无所谓。”甄名淡淡的说。
“你是太好说话，那家伙是觉得你好欺负才那样对你的，你必须强硬一点。我最了解梁小如了，她是非常没眼色的那种人，你让着她她反而觉得你是在怕她，于是会更加嚣张了。以前我为这个跟她超过好多次了，可是她从来没有改正过来。而且别人要她帮忙的时候梁小如那家伙得意的不行，她自己要别人帮忙了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让人看了窝火……”
友川一个劲的数落梁小如的不是，甄名忽然伸出手，用食指捂住了友川喋喋不休的嘴巴。
“别说她了。”甄名低声道。
“抱歉，我实在是被她气坏了。”友川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无洁净，仿佛一块蓝色的玻璃镶嵌在头顶。成群的麻雀不断的在空飞舞，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但并不显得吵闹，反而十人感到浓郁的生机与活力。
“补习的事――”甄名刚说四个字，友川赶紧摇头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不打扰你了。毕竟你不像梁小如一样闲。你每天都很忙吧，不光要顾着学习，还有图书馆的工作要处理。而且你的那些衣服也要花费很多时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公司不是跟你签了合同的么。高考后你还得去春花园，我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拖你后腿……”
友川每说一句，甄名的表情会安然一点，只是友川没有发现。而且他还在自顾自的嗦着，“……我摆脱梁小如也是因为我妈让我找她帮忙的，不然我怎么会去拜托她。关键是对那家伙我不觉得亏欠她什么，让她耗时间给我补习我不会内疚――”
“我给你补习你会内疚么？”甄名忽然打断友川的话。
“有一点。”友川看着甄名难为情的笑了笑，“因为你太优秀了，我又太差劲，所以因为我让你费心会让我难以自处。”
“别说这种话。”甄名捂住友川的嘴巴道。看着甄名狭长乌黑的眼睛，友川心脏砰砰直跳。这段时间以来和甄名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说起来友川也是有这么一点担心，怕自己会影响甄名的学习。毕竟现在不以往，高考马要到了。
“你最近没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甄名又问。
“也不全是，主要还是现在学习越来越紧张。”友川拉住甄名的手放下来，轻轻在手心握着。甄名的手很小，握在手里只有一点点，而起给友川的感觉很娇弱，使得友川一点力气都不敢用，生怕把甄名的小手手捏坏了。
话说回来，友川和甄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近过。今天这是怎么了？甄名给友川的感觉很积极，以前她对自己一向是不冷不热的啊？
好像前天和吴道打完架，在医务室休息的时候甄名来过，还和梁小如吵了几句嘴。感觉甄名现在对友川很是在乎啊？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种改变的？友川在心里想了半天，终于意识到甄名对他态度发生变化的时间点在哪里。
是学期快期末的时候，芸苔高学生创意大赛之后，甄名对友川的态度一下子变了。她变得很主动了，至少以前对于友川――除过关于动漫和服装的事情之外，一般是不会和友川说话的。
甄名能有这些变化友川很高兴，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安心学习吧，等高考完了什么都好说。”友川说完，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但是裤腿却被甄名拉住，甄名揪着友川的裤腿说：“离课还有一会儿呢。”
“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做几道物理题。”友川很自然的回答。
甄名一愣，片刻后才说：“你变了。”
搔搔脑袋，友川脸露疑惑，想不清楚甄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以前你没这么爱学习的。”
“我现在也不爱学习啊，我是真被逼的没办法才这么努力的，只希望最后能有好的结果。如果能考个差不多的二本我心满意足了，能个一本学校那真是神明保佑――”说着，友川对甄名笑笑，道：“我不能和你呀，你是年级首席，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般学生。”
甄名松开手，放开了友川的裤腿。不过友川也不急着离开了，可能是察觉到了甄名的心情。
但是现在有点尴尬，气氛有些压抑，友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清风吹过，将柳条带着前后晃动，几只麻雀又飞过来，心情变好的友川这回没有急着赶它们走。
“对了，你下午是什么课？”友川忽然问，大概是想打破这沉寂的气氛。
“语和体育。”甄名回答。
“我们只有第一节有课，往后三节都是自习。美树说了第一节课下了之后要打扫卫生来着，到时候一定很忙。”
“注意安全。”
“嗯。”友川笑着点头，正在这时，从远处走来舒露露和质彬彬。那两人友川都认识，只是关系不太熟，因为只在花牌大赛的时候说过话，后来没有再如何交谈过了。
舒露露走来，冲着友川和甄名扮了个鬼脸大喊道：“教导主任来咯，再不跑要被抓住了！”
“我们又没干什么。”友川耸耸肩道，心底里则想，团子现在连她自己都管不过来，哪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我倒是没发现这里环境很是幽静，很适合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呀。”质彬彬咬嚼字的说。
“不可描述的事情是什么？”友川一脸无语，这家伙开玩笑还真是没有分寸。甄名拍拍手，从地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嗯……梁小如的事你别太在意，那家伙那个德行。”
听见友川的话，甄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自己才是太在意她了。”
“什么？”友川一头雾水，搞不懂甄名这话是什么意思。而甄名无意解释，拉着舒露露和质彬彬一起走了。
“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舒露露走远了还在大喊，友川没有回应她，只是笑着摇头。他心里还在考虑甄名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叫“你自己才是太在意她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友川很在意梁小如吗？甄名是从哪一点看出来的？
想不通，无论如何想不通。
友川晃晃脑袋，慢悠悠的往教学楼里走去。距离课还有二十分钟，这个时间还可以做几道习题，不过友川一下子没兴趣了，满脑子都是甄明和梁小如的身影，甩也甩不去。
纷乱的思绪让友川很是烦躁，心里也生起些微的不安。看着远处的风景，友川低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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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暴起伤人###


回到教室的时候梁小如正趴在桌子给专心致志的做题。友川从她跟前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还撞了她的桌角一下，但是梁小如却没有感觉到似的头也不抬，看都不看友川一眼。
梁小如不主动挑事友川当然不会傻傻的招惹她，随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从她面前过去，在自己位子坐下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教学楼外面操场的情况，要不了多久要课了，不过操场还是有很多人在玩。那些人应该都是高一的学生，现在即便是高二的也已经感受到了学业的压力，不得不埋头苦读了，也只有高一的熊孩子还能够无忧无虑的玩耍。
“不准备道歉吗？”吴道小声问。
“道什么歉？跟谁？”友川一头雾水的问。
吴道没有说话，只对着梁小如努努嘴。友川扭头看了眼梁小如，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从卓兜里取出模拟题后一头趴在桌子，不同吴道说话了。吴道摇摇头，恰巧于蓝转过身朝这边看来。她满脸担忧，似乎为友川和梁小如的状况而感到担心，吴道朝她笑笑，然后也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友川和梁小如吵架不止一次了，不过这一次情况似乎有点怪异。至少以前是吵完能了事，而这次居然打起冷战了，不能不令人惊讶。
很快响起了课铃声，友川手里的题还没有做完，不过还是把模拟题收起来塞进卓兜里。毕竟起自己埋头做题，还是听老师课更加重要。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等下课后林美树站到讲台大声呐喊起来：“午说过了现在我们大扫除，没有谁有疑问吧？跟以前一样，谁打扫哪里不再多说了，自己去拿清洁工具快点动手打扫，早点做完可以干自己的事情了……”
“这次我不想扫地。”友川对吴道说。
“那擦窗户吧。”吴道随意的道。
前几次打扫卫生的时候友川和吴道都是负责扫地的，不是去扫旧操场是去扫走廊和，楼梯。学期末打扫卫生的时候，友川在扫走廊时还被梁小如泼了一身的水。因为那个第二天友川感冒了，所以那次的成绩友川考的十分差劲。
“跟林美树说一下应该行了。”友川准备去跟林美树打个招呼，不过却被吴道一把拉住了。“这么小的事情说什么说，直接开干。”
“好吧。”友川点头。
好不容易从楼下端了盆水来，友川和吴道一人拿起一条抹布弄湿，然后慢悠悠的擦窗户。以前这都是女生的活，毕竟擦窗户相对来说轻松一点，而且要擦干净必须得细心，粗心的男孩子一般都会去干扫地之类的活儿。这次友川和吴道反着来，顿时体会到不一样的感觉。
“你和团子现在如何了？”友川忽然问。
“还好吧。”吴道笑着说。
看他一脸笑开了花的样子，友川知道他情况一定好的不得了。团子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现在连刀子嘴都没有了，恐怕对吴道好的不得了。
“看把你美的。”友川酸味浓浓的说。
吴道呵呵笑了几声，没有答话。另一边，梁小如和于蓝一人捉着一把笤帚走出了教室门，去了外面的走廊里闲晃。走廊里还算干净，并没有太多需要打扫的东西，稍微做一下样子可以了，因此没必要太过认真。不过心眼较实的于蓝还是一丝不苟的打扫着，梁小如则靠着栏杆在一旁站着发呆。
“有时候你不必要那么较真的，友川他在这种事情是太迟钝了。”于蓝搔着搔着，忽然叹了口气，没头没脑的说。
梁小如看着于蓝，淡淡的说：“我没较真。”
“你那还叫没较真？”于蓝苦笑着说。
梁小如吁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广场人挺多的，不光有学生，连老师也在广场随意的走动。今天阳光正好，晒晒太阳的确很舒服。梁小如只是站在走廊都感觉身体被阳光照耀到的地方暖呼呼的，不光令身体感到舒适，甚至连精神都感到惬意。假如午没有跟友川吵那一架的话，也许现在心情好极了。
“甄名和友川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不过我感觉友川对甄名可能不是那么的……这个不好跟你说，毕竟只是我的感觉。友川他自己一直说喜欢甄名，但是我觉得他仅仅是把甄名当朋友看的，这个从很多方面都能体现的出来，友川有的时候心很细人很体贴，有的时候又太马虎，这些你跟他相处这么久都应该了解了熟悉了才对……”
于蓝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梁小如不由得笑出声来。
“我说，你这是在开导我吗？而且我和友川怎么样根本无所谓吧，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梁小如一边笑一边摆手说。
“怎么可能是无关紧要呢！”于蓝蓝色的大眼睛瞪着梁小如，大叫道。
被于蓝这一声给吓到了，梁小如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无奈的叹口气，梁小如将笤帚放到地，然后拉着于蓝说：“友川怎么样都好，不要管他了。”
“我不只是说友川，我是在说你们两个人的事。”
“别把我和他扯到一块。”
“你怎么这么倔强！”
“你自己不也倔的厉害？”
说着，梁小如噗的笑了一声。从于蓝手里取过笤帚靠墙放好，然后梁小如拉着她往楼梯口方向走去。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拜托你不要再说了……”梁小如无奈的道，但是于蓝仍旧一副没有说够的样子。
三楼教室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因为这节甄名班是体育课，大部分学生已经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然后去了操场。甄名因为作业的事还需要忙碌一会儿，所以才迟迟没有离开教室。
“你快点过来吧，不然王若男肯定要发货的。”舒露露好心的提醒甄名道。
“嗯。”甄名点头嗯了一声。舒露露笑笑，然后和质彬彬一起出去了。
桌子放着高高一摞作业，这些都是刚刚才收好的。甄名现在要将它们全都抱到老师办公室去。好在老师办公室在这栋教学楼，不像年级组一样设在广场对面的教师楼面。
从教室出来，甄名刚一转过弯踏楼梯，看见于蓝和梁小如迎面走来。于蓝和梁小如自然也看见了甄名，双方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于蓝挤出一丝笑容，硬着头皮对甄名打了声招呼，梁小如则干脆冷哼一声。
甄名没有理会梁小如，从她身旁直直走过。
“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了。”于蓝对梁小如说，梁小如没有答话，对于蓝的话不以为然。
把抹布放在水里摆弄了几下，吴道捞出来扭干后继续擦窗户。水盆里的水已经有些脏了，看去很不清澈，这扇窗户擦完，必须得再换一盆水才行。不过话说回来，一个课间已经要过去了，友川和吴道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擦完，也是慢的可以。
“你和甄名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吴道看向友川问。
知道吴道要说什么，无非是劝他和梁小如不要吵架一类的话，友川说：“好的不得了诶。”
“是么？”吴道怔道。
“毕竟甄名不像梁小如那么嚣张霸道，也不会那样任性不可理喻，更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友川不停的数落着梁小如的不是，吴道在一旁听着，眉头不自然的皱起来。
“说得好像甄名没有缺点似的。”
“可是起梁小如实在好太多了。”
艰难的到了办公室，甄名喊了声报告后走进去，然后把怀里的作业本放到老师办公桌。英语老师扭头对甄名说：“辛苦你了。”
“没事。”甄名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轻微喘着气。
“快回去吧，这节你们还有课对吧，别耽误了课程。”英语老师好心的说，甄名对英语老师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离开办公室往操场而去。现在这个时间换衣服恐怕来不及了，毕竟马要课。这样子过去一定要被王若男说教，但是总好过迟到被她批评。
如同甄名想的一样，她没有穿运动服王若男没有说太多。只是去的仍旧有点迟，因为其他的学生已经开始跑步了。
“你去仓库拿体育用具吧，我再给你找个男生……”王若男抓头发说。
“我一个人可以。”甄名说。
“诶？一个人没问题吗？”王若男犹豫的问。
“没问题。”不等王若男再说什么，甄名话音落下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跑去。
看着甄名娇小的背影，王若男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真够倔的。”
梁小如和于蓝从厕所出来，一路走到教学楼下的草坪旁边。这一路于蓝始终在跌跌不休的说话，说的都是对友川和甄名的看法。梁小如听得耳朵里快要生出茧子，最后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你要是知道的话，午不会和友川吵架了。”于蓝毫不退让的道。
“是他要跟我吵，不是我跟他吵。”说着，梁小如一扭头，忽然发现在草坪蹲着一只鸟。那看去好像是麻雀，但是体型却又一般的麻雀大了一些。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是受伤了吗？
“那是什么？”梁小如说着朝那只异的鸟跑去，丝毫不管于蓝的话还没有说完。于蓝有点生气，对梁小如喊：“我说的话你要好好听啊这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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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暴露秘密###


“那你不怕被我看见？”友川紧接着说。
梁小如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友川说：“你皮又紧了是不是？”
操场，三年一班的学生正在体育课。远远可以看见王若男正站在操场央看着那群倒霉的家伙沿着橡胶跑道一圈圈的跑步，苏多人汗如雨下看去似乎要撑不住了，不过王若男没有一点要他们停下来的意思。人群里友川还看的见质彬彬和舒露露，她们二人表现还算可以，似乎对体育课还算在行。
“走快点，被王若男看见不好了。”梁小如对友川说。
点了点头，友川收回目光赶紧跟。现在阳光大好，体育仓库虽然非常封闭，不过采光并不是特别差，所以里面也不是那种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不过相外面的确阴暗了许多，甄名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足够数量的篮球和羽毛球，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也许是累了吧，甄名直起腰，微微喘了口气，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道跟前时还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要是你能小心一点，我不用这么麻烦了。”梁小如对友川抱怨道。尽管已经揍了友川一顿，可梁小如还是不解气。毕竟不光是被淋湿了，那一盆擦完窗户洗完抹布的脏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梁小如几欲作呕。
“我都已经道过谦了，你还要追究到什么时候。”友川不满的说。
“反倒是我的错咯？”梁小如扭头看他。
“行了，不是陪你过来换衣服了么，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友川揉着脸的淤青道，暗暗提醒梁小如他脸的伤都是她打出来的，所以不要再觉得自己受到亏欠。
甄名屏住呼吸，静静聆听了片刻，低语道：“友川和梁小如？他们怎么过来了？”
脚步声越发近了，似乎下一刻会从门口进来。甄名神色阴郁，眼里满是疑惑与疑虑。犹豫了片刻，甄名转身躲到了体育仓库的一排架子后面。考里侧光线更加昏暗，只要不是特意搜寻的话是看不见躲在架子后面的甄名的，而甄名也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非得躲起来。
这时候，梁小如与友川也终于进来了。
“把门关。”梁小如颐气指使的对友川说。瞅了眼梁小如，友川回身关了体育仓库的大铁门。双扇铁门徐徐闭合发出哗啦一声，好在并未惊动操场的那些人。
“运气不错，幸好体育仓库里没人，少了很多麻烦。”梁小如看了一眼昏暗的体育仓库说。友川不自觉的点点头，然后立在梁小如旁边问：“在这里换？”
“废话。”梁小如含着怒气说。
知道她心情不好，友川也没有继续开口，不过他不想说话，梁小如嘴巴却停不下来。“我在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还这么不小心，难不成是故意让我出丑让我难堪？”
“我有那么无聊？”友川无奈的叹气。
“可是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只是因为我想偷懒所以才往楼下倒水，而且没看见你在楼下。”这个理由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只是梁小如一直不相信。
“好了别说了，你快换吧，换完了我们去教室。”友川催促道，梁小如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说：“那你还不转过身去！”
“不是说被我看见也无所谓吗？”
“我有说过这种话？”梁小如说着准备动手了，友川不敢硬抗，赶紧乖乖的转过身，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的体育仓库大门。
下午的阳光红艳艳的，看去像是混了血一样，绯红迷人，又触目惊心。这光线从从仓库墙壁的窗户里照射进来，落在梁小如身，更加凸显出她傲人的身姿。
“你没偷看吧？”梁小如忽然问。
友川习惯性的转过头来打算说没有，梁小如一巴掌挥过来，把友川脑袋打回原位。梁小如现在才脱下身外面的校服而已，连被污水弄脏的白色衬衣也没脱下，纽扣也没解开，根本看不见什么。
“你又不是女生，被我看见能怎么样。”友川揉着被梁小如打了一巴掌的脑袋说。闻言，梁小如解扣子的手一颤，脸色变得黯然了，不过背对她的友川并未察觉。
架子后面，甄名身体一震，一直以来鲜有变化的神情此刻终于有了变动。她露出惊讶的神情，呼吸也一下子紊乱了。看着正在脱衣服的梁小如，又听了友川的话，甄名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掏出来，从架子的缝隙里对准梁小如。
“我有些疑惑，你是打算一直女装吗？”友川问。
“是又怎么样！”梁小如有些生气的说，似乎不愿意听见友川这么说。
“如果你真这么考虑的话，我建议你去做手术。”友川继续说道。梁小如反应慢了半拍，不过很快明悟了，反问友川道：“变性手术？”
“对。”友川点头。
一口气堵在胸口，梁小如手指头颤抖着，压抑着怒气说：“你是认真的吗……再敢这么随便，我――”
然而友川却打断了梁小如的话：“我是有认真想过这件事的。你现在女装已经是极限了，等高考后，去了大学你还打算继续女装吗？那个时候你一定要住校了吧？宿舍该怎么分呢？你住男生公寓还是女生公寓？而且到时候要填写资料注册信息等等好多繁琐的事情等着你，你要如何处理。算大学你勉强过来了，那毕业后工作怎么办？你觉得这种半吊子的状态会让你一帆风顺么？”
友川说的话不无道理。
这些事梁小如她自己考虑过――也不可能没考虑过，毕竟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躲也躲不掉。只是她一直都自顾自的逃避，把脑袋们在被子下做一个缩头乌龟――可这样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那我该怎么办……”梁小如失神的说。听她彷徨的口吻，与其说是在询问友川，还不如说是在为自己的命运哀叹。
“你这样挺好的，真的，现在这样挺好的，所以只要想办法以这个样子一直生活下去好了。”深吸口气，友川接着说：“所以手术是最好的办法，也最能够帮你解决问题。”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了，友川没有继续往下说，梁小如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默默的脱了衬衣和裙子，又解下胸罩和内裤，连胸垫和固定下体的三角板也取了下来。梁小如此刻光溜溜的站在友川背后，轻轻的用卫生纸擦身还未干透的水渍。如果只是水的话倒没有太大问题，关键是脏水，不擦一擦干了之后会下污痕，所以必须得擦干净。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响，友川心里痒得不行，不过还是忍住了转身看一看的欲望。现在梁小如正处于最敏感的状态，转过身的话那不是开玩笑的地步了，对梁小如来说无疑是种伤害。
架子后面，甄名屏息凝神，手机一直对着梁小如。她神情复杂，可能觉得这样做不好，所以正处于矛盾之。好在时间并不长，大约十分钟后，梁小如已经把带来的运动服换了。
红色的运动服很宽松，这是为了方便学生运动的设计。而梁小如内裤内衣没有替换的，所以现在运动服之下完全是真空状态。没了胸垫的衬托，梁小如本来平的可以的胸脯现在宛若平原，都可以骑马奔腾了。
“走吧。”把内裤和胸罩藏在衣服内层，梁小如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说。
“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自己好好考虑下，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和我商量。”友川说着，抬起手挠头，似乎这样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我跟你同学一场，该帮的忙我还是会帮的。”
“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梁小如淡淡的道，闭口不谈方才的话题。
晚回到家里，友川妈一见友川脸的淤青，立即问：“怎么回事啊，跟谁打架了？下手这么没有轻重！”
“还不是梁小如。”友川随口说。
友川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似乎不觉得这是坏事。“你坐着别动，我去哪点药过来。”
“不用，这点小伤睡一晚没事了。”
“还是抹一抹，免得破了相。”友川妈固执的说从，从卧室里取出药箱给友川找消炎的药膏。
“对了，这副眼镜用着不舒服吧？这周礼拜天了你去街重配一副。”友川妈一边给友川抹药一边说。之前的眼镜和吴道打架的时候被打坏了，所以现在用的是备用眼镜，不怎么合适。
“行啊。”友川高兴的道，然后伸出手放到友川妈面前。
“干嘛？”友川妈不满的而看着又友川。
“给钱啊，难道我朝人家笑笑人家免费给我配眼镜了？”
“你自己不是有钱么！”
“我哪来的钱。”
“你现在每天早都去发报纸，还说没钱！”
“那钱我要用的。”友川赶紧摇头，嬉皮笑脸的看着友川妈。友川妈瞪了眼友川，然后才说：“等你去街的时候我再给你。”
“行。”
友兰从二楼卧室探出脑袋，对友川妈大喊：“妈，我晾在院子里的内裤呢？”
“给你收进来了。”
“放哪儿了？”友兰又问。
友川妈这回想了想才回答：“好像放你哥房间了，你自己过去找。”
友兰露出不高兴地神情说：“我内裤你放我哥房间干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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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别误会###


友川紧接着说：“那你不怕被我看见？”
梁小如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友川说：“你皮又紧了是不是？”
操场，三年一班的学生正在体育课。远远可以看见王若男正站在操场央看着那群倒霉的家伙沿着橡胶跑道一圈圈的跑步，苏多人汗如雨下看去似乎要撑不住了，不过王若男没有一点要他们停下来的意思。人群里友川还看的见质彬彬和舒露露，她们二人表现还算可以，似乎对体育课还算在行。
“走快点，被王若男看见不好了。”梁小如对友川说。
点了点头，友川收回目光赶紧跟。现在阳光大好，体育仓库虽然非常封闭，不过采光并不是特别差，所以里面也不是那种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不过相外面的确阴暗了许多，甄名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足够数量的篮球和羽毛球，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也许是累了吧，甄名直起腰，微微喘了口气，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道跟前时还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要是你能小心一点，我不用这么麻烦了。”梁小如对友川抱怨道。尽管已经揍了友川一顿，可梁小如还是不解气。毕竟不光是被淋湿了，那一盆擦完窗户洗完抹布的脏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梁小如几欲作呕。
“我都已经道过谦了，你还要追究到什么时候。”友川不满的说。
“反倒是我的错咯？”梁小如扭头看他。
“行了，不是陪你过来换衣服了么，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友川揉着脸的淤青道，暗暗提醒梁小如他脸的伤都是她打出来的，所以不要再觉得自己受到亏欠。
甄名屏住呼吸，静静聆听了片刻，低语道：“友川和梁小如？他们怎么过来了？”
脚步声越发近了，似乎下一刻会从门口进来。甄名神色阴郁，眼里满是疑惑与疑虑。犹豫了片刻，甄名转身躲到了体育仓库的一排架子后面。考里侧光线更加昏暗，只要不是特意搜寻的话是看不见躲在架子后面的甄名的，而甄名也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非得躲起来。
这时候，梁小如与友川也终于进来了。
“把门关。”梁小如颐气指使的对友川说。瞅了眼梁小如，友川回身关了体育仓库的大铁门。双扇铁门徐徐闭合发出哗啦一声，好在并未惊动操场的那些人。
“运气不错，幸好体育仓库里没人，少了很多麻烦。”梁小如看了一眼昏暗的体育仓库说。友川不自觉的点点头，然后立在梁小如旁边问：“在这里换？”
“废话。”梁小如含着怒气说。
知道她心情不好，友川也没有继续开口，不过他不想说话，梁小如嘴巴却停不下来。“我在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还这么不小心，难不成是故意让我出丑让我难堪？”
“我有那么无聊？”友川无奈的叹气。
“可是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只是因为我想偷懒所以才往楼下倒水，而且没看见你在楼下。”这个理由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只是梁小如一直不相信。
“好了别说了，你快换吧，换完了我们去教室。”友川催促道，梁小如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说：“那你还不转过身去！”
“不是说被我看见也无所谓吗？”
“我有说过这种话？”梁小如说着准备动手了，友川不敢硬抗，赶紧乖乖的转过身，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的体育仓库大门。
下午的阳光红艳艳的，看去像是混了血一样，绯红迷人，又触目惊心。这光线从从仓库墙壁的窗户里照射进来，落在梁小如身，更加凸显出她傲人的身姿。
“你没偷看吧？”梁小如忽然问。
友川习惯性的转过头来打算说没有，梁小如一巴掌挥过来，把友川脑袋打回原位。梁小如现在才脱下身外面的校服而已，连被污水弄脏的白色衬衣也没脱下，纽扣也没解开，根本看不见什么。
“你又不是女生，被我看见能怎么样。”友川揉着被梁小如打了一巴掌的脑袋说。闻言，梁小如解扣子的手一颤，脸色变得黯然了，不过背对她的友川并未察觉。
架子后面，甄名身体一震，一直以来鲜有变化的神情此刻终于有了变动。她露出惊讶的神情，呼吸也一下子紊乱了。看着正在脱衣服的梁小如，又听了友川的话，甄名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掏出来，从架子的缝隙里对准梁小如。
“我有些疑惑，你是打算一直女装吗？”友川问。
“是又怎么样！”梁小如有些生气的说，似乎不愿意听见友川这么说。
“如果你真这么考虑的话，我建议你去做手术。”友川继续说道。梁小如反应慢了半拍，不过很快明悟了，反问友川道：“变性手术？”
“对。”友川点头。
一口气堵在胸口，梁小如手指头颤抖着，压抑着怒气说：“你是认真的吗……再敢这么随便，我――”
然而友川却打断了梁小如的话：“我是有认真想过这件事的。你现在女装已经是极限了，等高考后，去了大学你还打算继续女装吗？那个时候你一定要住校了吧？宿舍该怎么分呢？你住男生公寓还是女生公寓？而且到时候要填写资料注册信息等等好多繁琐的事情等着你，你要如何处理。算大学你勉强过来了，那毕业后工作怎么办？你觉得这种半吊子的状态会让你一帆风顺么？”
友川说的话不无道理。
这些事梁小如她自己考虑过――也不可能没考虑过，毕竟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躲也躲不掉。只是她一直都自顾自的逃避，把脑袋们在被子下做一个缩头乌龟――可这样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那我该怎么办……”梁小如失神的说。听她彷徨的口吻，与其说是在询问友川，还不如说是在为自己的命运哀叹。
“你这样挺好的，真的，现在这样挺好的，所以只要想办法以这个样子一直生活下去好了。”深吸口气，友川接着说：“所以手术是最好的办法，也最能够帮你解决问题。”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了，友川没有继续往下说，梁小如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默默的脱了衬衣和裙子，又解下胸罩和内裤，连胸垫和固定下体的三角板也取了下来。梁小如此刻光溜溜的站在友川背后，轻轻的用卫生纸擦身还未干透的水渍。如果只是水的话倒没有太大问题，关键是脏水，不擦一擦干了之后会下污痕，所以必须得擦干净。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响，友川心里痒得不行，不过还是忍住了转身看一看的欲望。现在梁小如正处于最敏感的状态，转过身的话那不是开玩笑的地步了，对梁小如来说无疑是种伤害。
架子后面，甄名屏息凝神，手机一直对着梁小如。她神情复杂，可能觉得这样做不好，所以正处于矛盾之。好在时间并不长，大约十分钟后，梁小如已经把带来的运动服换了。
红色的运动服很宽松，这是为了方便学生运动的设计。而梁小如内裤内衣没有替换的，所以现在运动服之下完全是真空状态。没了胸垫的衬托，梁小如本来平的可以的胸脯现在宛若平原，都可以骑马奔腾了。
“走吧。”把内裤和胸罩藏在衣服内层，梁小如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说。
“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自己好好考虑下，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和我商量。”友川说着，抬起手挠头，似乎这样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我跟你同学一场，该帮的忙我还是会帮的。”
“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梁小如淡淡的道，闭口不谈方才的话题。
晚回到家里，友川妈一见友川脸的淤青，立即问：“怎么回事啊，跟谁打架了？下手这么没有轻重！”
“还不是梁小如。”友川随口说。
友川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似乎不觉得这是坏事。“你坐着别动，我去哪点药过来。”
“不用，这点小伤睡一晚没事了。”
“还是抹一抹，免得破了相。”友川妈固执的说从，从卧室里取出药箱给友川找消炎的药膏。
“对了，这副眼镜用着不舒服吧？这周礼拜天了你去街重配一副。”友川妈一边给友川抹药一边说。之前的眼镜和吴道打架的时候被打坏了，所以现在用的是备用眼镜，不怎么合适。
“行啊。”友川高兴的道，然后伸出手放到友川妈面前。
“干嘛？”友川妈不满的而看着又友川。
“给钱啊，难道我朝人家笑笑人家免费给我配眼镜了？”
“你自己不是有钱么！”
“我哪来的钱。”
“你现在每天早都去发报纸，还说没钱！”
“那钱我要用的。”友川赶紧摇头，嬉皮笑脸的看着友川妈。友川妈瞪了眼友川，然后才说：“等你去街的时候我再给你。”
“行。”
友兰从二楼卧室探出脑袋，对友川妈大喊：“妈，我晾在院子里的内裤呢？”
“给你收进来了。”
“放哪儿了？”友兰又问。
友川妈这回想了想才回答：“好像放你哥房间了，你自己过去找。”
友兰露出不高兴地神情说：“我内裤你放我哥房间干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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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终于知晓###


友川抬头看了看友兰，没有说话。
“我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衣服，你哥的衣服也有，我当然一股脑放他房间了。”友川妈随口道，友兰不岔，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友川妈瞪了一眼，只好闭嘴巴，哼了一声之后转过身回自己屋里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去友川房里找她的内裤，看样子不急着穿。友川在客厅李嘿嘿嘿的笑，平日里友川妈一直偏向友兰，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一点都不客气。
“你笑什么笑！”友川妈瞅着友川说：“快点收拾一下，等下去团子那里一趟，把她给我叫过来。”
“你打电话不行了。”友川苦着脸说。
虽然两家距离不远，算步行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是平白无故跑一趟友川当然不乐意了。友川妈看着友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说：“电话我要是打得通还要你过去干什么！团子现在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不接我电话！”
“还不是嫌你嗦。”友川一边起身一边说。
“我嗦？你说我嗦？我整天忙里忙外操这么多心还不是为了你们舒坦，现在你竟然说我嗦，你这没良心的……”
捂着耳朵，友川嬉笑着跑回楼去放书包，不管友川妈双手叉腰在客厅里不停的唠叨。
吴道和团子的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按理说再没有烦心事才对，友川妈要友川过去叫团子过来是因为什么呢？友川想不明白，不过到晚吃饭的时候立即知道了，原来是定亲的事情。
“吴道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哪可能结婚呢。”团子红着脸说，看去犹豫不决，不过友川妈一点都不退让，拧了下团子的耳朵道：“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万一那家伙半路变心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团子说。
“怎么不会！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所以必须尽快把婚事确定下来。”友川妈一边吃饭一边说，还不忘瞪团子一眼。
张友山在一旁坐着，慢悠悠的吃着饭，好像团子结婚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张友山的态度很快引起了友川妈的不满，只见友川妈把碗一放，大拇指和食指掐住张友山腰间的皮肉拧了半圈说：“你知道吃，现在说正事呢你不能表个态！”
无奈的叹口气，张友山看了看团子这才说：“那照你姐的意思办吧。”
“但是……”团子还想说什么，张友山打断她的话道：“你难道忘了，我和你姐结婚的时候也才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你们那时候怎么可以和现在相。”团子无可奈何的苦笑。
友兰终于听不下去了，飞快的把饭吃完，然后把碗一放往楼跑去。友川妈心思全在团子身，也顾不得友兰如何了，继续说：“别想那些虚的，把那小子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的。这件事按我说的办，过两天我找吴道爸妈，把婚事商量了。”
“可吴道还……”
“没证也能办婚事，将来年龄够了再去领证行了。”
“怎么能这样！”团子又气又羞，竟然跺起脚来。友川在团子斜对面坐着，看见团子现在这副小女人的模样，一口米饭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看友川妈以及张友山的态度，团子和吴道结婚的事情是板钉钉了，只是不知道最终会定在什么时候。乡下结婚一般较早，二十二、三岁结婚时很正常的。不到二十结婚的确早了些，不过也不算多么匪夷所思。只是吴道现在摇身一变，身份立马凌驾到了友川之。难道团子婚后，友川和吴道打招呼的时候都得喊一声姨夫？
别开玩笑了！
躺在床，友川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半夜几点，友川床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可以看见友兰正趴在友川窗，轻轻的揭友川被子，并把右手伸到靠床里侧的那一边，在友川身下摸索。
现在天气慢慢热了，晚一点也不冷。友兰穿着绵软的睡衣，在友川身摸索了半天，竟然开始出汗，脸颊也慢慢变红了。因为贴的极近，友兰甚至能感受到友川温热的鼻息，而她自己哈出的气也扑在友川脸。
桌的闹钟滴答滴答的响，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友兰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被友川妈收进来的内裤。但是被友川压在身下了，这家伙，进来睡觉的时候没有整理床吗？实在太随意了，友兰心想。
抓着内裤，友兰用力一抽，咻的一下从友川身下抽了出来。不过这么一弄，友川也被她弄醒了，慢慢睁开眼睛。
“谁……”友川呢喃着，打量着面前近若咫尺的友兰，脸噗的红了，慌慌张张的喊道喊道：“我们是兄妹，不能这样的！”
友兰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友川的意思，随即也红了脸。扬起抓着内裤的拳头，友兰朝着友川肥肥的圆饼脸砸了一拳，然后大喊着跑掉。
“谁要跟你这样了！白痴！”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是星期六了。这几天友川没有再和梁小如过多的说话，放学路二人也是一直沉默着的。大概是友川在体育仓库里说的话让梁小如有了想法，或者是对他差生了芥蒂吧，梁小如现在有一种躲着友川的感觉。
不过友川不是很在意，毕竟那么尴尬的话题都说出来了，梁小如要是一点都不感到难为情他才怪呢。
而且今天和甄名约定好了一起逛街，顺便给他配个眼镜的，所以友川早早起来了。
“给你钱，这些应该够了。”友川妈把配眼镜的钱递给友川。友兰这会儿正坐在沙发吃早点，瞥了眼友川，友兰哼了一声扭过头。
还在为那天晚的事情生气吗？友川心想，轻笑了下，对友川妈和友兰说了声“我出门了”然后一溜烟跑出客厅，离开家往公路方向走去。
“这家伙……”友川妈看着友川转过弯消失在家门口的友川，回过身说：“莫不是跟那个女生约会去了吧？”
“谁知道呢。”友兰无所谓的说。
街人很多。
友川看着街稍显拥挤的人流呼了口气。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先一个人去配眼镜，因为备用的眼睛实在太不舒服了，友川想尽快换掉。而且甄名刚好有点事，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这样的话刚刚好了，配完眼镜和甄名一起逛街。
话说，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和甄名一起外出了。学期期末的那个创意大赛结束后，友川和甄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经常打电话聊天，不过没有实际见面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用今天的时间弥补回来。”友川握着拳头说，然后转身往眼镜店走去。
太阳慢慢往穹顶升去，气温也一点点的升高，现在还穿毛衣已经有点热了。
简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纸袋，边打电话边走路。她看去像是有急事，因为神色显得有点匆忙。
“你的漫画细节需要做一些修改，有些地方人物对话设置的不太恰当……那些人是这么说的，我才正准备过去问问。”
简把手机夹在有肩膀和脑袋之间，抬手看了看腕表，继续说：“其他的到没有问题，有我照看着呢，你担心什么。”
街吵杂的人声喧嚣不断，简在人流不断穿梭着。“嗯，再没有其他的问题。对了，这部漫画你现在画了多少了？”
“三分之一？那是说还有两次？你抓紧点，尽量把后面的一次给我。”
“嗯嗯，先这样。”
友川带着崭新的眼睛从店里走出来，刚一转过身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然后避之不及，与简撞在一起。
简啊呀一声，坐倒在地，友川则退后了两步。看清是简，友川赶忙过去扶她。“怎么这么巧。”
“你这家伙。”简抬起头看着友川，不高兴的说：“摆脱走路把眼睛带。”
“抱歉。”友川笑着帮简捡起落在地的纸袋。纸袋拿在手里沉沉的，里面装的什么呢？友川带着这样的疑惑将纸袋还给简。
“你来市里做什么？”简拍着纸袋的土问。
“配了个眼镜。”友川回答。
“仅仅是配个眼镜吗？”简狐疑的看着友川。友川今天可以打扮过的，虽然不像女生一样化妆，但是头发啊，衣服啊这些都精心整理过，所以看去相平时好了很多。“我不信你只是配眼镜。”
“你怎么和梁小如一样多疑了。”友川苦笑着说。
“还以为你把小如忘了呢，原来还记得。”简说话毫不留情。以前她很对人还算友好啊，怎么现在态度变化这么大了？
打量着友川，简一口道：“一定是和别的女孩出来玩吧？”
“我明明是一个人。”友川矢口否认。
看了看时间，简连声说：”完了完了完了，要赶不了。”跑出去几步，简似乎放弃了，停下身回过头看向友川。看去好像决定了什么，简把心一横，说：“算了不去了！”
友川满头冷汗，说：“你倒是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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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漫画故事###


漫画的事友川并不知情，没想到梁小如已经通过了。
友川抬头看了看友兰，没有说话。
“我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衣服，你哥的衣服也有，我当然一股脑放他房间了。”友川妈随口道，友兰不岔，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友川妈瞪了一眼，只好闭嘴巴，哼了一声之后转过身回自己屋里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去友川房里找她的内裤，看样子不急着穿。友川在客厅李嘿嘿嘿的笑，平日里友川妈一直偏向友兰，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一点都不客气。
“你笑什么笑！”友川妈瞅着友川说：“快点收拾一下，等下去团子那里一趟，把她给我叫过来。”
“你打电话不行了。”友川苦着脸说。
虽然两家距离不远，算步行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是平白无故跑一趟友川当然不乐意了。友川妈看着友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说：“电话我要是打得通还要你过去干什么！团子现在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不接我电话！”
“还不是嫌你嗦。”友川一边起身一边说。
“我嗦？你说我嗦？我整天忙里忙外操这么多心还不是为了你们舒坦，现在你竟然说我嗦，你这没良心的……”
捂着耳朵，友川嬉笑着跑回楼去放书包，不管友川妈双手叉腰在客厅里不停的唠叨。
吴道和团子的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按理说再没有烦心事才对，友川妈要友川过去叫团子过来是因为什么呢？友川想不明白，不过到晚吃饭的时候立即知道了，原来是定亲的事情。
“吴道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哪可能结婚呢。”团子红着脸说，看去犹豫不决，不过友川妈一点都不退让，拧了下团子的耳朵道：“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万一那家伙半路变心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团子说。
“怎么不会！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所以必须尽快把婚事确定下来。”友川妈一边吃饭一边说，还不忘瞪团子一眼。
张友山在一旁坐着，慢悠悠的吃着饭，好像团子结婚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张友山的态度很快引起了友川妈的不满，只见友川妈把碗一放，大拇指和食指掐住张友山腰间的皮肉拧了半圈说：“你知道吃，现在说正事呢你不能表个态！”
无奈的叹口气，张友山看了看团子这才说：“那照你姐的意思办吧。”
“但是……”团子还想说什么，张友山打断她的话道：“你难道忘了，我和你姐结婚的时候也才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你们那时候怎么可以和现在相。”团子无可奈何的苦笑。
友兰终于听不下去了，飞快的把饭吃完，然后把碗一放往楼跑去。友川妈心思全在团子身，也顾不得友兰如何了，继续说：“别想那些虚的，把那小子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的。这件事按我说的办，过两天我找吴道爸妈，把婚事商量了。”
“可吴道还……”
“没证也能办婚事，将来年龄够了再去领证行了。”
“怎么能这样！”团子又气又羞，竟然跺起脚来。友川在团子斜对面坐着，看见团子现在这副小女人的模样，一口米饭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看友川妈以及张友山的态度，团子和吴道结婚的事情是板钉钉了，只是不知道最终会定在什么时候。乡下结婚一般较早，二十二、三岁结婚时很正常的。不到二十结婚的确早了些，不过也不算多么匪夷所思。只是吴道现在摇身一变，身份立马凌驾到了友川之。难道团子婚后，友川和吴道打招呼的时候都得喊一声姨夫？
别开玩笑了！
躺在床，友川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半夜几点，友川床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可以看见友兰正趴在友川窗，轻轻的揭友川被子，并把右手伸到靠床里侧的那一边，在友川身下摸索。
现在天气慢慢热了，晚一点也不冷。友兰穿着绵软的睡衣，在友川身摸索了半天，竟然开始出汗，脸颊也慢慢变红了。因为贴的极近，友兰甚至能感受到友川温热的鼻息，而她自己哈出的气也扑在友川脸。
桌的闹钟滴答滴答的响，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友兰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被友川妈收进来的内裤。但是被友川压在身下了，这家伙，进来睡觉的时候没有整理床吗？实在太随意了，友兰心想。
抓着内裤，友兰用力一抽，咻的一下从友川身下抽了出来。不过这么一弄，友川也被她弄醒了，慢慢睁开眼睛。
“谁……”友川呢喃着，打量着面前近若咫尺的友兰，脸噗的红了，慌慌张张的喊道喊道：“我们是兄妹，不能这样的！”
友兰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友川的意思，随即也红了脸。扬起抓着内裤的拳头，友兰朝着友川肥肥的圆饼脸砸了一拳，然后大喊着跑掉。
“谁要跟你这样了！白痴！”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是星期六了。这几天友川没有再和梁小如过多的说话，放学路二人也是一直沉默着的。大概是友川在体育仓库里说的话让梁小如有了想法，或者是对他差生了芥蒂吧，梁小如现在有一种躲着友川的感觉。
不过友川不是很在意，毕竟那么尴尬的话题都说出来了，梁小如要是一点都不感到难为情他才怪呢。
而且今天和甄名约定好了一起逛街，顺便给他配个眼镜的，所以友川早早起来了。
“给你钱，这些应该够了。”友川妈把配眼镜的钱递给友川。友兰这会儿正坐在沙发吃早点，瞥了眼友川，友兰哼了一声扭过头。
还在为那天晚的事情生气吗？友川心想，轻笑了下，对友川妈和友兰说了声“我出门了”然后一溜烟跑出客厅，离开家往公路方向走去。
“这家伙……”友川妈看着友川转过弯消失在家门口的友川，回过身说：“莫不是跟那个女生约会去了吧？”
“谁知道呢。”友兰无所谓的说。
街人很多。
友川看着街稍显拥挤的人流呼了口气。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先一个人去配眼镜，因为备用的眼睛实在太不舒服了，友川想尽快换掉。而且甄名刚好有点事，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这样的话刚刚好了，配完眼镜和甄名一起逛街。
话说，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和甄名一起外出了。学期期末的那个创意大赛结束后，友川和甄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经常打电话聊天，不过没有实际见面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用今天的时间弥补回来。”友川握着拳头说，然后转身往眼镜店走去。
太阳慢慢往穹顶升去，气温也一点点的升高，现在还穿毛衣已经有点热了。
简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纸袋，边打电话边走路。她看去像是有急事，因为神色显得有点匆忙。
“你的漫画细节需要做一些修改，有些地方人物对话设置的不太恰当……那些人是这么说的，我才正准备过去问问。”
简把手机夹在有肩膀和脑袋之间，抬手看了看腕表，继续说：“其他的到没有问题，有我照看着呢，你担心什么。”
街吵杂的人声喧嚣不断，简在人流不断穿梭着。“嗯，再没有其他的问题。对了，这部漫画你现在画了多少了？”
“三分之一？那是说还有两次？你抓紧点，尽量把后面的一次给我。”
“嗯嗯，先这样。”
友川带着崭新的眼睛从店里走出来，刚一转过身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然后避之不及，与简撞在一起。
简啊呀一声，坐倒在地，友川则退后了两步。看清是简，友川赶忙过去扶她。“怎么这么巧。”
“你这家伙。”简抬起头看着友川，不高兴的说：“摆脱走路把眼睛带。”
“抱歉。”友川笑着帮简捡起落在地的纸袋。纸袋拿在手里沉沉的，里面装的什么呢？友川带着这样的疑惑将纸袋还给简。
“你来市里做什么？”简拍着纸袋的土问。
“配了个眼镜。”友川回答。
“仅仅是配个眼镜吗？”简狐疑的看着友川。友川今天可以打扮过的，虽然不像女生一样化妆，但是头发啊，衣服啊这些都精心整理过，所以看去相平时好了很多。“我不信你只是配眼镜。”
“你怎么和梁小如一样多疑了。”友川苦笑着说。
“还以为你把小如忘了呢，原来还记得。”简说话毫不留情。以前她很对人还算友好啊，怎么现在态度变化这么大了？
打量着友川，简一口道：“一定是和别的女孩出来玩吧？”
“我明明是一个人。”友川矢口否认。
看了看时间，简连声说：”完了完了完了，要赶不了。”跑出去几步，简似乎放弃了，停下身回过头看向友川。看去好像决定了什么，简把心一横，说：“算了不去了！”
友川满头冷汗，说：“你倒是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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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恍若梦境###


　　多莱尔看着蒂娜，满脸的疑‘惑’。, 。
　　漫画的事友川并不知情，没想到梁小如已经通过了。
　　“我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衣服，你哥的衣服也有，我当然一股脑放他房间了。”友川妈随口道，友兰不岔，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友川妈瞪了一眼，只好闭嘴巴，哼了一声之后转过身回自己屋里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去友川房里找她的内‘裤’，看样子不急着穿。友川在客厅李嘿嘿嘿的笑，平日里友川妈一直偏向友兰，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一点都不客气。
　　“你笑什么笑！”友川妈瞅着友川说：“快点收拾一下，等下去团子那里一趟，把她给我叫过来。”
　　“你打电话不行了。”友川苦着脸说。
　　虽然两家距离不远，算步行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是平白无故跑一趟友川当然不乐意了。友川妈看着友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说：“电话我要是打得通还要你过去干什么！团子现在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不接我电话！”
　　“还不是嫌你嗦。”友川一边起身一边说。
　　“我嗦？你说我嗦？我整天忙里忙外‘操’这么多心还不是为了你们舒坦，现在你竟然说我嗦，你这没良心的……”
　　捂着耳朵，友川嬉笑着跑回楼去放书包，不管友川妈双手叉腰在客厅里不停的唠叨。
　　吴道和团子的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按理说再没有烦心事才对，友川妈要友川过去叫团子过来是因为什么呢？友川想不明白，不过到晚吃饭的时候立即知道了，原来是定亲的事情。
　　“吴道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哪可能结婚呢。”团子红着脸说，看去犹豫不决，不过友川妈一点都不退让，拧了下团子的耳朵道：“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万一那家伙半路变心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团子说。
　　“怎么不会！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所以必须尽快把婚事确定下来。”友川妈一边吃饭一边说，还不忘瞪团子一眼。
　　张友山在一旁坐着，慢悠悠的吃着饭，好像团子结婚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张友山的态度很快引起了友川妈的不满，只见友川妈把碗一放，大拇指和食指掐住张友山腰间的皮‘肉’拧了半圈说：“你知道吃，现在说正事呢你不能表个态！”
　　无奈的叹口气，张友山看了看团子这才说：“那照你姐的意思办吧。”
　　“但是……”团子还想说什么，张友山打断她的话道：“你难道忘了，我和你姐结婚的时候也才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你们那时候怎么可以和现在相。”团子无可奈何的苦笑。
　　友兰终于听不下去了，飞快的把饭吃完，然后把碗一放往楼跑去。友川妈心思全在团子身，也顾不得友兰如何了，继续说：“别想那些虚的，把那小子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的。这件事按我说的办，过两天我找吴道爸妈，把婚事商量了。”
　　“可吴道还……”
　　“没证也能办婚事，将来年龄够了再去领证行了。”
　　“怎么能这样！”团子又气又羞，竟然跺起脚来。友川在团子斜对面坐着，看见团子现在这副小‘女’人的模样，一口米饭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看友川妈以及张友山的态度，团子和吴道结婚的事情是板钉钉了，只是不知道最终会定在什么时候。乡下结婚一般较早，二十二、三岁结婚时很正常的。不到二十结婚的确早了些，不过也不算多么匪夷所思。只是吴道现在摇身一变，身份立马凌驾到了友川之。难道团子婚后，友川和吴道打招呼的时候都得喊一声姨夫？
　　别开玩笑了！
　　躺在‘床’，友川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半夜几点，友川‘床’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可以看见友兰正趴在友川窗，轻轻的揭友川被子，并把右手伸到靠‘床’里侧的那一边，在友川身下‘摸’索。
　　现在天气慢慢热了，晚一点也不冷。友兰穿着绵软的睡衣，在友川身‘摸’索了半天，竟然开始出汗，脸颊也慢慢变红了。因为贴的极近，友兰甚至能感受到友川温热的鼻息，而她自己哈出的气也扑在友川脸。
　　桌的闹钟滴答滴答的响，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友兰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被友川妈收进来的内‘裤’。但是被友川压在身下了，这家伙，进来睡觉的时候没有整理‘床’吗？实在太随意了，友兰心想。
　　抓着内‘裤’，友兰用力一‘抽’，咻的一下从友川身下‘抽’了出来。不过这么一‘弄’，友川也被她‘弄’醒了，慢慢睁开眼睛。
　　“谁……”友川呢喃着，打量着面前近若咫尺的友兰，脸噗的红了，慌慌张张的喊道喊道：“我们是兄妹，不能这样的！”
　　友兰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友川的意思，随即也红了脸。扬起抓着内‘裤’的拳头，友兰朝着友川‘肥’‘肥’的圆饼脸砸了一拳，然后大喊着跑掉。
　　“谁要跟你这样了！白痴！”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是星期六了。这几天友川没有再和梁小如过多的说话，放学路二人也是一直沉默着的。大概是友川在体育仓库里说的话让梁小如有了想法，或者是对他差生了芥蒂吧，梁小如现在有一种躲着友川的感觉。
　　不过友川不是很在意，毕竟那么尴尬的话题都说出来了，梁小如要是一点都不感到难为情他才怪呢。
　　而且今天和甄名约定好了一起逛街，顺便给他配个眼镜的，所以友川早早起来了。
　　“给你钱，这些应该够了。”友川妈把配眼镜的钱递给友川。友兰这会儿正坐在沙发吃早点，瞥了眼友川，友兰哼了一声扭过头。
　　还在为那天晚的事情生气吗？友川心想，轻笑了下，对友川妈和友兰说了声“我出‘门’了”然后一溜烟跑出客厅，离开家往公路方向走去。
　　“这家伙……”友川妈看着友川转过弯消失在家‘门’口的友川，回过身说：“莫不是跟那个‘女’生约会去了吧？”
　　“谁知道呢。”友兰无所谓的说。
　　街人很多。
　　友川看着街稍显拥挤的人流呼了口气。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先一个人去配眼镜，因为备用的眼睛实在太不舒服了，友川想尽快换掉。而且甄名刚好有点事，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这样的话刚刚好了，配完眼镜和甄名一起逛街。
　　话说，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和甄名一起外出了。学期期末的那个创意大赛结束后，友川和甄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经常打电话聊天，不过没有实际见面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用今天的时间弥补回来。”友川握着拳头说，然后转身往眼镜店走去。
　　太阳慢慢往穹顶升去，气温也一点点的升高，现在还穿‘毛’衣已经有点热了。
　　简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纸袋，边打电话边走路。她看去像是有急事，因为神‘色’显得有点匆忙。
　　“你的漫画细节需要做一些修改，有些地方人物对话设置的不太恰当……那些人是这么说的，我才正准备过去问问。”
　　简把手机夹在有肩膀和脑袋之间，抬手看了看腕表，继续说：“其他的到没有问题，有我照看着呢，你担心什么。”
　　街吵杂的人声喧嚣不断，简在人流不断穿梭着。“嗯，再没有其他的问题。对了，这部漫画你现在画了多少了？”
　　“三分之一？那是说还有两次？你抓紧点，尽量把后面的一次给我。”
　　“嗯嗯，先这样。”
　　友川带着崭新的眼睛从店里走出来，刚一转过身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然后避之不及，与简撞在一起。
　　简啊呀一声，坐倒在地，友川则退后了两步。看清是简，友川赶忙过去扶她。“怎么这么巧。”
　　“你这家伙。”简抬起头看着友川，不高兴的说：“摆脱走路把眼睛带。”
　　“抱歉。”友川笑着帮简捡起落在地的纸袋。纸袋拿在手里沉沉的，里面装的什么呢？友川带着这样的疑‘惑’将纸袋还给简。
　　“你来市里做什么？”简拍着纸袋的土问。
　　“配了个眼镜。”友川回答。
　　“仅仅是配个眼镜吗？”简狐疑的看着友川。友川今天可以打扮过的，虽然不像‘女’生一样化妆，但是头发啊，衣服啊这些都‘精’心整理过，所以看去相平时好了很多。“我不信你只是配眼镜。”
　　“你怎么和梁小如一样多疑了。”友川苦笑着说。
　　“还以为你把小如忘了呢，原来还记得。”简说话毫不留情。以前她很对人还算友好啊，怎么现在态度变化这么大了？
　　“我明明是一个人。”友川矢口否认。　看了看时间，简连声说：”完了完了完了，要赶不了。”跑出去几步，简似乎放弃了，停下身回过头看向友川。看去好像决定了什么，简把心一横，说：“算了不去了！”


###第三百零一章  地精花灵###


　　多莱尔是梁小如的映‘射’，那么阿特留根暗指的人是谁呢？
　　漫画的事友川并不知情，没想到梁小如已经通过了。
　　“我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衣服，你哥的衣服也有，我当然一股脑放他房间了。”友川妈随口道，友兰不岔，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友川妈瞪了一眼，只好闭嘴巴，哼了一声之后转过身回自己屋里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去友川房里找她的内‘裤’，看样子不急着穿。友川在客厅李嘿嘿嘿的笑，平日里友川妈一直偏向友兰，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一点都不客气。
　　“你笑什么笑！”友川妈瞅着友川说：“快点收拾一下，等下去团子那里一趟，把她给我叫过来。”
　　“你打电话不行了。”友川苦着脸说。
　　虽然两家距离不远，算步行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是平白无故跑一趟友川当然不乐意了。友川妈看着友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说：“电话我要是打得通还要你过去干什么！团子现在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不接我电话！”
　　“还不是嫌你嗦。”友川一边起身一边说。
　　“我嗦？你说我嗦？我整天忙里忙外‘操’这么多心还不是为了你们舒坦，现在你竟然说我嗦，你这没良心的……”
　　捂着耳朵，友川嬉笑着跑回楼去放书包，不管友川妈双手叉腰在客厅里不停的唠叨。
　　吴道和团子的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按理说再没有烦心事才对，友川妈要友川过去叫团子过来是因为什么呢？友川想不明白，不过到晚吃饭的时候立即知道了，原来是定亲的事情。
　　“吴道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哪可能结婚呢。”团子红着脸说，看去犹豫不决，不过友川妈一点都不退让，拧了下团子的耳朵道：“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万一那家伙半路变心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团子说。
　　“怎么不会！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所以必须尽快把婚事确定下来。”友川妈一边吃饭一边说，还不忘瞪团子一眼。
　　张友山在一旁坐着，慢悠悠的吃着饭，好像团子结婚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张友山的态度很快引起了友川妈的不满，只见友川妈把碗一放，大拇指和食指掐住张友山腰间的皮‘肉’拧了半圈说：“你知道吃，现在说正事呢你不能表个态！”
　　无奈的叹口气，张友山看了看团子这才说：“那照你姐的意思办吧。”
　　“但是……”团子还想说什么，张友山打断她的话道：“你难道忘了，我和你姐结婚的时候也才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你们那时候怎么可以和现在相。”团子无可奈何的苦笑。
　　友兰终于听不下去了，飞快的把饭吃完，然后把碗一放往楼跑去。友川妈心思全在团子身，也顾不得友兰如何了，继续说：“别想那些虚的，把那小子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的。这件事按我说的办，过两天我找吴道爸妈，把婚事商量了。”
　　“可吴道还……”
　　“没证也能办婚事，将来年龄够了再去领证行了。”
　　“怎么能这样！”团子又气又羞，竟然跺起脚来。友川在团子斜对面坐着，看见团子现在这副小‘女’人的模样，一口米饭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看友川妈以及张友山的态度，团子和吴道结婚的事情是板钉钉了，只是不知道最终会定在什么时候。乡下结婚一般较早，二十二、三岁结婚时很正常的。不到二十结婚的确早了些，不过也不算多么匪夷所思。只是吴道现在摇身一变，身份立马凌驾到了友川之。难道团子婚后，友川和吴道打招呼的时候都得喊一声姨夫？
　　别开玩笑了！
　　躺在‘床’，友川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半夜几点，友川‘床’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可以看见友兰正趴在友川窗，轻轻的揭友川被子，并把右手伸到靠‘床’里侧的那一边，在友川身下‘摸’索。
　　现在天气慢慢热了，晚一点也不冷。友兰穿着绵软的睡衣，在友川身‘摸’索了半天，竟然开始出汗，脸颊也慢慢变红了。因为贴的极近，友兰甚至能感受到友川温热的鼻息，而她自己哈出的气也扑在友川脸。
　　桌的闹钟滴答滴答的响，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友兰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被友川妈收进来的内‘裤’。但是被友川压在身下了，这家伙，进来睡觉的时候没有整理‘床’吗？实在太随意了，友兰心想。
　　抓着内‘裤’，友兰用力一‘抽’，咻的一下从友川身下‘抽’了出来。不过这么一‘弄’，友川也被她‘弄’醒了，慢慢睁开眼睛。
　　“谁……”友川呢喃着，打量着面前近若咫尺的友兰，脸噗的红了，慌慌张张的喊道喊道：“我们是兄妹，不能这样的！”
　　友兰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友川的意思，随即也红了脸。扬起抓着内‘裤’的拳头，友兰朝着友川‘肥’‘肥’的圆饼脸砸了一拳，然后大喊着跑掉。
　　“谁要跟你这样了！白痴！”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是星期六了。这几天友川没有再和梁小如过多的说话，放学路二人也是一直沉默着的。大概是友川在体育仓库里说的话让梁小如有了想法，或者是对他差生了芥蒂吧，梁小如现在有一种躲着友川的感觉。
　　不过友川不是很在意，毕竟那么尴尬的话题都说出来了，梁小如要是一点都不感到难为情他才怪呢。
　　而且今天和甄名约定好了一起逛街，顺便给他配个眼镜的，所以友川早早起来了。
　　“给你钱，这些应该够了。”友川妈把配眼镜的钱递给友川。友兰这会儿正坐在沙发吃早点，瞥了眼友川，友兰哼了一声扭过头。
　　还在为那天晚的事情生气吗？友川心想，轻笑了下，对友川妈和友兰说了声“我出‘门’了”然后一溜烟跑出客厅，离开家往公路方向走去。
　　“这家伙……”友川妈看着友川转过弯消失在家‘门’口的友川，回过身说：“莫不是跟那个‘女’生约会去了吧？”
　　“谁知道呢。”友兰无所谓的说。
　　街人很多。
　　友川看着街稍显拥挤的人流呼了口气。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先一个人去配眼镜，因为备用的眼睛实在太不舒服了，友川想尽快换掉。而且甄名刚好有点事，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这样的话刚刚好了，配完眼镜和甄名一起逛街。
　　话说，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和甄名一起外出了。学期期末的那个创意大赛结束后，友川和甄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经常打电话聊天，不过没有实际见面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用今天的时间弥补回来。”友川握着拳头说，然后转身往眼镜店走去。
　　太阳慢慢往穹顶升去，气温也一点点的升高，现在还穿‘毛’衣已经有点热了。
　　简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纸袋，边打电话边走路。她看去像是有急事，因为神‘色’显得有点匆忙。
　　“你的漫画细节需要做一些修改，有些地方人物对话设置的不太恰当……那些人是这么说的，我才正准备过去问问。”
　　简把手机夹在有肩膀和脑袋之间，抬手看了看腕表，继续说：“其他的到没有问题，有我照看着呢，你担心什么。”
　　街吵杂的人声喧嚣不断，简在人流不断穿梭着。“嗯，再没有其他的问题。对了，这部漫画你现在画了多少了？”
　　“三分之一？那是说还有两次？你抓紧点，尽量把后面的一次给我。”
　　“嗯嗯，先这样。”
　　友川带着崭新的眼睛从店里走出来，刚一转过身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然后避之不及，与简撞在一起。
　　简啊呀一声，坐倒在地，友川则退后了两步。看清是简，友川赶忙过去扶她。“怎么这么巧。”
　　“你这家伙。”简抬起头看着友川，不高兴的说：“摆脱走路把眼睛带。”
　　“抱歉。”友川笑着帮简捡起落在地的纸袋。纸袋拿在手里沉沉的，里面装的什么呢？友川带着这样的疑‘惑’将纸袋还给简。
　　“你来市里做什么？”简拍着纸袋的土问。
　　“配了个眼镜。”友川回答。
　　“仅仅是配个眼镜吗？”简狐疑的看着友川。友川今天可以打扮过的，虽然不像‘女’生一样化妆，但是头发啊，衣服啊这些都‘精’心整理过，所以看去相平时好了很多。“我不信你只是配眼镜。”
　　“你怎么和梁小如一样多疑了。”友川苦笑着说。
　　“还以为你把小如忘了呢，原来还记得。”简说话毫不留情。以前她很对人还算友好啊，怎么现在态度变化这么大了？
　　“我明明是一个人。”友川矢口否认。　看了看时间，简连声说：”完了完了完了，要赶不了。”跑出去几步，简似乎放弃了，停下身回过头看向友川。看去好像决定了什么，简把心一横，说：“算了不去了！”


###第三百零二章  真实想法###


听了简的话，友川无震惊。梁小如喜欢他？这怎么可能呢？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是这样，可是回忆一下以前的种种，简的话似乎有没有问题。
漫画的事友川并不知情，没想到梁小如已经通过了。
“我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衣服，你哥的衣服也有，我当然一股脑放他房间了。”友川妈随口道，友兰不岔，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友川妈瞪了一眼，只好闭嘴巴，哼了一声之后转过身回自己屋里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去友川房里找她的内裤，看样子不急着穿。友川在客厅李嘿嘿嘿的笑，平日里友川妈一直偏向友兰，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一点都不客气。
“你笑什么笑！”友川妈瞅着友川说：“快点收拾一下，等下去团子那里一趟，把她给我叫过来。”
“你打电话不行了。”友川苦着脸说。
虽然两家距离不远，算步行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是平白无故跑一趟友川当然不乐意了。友川妈看着友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说：“电话我要是打得通还要你过去干什么！团子现在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不接我电话！”
“还不是嫌你嗦。”友川一边起身一边说。
“我嗦？你说我嗦？我整天忙里忙外操这么多心还不是为了你们舒坦，现在你竟然说我嗦，你这没良心的……”
捂着耳朵，友川嬉笑着跑回楼去放书包，不管友川妈双手叉腰在客厅里不停的唠叨。
吴道和团子的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按理说再没有烦心事才对，友川妈要友川过去叫团子过来是因为什么呢？友川想不明白，不过到晚吃饭的时候立即知道了，原来是定亲的事情。
“吴道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哪可能结婚呢。”团子红着脸说，看去犹豫不决，不过友川妈一点都不退让，拧了下团子的耳朵道：“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万一那家伙半路变心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团子说。
“怎么不会！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所以必须尽快把婚事确定下来。”友川妈一边吃饭一边说，还不忘瞪团子一眼。
张友山在一旁坐着，慢悠悠的吃着饭，好像团子结婚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张友山的态度很快引起了友川妈的不满，只见友川妈把碗一放，大拇指和食指掐住张友山腰间的皮肉拧了半圈说：“你知道吃，现在说正事呢你不能表个态！”
无奈的叹口气，张友山看了看团子这才说：“那照你姐的意思办吧。”
“但是……”团子还想说什么，张友山打断她的话道：“你难道忘了，我和你姐结婚的时候也才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你们那时候怎么可以和现在相。”团子无可奈何的苦笑。
友兰终于听不下去了，飞快的把饭吃完，然后把碗一放往楼跑去。友川妈心思全在团子身，也顾不得友兰如何了，继续说：“别想那些虚的，把那小子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的。这件事按我说的办，过两天我找吴道爸妈，把婚事商量了。”
“可吴道还……”
“没证也能办婚事，将来年龄够了再去领证行了。”
看友川妈以及张友山的态度，团子和吴道结婚的事情是板钉钉了，只是不知道最终会定在什么时候。乡下结婚一般较早，二十二、三岁结婚时很正常的。不到二十结婚的确早了些，不过也不算多么匪夷所思。只是吴道现在摇身一变，身份立马凌驾到了友川之。难道团子婚后，友川和吴道打招呼的时候都得喊一声姨夫？
别开玩笑了！
躺在床，友川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半夜几点，友川床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可以看见友兰正趴在友川窗，轻轻的揭友川被子，并把右手伸到靠床里侧的那一边，在友川身下摸索。
现在天气慢慢热了，晚一点也不冷。友兰穿着绵软的睡衣，在友川身摸索了半天，竟然开始出汗，脸颊也慢慢变红了。因为贴的极近，友兰甚至能感受到友川温热的鼻息，而她自己哈出的气也扑在友川脸。
桌的闹钟滴答滴答的响，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友兰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被友川妈收进来的内裤。但是被友川压在身下了，这家伙，进来睡觉的时候没有整理床吗？实在太随意了，友兰心想。
抓着内裤，友兰用力一抽，咻的一下从友川身下抽了出来。不过这么一弄，友川也被她弄醒了，慢慢睁开眼睛。
“谁……”友川呢喃着，打量着面前近若咫尺的友兰，脸噗的红了，慌慌张张的喊道喊道：“我们是兄妹，不能这样的！”
友兰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友川的意思，随即也红了脸。扬起抓着内裤的拳头，友兰朝着友川肥肥的圆饼脸砸了一拳，然后大喊着跑掉。
“谁要跟你这样了！白痴！”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是星期六了。这几天友川没有再和梁小如过多的说话，放学路二人也是一直沉默着的。大概是友川在体育仓库里说的话让梁小如有了想法，或者是对他差生了芥蒂吧，梁小如现在有一种躲着友川的感觉。
不过友川不是很在意，毕竟那么尴尬的话题都说出来了，梁小如要是一点都不感到难为情他才怪呢。
而且今天和甄名约定好了一起逛街，顺便给他配个眼镜的，所以友川早早起来了。
“给你钱，这些应该够了。”友川妈把配眼镜的钱递给友川。友兰这会儿正坐在沙发吃早点，瞥了眼友川，友兰哼了一声扭过头。
还在为那天晚的事情生气吗？友川心想，轻笑了下，对友川妈和友兰说了声“我出门了”然后一溜烟跑出客厅，离开家往公路方向走去。
“这家伙……”友川妈看着友川转过弯消失在家门口的友川，回过身说：“莫不是跟那个女生约会去了吧？”
“谁知道呢。”友兰无所谓的说。
街人很多。
友川看着街稍显拥挤的人流呼了口气。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先一个人去配眼镜，因为备用的眼睛实在太不舒服了，友川想尽快换掉。而且甄名刚好有点事，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这样的话刚刚好了，配完眼镜和甄名一起逛街。
话说，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和甄名一起外出了。学期期末的那个创意大赛结束后，友川和甄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经常打电话聊天，不过没有实际见面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用今天的时间弥补回来。”友川握着拳头说，然后转身往眼镜店走去。
太阳慢慢往穹顶升去，气温也一点点的升高，现在还穿毛衣已经有点热了。
简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纸袋，边打电话边走路。她看去像是有急事，因为神色显得有点匆忙。
“你的漫画细节需要做一些修改，有些地方人物对话设置的不太恰当……那些人是这么说的，我才正准备过去问问。”
简把手机夹在有肩膀和脑袋之间，抬手看了看腕表，继续说：“其他的到没有问题，有我照看着呢，你担心什么。”
街吵杂的人声喧嚣不断，简在人流不断穿梭着。“嗯，再没有其他的问题。对了，这部漫画你现在画了多少了？”
“三分之一？那是说还有两次？你抓紧点，尽量把后面的一次给我。”
“嗯嗯，先这样。”
友川带着崭新的眼睛从店里走出来，刚一转过身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然后避之不及，与简撞在一起。
简啊呀一声，坐倒在地，友川则退后了两步。看清是简，友川赶忙过去扶她。“怎么这么巧。”
“你这家伙。”简抬起头看着友川，不高兴的说：“摆脱走路把眼睛带。”
“抱歉。”友川笑着帮简捡起落在地的纸袋。纸袋拿在手里沉沉的，里面装的什么呢？友川带着这样的疑惑将纸袋还给简。
“你来市里做什么？”简拍着纸袋的土问。
“配了个眼镜。”友川回答。
“仅仅是配个眼镜吗？”简狐疑的看着友川。友川今天可以打扮过的，虽然不像女生一样化妆，但是头发啊，衣服啊这些都精心整理过，所以看去相平时好了很多。“我不信你只是配眼镜。”
“你怎么和梁小如一样多疑了。”友川苦笑着说。
“还以为你把小如忘了呢，原来还记得。”简说话毫不留情。以前她很对人还算友好啊，怎么现在态度变化这么大了？
“我明明是一个人。”友川矢口否认。　看了看时间，简连声说：”完了完了完了，要赶不了。”跑出去几步，简似乎放弃了，停下身回过头看向友川。看去好像决定了什么，简把心一横，说：“算了不去了！”
　/html/book/38/38137/l


###第三百零三章  巨龙危机###


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人流也越来越少。
站在大街和简说了半天，最后简仍旧没有选择去班。拉着友川，简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进去了。唤来服务生点了好多甜点，简这才算完。
“究竟有什么事情？”友川疑惑的看着简问。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的话，简应该也不会强硬的拉友川过来。在大街相遇这个是偶然，不过简不去班也要和友川过来到这边谈谈那不是偶然。恐怕一看见友川，简已经这样打算了。
“很重要的事情。”简随口道。
“那请你用郑重一些的口气说。”友川有些无语的道。简这随意的模样让人分不清是她究竟开玩笑还是故意而为。打量着简，友川说：“是不是和梁小如有关啊？”
“你真敏锐！”简饶有深意的看着友川。
“刚刚听见你打电话了，好像说的是关于漫画的事，我自然想到梁小如了。”友川无奈，只能这样解释。好在简也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
时间过去了五六分钟左右，简点的东西已经全部齐了。原本稍显宽敞的小方桌这下子被占满半边，简那边被各种各样的吃食挤得满满的，友川这边则脂肪这一杯饮料而已。两边的对有些骇人，这从侧面反映出了简是个吃货，可是再怎么吃也不见她长胖，这体质又使人羡慕的不行。
“快说是什么事情吧，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忙呢。”友川食指敲着桌面催促。
“你的事情难道梁小如的事情还重要吗？”
“对我来说当然是了。”
“你还真是没良心。”
“那个，梁小如怎么样我不应该关心太多吧，我和她之间又没什么。”友川无奈的道。简和梁小如是好姐妹，但是不代表他必须得为梁小如做什么不可。
“好吧，那我直说了。”简把吃了一半的汉堡放下，喝了口绿颜色的不知道什么口味的饮料说：“这次梁小如的漫画通过审核了，但是还有一些后续的问题，虽然都不是很重要――”
友川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简撩了撩头发，疑惑的看着友川。
“梁小如的漫画通过审核了？”友川讶异地说。
“是呀。”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早在一周前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友川气愤的道。
漫画通过这么大的事情梁小如竟然没有和友川说，友川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头，要不是碰到简，那友川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梁小如的漫画竟然已经通过了。
“看来梁小如真的没有把你当朋友呢。”简笑嘻嘻的道，不顾这姿势玩笑话罢了。知道梁小如心思的简怎么会不清楚梁小如没有告诉友川自己漫画通过这个消息的真正原因呢？
“我小说已通过当天告诉她了的，她漫画通过了竟然什么都不说，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友川声音有些大，把店里其余客人的眼神都吸引过来。服务生已经往这边走了，简只好提醒友川道：“你吵什么吵，有脾气对她去发，冲我吼什么哦！”
“抱歉……”友川搔搔头皮，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在梁小如面前，友川还真没办法这样子说话，故几这么乱发脾气的话，梁小如照准他是一顿暴打。
不过梁小如为什么不对他说？是担心什么吗？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才对？那么究竟为什么一直对友川隐瞒漫画通过的事情呢？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啊！
可能是看出了友川的疑惑，简叹了口气，说：“你还真是迟钝。”
“我哪里迟钝了？”友川立即不服气的回答。
简摇摇头，说了句题外话：“那我问你，你觉得梁小如怎么样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回答，友川把脸撇开，不看简。
“为什么不说话？”简紧盯着友川问。
“因为没有必要，我怎么认为梁小如根本没必要可以回答你，每个人对别人的感觉都不同，没有必要专门询问别人。”
“你这只是强词夺理罢了。”
然而友川是不说，不知道是在畏惧什么。
梁小如在他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点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个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却不懂得与人相处，满口粗话，喜欢动手动脚的臭女人。但是梁小如实际算得善良，只是脾气有点坏，而且偶尔会有很体贴的表现。如说吧，友川之前参加评选会的时候，梁小如提前没打一声招呼给友川准备了一声西装。不只是衣和裤子，连衬衣，领带，还有颜色相配的鞋袜都准备好了，正可谓是从头照顾到脚。如果梁小如不够细心的话，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所以关键时刻的梁小如还是很温柔和体贴的，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你在想什么呢？”简锐利的眼神仿佛看破了友川的心思一般。友川从走神的状态清醒过来，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说：“好吧，抛开刚才的话题不谈，你拉我到这里来究竟要和我说什么？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忙呢，所以……”
“你不想看看梁小如的漫画吗？”
“可是我等下还――”
“看了她的漫画的话，说不定你知道她的心思了。”简抬起手，撩了撩额前的刘海说。
咕嘟一声，友川咽了口口水。
梁小如家，坐在电视机前的梁小如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正趴在茶几边看电视边写作业的梁小意疑惑的抬头，看向梁小如问：“你怎么了？姐？”
“有点心烦意乱。”梁小如回答道。
稍显昏暗的屋子里，甄名换好衣服后走到窗前，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耀眼的阳光立即照射进屋子里来，将这个房间照耀的无明亮。想必之前，甄名现在的房间风格改变了一些。虽然仍旧是挂满了各种动漫服装，不过却显得更加阳光了。
这也许是心境变化的外在表现，毕竟相以前，现在的甄名稍微开朗了一些，而且也知道和别人交流了。至少在他们班已经被宰被人排挤，而且和质彬彬与舒露露的关系变得非常好。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甄小萌正在托着大肚子的吸尘器打扫卫生，回头看了眼甄名，甄小萌说：“要出去吗？”
“吃完午饭出去。”甄名淡淡的点头。
“你一个人吗？”甄小萌又问。
甄名没说话，脸颊却微微红了一点、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甄小萌锐利的眼睛，发现了甄名异常之处的甄小萌立即高兴起来，说：“哎呀，让我猜猜你是和谁一起去街。”
“我一个人。”甄名立即说。
“一定是和友川吧！”
“我一个人。”甄名又说。
甄小萌笑嘻嘻的看着甄名，甄名皱起眉头，郑重的说：“我一个――”
“好了好了，知道你一个人，行了吧。”甄小萌笑着说。甄名脸红红的，看着甄小萌，片刻后才说：“你别误会。”
“我又没多说什么，你紧张什么？”甄小萌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快餐店里，友川无奈的看着简，最后还是把梁小如的漫画接了过来。那个纸袋里装着的是梁小如的漫画，虽然从一开始友川猜到了，可是算猜到了结果友川也不显的高兴。
“别错过和甄名约定的时间才好。”友川心里暗想。
简抓起汉堡开始优雅却快速的吃着，友川则开始看梁小如的漫画。打开漫画之前，友川还以为梁小如画的一定是关于伪娘的漫画或者是易性癖题材的，可是实际漫画的内容和他想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差别。而且一开始看起来，友川深深的陷进去了，而且难以从回神来。
窗外光线暗了，看去已经到了傍晚，夕阳射出殷红的光，将从窗外爬进来的藤蔓照耀的红艳艳的十分好看。
然而房里的人却在落泪。
“克罗索现在恐怕已经用你的身体得到了你父王的信任，并且下发追捕令追捕你，我们还是尽快出发较好。”蒂娜轻轻晃动着洁白且丰满的羽翼说。坐在床沿，身材高挑的蒂娜关切的看着王国宫主朵拉，眼神满是无奈与自责。
“可是我们能逃到哪去？”朵拉脸挂着眼泪，回头问蒂娜。
“王国北部的迷雾之森里有古代魔法遗迹，那里面埋藏着真实之镜，可以把你和索罗斯的身体重新调换过来的。”蒂娜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
可是迷雾森林离这里很远，要去那里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办不到。假如蒂娜没有受伤的话还好，然而此刻她在与克罗索的争斗被偷袭受了重伤，能够继续保持人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不然的话，她可以直接带朵拉用魔法穿送过去。
“是真的吗？“朵拉眼里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彩。
“是真的。”蒂娜笑着说。
现在还是先想办法让朵拉恢复精神较好，于是蒂娜没有把关于迷雾之森的事情说太多。迷雾之森是很有名的地方，许多人都知道，只要到了迷雾之森，蒂娜有办法找到那个古代魔法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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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委婉心意###


多莱尔的故事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但是此看透梁小如的心思还是有些不可能。
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人流也越来越少。
站在大街和简说了半天，最后简仍旧没有选择去班。拉着友川，简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进去了。唤来服务生点了好多甜点，简这才算完。
“究竟有什么事情？”友川疑惑的看着简问。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的话，简应该也不会强硬的拉友川过来。在大街相遇这个是偶然，不过简不去班也要和友川过来到这边谈谈那不是偶然。恐怕一看见友川，简已经这样打算了。
“很重要的事情。”简随口道。
“那请你用郑重一些的口气说。”友川有些无语的道。简这随意的模样让人分不清是她究竟开玩笑还是故意而为。打量着简，友川说：“是不是和梁小如有关啊？”
“你真敏锐！”简饶有深意的看着友川。
“刚刚听见你打电话了，好像说的是关于漫画的事，我自然想到梁小如了。”友川无奈，只能这样解释。好在简也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
时间过去了五六分钟左右，简点的东西已经全部齐了。原本稍显宽敞的小方桌这下子被占满半边，简那边被各种各样的吃食挤得满满的，友川这边则脂肪这一杯饮料而已。两边的对有些骇人，这从侧面反映出了简是个吃货，可是再怎么吃也不见她长胖，这体质又使人羡慕的不行。
“快说是什么事情吧，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忙呢。”友川食指敲着桌面催促。
“你的事情难道梁小如的事情还重要吗？”
“对我来说当然是了。”
“你还真是没良心。”
“那个，梁小如怎么样我不应该关心太多吧，我和她之间又没什么。”友川无奈的道。简和梁小如是好姐妹，但是不代表他必须得为梁小如做什么不可。
“好吧，那我直说了。”简把吃了一半的汉堡放下，喝了口绿颜色的不知道什么口味的饮料说：“这次梁小如的漫画通过审核了，但是还有一些后续的问题，虽然都不是很重要――”
友川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简撩了撩头发，疑惑的看着友川。
“梁小如的漫画通过审核了？”友川讶异地说。
“是呀。”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早在一周前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友川气愤的道。
漫画通过这么大的事情梁小如竟然没有和友川说，友川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头，要不是碰到简，那友川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梁小如的漫画竟然已经通过了。
“看来梁小如真的没有把你当朋友呢。”简笑嘻嘻的道，不顾这姿势玩笑话罢了。知道梁小如心思的简怎么会不清楚梁小如没有告诉友川自己漫画通过这个消息的真正原因呢？
“我小说已通过当天告诉她了的，她漫画通过了竟然什么都不说，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友川声音有些大，把店里其余客人的眼神都吸引过来。服务生已经往这边走了，简只好提醒友川道：“你吵什么吵，有脾气对她去发，冲我吼什么哦！”
“抱歉……”友川搔搔头皮，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在梁小如面前，友川还真没办法这样子说话，故几这么乱发脾气的话，梁小如照准他是一顿暴打。
不过梁小如为什么不对他说？是担心什么吗？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才对？那么究竟为什么一直对友川隐瞒漫画通过的事情呢？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啊！
可能是看出了友川的疑惑，简叹了口气，说：“你还真是迟钝。”
“我哪里迟钝了？”友川立即不服气的回答。
简摇摇头，说了句题外话：“那我问你，你觉得梁小如怎么样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回答，友川把脸撇开，不看简。
“为什么不说话？”简紧盯着友川问。
“因为没有必要，我怎么认为梁小如根本没必要可以回答你，每个人对别人的感觉都不同，没有必要专门询问别人。”
“你这只是强词夺理罢了。”
然而友川是不说，不知道是在畏惧什么。
梁小如在他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点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个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却不懂得与人相处，满口粗话，喜欢动手动脚的臭女人。但是梁小如实际算得善良，只是脾气有点坏，而且偶尔会有很体贴的表现。如说吧，友川之前参加评选会的时候，梁小如提前没打一声招呼给友川准备了一声西装。不只是衣和裤子，连衬衣，领带，还有颜色相配的鞋袜都准备好了，正可谓是从头照顾到脚。如果梁小如不够细心的话，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所以关键时刻的梁小如还是很温柔和体贴的，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你在想什么呢？”简锐利的眼神仿佛看破了友川的心思一般。友川从走神的状态清醒过来，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说：“好吧，抛开刚才的话题不谈，你拉我到这里来究竟要和我说什么？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忙呢，所以……”
“你不想看看梁小如的漫画吗？”
“可是我等下还――”
“看了她的漫画的话，说不定你知道她的心思了。”简抬起手，撩了撩额前的刘海说。
咕嘟一声，友川咽了口口水。
梁小如家，坐在电视机前的梁小如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正趴在茶几边看电视边写作业的梁小意疑惑的抬头，看向梁小如问：“你怎么了？姐？”
“有点心烦意乱。”梁小如回答道。
稍显昏暗的屋子里，甄名换好衣服后走到窗前，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耀眼的阳光立即照射进屋子里来，将这个房间照耀的无明亮。想必之前，甄名现在的房间风格改变了一些。虽然仍旧是挂满了各种动漫服装，不过却显得更加阳光了。
这也许是心境变化的外在表现，毕竟相以前，现在的甄名稍微开朗了一些，而且也知道和别人交流了。至少在他们班已经被宰被人排挤，而且和质彬彬与舒露露的关系变得非常好。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甄小萌正在托着大肚子的吸尘器打扫卫生，回头看了眼甄名，甄小萌说：“要出去吗？”
“吃完午饭出去。”甄名淡淡的点头。
“你一个人吗？”甄小萌又问。
甄名没说话，脸颊却微微红了一点、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甄小萌锐利的眼睛，发现了甄名异常之处的甄小萌立即高兴起来，说：“哎呀，让我猜猜你是和谁一起去街。”
“我一个人。”甄名立即说。
“一定是和友川吧！”
“我一个人。”甄名又说。
甄小萌笑嘻嘻的看着甄名，甄名皱起眉头，郑重的说：“我一个――”
“好了好了，知道你一个人，行了吧。”甄小萌笑着说。甄名脸红红的，看着甄小萌，片刻后才说：“你别误会。”
“我又没多说什么，你紧张什么？”甄小萌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快餐店里，友川无奈的看着简，最后还是把梁小如的漫画接了过来。那个纸袋里装着的是梁小如的漫画，虽然从一开始友川猜到了，可是算猜到了结果友川也不显的高兴。
“别错过和甄名约定的时间才好。”友川心里暗想。
简抓起汉堡开始优雅却快速的吃着，友川则开始看梁小如的漫画。打开漫画之前，友川还以为梁小如画的一定是关于伪娘的漫画或者是易性癖题材的，可是实际漫画的内容和他想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差别。而且一开始看起来，友川深深的陷进去了，而且难以从回神来。
窗外光线暗了，看去已经到了傍晚，夕阳射出殷红的光，将从窗外爬进来的藤蔓照耀的红艳艳的十分好看。
然而房里的人却在落泪。
“克罗索现在恐怕已经用你的身体得到了你父王的信任，并且下发追捕令追捕你，我们还是尽快出发较好。”蒂娜轻轻晃动着洁白且丰满的羽翼说。坐在床沿，身材高挑的蒂娜关切的看着王国宫主朵拉，眼神满是无奈与自责。
“可是我们能逃到哪去？”朵拉脸挂着眼泪，回头问蒂娜。
“王国北部的迷雾之森里有古代魔法遗迹，那里面埋藏着真实之镜，可以把你和索罗斯的身体重新调换过来的。”蒂娜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
可是迷雾森林离这里很远，要去那里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办不到。假如蒂娜没有受伤的话还好，然而此刻她在与克罗索的争斗被偷袭受了重伤，能够继续保持人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不然的话，她可以直接带朵拉用魔法穿送过去。
“是真的吗？“朵拉眼里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彩。
“是真的。”蒂娜笑着说。
现在还是先想办法让朵拉恢复精神较好，于是蒂娜没有把关于迷雾之森的事情说太多。迷雾之森是很有名的地方，许多人都知道，只要到了迷雾之森，蒂娜有办法找到那个古代魔法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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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保持距离###


看着床逐渐陷入沉睡的蒂娜，朵拉叹口气，自己也躺到了床。
一晚的时间匆匆流过了，朵拉并没有睡好。因为一闭眼，脑子里是先前经历的那场战斗。从小生活在王家的宫主朵拉并未想象过某一天她会卷入进这样的事情里面，可是这种令人错愕的事情现在却真实发生了，除了伤心难过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白精灵大长老蒂娜与黑魔法师克罗索战斗的地点距离返回王宫的她如此之近，一不小心，那场似乎能够毁灭一切的魔法大战将朵拉卷入了进去。黑魔法师克罗索不是白精灵大长老蒂娜的对手，于是情急之下拉了朵拉当做人质。并且在朵拉身下了锁魂咒，在将朵拉交还给蒂娜的时候克罗索借助锁魂咒调换了自己和朵拉的灵魂，自己跑入了朵拉身体里，于是借机重创了蒂娜，若不是如此，蒂娜有怎么会受伤呢？
然而士兵并不知道朵拉和克罗索的灵魂调换了，依旧把假的朵拉当做公主，带回了王宫。朵拉的父王恐怕也已经被骗，不然也不会在大街下达抓捕克罗索，要知道现在克罗索身躯里的人才是真的朵拉。
“我该怎么办呢？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朵拉啜泣着，看着窗外的月光说。
第二天一早朵拉出门了，乔装打扮之下好歹是出了城门，往王国北部的迷雾之森的方向走去。那里距离王城有千里之遥，要到达那里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还不一定能够确实找到真实之镜。毕竟，蒂娜所说的那个古代魔法遗迹是否真的存在现在还说不定。
“平常这个时候，我才刚刚从床起来呢，熟悉之后去品尝点心……”朵拉心感慨万千。现在她说吃点心了，算梳洗也没有女仆伺候，不仅要自己动手，还得是在溪水边来洗脸和整理头发。刚才混出城门的时候朵拉故意把头发弄得很凌乱，也正是因此才骗过那些笨笨的守卫。
想到这里，朵拉又嬉笑了一下。
溪水平缓的流淌，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多来目前的脸庞。这具身体是黑魔法师克罗索的，不过朵拉倒不是非常反感，因为身高差不多一样，而且克罗索出人意料的是一个消瘦的少年形象。看他长得质彬彬的模样，谁都不会想到他是赫赫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黑魔法师克罗索，保不准还会以为他是那家未出嫁的少女呢。
“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是一个人么？”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句询问。
这里是野外，不管怎样想都应该防备一些，不过从小在王宫里长大的朵拉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立即回答：“是呀。”
“那真是太好了。”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接着说。
朵拉看过去，发现他正挂着笑容走过来，便问：“你笑什么呢？”
“我在笑你是个笨蛋。”那人说着，从腰间拔出一米长的刺剑，对准朵拉说：“虽然认为没有必要，可还说说一声吧。”
“说什么？”朵拉继续问。
“不要反抗哦，不然会在你脸蛋划两道伤疤出来――不过我可不想这样做，等爽够了之后还想着把你卖掉呢，要是破相了卖不了多少钱。”
“可我是男的呀。”朵拉眨巴着眼睛。
没想到她居然清楚的记得现在她是男生，克罗索身为男生的身体这个时候竟然发挥作用了。
“呃……”男人呆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错。不过既然是长得这么漂亮的男生，那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不错的价钱才是，想到这里，男人没有退缩。“那我直接买了你好了，王城里那些贵妇肯定给会喜欢有一个你这样的男宠。”
朵拉心想不妙，还是快点逃跑较好，不然还没到迷雾之森要被卖给某个贵妇做男宠了。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感觉手臂被抓住，紧接着被那个男人抓到怀里。
“说真的，你长得真不想男人。”那个男人说。
“要你管！”朵拉大喊：“快放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随便，这种地方算你喊人来也不会有人来的。”男人放浪的笑着，而朵拉则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来人啊，有强盗！”
“我说了不会有人来――”
话音未落，听见草丛一阵响动，然后一个身穿破旧盔甲的少年走了出来。他背后背着一人高的双手大剑，看去十分威武，只是与他瘦小的身躯不太相称。因为一眼看去，会使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贝那把剑给拽到地。
“真是失礼啊，对美丽的小姐做这种事。”那个少年说着，将背后的双手大剑拔出来握在手。这剑大约有半只手掌宽，一人高。这样大的剑应该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掌握好，可是这少年拿在手里却稳稳的没有一点摇晃，似乎对它操控的已经随心自如了。
“你真有胆量。”刀疤脸男人说着，放开朵拉，喊了一声：“兄弟们都出来吧，有冒失鬼门了。”
于是便从草丛里哗啦一下钻出来一大群流里流气的痞子。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少年对朵拉说，然后一挥大剑，朝着身前的一颗树干跑过去狠狠斩了一剑，嘴里大吼着：“觉悟吧！”
“这小子，是在演戏吗？”刀疤脸男人刚说完，大这棵四人合抱的大叔轰隆一声倒塌了。
“砍错了？”少年转了个身，然后奔向身前的一块巨石喊道：“这次对了吧！”
只听见咔嚓一响，巨石被完整的斩成了两半。
“大哥，这家伙……”那些痞子都被吓到了，双腿大战，只有刀疤脸男人还算镇定。少年苦恼的摸摸头，然后从腰间取出一副眼镜戴说：“这下OK了。”
朵拉看的无语，坐在地大叫：“有眼镜为什么不早点戴！刷什么帅啊真是的！”
“抱歉。”歉意的对朵拉笑笑，少年重整旗鼓，手执着大剑向那群强盗走去。一抹淡红色的斗气从少年手臂散发出来，缠绕在锋锐的剑刃，传递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敢。
“这家伙是骑士！”
“而且还是领悟了斗气的骑士啊！”
“为什么我们会遇这么厉害的人！”
痞子们纷纷惊叫，那个刀疤脸男也站不住了，转身跑，边跑边头也不回的大喊：“还傻站干嘛，还不快点逃命啊！”
于是剩下的那些个小弟也都跑掉了。
看着那些家伙逃走，少年并没有追去，而是舒了口气后将大剑插回背的剑鞘里。走到朵拉面前，少年伸手要拉多拉起来，然而朵拉并未领他的情，自己从地起来了。
“戏演的很好嘛。”朵拉说。
“你看出来了？”少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算视力再怎么差，只要是骑士不会错把树跟石头当做敌人的。”朵拉不高兴的说。好歹是再往宫里长大的，所以对骑士算得非常了解。
“我只是不想真的动手，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做坏事。”
“你在晚来五分钟，他们真的租出坏事来了。”
看的出来朵拉不是很高兴，不过少年脾气很好，没有和朵拉较劲。二人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儿话，彼此算认识了。
“你叫多莱尔？”少年问，方才朵拉自称是多莱尔。
“对。”随意的说道，多来反问少年：“你叫什么？”
“阿特留根。”
“好怪的名字。”
“所以你叫我阿特行了。”阿特留根傻傻的笑起来。“话说回来，我视力真的不太好，真的和人打架的时候我会戴眼镜的。”
“是吗？”朵拉耸耸肩膀，没有相信。
本来打算此别过，然而没想到阿特留根竟然的目的地竟然也是迷雾之森，于是朵拉和他一起同行了。毕竟路有同伴的话会安全一些，更何况阿特留根　似乎是个实力不菲的骑士。
在骑士里，领悟斗气的骑士算很厉害的了，再一步是领悟了精神力量的圣骑士，只是不知道阿特留根有没有接触到那个层次。
三天后，一片绿莹莹的草地，朵拉在河边洗着头巾。阿特留根在朵拉身边站着，看着她洗头巾。被阿特留根这样子注视，朵拉自然感到不自在，便嫌弃的说：“你不要一直站我旁边。”
“抱歉。”阿特留根退后两步。
“你也不要老是向我道歉。”朵拉继续说。
“抱歉。”阿特留根说完，抬起手捂住嘴巴。
看着阿特留根这个模样，朵拉有点想笑，可是怪的笑不出来。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第一次洗东西呢，看去那么笨拙。”阿特留根说。这下子朵拉的自尊心完全被践踏了，她脸颊一下子被气的通红，大叫：“对！我是第一次洗东西！你有意见吗？”
“抱歉。”阿特留根又说。
“不服气的话你来洗嘛！”
“可那又不是我的头巾。”
“但是看你很想动手的样子诶！”朵拉说完，气哼哼的撇过脸。没想到的是阿特留根真的从朵拉手里接过头巾，蹲到河边搓洗起来。他动作熟练，看样子经常自己动手洗东西。
“我呢，从小一个人长大的，所以衣服都是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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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思绪难辨###


看着梁小如失落的表情，友川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一晚的时间匆匆流过了，朵拉并没有睡好。因为一闭眼，脑子里是先前经历的那场战斗。从小生活在王家的宫主朵拉并未想象过某一天她会卷入进这样的事情里面，可是这种令人错愕的事情现在却真实发生了，除了伤心难过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白精灵大长老蒂娜与黑魔法师克罗索战斗的地点距离返回王宫的她如此之近，一不小心，那场似乎能够毁灭一切的魔法大战将朵拉卷入了进去。黑魔法师克罗索不是白精灵大长老蒂娜的对手，于是情急之下拉了朵拉当做人质。并且在朵拉身下了锁魂咒，在将朵拉交还给蒂娜的时候克罗索借助锁魂咒调换了自己和朵拉的灵魂，自己跑入了朵拉身体里，于是借机重创了蒂娜，若不是如此，蒂娜有怎么会受伤呢？
然而士兵并不知道朵拉和克罗索的灵魂调换了，依旧把假的朵拉当做公主，带回了王宫。朵拉的父王恐怕也已经被骗，不然也不会在大街下达抓捕克罗索，要知道现在克罗索身躯里的人才是真的朵拉。
“我该怎么办呢？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朵拉啜泣着，看着窗外的月光说。
第二天一早朵拉出门了，乔装打扮之下好歹是出了城门，往王国北部的迷雾之森的方向走去。那里距离王城有千里之遥，要到达那里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还不一定能够确实找到真实之镜。毕竟，蒂娜所说的那个古代魔法遗迹是否真的存在现在还说不定。
“平常这个时候，我才刚刚从床起来呢，熟悉之后去品尝点心……”朵拉心感慨万千。现在她说吃点心了，算梳洗也没有女仆伺候，不仅要自己动手，还得是在溪水边来洗脸和整理头发。刚才混出城门的时候朵拉故意把头发弄得很凌乱，也正是因此才骗过那些笨笨的守卫。
想到这里，朵拉又嬉笑了一下。
溪水平缓的流淌，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多来目前的脸庞。这具身体是黑魔法师克罗索的，不过朵拉倒不是非常反感，因为身高差不多一样，而且克罗索出人意料的是一个消瘦的少年形象。看他长得质彬彬的模样，谁都不会想到他是赫赫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黑魔法师克罗索，保不准还会以为他是那家未出嫁的少女呢。
“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是一个人么？”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句询问。
这里是野外，不管怎样想都应该防备一些，不过从小在王宫里长大的朵拉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立即回答：“是呀。”
“那真是太好了。”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接着说。
朵拉看过去，发现他正挂着笑容走过来，便问：“你笑什么呢？”
“我在笑你是个笨蛋。”那人说着，从腰间拔出一米长的刺剑，对准朵拉说：“虽然认为没有必要，可还说说一声吧。”
“说什么？”朵拉继续问。
“不要反抗哦，不然会在你脸蛋划两道伤疤出来――不过我可不想这样做，等爽够了之后还想着把你卖掉呢，要是破相了卖不了多少钱。”
“可我是男的呀。”朵拉眨巴着眼睛。
没想到她居然清楚的记得现在她是男生，克罗索身为男生的身体这个时候竟然发挥作用了。
“呃……”男人呆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错。不过既然是长得这么漂亮的男生，那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不错的价钱才是，想到这里，男人没有退缩。“那我直接买了你好了，王城里那些贵妇肯定给会喜欢有一个你这样的男宠。”
朵拉心想不妙，还是快点逃跑较好，不然还没到迷雾之森要被卖给某个贵妇做男宠了。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感觉手臂被抓住，紧接着被那个男人抓到怀里。
“说真的，你长得真不想男人。”那个男人说。
“要你管！”朵拉大喊：“快放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随便，这种地方算你喊人来也不会有人来的。”男人放浪的笑着，而朵拉则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来人啊，有强盗！”
“我说了不会有人来――”
话音未落，听见草丛一阵响动，然后一个身穿破旧盔甲的少年走了出来。他背后背着一人高的双手大剑，看去十分威武，只是与他瘦小的身躯不太相称。因为一眼看去，会使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贝那把剑给拽到地。
“真是失礼啊，对美丽的小姐做这种事。”那个少年说着，将背后的双手大剑拔出来握在手。这剑大约有半只手掌宽，一人高。这样大的剑应该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掌握好，可是这少年拿在手里却稳稳的没有一点摇晃，似乎对它操控的已经随心自如了。
“你真有胆量。”刀疤脸男人说着，放开朵拉，喊了一声：“兄弟们都出来吧，有冒失鬼门了。”
于是便从草丛里哗啦一下钻出来一大群流里流气的痞子。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少年对朵拉说，然后一挥大剑，朝着身前的一颗树干跑过去狠狠斩了一剑，嘴里大吼着：“觉悟吧！”
“这小子，是在演戏吗？”刀疤脸男人刚说完，大这棵四人合抱的大叔轰隆一声倒塌了。
“砍错了？”少年转了个身，然后奔向身前的一块巨石喊道：“这次对了吧！”
只听见咔嚓一响，巨石被完整的斩成了两半。
“大哥，这家伙……”那些痞子都被吓到了，双腿大战，只有刀疤脸男人还算镇定。少年苦恼的摸摸头，然后从腰间取出一副眼镜戴说：“这下OK了。”
朵拉看的无语，坐在地大叫：“有眼镜为什么不早点戴！刷什么帅啊真是的！”
“抱歉。”歉意的对朵拉笑笑，少年重整旗鼓，手执着大剑向那群强盗走去。一抹淡红色的斗气从少年手臂散发出来，缠绕在锋锐的剑刃，传递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敢。
“这家伙是骑士！”
“而且还是领悟了斗气的骑士啊！”
“为什么我们会遇这么厉害的人！”
痞子们纷纷惊叫，那个刀疤脸男也站不住了，转身跑，边跑边头也不回的大喊：“还傻站干嘛，还不快点逃命啊！”
于是剩下的那些个小弟也都跑掉了。
看着那些家伙逃走，少年并没有追去，而是舒了口气后将大剑插回背的剑鞘里。走到朵拉面前，少年伸手要拉多拉起来，然而朵拉并未领他的情，自己从地起来了。
“戏演的很好嘛。”朵拉说。
“你看出来了？”少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算视力再怎么差，只要是骑士不会错把树跟石头当做敌人的。”朵拉不高兴的说。好歹是再往宫里长大的，所以对骑士算得非常了解。
“我只是不想真的动手，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做坏事。”
“你在晚来五分钟，他们真的租出坏事来了。”
看的出来朵拉不是很高兴，不过少年脾气很好，没有和朵拉较劲。二人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儿话，彼此算认识了。
“你叫多莱尔？”少年问，方才朵拉自称是多莱尔。
“对。”随意的说道，多来反问少年：“你叫什么？”
“阿特留根。”
“好怪的名字。”
“所以你叫我阿特行了。”阿特留根傻傻的笑起来。“话说回来，我视力真的不太好，真的和人打架的时候我会戴眼镜的。”
“是吗？”朵拉耸耸肩膀，没有相信。
本来打算此别过，然而没想到阿特留根竟然的目的地竟然也是迷雾之森，于是朵拉和他一起同行了。毕竟路有同伴的话会安全一些，更何况阿特留根　似乎是个实力不菲的骑士。
在骑士里，领悟斗气的骑士算很厉害的了，再一步是领悟了精神力量的圣骑士，只是不知道阿特留根有没有接触到那个层次。
三天后，一片绿莹莹的草地，朵拉在河边洗着头巾。阿特留根在朵拉身边站着，看着她洗头巾。被阿特留根这样子注视，朵拉自然感到不自在，便嫌弃的说：“你不要一直站我旁边。”
“抱歉。”阿特留根退后两步。
“你也不要老是向我道歉。”朵拉继续说。
“抱歉。”阿特留根说完，抬起手捂住嘴巴。
看着阿特留根这个模样，朵拉有点想笑，可是怪的笑不出来。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第一次洗东西呢，看去那么笨拙。”阿特留根说。这下子朵拉的自尊心完全被践踏了，她脸颊一下子被气的通红，大叫：“对！我是第一次洗东西！你有意见吗？”
“抱歉。”阿特留根又说。
“不服气的话你来洗嘛！”
“可那又不是我的头巾。”
“但是看你很想动手的样子诶！”朵拉说完，气哼哼的撇过脸。没想到的是阿特留根真的从朵拉手里接过头巾，蹲到河边搓洗起来。他动作熟练，看样子经常自己动手洗东西。
“我呢，从小一个人长大的，所以衣服都是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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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突然强吻###


从从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朵拉立即陷入了恐慌之，因为狼群来的太过突然。
一晚的时间匆匆流过了，朵拉并没有睡好。因为一闭眼，脑子里是先前经历的那场战斗。从小生活在王家的宫主朵拉并未想象过某一天她会卷入进这样的事情里面，可是这种令人错愕的事情现在却真实发生了，除了伤心难过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白精灵大长老蒂娜与黑魔法师克罗索战斗的地点距离返回王宫的她如此之近，一不小心，那场似乎能够毁灭一切的魔法大战将朵拉卷入了进去。黑魔法师克罗索不是白精灵大长老蒂娜的对手，于是情急之下拉了朵拉当做人质。并且在朵拉身下了锁魂咒，在将朵拉交还给蒂娜的时候克罗索借助锁魂咒调换了自己和朵拉的灵魂，自己跑入了朵拉身体里，于是借机重创了蒂娜，若不是如此，蒂娜有怎么会受伤呢？
然而士兵并不知道朵拉和克罗索的灵魂调换了，依旧把假的朵拉当做公主，带回了王宫。朵拉的父王恐怕也已经被骗，不然也不会在大街下达抓捕克罗索，要知道现在克罗索身躯里的人才是真的朵拉。
“我该怎么办呢？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朵拉啜泣着，看着窗外的月光说。
第二天一早朵拉出门了，乔装打扮之下好歹是出了城门，往王国北部的迷雾之森的方向走去。那里距离王城有千里之遥，要到达那里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还不一定能够确实找到真实之镜。毕竟，蒂娜所说的那个古代魔法遗迹是否真的存在现在还说不定。
“平常这个时候，我才刚刚从床起来呢，熟悉之后去品尝点心……”朵拉心感慨万千。现在她说吃点心了，算梳洗也没有女仆伺候，不仅要自己动手，还得是在溪水边来洗脸和整理头发。刚才混出城门的时候朵拉故意把头发弄得很凌乱，也正是因此才骗过那些笨笨的守卫。
想到这里，朵拉又嬉笑了一下。
溪水平缓的流淌，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多来目前的脸庞。这具身体是黑魔法师克罗索的，不过朵拉倒不是非常反感，因为身高差不多一样，而且克罗索出人意料的是一个消瘦的少年形象。看他长得质彬彬的模样，谁都不会想到他是赫赫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黑魔法师克罗索，保不准还会以为他是那家未出嫁的少女呢。
“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是一个人么？”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句询问。
这里是野外，不管怎样想都应该防备一些，不过从小在王宫里长大的朵拉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立即回答：“是呀。”
“那真是太好了。”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接着说。
朵拉看过去，发现他正挂着笑容走过来，便问：“你笑什么呢？”
“我在笑你是个笨蛋。”那人说着，从腰间拔出一米长的刺剑，对准朵拉说：“虽然认为没有必要，可还说说一声吧。”
“说什么？”朵拉继续问。
“不要反抗哦，不然会在你脸蛋划两道伤疤出来――不过我可不想这样做，等爽够了之后还想着把你卖掉呢，要是破相了卖不了多少钱。”
“可我是男的呀。”朵拉眨巴着眼睛。
没想到她居然清楚的记得现在她是男生，克罗索身为男生的身体这个时候竟然发挥作用了。
“呃……”男人呆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错。不过既然是长得这么漂亮的男生，那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不错的价钱才是，想到这里，男人没有退缩。“那我直接卖了你好了，王城里那些贵妇肯定给会喜欢有一个你这样的男宠。”
朵拉心想不妙，还是快点逃跑较好，不然还没到迷雾之森要被卖给某个贵妇做男宠了。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感觉手臂被抓住，紧接着被那个男人抓到怀里。
“说真的，你长得真不想男人。”那个男人说。
“要你管！”朵拉大喊：“快放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我说了不会有人来――”
话音未落，听见草丛一阵响动，然后一个身穿破旧盔甲的少年走了出来。他背后背着一人高的双手大剑，看去十分威武，只是与他瘦小的身躯不太相称。因为一眼看去，会使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贝那把剑给拽到地。
“真是失礼啊，对美丽的小姐做这种事。”那个少年说着，将背后的双手大剑拔出来握在手。这剑大约有半只手掌宽，一人高。这样大的剑应该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掌握好，可是这少年拿在手里却稳稳的没有一点摇晃，似乎对它操控的已经随心自如了。
“你真有胆量。”刀疤脸男人说着，放开朵拉，喊了一声：“兄弟们都出来吧，有冒失鬼门了。”
于是便从草丛里哗啦一下钻出来一大群流里流气的痞子。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少年对朵拉说，然后一挥大剑，朝着身前的一颗树干跑过去狠狠斩了一剑，嘴里大吼着：“觉悟吧！”
“这小子，是在演戏吗？”刀疤脸男人刚说完，大这棵四人合抱的大叔轰隆一声倒塌了。
“砍错了？”少年转了个身，然后奔向身前的一块巨石喊道：“这次对了吧！”
只听见咔嚓一响，巨石被完整的斩成了两半。
“大哥，这家伙……”那些痞子都被吓到了，双腿大战，只有刀疤脸男人还算镇定。少年苦恼的摸摸头，然后从腰间取出一副眼镜戴说：“这下OK了。”
朵拉看的无语，坐在地大叫：“有眼镜为什么不早点戴！刷什么帅啊真是的！”
“抱歉。”歉意的对朵拉笑笑，少年重整旗鼓，手执着大剑向那群强盗走去。一抹淡红色的斗气从少年手臂散发出来，缠绕在锋锐的剑刃，传递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敢。
“这家伙是骑士！”
“而且还是领悟了斗气的骑士啊！”
“为什么我们会遇这么厉害的人！”
痞子们纷纷惊叫，那个刀疤脸男也站不住了，转身跑，边跑边头也不回的大喊：“还傻站干嘛，还不快点逃命啊！”
于是剩下的那些个小弟也都跑掉了。
看着那些家伙逃走，少年并没有追去，而是舒了口气后将大剑插回背的剑鞘里。走到朵拉面前，少年伸手要拉多拉起来，然而朵拉并未领他的情，自己从地起来了。
“戏演的很好嘛。”朵拉说。
“你看出来了？”少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算视力再怎么差，只要是骑士不会错把树跟石头当做敌人的。”朵拉不高兴的说。好歹是再往宫里长大的，所以对骑士算得非常了解。
“我只是不想真的动手，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做坏事。”
“你在晚来五分钟，他们真的租出坏事来了。”
看的出来朵拉不是很高兴，不过少年脾气很好，没有和朵拉较劲。二人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儿话，彼此算认识了。
“你叫多莱尔？”少年问，方才朵拉自称是多莱尔。
“对。”随意的说道，多来反问少年：“你叫什么？”
“阿特留根。”
“好怪的名字。”
“所以你叫我阿特行了。”阿特留根傻傻的笑起来。“话说回来，我视力真的不太好，真的和人打架的时候我会戴眼镜的。”
“是吗？”朵拉耸耸肩膀，没有相信。
本来打算此别过，然而没想到阿特留根竟然的目的地竟然也是迷雾之森，于是朵拉和他一起同行了。毕竟路有同伴的话会安全一些，更何况阿特留根　似乎是个实力不菲的骑士。
在骑士里，领悟斗气的骑士算很厉害的了，再一步是领悟了精神力量的圣骑士，只是不知道阿特留根有没有接触到那个层次。
三天后，一片绿莹莹的草地，朵拉在河边洗着头巾。阿特留根在朵拉身边站着，看着她洗头巾。被阿特留根这样子注视，朵拉自然感到不自在，便嫌弃的说：“你不要一直站我旁边。”
“抱歉。”阿特留根退后两步。
“你也不要老是向我道歉。”朵拉继续说。
“抱歉。”阿特留根说完，抬起手捂住嘴巴。
看着阿特留根这个模样，朵拉有点想笑，可是怪的笑不出来。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第一次洗东西呢，看去那么笨拙。”阿特留根说。这下子朵拉的自尊心完全被践踏了，她脸颊一下子被气的通红，大叫：“对！我是第一次洗东西！你有意见吗？”
“抱歉。”阿特留根又说。
“不服气的话你来洗嘛！”
“可那又不是我的头巾。”
“但是看你很想动手的样子诶！”朵拉说完，气哼哼的撇过脸。没想到的是阿特留根真的从朵拉手里接过头巾，蹲到河边搓洗起来。他动作熟练，看样子经常自己动手洗东西。
“我呢，从小一个人长大的，所以衣服都是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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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暴雨前夕###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忽然从浓雾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退后！”阿特留根喊道，然后一把拉过朵拉护在身后，挥剑将袭来的手臂斩断。被斩断的手掌在地蹦跳了许多次，看的朵拉心里直发毛。
“这是什么……什么东西？”朵拉结结巴巴的说。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知道找对地方了。
“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没事。”阿特留根随意地说。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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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暴雨来袭###


街人很多，友川和甄名在街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 不过说是交谈，实际却只是甄名一个人在说话而已。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忽然从浓雾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退后！”阿特留根喊道，然后一把拉过朵拉护在身后，挥剑将袭来的手臂斩断。被斩断的手掌在地蹦跳了许多次，看的朵拉心里直发毛。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知道找对地方了。
“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没事。”阿特留根随意地说。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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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八卦风波###


梁小如看着友川，许久都没有说话，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很快傍晚了
街人很多，友川和甄名在街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不过说是交谈，实际却只是甄名一个人在说话而已。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忽然从浓雾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退后！”阿特留根喊道，然后一把拉过朵拉护在身后，挥剑将袭来的手臂斩断。被斩断的手掌在地蹦跳了许多次，看的朵拉心里直发毛。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知道找对地方了。
“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没事。”阿特留根随意地说。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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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早就知道###


　　阿特留根是友川小说的任人物，现在出现在梁小如的漫画里，自然是有着一定的意义的。. 。
　　梁小如看着友川，许久都没有说话，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很快傍晚了
　　街人很多，友川和甄名在街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不过说是‘交’谈，实际却只是甄名一个人在说话而已。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忽然从浓雾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知道找对地方了。
　　“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没事。”阿特留根随意地说。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第三百一十二章  惨遭围堵###


梁小如嗤笑了一下，看着友川，伸手抚弄他的头发。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忽然从浓雾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退后！”阿特留根喊道，然后一把拉过朵拉护在身后，挥剑将袭来的手臂斩断。被斩断的手掌在地蹦跳了许多次，看的朵拉心里直发毛。
“这是什么……什么东西？”朵拉结结巴巴的说。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知道找对地方了。
“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没事。”阿特留根随意地说。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html/book/38/38137/l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未来担忧###


梁小如的漫画和友川的小说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这不能不说是梁小如的心理反应的一种体现。
街人很多，友川和甄名在街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不过说是交谈，实际却只是甄名一个人在说话而已。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忽然从浓雾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退后！”阿特留根喊道，然后一把拉过朵拉护在身后，挥剑将袭来的手臂斩断。被斩断的手掌在地蹦跳了许多次，看的朵拉心里直发毛。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知道找对地方了。
“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没事。”阿特留根随意地说。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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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摇摆不定###


闭眼，眼前一片漆黑，等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另外一番世界了。
梁小如的漫画和友川的小说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这不能不说是梁小如的心理反应的一种体现。
街人很多，友川和甄名在街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不过说是交谈，实际却只是甄名一个人在说话而已。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忽然从浓雾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退后！”阿特留根喊道，然后一把拉过朵拉护在身后，挥剑将袭来的手臂斩断。被斩断的手掌在地蹦跳了许多次，看的朵拉心里直发毛。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知道找对地方了。
“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没事。”阿特留根随意地说。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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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暗中筹划###

　　蒂娜的形象来自团子，而友川的形象则暗含在阿特留根里。
　　梁小如的漫画和友川的小说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这不能不说是梁小如的心理反应的一种体现。
　　街上人很多，友川和甄名在街上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不过说是交谈，实际上却只是甄名一个人在说话而已。
　　阿特留根一说完，朵拉的眼睛立马睁的溜圆，且怒视着他。
　　“怎么了啊？”阿特留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又没说过不还给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朵拉不高兴的说道，看着阿特留根，朵拉心里没来由的不畅快，接着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假冒的公主？你知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的样子。”阿特留根嘟囔道，只以为是在胡乱发脾气罢了，所以没有多想。
　　“你这家伙！”朵拉说完，便转身要走。
　　旁边的花灵和地精相互看看，然后一起耸了耸肩。朵拉已经要离开了，阿特留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傻大个。”地精摸着脑袋说。
　　花灵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你好歹有点眼色吧。”
　　“我做错什么了？”阿特留根疑惑的道。听见阿特留根的话，朵拉更加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跺了下脚，随即就打不往远处跑去。四周都是浓雾，要是走散了的话就糟糕了，阿特留根只好追过去要把朵拉拉回来。不过还未等朵拉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忽然就从浓雾中深处一只长长的手臂。
　　着手臂苍白，而且一节节的很长很细，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的手臂。手臂一出现就直奔朵拉袭来，眼看着就要被抓住了，朵拉情不自禁的喊叫起来。
　　“退后！”阿特留根喊道，然后一把拉过朵拉护在身后，挥剑将袭来的手臂斩断。被斩断的手掌在地上蹦跳了许多次，看的朵拉心里直发毛。
　　“不清楚，也许是某种魔兽吧。”话音刚落，又有十多只类似的手臂抓了过来。莫名的生物躲在浓雾的另一边，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发动攻击，先不说威力如何，就这场面便已经十分吓人了。
　　“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呀！”阿特留根一边大吼一边将朵拉往远处推去，然后奋力挥动双手大剑低语这些手臂。被斩断的手臂一只只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落在地面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挣扎，从断口处流出的白色液体则嗤嗤的蒸发，变成雾气往空中释放带有毒素的雾气。
　　“快走！”阿特留根一连斩断了数十只手臂后往后方跳了两步，然后抓过朵拉就往远处飞奔。花灵和地精也赶紧追上，四人一同往迷雾之森深处飞奔。
　　“以后不要在随意走动了，迷雾之森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阿特留根看着被他扛在肩上的朵拉说。
　　然而朵拉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我对你说话呢！”阿特留根大喊，朵拉身子颤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回答道：“知道了！”
　　又看了眼朵拉，阿特留根没哟言语，继续往迷雾之森深处奔跑。那些手臂虽然袭击人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但是似乎没办法移动太远的距离，所以只稍稍追出了一段距离后缩回去了。
　　这也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吧，然而经过此事，朵拉和阿特留根的隔阂似乎更加深了。现在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必要绝对不喊对方的。这样的冷战只持续而岚一天就令花灵和地精受不了了。
　　“那二位究竟要怎么才算满意呢？”地精摇头说。
　　“谁知道呢。”花灵悬在空中，一边跳舞时的前后浮动一边说。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我不禁有点后悔了。”
　　“那么我们离开吧？”
　　花灵话刚说完，朵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地精和花灵齐齐回头，看着朵拉的眼神有点尴尬。
　　“这个……”花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了两个字变什么都说不出了，于是把头低着看向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是我的错。”朵拉说：“不过就算要离开，还是等拿到真实之镜后和我们一起离开迷雾之森吧，你们两个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我们不用担心那些危险的，森林是我们的朋友。”地精摇头说，看上去并不担心迷雾之森里那些多种多样危险。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朵拉神色黯然的道。可是花灵和地精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你们不走吗？阿特在煮饭，暂时不会注意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花灵用尖细的声音说：“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什么真相？”朵拉立刻警觉起来。
　　“多莱尔只是假名吧？你才是真正的朵拉公主是不是？”花灵又说。朵拉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花灵和地精，但是这两个小东西居然看破了她的秘密。
　　“你们怎么知道……”朵拉犹犹豫豫的问。
　　“自然女神赋予了我们独特的能力，让我们能够直接看透你躯壳里的灵魂。”花灵说，地精也点着头。这两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会有这样生气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细想一下，花灵和地精都属于精灵的分支，虽然不像身为白精灵的蒂娜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力量，但是有看头灵魂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深吸口气，朵拉最后小声说道：“别对他说。”
　　他指的就是阿特留根。
　　“所以说，为什么呢？”花灵小巧的脸颊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地精也看着朵拉，眼神里满是不解。
　　“反正别跟他说就好。”朵拉固执的道。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法察觉到你的心思的，他实在太迟钝了。”花灵叹气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摇头。慢慢飞到朵拉头顶上，花灵一屁股坐在朵拉的头顶，还轻轻捏起朵拉漆黑的头发拽了两下。“你太倔强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苦笑一下，朵拉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哀伤。地精和花灵似乎都被朵拉的心情给感染了，二人一起道：“还是等你们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再离开吧。”
　　“诶？”朵拉睁大眼睛，看向地精和花灵，说：“这样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地精和花灵都咯咯咯笑起来。“谁叫你们两一个比一个笨呢？”
　　“我才不本咧。”朵拉揉揉眼睛，笑了一声，然后说：“阿特才是最笨的人。”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传来阿特留根不满的喊声：“你们说谁笨呢！”
　　浓雾消失了，说明已经到了迷雾之森最深处。地精看向某处说：“想着那个方向再走半日的距离就到了。”
　　“确定吗？”阿特留根也看向那边，但是入眼之处除了树就是石块，以及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再没有自他东西。
　　“那里有一处魔力活动非常活跃，应该是魔法遗迹没错了。”地精说。
　　阿特留根还是不太敢相信地精的判断，因为在他想来魔法遗迹应该是非常难以找到的。但是真正的站在魔法遗迹的洞穴入口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魔法元素时，阿特留根立即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就是这里。”阿特留根兴奋的说。
　　“那就进去吧。”朵拉淡淡的说道。刚一说完，朵拉就一步跨进了洞穴入口。然后便是道气刃发出尖利的声音袭来，直奔向朵拉的胸口。
　　“竟然有陷阱！”阿特拉住朵拉往地上趴下，躲开了气刃的袭击。起身时朵拉才看见阿特留根背上被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献血往外流出了一点点。
　　“啊，你受伤了。”花灵惊叫道。
　　伤口不深，的确没事，但是这样随意也实在是太粗心了。阿特留根瞥了眼朵拉。朵拉本来注视着阿特留根，见他看过来，朵拉赶紧转过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小心一点吧，没想到这个魔法遗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里面布置的陷阱竟然仍旧有效，建立这个魔法遗迹的魔法师究竟有多厉害呢？”阿特说着，漆黑的眼里闪烁起些许亮光，似乎为此感到激动。
　　魔法遗迹里面确实是危险重重，因为到处都布设着各种陷阱。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地板会塌陷，而塌陷下去后底下会竖着尖锐的钢刺，若是真的掉下去恐怕瞬间就会被洞穿。有时则是干脆从过道两侧喷出炙热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眨眼间就会把人碳化。落石一类的魔法就更加常见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这个魔法遗迹的大多数陷阱都失去了作用，恐怕要进去找到其中的宝藏真的是没有可能。
　　“我们走了多远了？”朵拉问。
　　“直线距离并不远，毕竟一直都是拐来拐去。”阿特留根说，然而朵拉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花灵和地精。
　　花灵有点尴尬，看了眼阿特留根，然后才对朵拉说：“不用担心的，只要找到真实之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要不了多久，毕竟回去的时候不用太小心，那些陷阱都没用了。”
　　朵拉点点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赶路。阿特留根侧眼看了看朵拉，叹口气后也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莫名其妙的陷阱突然出现。


###第三百一十六章  伊人憔悴###

　　话说，这个刘岩实在太没有防备，哪有路人这么热情的跑过来给你帮忙的。要是身处异地，遇见这种莫名其妙来攀关系的人，第一反应都会认为是怀着歹意吧。这个刘岩却以为友川是真的要帮他，该说他单纯还是傻？
　　“梁小如家我知道在哪，不过不好给你说啊，她住的地方有点偏僻。”友川装出为难的神情。
　　“这样啊……那我该怎么办呢？”刘岩苦恼的说，看去似乎真的很着急。
　　“跟你说也说不清楚……算了我给你带路好了，反正用不了太长时间。”友川说道，转过身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刘岩大喜，连忙跟来不停的道谢。
　　“多谢你了，我对这里不熟悉，没人带路的话别说找梁小如的家了，恐怕我自己都要迷路……你是学生吗？看你背着书包，难道你是那个芸苔高的学生？”
　　“对。”友川瞅了眼刘岩点头道。
　　“还真巧，这么说来你应该认识梁小如？”
　　“不光认识，我和她还很熟呢！”友川继续说道。这个刘岩真的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跟着友川走了几分钟了，却没发现友川引着他越走越偏。
　　在一条条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终于到了一处无人的胡同里，友川停下来说：“诺，这里是梁小如的家了。”
　　“是这里吗？不对吧，这里明明――”刘岩转身往四周打量。
　　“你看那，那不是嘛。”友川随手指了个方向，刘岩还真的朝那边看去，紧接着被友川一书包拍倒在地。
　　“你这混账东西！”友川骂道，然后骑到刘岩的身一下一下的锤他。书包丢到地把里面的书和本子都洒了出来，友川也毫不理会，只一个劲的揍刘岩。
　　刘岩个子友川要高一些，然而却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被友川压在身下反抗不得，脸连挨了十多下拳头，腮帮子顿时肿了起来。
　　“你们这些畜生，在校门口堵着也算了，居然还来找人家家住哪儿，真是阴魂不散！”友川口喷唾沫骂着，一圈砸的刘岩眼睛发紫。
　　“为什么……打我……”刘岩含糊不清的问。
　　“还用问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友川大喊道。
　　刘岩把手伸进裤兜里，友川以为他要取什么防身东西，结果这家伙取出来一个钱包。刘岩打开钱包说：“身份证留下好，别的你都拿走吧……别打我了，我已经受不了了……”
　　看着身下的刘岩，友川再次扬起的拳头没好意思落下来。
　　……
　　那个刘岩被友川狠狠揍了一顿，估计没十几分钟缓不过来。友川溜走的时候他还在躺在地不停喘气，看去像是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样子。
　　至于他拿出来的钱包，友川当然没有动，毕竟打他只是为了出气，真的拿了钱的话那是抢劫了。
　　在无人处平复了一下心情，友川又将身的尘土拍干净，然后匆匆赶往梁小如家。梁小如家大门紧锁着，友川连着敲了好多下，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梁小意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我。”友川喊道。
　　话音落下听见锁子扭动的咔嚓声响起，大白天的梁小如家的门居然是锁着的，看来梁小如这件事对她们生活的影响很大。
　　门开了，梁小意把头伸出来往街道两边看了看，然后飞快的把友川拉进来说：“这几天总会有怪的人过来这里到处转悠，我只好把门锁起来。”
　　友川没功夫听他说这些，直接问：“你姐呢？”
　　“在屋里呢。”
　　“在睡觉吗？”友川说着进了客厅，然后往二楼走去。但是梁小如的房间门也是锁着的。
　　“我姐早把门反锁了，午也没吃饭，不过她屋里有吃的，应该不会……”梁小意跟来说道。
　　友川砰砰砰的敲门，可是屋里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你姐从早起没出过房门？”友川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没……不过应该没事吧，我姐她那么――”梁小意的话没有说完，友川吧书包取下来丢到他怀里，然后把他往后推了两步。
　　“你干什么？”梁小意疑惑的问。
　　“你闭嘴！”友川心情烦躁，居然对梁小意发起脾气。
　　使劲砸了两下房门，梁小如还是没出声，友川大喊道：“梁小如你在不在里面，再不出声我要砸门了！”
　　等了两秒，还是没有回答。
　　友川后退两步，冲前去使劲撞了一下。木质的房门很结实，没有那么顺利的撞开。梁小意现在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妙，脸色差无。
　　“你家门在哪买的！”友川喘着粗气说。
　　门撞不开，他心里越发焦急，又连着撞了两下，手都被门把手划破了，然而坚固的房门却依旧没有撞开。
　　“我有钥匙。”梁小意从兜里取出钥匙递给友川。看着梁小意递来的钥匙，友川一把抓过来，大吼道：“有钥匙你怎么不早点给我！”
　　“你没跟我要啊！”梁小意委屈的道。
　　不再废话，友川打开门冲进屋里，一眼看见梁小如正蜷缩着窝在床。她鞋子都没脱，长长的头发从床沿垂下来，一部分落在地，看去非常凌乱。
　　“梁小如！”友川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奔到床边揭开被子。扶起昏睡着的梁小如，友川一模她额头，心暗道不好。
　　梁小如脑门烫手，这家伙难道发烧发了一整天？这可不得了，烧得这么厉害，很容易出事。
　　友川心急，干脆直接背起梁小如往楼下跑。梁小意在后面跟着，怀里还抱着友川的书包。
　　“带件衣服过来啊！你怎么那么蠢！”友川头也不回的对梁小意喊道。
　　外面风很大，现在毕竟还是春季，气温有点冷。友川背着梁小如沿着巷子往村口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卫生所距离这里有段路程，走路的话得十五分钟左右。然而今天友川背着梁小如，只短短五分钟跑过了一半的路。梁小意远远的跟后面，他跑的气不接下气却追不背着梁小如的友川。
　　“等等我――”梁小意在后面喊道，不过友川根本不管他，只一个劲的往卫生所跑。路的行人全都被友川吓到了，纷纷往路两边躲。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友川对昏睡的梁小如说，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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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心酸之处###

　　一片漆黑。
　　看不清楚这里是黑洞的最深处，还是心灵的最阴暗处，总之一点光亮都没有。没有，没有下，没有左，也没有右。荡然无存的方向感，与突如其来的失重，让梁小如的意识自由飘荡着，却寻不到归处。
　　“这是哪？”
　　“难道我死了吗？”
　　叹口气，整片幽暗的空间里，到处都回响起她的叹气声。
　　正迷茫着，眼前忽的出现一线光明。
　　虽然朦胧，却传递出浓浓的真实感。耳边也不再寂静，恍惚间多了许多悉悉索索的说话声，不过最清楚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医生，她怎么样了？”
　　“四十一度，幸好及时送来了，要是再这样烧两个小时，脑子估计要烧坏了。”
　　然后便是长长的呼气声，听去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感觉。
　　“等点滴打完应该会暂时退烧，等下我给开点药回去按时吃了，明天这个时候继续过来打点滴。”
　　“明天还来啊？”
　　“你不来试试。”接着是一阵陌生的笑声。
　　努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隐约看见友川正在和一个身穿着白大褂的年男人交谈。友川在床边站着，梁小如想喊他，但是却发不出声。喉咙干的要死，胸口也很闷，强烈的晕眩感挥之不去，让梁小如几欲作呕。
　　友川背对着梁小如吗，并没有察觉到她醒过来了。然而那个医生却发现了，指着梁小如说：“看啊，已经醒了。”
　　友川急忙转身，把脸一直凑到梁小如面前。看着友川，梁小如支撑不住，眼睛又合了。
　　“她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嗯。”
　　“你好好守着，这瓶药打完了喊我。”
　　“知道了。”
　　然后什么也听不到了，一切声音全部远去，梁小如又回到了那片无声的黑暗之。
　　病床紧贴墙放着，墙挂着的钟表不停的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友川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盯着钟表发呆，一会儿又把手机掏出来，随便按了两下又塞回兜里去。
　　偶尔看见梁小如头滴下汗珠，友川用床头挂着的毛巾给梁小如擦去。半个小时后，第一瓶药总算完了，友川便喊来医生给她换第二瓶药。期间梁小如醒过来两次，由此看得出她睡得并不踏实。
　　“你们学校好像出大事了。”医生问友川道。
　　“嗯，大事。”友川看着床的梁小如回答道。
　　“听说好像有个男学生一直穿女生的校服学，结果直到高三才被发现？”
　　“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友川随口说道。他不想和别人谈论关于梁小如的这件事，因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现在的人生活好了，身的病少了，心里的病却多了许多，唉……”医生叹了口气，友川不禁侧头看了看这位医生。
　　这个医生一直都在卫生所里行医，已经二十来年了，附近村里的人生病了都会过来找他。友川只知道他医术不错，没想到他为人也还可以。毕竟别的人说起梁小如女装的事情，都会冷嘲热讽，而他却不是。
　　“那你说，这心病要怎么治呢？”友川试探的问。
　　医生转过身，看了看友川，又看向梁小如，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心理医生，而且算是心理医生，怕是也治不好她的病。”
　　医生说“她”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昏睡的梁小如，难道认出梁小如了？
　　不过医生说完话后又转过身去，这让友川不敢肯定。
　　“这瓶药完了可以回去了，这是她要吃的药，一天三顿，全都饭后吃，哪种药一顿吃多少我都在面写着。”医生将一小袋子药放到友川旁边的柜子说：“药钱你给我还是你爸妈给我？”
　　“我给，您别跟我爸妈说这事。”友川赶紧说道，连敬语都用了。
　　医生笑了两下，点点头。
　　外面天逐渐黑了下来，路边的路灯都已经亮了。梁小意提着盒饭走进来，对友川说：“吃点东西吧？”
　　“嗯。”友川取过盒饭吃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半天是咽不下去。正在这时，梁小如忽然嘤咛一声醒转过来。友川赶忙放下盒饭凑过去，问：“醒了吗？感觉如何了？”
　　梁小如眯缝着眼睛，看着友川和旁边的梁小意半天都没有反应。
　　“说话呀，你真急人。”友川耐不住性子说道。梁小如眼睛看向桌的矿泉水，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发不出声。弄了半天，友川才知道梁小如是要喝水，拿过一瓶水拧开盖子给她。
　　梁小如拿着瓶子，手不停的发颤。这次她发烧实在太严重，竟然烧到了四十一度，这可是要命的节奏。友川记得自己发烧最严重的一次也才三十九度多，难受得不得了，却依旧没有到四十度。梁小如却到了整整四十一度，的确如同那个医生所说，再多烧一段时间真的有大问题。
　　喝了水，梁小如情况好了一些。她现在终于能出声了，不过声音不仅小，还沙哑无。
　　“这是哪……”梁小如费力的打量四周。
　　“是村口的卫生所，你发烧了，我和你弟带你来这的。”友川回答说。
　　梁小如眼睛看向友川背后的梁小意，似乎想笑一笑，可是裂开嘴的表情难看极了。梁小意有点愧疚，要不是友川坚持要进梁小如的房间，梁小如怕是要病死在屋里。
　　“你饿不饿？”友川问道。
　　梁小如微微摇了下头，她嘴巴动了两下，友川用了好大的劲儿才听见梁小如是在说谢谢。
　　“有什么好客气的。”友川说着，看着面前梁小如憔悴的模样有点心酸，又不想被梁小如察觉到自己的心情，转过身扒拉两口米饭，然后对梁小意说：“打完点滴还要一会儿，你先回去，我等下带你姐回来。”
　　“可是……”梁小意犹豫道。
　　“你明天还要学呢，快回去！”友川喊道，梁小意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又瞅了梁小如几眼，然后才一头钻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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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心情阴郁###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梁小如低声说，说完还咳嗽了两下。dt友川连忙把水递给梁小如，不过梁小如这回只是拿在手里，并没有喝。
　　“我本来有事情和你说的。”友川不太好开口。本来想问问简对他所说的那些事，然而梁小如现在这个状态，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给梁小如增添那些无谓的麻烦。
　　“什么事情。”梁小如问。
　　“没什么，不重要的。”友川随口道。他站起来往大厅里看了看，只见许多病人都在大厅里等候着那位医生看病。偌大的诊所，医生只有他一人，其余的几个都是很年轻的助手，只能干一些抓药跑腿的事情。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难不难受？”友川问梁小如道。
　　梁小如摇摇头，然后又咳嗽了几下。发烧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难受，梁小如只是在逞强罢了。友川也知道梁小如不想在他面前显露出软弱的模样，然而现在真不是她可以逞能的时候。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诊所外面有卖吃的，我去给你――”
　　“不用。”友川的话没有说完被梁小如打断了。她低头看着手粘针头的医用胶布，沉默着不再说话。
　　周遭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友川坐着难受，忍耐不住打破了这份寂静。
　　“对了，今天我去你家的时候有个记者在找你家。你不知道那人是有多傻，我轻而易举骗了他，带他去了没人的地方后狠狠揍了他一顿……这么笨还跑去当记者，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友川哈哈笑着，但是梁小如并没有笑，友川不免感到尴尬。
　　顿了一下，友川又接着说：“学校里现在还好啦，也没多少人在意你的事情了，毕竟大家没有那么闲，不会一直嚼舌头的。团子在学校为你说了很多好话，教务处那些人暂时不打算处分你了，说不定休养一段时间，你可以重回学校。所以，打起精神来。”
　　梁小如还是没有反应，一直低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像是在发呆。看着梁小如阴郁的神情，友川心里无沉重。
　　“如果你是在意偷拍你的事情的话，我和吴道也查到了一些线索。那天我们在仓库里的时候，偷拍的人肯定是甄名那个班的。当时她们班刚好在体育课，也许有人在我们之前去了体育仓库，于是刚好撞见咱两……你放系，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干的这件事。到时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不光偷拍还发到，这已经犯法了……”友川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来越重。
　　“无所谓了。”梁小如忽然说道。
　　“什么？”友川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无所谓了，是谁偷拍并不重要。”梁小如眼神灰败漠然，仿佛对世间一切失去了兴趣。
　　“怎么可能无所谓，绝对不能无所谓。这是关乎你名誉的事情――”
　　“然而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这样对我更加不好。”梁小如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友川。她眼里含着泪水，眼眶又红又肿。
　　友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梁小如重又把头低下，于是周围又变得一片死寂。过了半会儿，梁小如问：“别憋着了，你不是有事情跟我说吗？”
　　友川迟疑着，想了又想，终于明白漫画的事情迟早要问她，于是开口道：“那个，个礼拜天，我和简见面了。”
　　梁小如手一僵，友川没有漏过这个细节，但没有表示什么，继续说：“她和我谈了很多，主要是关于你漫画的事情。”
　　“她跟你说了什么？”梁小如问。
　　“她先说了你漫画通过的事情，这个我得恭喜你，你的漫画终于通过审核了。”友川挤出笑容道。梁小如没有多大反应，而是等着友川继续往下说。
　　“另外是对你漫画的看法……那个，简她说了很多，但是我有点疑惑。”友川伸手在头不停的挠，然后又扶眼镜，看去很扭捏。
　　“简说什么了？”
　　“她说，你可能喜欢我之类的。”
　　沉默。
　　友川原本以为梁小如会炸毛，不过听了友川的话，梁小如的表现倒是很平静。友川见她反应不大，接着说道：“你的漫画男主人公好像是依照我为原型塑造的，女主人公是你自己……这个不是我想多了吧，毕竟很容易能看出来。简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说你可能喜欢我之类的话……”
　　“的确是照着你画的，不然之前我为什么要你给我做模特？”梁小如打断友川的话道。
　　友川回想了一下，梁小如确实有找他做过模特，这件事很早了，是一学期的事情，梁小如不说的话他都快要忘记了。
　　“不过这不能说明什么，简她对我担心过头了，你不要在意她的话。”梁小如把头扭开说道。她手抓着矿泉水瓶，薄薄的塑料瓶被她捏的咔嚓直响。
　　“你这么说我放心了。”友川说道。他也觉得梁小如不可能喜欢他，假如真的对他有意思，那平时或多或少会表现出来一些的。
　　然而友川和梁小如吵架的时间远和平共处的时间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漫画的事你不要再想，我只是对你熟悉，所以才依照你塑造人物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梁小如淡淡的说。
　　友川尴尬的笑着，附和道：“嗯，很正常很正常，本来我觉得没有什么，都是简想太多了，哈哈……”
　　已经快要十点。
　　友川把梁小如送回家，又悄悄嘱咐梁小意一定照看好她之后，友川才回了自己家。友川妈在院子里站着，看到友川回来立即一个箭步冲去，揪着他的耳朵骂道：“兔崽子越来越放肆了，这么晚回来也不说一声，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是怎么回事！”
　　“我手机没电了。”友川赶紧把手机掏出来给友川妈看。
　　“那你不会早点回来！”
　　“我要是能早点回来当然会早点回来的嘛，我有我的事情，再说了我已经不小了，别整天把我管的这么严实……”友川止不住的抱怨，然而友川妈手一使劲，他不由自主的惨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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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前往学校###

　　友川家仿佛与世隔绝似的，明明梁小如的事情闹得那么大，风见市各个地方都有流传，然而友川妈却不知情，而且张友山和友兰也从未谈论过关于梁小如的事情。
　　友川对此感到害怕，毕竟压抑的太久，最后的风暴会来的越猛烈。但他又打心眼里不希望友川妈知道这件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总有一天会知道。
　　“最近，好像没见你和梁小如联系了。”友川妈边吃饭边说。
　　张友山夹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白花花的豆腐顿时从筷子面落下，掉到了桌子面。
　　“有联系啊，只是没跟你说过而已。”友川小心翼翼的说：“今晚我是去梁小如家所以才回来迟了。”
　　“哦，去小如家啊，回来这么晚，你们干嘛了？”一听友川是从梁小如家回来的，友川妈顿时高兴的不得了，脸乐开了花。
　　“之前不是你说让梁小如给我补习功课的吗？”友川说道。
　　“原来是这样……你要好好向人家学习，抓住机会知道吗！”友川妈用筷子在友川头敲了一下。
　　友川和友川妈正说着，友兰忽然放下筷子，往二楼跑去。
　　“饭没吃完你干什么去！”友川妈不乐意的喊道。
　　“我吃饱了！”友兰头也不回的喊道，不等友川妈再说话哧溜一声进了屋子。友川妈碎碎念道：“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友川妈对友川逼得反而没有以前那么紧，可能是担心给友川压力太大，起到反作用。这是好事，至少友川不用一直被她唠叨。
　　不过即使少了友川妈的唠叨，友川的情绪也不会变好。他现在一静下心来立即会想起梁小如，一闭眼，眼前便全是梁小如的身影。这次的事件是发生在梁小如身，然而被打乱了生活的却不只有她。
　　长呼口气，无心学习的友川往床一趴，蒙头睡觉。
　　……
　　第二天午，友川刚吃完便当和吴道在教学楼底下的广场漫步，忽然被桃子给逮住了。
　　当时桃子从远处走来，看见友川之后便朝他招手，然而友川当做没看见，并且打算和吴道开溜，谁知道桃子居然跑了过来，踩着高跟鞋咣当咣当的到了友川面前，张口说：“怎么，不乐意看见我是不是？”
　　“我哪敢啊。”友川赶紧放低姿态。
　　吴道倒是腰杆子硬，毕竟他搭了团子那条线，算起关系来和桃子她们是同一辈分，因此不用像友川那样委屈自己。咳嗽了一下，吴道问桃子：“那个，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情的，不然找你们干什么！”桃子理直气壮的说：“等下我找团子给你们开假条，你们去把梁小如叫过来。”
　　“干什么？”友川一下警觉起来。
　　“放心，我对她没有恶意，反而是有好事和她商量。”桃子笑嘻嘻的说。友川和吴道对视了一眼，二人眼都是深深的怀疑。
　　“我可是给团子打过招呼了，不信你们去问她。”桃子气呼呼的说，她没想到吴道和友川居然这么不识相。
　　见桃子如此有底气，友川和吴道便放软态度。吴道问：“能先说一下什么事情？”
　　“现在不好说，等你们把梁小如找来了知道了。”桃子笑道。
　　桃子一走，友川和吴道没有等待，直接去找团子了。途还遇到了于蓝，于是于蓝索性也跟了过来。
　　看着面前三人，团子拨拨额的头发，说：“是这样的，桃子的老公是市人民医院的，桃子说她老公有能力帮助梁小如，毕竟易性癖也是病，既然是病那有医治的可能。”
　　“是这样吗？”于蓝一下子高兴极了，然而吴道和友川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易性癖是什么病百度一下知道了，那种疾病要治好还真的没有什么确实有效的办法，至少友川未曾听说过。
　　“所以让我们把梁小如叫到学校来？”友川问。
　　“嗯，本来桃子老公自己去找梁小如，可是没找到梁小如家，反而被人打了一顿，所以没办法，只好让梁小如来学校。这个你放心，让她来只是商量一下她的病况，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参与。”团子说着，从卓兜里取出已经准备好的假条给了友川，但是只有一张。“一个人去行了，吴道和于蓝你们好好在学校呆着。”
　　“啊？”于蓝张大嘴巴。
　　团子立马不悦的说：“啊什么啊？”
　　虽然心疑惑，但是想到团子对梁小如一直都是看护有佳，所以友川也没有考虑太多。等前两节课完之后，友川出了学校去了梁小如家。
　　这个时间梁小意不在家，毕竟他还要学。昨天走的时候梁小意给了友川他们家的钥匙。今天因此方便了，没有敲门，友川直接进屋了二楼。
　　梁小如房门开着，而她则坐在书桌前画漫画。友川还没进去，听见一阵咳嗽声传来。
　　“你病还没好，怎么能这么勉强！”友川赶紧过去说道。
　　知道是友川来了，梁小如回头对他挤出笑容，然后继续画画。友川不忍心看梁小如憔悴的模样，只好问：“药按时吃了吗？”
　　“吃过了。”梁小如回答道。
　　“有好好吃饭吗？”
　　假如是以前，友川这么嗦梁小如铁定要发飙，不过现在她脾气好了很多。背对友川坐着，梁小如点头说：“吃了。”
　　“这好。”
　　“你有什么事？”
　　友川看了看时间，知道不能这样闲扯下去，说：“是团子和桃子让我来的，桃子老公据说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他想见见你，说不定对你病情有帮助。”
　　“桃子老公？”梁小如好好回忆了下，随后想起自己体检时，见过的那个带着金属边框眼镜、名叫刘岩的年男人。“他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说是等你去了知道了。”友川说道。
　　梁小如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去，不过抬头看向友川时，友川笑着说：“反正不会现在的情况更坏了，要不然过去看一看，说不定真的对你有好处。要是没用，那咱们再回来好，刚好送你去打点滴。”
　　梁小如想了想，看着面前的友川，没来由感到一股信心从心底升起，便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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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猫抓耗子###

　　之前因为那些记者在校门口围堵学生的事情，校方果断报了警，不只是派出所，连公安局都惊动了。当时来了好多人，将那些记者全都赶走，所以现在校门口已经看不见扛着摄像机和手拿话筒的家伙。
　　也正是因此，友川带着梁小如进校门的时候才没有遇到麻烦。
　　二人没有去教室，直接去了医务室。离开学校的时候团子说了梁小如来了不用去其他地方，只要在医务室等着好，那里一般也不会有闲人过去。
　　“梁小如！”于蓝惊喜的叫道。她前两节课完后一直在医务室等着，没有到处乱跑。友川和梁小如开门进去一眼看见她，见到于蓝，梁小如的神色也好看了很多。
　　“昨天你没来学校想死我了。”于蓝拉着梁小如的胳膊说。尽管梁小如是女装，但是于蓝却毫不介意，依旧和梁小如像以前一样亲密。然而梁小如对此稍有介怀，只看表情能察觉出她隐藏的那份尴尬。
　　“你在学校没怎么样吧？班人有没有说你们闲话？”梁小如担心的问于蓝。
　　“没有，团子在班会警告过了，谁要是再乱嚼舌头找谁谈话。”于蓝笑嘻嘻的说。
　　听见于蓝这么说，梁小如心里对团子充满感激。
　　而友川则打量着空荡荡的医务室，问于蓝道：“怎么你一个人？”
　　“吴道去找团子了，他们应该会一起过来。”于蓝回答道。友川、吴道、梁小如、于蓝四人里只有于蓝一个人称呼团子为团子老师，其余三人都是团子团子的叫。不过吴道和团子的关系确定下来之后，于蓝也不再叫团子为老师，直接像友川他们一样喊她团子，这样也显得亲切，毕竟四人与团子不是一般的师生关系。
　　于蓝刚说完，医务室门刷的拉开，吴道拉着团子走了进来。团子一进来甩开吴道的手，藏到背后，然后正了正脸色，说：“稍等一下，桃子和她老公马会过来。”
　　“嗯。”梁小如点头道。
　　吴道和友川一起在病床坐下，团子则走到梁小如跟前不停的问她近况如何。实际才隔了一天而已，不知道的人看见这幅场景还以为她们多久没见。
　　当听到梁小如发烧的事情，团子脸的担忧之色难以掩饰，认真的说：“要好好养护身体，这是最主要的，其他都得靠边站。”
　　“知道了。”梁小如笑着说。来到学校，看见吴道、于蓝、团子，和他们有说有笑，梁小如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桃子老公是否能帮助她解决病情，这个反倒不重要。
　　“桃子好像来了。”吴道说，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果然，没过几秒，医务室门被拉开，桃子带着鼻青脸肿的刘岩走了进来。友川本来笑嘻嘻的，但是当他看见刘岩的那一刻不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惊讶之色显露无疑。
　　“怎么了？”吴道疑惑的问友川，然而友川根本无法回答。
　　桃子也困惑的看着友川，说：“这么惊讶干什么，我老公只是受了点伤而已，没受伤之前还是很帅的。”
　　友川尴尬极了，而刘岩则是笑着看他。
　　“这位小哥我见过。”刘岩并不多么生气，反而是很平静的说：“昨天是这位小哥和我切磋拳脚，可惜我不是对手。”
　　友川满头大汗，心里骂道：尼玛，要报仇直接挑明了是，装的那么正人君子是要干什么！
　　而医务室里的诸人则无震惊，没想到打了刘岩的是友川。
　　“友川，你怎么能打人家呢！”于蓝赶紧说道。
　　“道个歉吧，友川。”吴道也说。
　　“这是怎么回事？”梁小如问。
　　“友川，你最好交代清楚。”团子扶扶眼镜，严肃的道。
　　而桃子干脆没有说话，她直接扑向友川，准备以牙还牙。友川当然不甘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桃子揍一顿，于是立即逃跑，然而医务室门被堵着，他没法逃出去，只能像耗子一样被桃子追着乱窜。
　　“这不能怪我，谁叫他当时不说清楚！要知道他不是记者，我怎么也不会对他动手！”友川大喊道。
　　梁小如这才回忆起来，昨晚友川对她说的揍了一个找寻她家的记者的事情。不过梁小如没有给友川求情，现在这个状况，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桃子打他一顿。反正打不死，桃子也不会没有轻重，不会真的打伤友川。
　　“你敢对我老公动手！你看看你把我老公打成什么样子了！你再跑，你信不信我逮住你之后打的你一年不敢自拍？”桃子一边追一边骂道，不过友川是不肯停下。
　　反倒是当事人自己劝解起了桃子：“行了，这位小哥也没有真的下狠手，不然我今天别想站着了。都怪我昨天没说清楚，所以才造成误会……行了桃子，别闹了。”
　　但是桃子是不肯放弃，抓不抓住香川已经不只是为刘岩报仇，其还关乎到她身为老师的威严问题。学生打了自己老公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终于，十分钟后，友川气喘吁吁的趴在地，脸多了一串手指印。桃子气呼呼的起来，拍了拍手，说：“你这家伙以后最好长点眼睛，视力不行的话建议你重配一副眼镜。”
　　“抱……抱歉。”友川有气无力的说。
　　不知是谁最先笑的，医务室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原本压抑严肃的气氛消失了，众人之间亲切了不少。
　　“好了，不闹了，现在快来说说梁小如的事情吧。”团子拍了拍手说道，众人的目光随之都被吸引过去。友川也不继续搞笑，赶紧捂着脸坐回床沿。
　　桃子鼻尖朝天骄傲的不行，一伸手把刘岩推到前面来，说：“该你出场了。”
　　“行了，你别损我了。”刘岩摸着鼻子说。
　　昨天友川确实没下狠手，不过打的一点都不轻，因为现在刘岩脸还是一块青一块紫，尤其是眼睛旁边，有一大块肿了起来，远远看去刘岩的脸都有点变形。不过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些，全都等着刘岩开口，最紧张的莫过于梁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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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变性手术###

　　刘岩倒是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镇定的看着众人，笑了笑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刘岩，是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整形医生兼主任。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谈谈关于梁小如的事情。”
　　“请继续往下说。”团子点了点头道。
　　桃子也找了把凳子坐下来，看着刘岩在前面说梁小如的事情。而刘岩则不慌不忙的问梁小如道：“我想问问你，梁小如，你的易性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三……”梁小如微微偏着脑袋细细回想着，毕竟是关乎她自己的病情，所以梁小如还是很认真的考虑着。想了片刻，梁小如确定的说：“是从初二开始出现的，到了初三的时候变得十分严重了。”
　　“能具体到年龄吗？”
　　“十四岁。”梁小如一口说道。
　　今年梁小如十九岁，没有想到梁小如是从那么早的时候已经患了易性癖，医务室里的诸人不禁有些动容。友川倒是不觉得惊讶，毕竟他早从梁小意那里知道了梁小如的事情。
　　“那么你有医治过吗？”刘岩又问。
　　“去医院看过。先是找心理医生辅导，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越来越严重。”梁小如无奈的说。“到后来，慢慢的不再做心理辅导了，主治的医生也告诉我，我的病情一般的人要严重，强行治疗反而不好，还不如这样顺应着病情生活。”
　　梁小如讲到这里，于蓝不禁插嘴道：“‘顺应着病情生活’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梁小如犹豫了一下，便慢慢说：“是不把这个当做是疾病了，而是凭着喜好去生活。医生给我开了激素类的药物，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去医院注射一些，身体慢慢的也改变了。”
　　“但是这样――”这回于蓝的话没有说完，梁小如对她笑笑，说：“你可能不理解我的感受。其实从那时候起，我觉得我应该是女孩子的，只是生错了性别――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理解……那个医生的决定我还是很赞成的，而且那种激素的确很好用，我没有像别的男生一样出现明显的性别体征，这令我感到高兴。不然的话，我恐怕会更加困扰。”
　　于蓝很惊讶，然而看着梁小如，不知为何却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最好。假如有办法让梁小如成为男孩子正常的生活，也许她所熟悉的“梁小如”便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这才是她不愿见到的。
　　“这样的话问题来了，你本身对于异性倾向并不排斥，并且可以说非常向往，所以要治疗易性癖，让你从心底改变对自己性别的判断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刘岩笑着道。
　　听到刘岩的话，团子不禁皱起眉头来。“刘医生，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有能力帮助梁小如解决她的病情？看你的样子似乎从一开始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的确是这样。”刘岩说道。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而刘岩也不一直卖关子，紧接着说：“为什么我们一直局限在要让梁小如改变心理性别，像男生一样生活这个观念呢？为什么我们非得认为只有这样才算是解决梁小如的病情？说起易性癖，其实是心理性别和实际性别不统一吗？那么只要让两者相合不可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道平静地问，然而实际他已经明白了刘安想说什么。而且不只是吴道，屋子里所有人恐怕都已近明白了刘岩的想法，其包括梁小如。
　　“起改变心理性别的困难程度，改变实际性别反而要容易很多，而且更容易实现。”刘岩笑着说，他被友川揍得走样了的脸竟然透出浓浓的自信。
　　“这个不太妥当吧？”团子脸显出难色。
　　梁小如自己的反应却很淡然，也许是因为已经不止一人对她说过这种话，所以她并不感到惊讶。而友川则略微有些心动，这个屋子里，除过桃子和刘岩，支持梁小如手术的恐怕只有他。而且他早对梁小如说过这种话，与其这样女装、不伦不类勉强生活，还不如干脆一些去做手术，真正成为女生。
　　但是梁小如自己没有这个决心。
　　“不得不说，现代医学已经发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半个世纪前还不成熟的变性手术现在已经很容易实现。不光是国外，连国内也有很多地方拥有这种程度的医疗水平。恰巧，我们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有足够的实力为梁小如解决生理问题――”刘岩的话没有说完被打断了，出声的人是吴道。
　　吴道看着刘岩，冷静的问：“为什么你会对梁小如是否做手术这么感兴趣？她的事和你并没有多大关系吧？”
　　刘岩干笑了一下，他还没有回答，桃子抢先说：“这个……梁小如毕竟也算是我的学生，我当然不希望她一直生活在困扰之，刚好我老公较懂这些，所以――”
　　看着梁小如，桃子笑的不是很自然。很明显，刘岩希望梁小如做手术肯定怀着其他目的。
　　“桃子，你别插嘴了，我不想跟你翻脸。”团子冷声道。尽管和桃子关系很铁，但是和刘岩毕竟不熟，团子自然得小心这个男人。万一梁小如因为刘岩而受到了什么难以弥补的伤害，那她可追悔莫及了，要知道，变性手术是不可逆的。
　　“对，你最好说清楚目的，不然的话这件事不用谈了。能做手术的医院又不止你们一家，大不了我们可以去风见市之外的一线城市去做。”友川对刘岩说道，根本不管桃子正在瞪他。
　　被众人盯着，刘岩也不慌乱，理了理思绪说：“你们的担忧我能理解，如果我是当事人，我也会犹豫重重。至于我的目的……梁小如，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那么多媒体纠缠吗？”
　　梁小如摇摇头。
　　“因为你是第一例――在咱们风见市，你是第一例曝光的易性癖患者！因此是一个不小的新闻，并且大家都对这种事很感兴趣，这大概是所谓的猎心理。那么，如果我们医院为你做了变性手术的话，那么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是本地成功完成了第一例变性手术的医院了，你懂我的意思吗？正因为对我们医院有好处，对你也有好处，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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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街边偶遇###

　　现在大约是五点多，显然还没有到放学的时间，不过甄名和舒露露还有质彬彬却在校外溜达着。三个女生沿着水泥路一边观赏路两边田野之的风景，一边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商店街算是芸苔高周边最繁华的地方了，尤其是早晨八九点、和下午四、五点这两个时间点商店街里的人最多。因为主妇们都会在这个时间去商店街买菜准备做饭，因此是一天当人最多的两个时候。
　　当然了，商店街里蔬菜肉类的店子最多，不过其他的日用品商店也不少。甄名这次是因为要给班买一些打扫用的笤帚才来到校外，平时她很少出校门，一是规定不允许――住宿生是不被允许随意离开学校的，二是她自己出来也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在这里念书呆了两年多将近三年的时间，可是对周边环境并不熟悉。
　　“我们好好逛逛吧，反正不急着回去。”舒露露开心的说道。她看去很欢快，不停的跑跑跳跳，而质彬彬则相对有涵养一些，最沉默的人是甄名。
　　“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质彬彬说。
　　“之前的那几次庙会都挺有意思啊？”舒露露反驳道。
　　“可是今天又没有庙会……”质彬彬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将其捋到耳边接着说：“快点走吧，买完了早点回学校。”
　　“诶？我还想好好玩玩的。”舒露露撅起嘴唇，不高兴的说道。
　　甄名则是沉默不语，埋头走路，偶尔会往远处看看。路边的田野一片绿意，深绿色的麦苗差不多到人小腿肚高，被风吹着不停的摆动，看去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和其他学校一样，芸苔高每学期开学都会给各个班级分发清洁工具，但是如果坚持不到一学期用坏了，那学校不会补发的，得掏班费去买，这是甄名她们出来的主要原因。班长不是甄名，不过质彬彬是劳动委员，所以舒露露和甄名都是陪她出来买笤帚。
　　“当初我不应该揽下劳动委员这个活的。”质彬彬有些后悔，甄名扭头微微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舒露露则直言不讳的道：“谁叫你那么爱表现。”
　　“现在我后悔了还不行吗？”
　　“现在已经晚了。”
　　舒露露嘻嘻哈哈的笑着，质彬彬则有些垂头丧气。三人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商店街。果不其然商店街人很多，一眼望去都是挎着篮子买菜的大妈。
　　“看我看我！”舒露露大叫着，手拿着两把笤帚放到头顶搞怪。质彬彬脸一红，伸*过舒露露头的笤帚大叫：“行了！别丢人了！你害不害臊啊！”
　　“有什么嘛有什么嘛！”舒露露毫不在乎的说。
　　店主是个大叔，看着舒露露和质彬彬嘿嘿嘿的笑，随即被质彬彬瞪了两眼。
　　“甄名，不然买这一家的东西吧？”质彬彬对甄名说。
　　然而甄名却没有回答。她愣愣的站着，两只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向远处。质彬彬和舒露露对甄名的反应感到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能看见远处一家速食品店的门口，一位大妈正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有说有笑。
　　“怎么了？甄名？”质彬彬疑惑的问。
　　甄名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向着那个大妈走过去。因为这大妈不是别人，正是友川妈。
　　医务室，刘岩直视着梁小如，眼神没有一点躲闪。
　　“我建议你动手术当然是有图谋的，这点我承认。可是这件事对你确实有着莫大的好处，所以我才厚着脸皮过来找你。”刘岩恳切的说。
　　桃子有点气愤，可能是对友川、吴道他们敌视自己老公而感到不高兴，于是站起来说：“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坏人似的，既然梁小如不愿意那算了。”说完，桃子对刘岩喊道：“老公，我送你回去。”
　　“桃子等一下。”团子这会儿又不得不把语气放软一点，但是桃子并没有消气。
　　刘岩却没有理会桃子，反而从皮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小心的打开。看着梁小如，刘岩一边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叠件一边说：“梁小如，次你去我们医院体检的时候我觉得你很面熟，这次你事情出来，我稍微调查了一下立即知道之前我觉得你很面熟的原因了。”
　　梁小如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紧盯着那个档案袋，一声不吭。
　　“你来风见市后经常到我们医院诊对吧？不过接待你的医生不是我，这令我有些遗憾……”说到这儿，刘岩把那些件都递给梁小如。“这些都是你诊时，我们医院的医生给你治疗的记录，我都看过了，和你说的一样，他开给你的药基本都是激素类药物。”
　　梁小如没有太大的反应，刘岩会调查她梁小如并不震惊，至于这些记录，她都很熟悉，毕竟是她主动去医院诊，怎么可能忘记。
　　“梁小如，一直服用这些激素对你身体肯定有坏处，你确定你还能保持这个样子多长时间？现在你还年轻，你才十九岁，但是等你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你确定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漂漂亮亮的？若是到那个时候你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那我可以辞职不当医生了。”刘岩把话说得很满，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不过这是当然的，稍微有点脑子细细想一下，都会得出这个答案。也正是因此，医务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在这一瞬间，梁小如要做变性手术似乎已经是不可抵挡、板钉钉的事情，尽管梁小如自己还没有明确的表态。
　　而刘岩则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担心手术费用问题的话，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些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我来之前已经和医院通过气了，我们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你愿意做，手术费我们可以一分不收，医药费也会适当的减免。其原因我不多说了，毕竟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
　　友川从梁小如手里取过那些诊记录单，只看了一眼感觉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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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当局者迷###

　　从记录看，梁小如去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一开始差不多是每隔三到四个月去一次，到后来逐渐变得频繁，现在基本两个月必须去一回。
　　很明显，梁小如对那些药产生依赖了，这是很不好的苗头。难道动手术已经是必须的？而且是刻不容缓的？友川尽管支持梁小如动手术，但只是觉得这个选择她现在得过且过的状况要好，更深层次的事情并没有考虑。现在刘岩所说的话有理有据，不禁让友川感觉到一丝紧迫感。
　　“这些虚的我们不说了。”团子插进来，问道：“假如梁小如要动手术，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团子是替梁小如问的。听见团子的话，刘岩裂开嘴笑了一下，说：“不敢说是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梁小如的体质实在是太适合这个手术了。而且你们可能不了解，变性手术需要提前一年的激素类药物做辅助，而现在梁小如服药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一年。长达五年的诊经历，让我们免去了很多麻烦，如果要动手术，不用等待，立即可以开始。”
　　“那么……”团子看向梁小如，见梁小如微微对她点了点头，团子才接着问：“假如手术成功了，梁小如的身体状况会得到改善吗？那些药物还用不用继续服用？”
　　“你说的这个太笼统。我只能这么跟你讲，手术之后，梁小如的体征和一般的女人是没有什么不同的，至少从外表看不出来。不过她毕竟没有真正女人的内在器官，所以要完全像女人一样良好的生活还是不大可能――但是，绝对会现在好得多。至于那些药，手术后会适当减少，但是不可能完全停止服用，这个你们应该能够理解。”
　　刘岩的态度还算让人满意，他没有尽捡好听的讲，而是好的方面与不好的方面一起说，至少没有糊弄大家。
　　团子想了想，又问：“你说手术费全免，医药费也会减免一部分，那我问你，如果整个手术全部做下来，总共要花多少钱？”
　　刘岩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心算了片刻，然后说：“估计九万元差不多了，按十万元来算，这个价格在国内已经非常便宜。”
　　“这还便宜？”友川不禁喊道。十万元，对他来说实在太多。
　　刘岩苦笑一下，说：“这已经是医院免去很多费用的结果了，没有减免的话，二十万也不够。”顿了一下，刘岩接着说道：“该讲的、能讲的我都已经全讲清楚了，手术做与不做完全看你的意愿。梁小如，你的决定是什么？”
　　刘岩微笑着看梁小如，但是梁小如却没有看他。
　　医务室静悄悄的，外面柔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不是传进来，在不大的屋子里响起。大家都静静的等待梁小如开口，然而梁小如思考良久，最后却看向友川。
　　友川身子一缩，疑惑的问：“看我干什么？”
　　他的话一出来，梁小如赶紧把视线收回去。
　　友川扭头，发现于蓝正在瞪他，而吴道则是一脸看不起他的神情。团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咳嗽了一下，问梁小如道：“这个……梁小如，你觉得要不要做？没人会为难你的，费用的问题你也不用考虑，你只要想清楚，要不要做行。”
　　然而梁小如没有回答。
　　她两手紧抓着裙子，因为太用力指骨都发白了，而且梁小如肩膀也有些颤抖，明显处于剧烈的思想斗争之。
　　要不要做？该不该做？梁小如根本拿不定主意，以前认为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不得不面对的，这让一个才十九岁的女孩如何自处？
　　许久，梁小如才抬起头，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我现在还……”
　　“还不知道要不要做对吧？”刘岩叹口气，不过他的神情并不显得失望，也许他刚才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刘岩抹去额头的汗水，对梁小如说：“你先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可以回去之后，花几天、十几天时间慢慢考虑，这对你来说是件大事，当然要用心斟酌。”
　　说到这里，刘岩停下了，也没有继续多呆。桃子轻哼了一声之后与刘岩离开了，估计是送刘岩回去。医务室里只剩下梁小如、团子五人。团子和于蓝都围在梁小如身边安慰她，友川也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被吴道拉了出去。
　　“怎么了？”友川问。
　　吴道拉着友川走远，确定在这里说话医务室那边听不到之后才开口：“你是真的迟钝还是在装白痴？”
　　“你在说什么？”友川搞不懂吴道话里的意思，扶扶眼镜反问。
　　“为什么梁小如刚刚看你的时候，你要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吴道又说，而且看他的样子明显有些生气。
　　友川想了想，这才知道吴道说的是刚才刘岩问梁小如要不要做手术时，梁小如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的事情。
　　“我又没乱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嘛？”友川迷茫的说。
　　“你真是傻，难道这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事情发生在你身你感觉不出来了？”
　　“吴道，你想说什么能不能直接一点，再这样我要走了。”友川有点生气，可是却被吴道在脑袋砸了一拳――当然砸的不重。吴道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和梁小如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她的心思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吴道看着友川，明白自己不确切的说出来，友川是一辈子也想不通的，于是叹口气，幽幽的说：“梁小如喜欢你。”
　　……
　　甄名到了友川妈跟前，礼貌的问候道：“伯母你好。”
　　“你是……”友川妈疑惑的看着甄名，而速食品店的小秋则没有打搅甄明和友川妈，笑嘻嘻的往友川妈篮子里塞了一包速冻饺子，然后回店里去了。
　　“我叫甄名，是友川的同学，之前去过您家里的。”甄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些，而不那么僵硬。
　　“哦――我想起来了。”友川妈看着甄名，不过脸的笑容却有些尴尬。说真的，友川妈不大喜欢面前这个说话嘴一点都不甜，而且看去城府极深的女孩。但毕竟是友川的同学，友川妈也不好给甄名留下不好的印象，便说：“对，我记起来了，之前你来看望过友川……我得多谢谢你，我家友川受了你那么多照顾。”
　　友川妈说“我家友川”的时候，“我家”两字咬的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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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事情暴露###

　　甄名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友川妈话隐含的意思。不过甄名的神情没有一点改变，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在意。而这时，舒露露和质彬彬也一起过来了，但二人只是在旁边站着，毕竟和友川妈不熟，所以没有前。
　　“照顾友川是应该的，他对我挺好，我当然也得关照他。”甄名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
　　“是吗？”友川妈呵呵呵笑起来，像是听到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样。她下打量着甄名，说：“有你这样的同学真是友川的福气，友川偶尔也对我说起你呢，不过这家伙提起更多的却是梁小如，真是重色轻友。”
　　友川妈声音很大，“重色轻友”四个字说的更加大声。她是想告诉甄名，友川和梁小如已经交往了，让她不要太靠近友川。可友川妈偏偏又不肯明说，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所以听去很是别扭。
　　“是这样的么？”甄名并不生气，眼里反而还多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您的意思是，友川和梁小如在交往么？”
　　“对啊，他两已经很长时间了，难道友川这家伙一直没有对你说？真是的，回头我一定教训他！”友川妈用很得意的神情说道，同时拿眼睛瞟着甄名，仿佛在说：可惜啊，你晚了一步，我家友川已经有心人了，所以你还是别不知好歹的纠缠，快点放弃吧！
　　甄名露出震惊的神色来，友川妈还以为甄名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于是更加得意，说：“你也别想不通，友川那家伙是眼睛瞎，一心扑在梁小如身，明明你对他这么好，他却不领情……”
　　友川妈还在喋喋不休，甄名却用惊讶无的口吻打断友川妈的话，问：“友川真的在和梁小如交往？”
　　“对的。”友川妈有点不高兴了，心想这女孩怎么这么不开窍，都告诉她友川有对象了，居然还一个劲的追问。
　　“可是，梁小如不是男生么！”甄名喊道。
　　舒露露和质彬彬在后面站着，二人看着甄名，眼神有点复杂。
　　而友川妈的神色一下子变了，她变得十分生气，对甄名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你再胡说我要叫警察了。”
　　甄名赶紧对友川妈道歉：“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可是梁小如的事情在风见市已经是很大的新闻了，还了报纸，那么多人都知道，您居然没听说过？”
　　“什么！”友川妈篮子掉到地。速食品店的小秋适时的从窗台那里钻出脑袋，看了眼甄名，然后对友川妈说：“那个梁小如，不是咱们隔壁村的那个孩子吗？确实报纸了，我昨天还看到……你说，那么漂亮的人，怎么……”
　　一边说，小秋转身找了张报纸塞到友川妈手里，说：“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你看看，是这儿……”
　　小秋手指着报纸很大一块地方，面刊登了很大一幅照片，赫然是梁小如的面孔。
　　“她也是个苦命孩子，唉……”小秋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店里去了。
　　友川妈已经没心思往下看了，也没心情再跟甄名说什么话，连地的篮子也忘记捡起转过身往家里跑，而那张报纸则被她紧紧捏在手心里。
　　甄名拨拨头发，微微笑了一下。转过身时发现舒露露和质彬彬正看着自己，重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孔，说道：“别看了，走吧。”
　　……
　　临出校门的时候，友川被于蓝一直用眼睛瞪着，仿佛友川欠了她什么似的。陪着梁小如，友川和她一起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夕阳西下，从天边吹来的风仿佛都被那抹殷红给染了鲜艳的色泽。友川走在靠路央的那一侧，问梁小如：“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知道友川具体问什么，梁小如疑惑的反问道。
　　“是你身体怎么样，你昨天烧得那么厉害，我有些担心。”友川微微有些紧张。方才吴道说梁小如喜欢他的时候，把友川吓了一跳。
　　又有一个人对他这样说了，说梁小如喜欢他这种话。
　　第一个人是简，第二个人是吴道，接下来会有第三个人吗？该不会是于蓝吧？友川摇头苦笑，心想，若是梁小如真的喜欢他，她为什么不自己说出来，或者至少给他一些暗示。而且昨天才问过梁小如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梁小如的回答是否定的，友川只当吴道是胡说罢了。
　　“我没事。”梁小如淡淡的道。
　　路偶有驶过的汽车，友川小心护着梁小如，以防她出现意外。以前能够一个打五个而且还能完胜的梁小如，现在却宛如脆弱的玻璃，一碰碎，必须小心呵护才行。
　　“嗯……那个，刘岩说的做手术的事，你考虑的如何？”友川没话找话，不过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梁小如看着远处，轻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友川发愣，随即说道：“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你要好好想想啊。”
　　“你很希望我动手术吗？”梁小如扭头看他。
　　友川一时语塞，不过很快说：“我感觉，做手术你现在要好，刘岩说的很对，你不做手术，易性癖又无法根治，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可将来危险了……”
　　一边走一边听友川嗦，梁小如脸色阴郁，一句话也不说。
　　“难道你是担心费用的事情？你不是八重樱的画师吗？一个月工资应该不少的，难道你没有一点积蓄？”刚说完友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梁小如立即瞪着他，不悦地说：“我弟弟难道不学了？我们的生活怎么办？我还没有富裕到随随便便花十万块钱的地步。”
　　“这个……”友川有些丧气。
　　“你别说了，让我静静。”
　　“可是你得好好想想，现在不是你逃避――”友川发现梁小如瞪着自己，便赶紧把嘴闭。
　　二人没有往梁小如家的方向走，而是前往村口的卫生所。昨天那个医生叮嘱过了，梁小如这次发烧烧得太厉害，点滴要连着打五天才行，不然可能会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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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无可挽回###

　　沉默着，往村口的那个卫生所走了半会儿时间，梁小如终于深吸口气，说：“我并不是害怕做手术，也不是逃避。”
　　友川看着梁小如，感觉她不像是在生气，便问：“那你为什么……”
　　“我是在担心手术之后的事。”梁小如回答道。
　　梁小如这么说，友川有些搞不懂了，不知道梁小如所说的手术之后的事是什么事。梁小如看着疑惑不解的友川，轻声道：“做了手术，我算成为了女人，然而生活已经会变好吗？谁能有这样的保证？”
　　“你这种想法……”
　　“我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谁能保证？你能保证吗？”梁小如说道，她停下脚步，站到友川面前，仰脸看着他，郑重的问：“你能保证我手术之后生活会现在更好？你能保证我手术之后确实能得到我想要的生活？”
　　“我――”友川像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你根本保证不了。”梁小如垂下眼睑，叹了口气。她转身，看向远处，不久又回过身来，面对着友川。她眼睛发红，眼里一片晶莹，她颤声问：“你这么支持我做手术，可是你能为我负责吗？”
　　友川无话可说，也不敢说。
　　“那么你替我决定好了，你来决定我做不做手术。”梁小如一撩头发，两眼直直盯着友川，对他说：“我到底要不要做……你能决定的了吗？你敢吗？”
　　友川把头扭过去，不敢看梁小如。
　　梁小如脸顿时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她抬手抹去快要流出来的眼泪，说：“你不敢，你没这个胆量……当然，你也没有这个义务，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说着，梁小如往远处走去。友川正打算跟，梁小如却大喊道：“你别过来！我一个人去！”
　　“这是何必呢――”友川无奈的道。
　　“我不用你管！不需要你管！”说着，梁小如越走越远了。看着梁小如的背影迅速远去，友川心里非常难受，但是为什么难受他又说不出。
　　站在路央，友川长呼口气，心里非常烦躁。梁小如已经走远了，远的看不到背影，友川正准备在追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友川――”
　　转身看去，原来是舒露露、质彬彬还有甄名三人。呼喊友川的人是舒露露，友川看过去的时候她正挥舞着手的笤帚，脸满是古怪的笑容，戏虐的眼神仿佛再说：你完蛋了。
　　“你们怎么在校外。”友川只好过去。
　　“不在校外的话，不发现不了你和别的女人偷情了？”舒露露笑嘻嘻的说，不过话音落下被质彬彬拉着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质彬彬对甄名喊道：“我先带她回学校了，你也早点回来。”
　　“嗯。”甄名对质彬彬点了点头。
　　看着甄名，友川知道自己方才和梁小如在一起的场景肯定被她看到了，便解释道：“我是送梁小如去诊所，她生病了。”
　　“是吗？”甄名淡淡的说。
　　“嗯，她发烧了，烧得挺严重，昨天和她去诊所，医生说她烧到四十一度了。”友川后怕的说，却没察觉到甄名神色变冷。
　　“那你怎么不去照看她？”甄名冷冷的说。其实她的口气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冰冷了很多，仿佛能把人冻住。
　　“和她闹了点别扭……不说她了，我们――”友川伸手要拉甄名，然而甄名却往后躲开了。
　　“为什么不说？我倒是很想和你好好说说她。”甄名盯着友川说道，两眼看着友川吗，漆黑的眸子里深邃无。“刚刚遇见你妈，我和她好好聊了有关梁小如的事。”
　　“你遇见我妈了？”友川一惊，连忙问：“你跟她说什么了？有没有跟她说梁小如女装的事？”
　　听见友川语气急切，甄名神色越发寒冷。“你回去问她不好了？”
　　“你……别这样，甄名。”友川终于察觉到甄名生气了，这家伙迟钝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梁小如现在很可怜，别那样对她……而且刚才我和梁小如真的没有什么。”
　　甄名轻笑了一下。
　　这回是真的笑了，友川看见甄名裂开嘴，笑了一声。看着甄名的笑容，友川心里却莫名感到一阵惊恐。
　　“你一直对我说你很讨厌梁小如，说她如何如何，但是你真的讨厌她吗？恐怕不见得。”甄名说着，不停的往后退，而她眼睛则直视着友川，一刻都不肯移开。“我早该明白的，早应该想到你真正喜欢的是她，但是我一直傻傻的认为你只是恰好和她一个班，所以才和她走得近，可是直到不久前――直到一周和你去街那天，我才明白事情根本那不是我想的这样！”
　　“你误会了。”友川赶紧说。
　　“你看着我眼睛说话！”甄名一反常态的大喊道。
　　友川正视甄名，但是却被她的眼神刺伤了，不自觉的低下头。
　　“刚才遇见你妈的时候，你知道你妈是怎么讽刺我的吗？”甄名一挥手道：“你一直在骗我！你们一家都在骗我！”
　　“甄名，你听我解释……”友川朝甄名奔过去，不过却被甄名大声呵斥道：“你别过来！”
　　友川惧怕了，竟然不敢过去。
　　“友川……”甄名微微摇头，她头发凌乱，眼眶发红，然而眼睛却越发深沉可怕，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疯狂的气息。“直到那天和你分别后我回到家里，我还在想，如果你知道梁小如是男生的话是不是会醒悟过来，但此时此刻，我终于发现我小看梁小如了，也看错了你。”
　　“甄名！”友川大喊道，想要解释什么，却忽然发觉甄名话不合理的地方。梁小如在仓库里换衣服的视频是在那一天他和甄名约会之后才迅速传遍络的，甄名怎么会在当天知道梁小如女装的事情？看着眼前与平日气质迥然不同的甄名，友川想起舒露露对他所说的那番话：
　　友川原本不认为甄名有偷拍的可能，然而现在，看着甄名，友川的内心一下子动摇了。
　　“你怎么那么早知道梁小如女装的事？”友川问道，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认为甄名可能是从别的线索当知道梁小如女装的事情，认为偷拍的人不是她。
　　“你才发现吗……”甄名笑道，笑颜说不出的诡异。“对啊，是我拍的，是我在仓库里恰好看到你和梁小如，我以为你要和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偷偷躲起来，谁知道发现了她这个秘密！视频是我拍的，也是我发到的，你满意了吗！”
　　震惊！
　　友川呆呆看着甄名，语无伦次：“不可能，不是你干的，是别人干的对不对？你不用给别人背黑锅的……甄名，我相信你，你不会做出这种事！”连着往前踏出两步，友川抓住甄名的肩膀说道，但是下一刻却被甄名推开了。
　　“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友川。”甄名低头说道，声音很低沉，她身那股子癫狂的感觉也没有了。甄名理了理头发，又恢复了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状态。然而她抬头看着友川的眼神，却与往日大有不同。
　　甄名眼里含着恨意，这恨意隐藏在她漆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
　　“说句告别的话吧，友川。”甄名轻声道。
　　然而友川却一个劲的摇头，还不停的说：“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为什么会――”
　　“因为你的迟钝太可恨了。”甄名说着，抬手在友川脸颊狠狠拍了一巴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甄名走远了，与天边的夕阳一起消失在了水泥路的尽头。
　　友川本想追去，可是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他想哭，又哭不出来。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怕是会让他毕生难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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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恍若寒冬###

　　怀着落寞的心情往家里慢慢走着，等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dt
　　友川进了院门，刚一踏进客厅感觉气氛不对。客厅里灯亮着，电视机的声音也开得很大，可是屋子里却没有一点生气。友川妈在沙发坐着，而张友山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默默的抽烟。友兰不在客厅，大约是在二楼卧室躲着。
　　回来的时候友川心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甄名虽然没有说她到底有没有跟友川妈提起梁小如女装的事情，然而看看客厅里的气氛，友川心里已经明白，梁小如的事情怕是暴露了。
　　“回来了？”张友山开口道，吐出一个烟圈，又问：“吃过饭了吗？”
　　“还没。”友川低声回答。
　　“你脸怎么了？”张友山看见了友川脸颊鲜红的手指印，便问了一句。友川摸了摸脸，随口道：“撞墙了。”
　　“哦。”张友山把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接着道：“厨房里有吃的，你先去吃饭。”
　　友川便朝厨房走去，但是刚刚跨出一步，友川妈忽然拿起电视机遥控器在茶几狠狠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站住！”友川妈尖声喊道。
　　不用友川妈喊站住，友川也早已停下脚步了。知道梁小如女装一事败露，友川反而没有之前的那份担心，毕竟该来的迟早都要来，反正躲不过。而且看张友山的态度，恐怕他早知道了梁小如女装的事情。
　　“你真是厉害啊。”友川妈盯着友川，双眼通红，眼袋都肿了。她气的两手发抖，对友川喊道：“你们一个个都很厉害啊，友兰知道，你爸也早知道了，你也一样，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妈――”友川喊道。
　　“别管我叫妈！你要当我是你妈，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友川妈胳膊一挥，腾地从沙发起来，冲到友川面前说：“我问你，梁小如不是女孩的事情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友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默不作声，紧接着脸挨了一巴掌。友川妈怒视着友川，大喊：“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知道了生气。”
　　“这是理由吗！”
　　友川又不说话了，友川妈按捺不住，起手又给了友川一下。客厅里回响起清脆的耳光声，连电视机的声音都被盖住。友川看见二楼友兰的卧室房门开了一条缝，立即知道她在里面偷听。
　　“行了，友川是好意。”张友山在一边劝解道，然而友川妈却更加生气，对张友山喊道：“你别说话！我等下才要和你算账！”
　　转过头，友川妈又盯着友川，说：“团子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知道。”友川立即说道。
　　“好、好、好……”友川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嘴唇也不停哆嗦。担心友川妈气伤了身体，张友山赶忙过来拉她，然而却被友川妈一把推开。“你们都瞒着我！都瞒着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全家人都知道，我一个不知道！你们，你们……”
　　友川妈气的说不出话来，一个站不住往地倒去。友川赶忙扶住，张友山再度过来抱住友川妈，将她挪到沙发躺下。友川妈双手捂住脸，不停的啜泣。张友山想安慰她，友川妈却不让他碰自己。
　　“爸，我……”友川嗓子发干，胸口难受的不行。
　　“你别在这了，回你房间去。”张友山对友川说道。
　　这个情况友川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楼往自己房间走去。等回了卧室，刚刚关房门，便听见客厅里传来友川妈嚎啕哭声。
　　长长的叹口气，友川趴在床，把头蒙在被子底下。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每一样都是一等一的大事。友川感觉心脏快要受不了，胸口的疼痛仿佛要使胸腔裂开。
　　“为什么会这样……”友川呢喃自语道。
　　深沉的夜晚来临，巷子里灯光点点，从远处看去一扇扇窗户里都透出暖和的灯光，唯有友川家仿佛陷入寒冬之。
　　寂静的夜晚悄然过去，而客厅里的哭声却一直没有停下。友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时天已大亮，并且已经过了学的时间。
　　张友山罕见的没有去班，友川妈也罕见的没有做早饭。友兰不见了，怕是早早躲到学校里去。
　　从房里出来，看见张友山在客厅里扫地。瓷砖地落着许多塑料碎片，那是昨晚被友川妈摔坏了的遥控器外壳。
　　听见友川从看楼下来，张友山对友川小声说：“饿了的话去外面买点吃的。”
　　“不饿。”友川也小声回答。看着张友山，友川小心的问：“我妈怎么样了？”
　　“还睡着呢。”张友山说罢，指了指茶几的那张报纸。友川拿起报纸一看，面刊登的便是梁小如的新闻。
　　关键问题是这个新闻非常片面，只隐约提到梁小如易性癖的事情，更多的则是描写梁小如女装的穿着打扮，以此满足那些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的好心。
　　“别怪你妈。”张友山忽然说。
　　友川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
　　将报纸叠好装进兜里，友川准备出门，却被张友山拉住了。看着友川红通通的眼睛，张友山问：“你要去哪？”
　　“梁小如家。”
　　听到友川这么说，张友山叹口气，问：“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梁小如的事。”张友山皱着眉头，说：“如果你还有一点理性，我劝你最好不要和梁小如再有来往。”
　　友川苦笑，低声道：“爸，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梁小如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能不管她。”
　　“算是朋友，也没有必要为她做这么多。”
　　“可我放心不下。”
　　张友山看着友川，却不再说话。又叹口气，张友山松开手，放开了友川。友川转身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对张友山小声道：“对不起，爸……这件事是我不好，没及时跟你们说。”
　　话音落下，友川出去了。张友山在客厅站着，愣神片刻，然后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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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苦口婆心###

　　虽然昨天被梁小如说了不要管她，但是友川却没办法真的弃她不顾。顶着早晨的寒风往梁小如家里走着，友川心思考着昨天一天发生的事。
　　先是刘岩找梁小如，劝导她做变性手术的事。
　　其次是甄名与友川妈相遇，告诉她梁小如女装的事。
　　接着便是回来路，友川与梁小如闹翻的事。
　　最后是与甄名的分手――那应该算是分手了吧？确切的说，应该友川是被甄名甩了。
　　想起甄名，友川本来压抑无的胸口现在越发难受。他实在没有想到偷拍自己和梁小如的人会是甄名，本来友川还对偷拍的人充满愤恨，曾经还说过要把偷拍的人送进监狱的话。但是知道偷拍的人是甄名，友川却无法狠下心来控告她――连责备都不能。
　　而且仔细想想，甄名会偷拍梁小如，主要还是他的原因。
　　甄名，梁小如，这两个身影不断在友川眼前变来变去，一会儿是甄名的身影非常明显，一会儿则是梁小如的样貌占据眼前。友川感到脑子胀痛无，仿佛要炸开了。
　　等回过神来，这不觉间发现已经到了梁小如家门口。
　　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友川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便听见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啊？”
　　但不是梁小如，而是于蓝。
　　于蓝从屋里出来，看着正在关门的友川，愣住了，说：“你怎么有梁小如家的钥匙？”
　　“梁小如有我家钥匙，我怎么不能有梁小如家钥匙？”友川本来是为了打趣才这么说，但是话一出口，他却感到心一痛。
　　他家的钥匙还是友川妈偷偷给梁小如的，然而现在，友川妈最恨的人恐怕是梁小如了。
　　“进来吧，发什么呆呢。”于蓝说。友川回过神来，然后进了屋里。
　　二楼梁小如的房门开着，然而友川刚踏楼梯，梁小如却在房里喊道：“你别进来！”
　　友川表情苦涩，看着梁小如的房间，最后也没有强行去，而是下楼在客厅沙发坐下。于蓝看了友川两眼，一脸“我也帮不了你”的神情了楼，进了梁小如房里。
　　不过于蓝并未关门，所以梁小如和预于蓝的说话声友川都能清楚的听见。
　　“友川怎么来了？”梁小如问道。
　　“我不知道啊，他来你家又不用跟我打招呼，我怎么知道他来不来。”于蓝笑着回答。
　　“让他走。”
　　“不行，我说不出这种话。”
　　“快去。”
　　“要说你自己去说，干嘛让我当坏人！”于蓝的声音再度传来。
　　友川在客厅里听着，一声不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于蓝从楼下来，对友川说：“我是请假来的，不得不回学校了，你好好照看梁小如，可别怠慢了人家。”
　　于蓝刚说完，梁小如的喊声从房里传出来：“带他一起走，我不用他照顾！”
　　回头看看梁小如的房间，于蓝扭头对友川偷笑两下，然后拉着他悄悄到了院子里，说：“听说你和甄名闹翻了？”
　　“你们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友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难道是传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班舒露露告诉我的。”笑了笑，于蓝接着说：“这是好事。”
　　友川脑门青筋立马凸了出来，咬牙切齿的说：“这是好事？”
　　“对呀，好事呀。”于蓝吐吐舌头，可能是怕梁小如听见她和友川说话，于是又拉着友川往远处走了几步，这才说道：“奉劝你一句，早点醒悟过来吧。你这家伙对别人身发生的事总是很敏感，总能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一旦事情出在自己身迟钝的不可救药。”
　　“怎么你也这么说。”友川皱眉。
　　“我也这么说？还有谁对你说过？”
　　“吴道，简，梁小如。”顿了一下，友川补充道：“还有甄名。”
　　“那对了，你这家伙是迟钝，偏偏你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于蓝说着，伸手在友川脑门戳了两下。“梁小如对你的心思，包括我，吴道，连团子和唐小鸟老师都看出来了，桃子老师也一样。你以为昨天刘岩问梁小如要不要做手术的时候，梁小如为什么看你？”
　　这是友川最搞不懂的地方。
　　“因为她在乎你啊！因为她想知道你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因为她愿意按你的想法决定是否做手术。但是你这家伙……你居然问人家‘为什么看我’！我的天，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应该说的话吗？”
　　友川说不出话来，于蓝说的这些让他头皮发麻。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说梁小如喜欢他，但是他自己却感觉不出来梁小如对他的好意？而且他自己也浑然不觉自己对梁小如的好感，说的简单点，是友川不觉得他有多喜欢梁小如。
　　“你们两个也真是葩，明明好的要死，却又隔着堵墙似的。梁小如要是不喜欢你，会为你做那么多事吗？春节的时候，她会去你家帮你看孩子？她不画漫画的吗？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啊！但是却帮你干这干那，而且还为你去评选会给你买了西装――你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于蓝指着友川鼻子说。
　　友川脑门满是汗珠，但是还没有完，于蓝还没有说完。她喘口气，接着说道：“你自己也是一样。你要是真的那么讨厌梁小如，一点都不喜欢她的话，你干什么为她这么拼命？你隔三差五的来梁小如家看她是因为什么？前天梁小如病了的时候你又为什么那么心急？你陪她打点滴一直到半夜，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你要是不喜欢她，干脆不理会她得了，现在为什么又到梁小如家来？你叫我说你什么才好，真是死脑经！”
　　友川愣住了，感觉于蓝说的好有道理，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但是他却没有实感，仿佛这些都不是发生在他的身，而是别人的经历一样。
　　“反倒是甄名，我却真的想不出你喜欢她的理由。你两在一起的时间多吗？有你和梁小如在一块的时间多？再想想你和甄名弄得那个图书馆风波，难道不是因为你同情她所以才和她拉近关系的吗？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这些问题，不然的话，你可能会一错再错。”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于蓝都为自己感到震惊，心想也许自己将来能成为演说家也不一定。对友川挥挥手，于蓝哧溜一下钻出门，匆匆跑远了。
　　而友川则在院子里傻站着，好好消化于蓝所说的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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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坏事不断###

　　宽敞的办公室里，长谷川静静地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他面前摊开放着好几张报纸，这些报纸翻开的那一面全都刊登着内容相差不大的一则新闻。周雨雪则在旁边站着，等候长谷川说话。
　　时间在静默过去，长谷川捏着报纸看了许久，将这些报纸一张张全都翻看过去，终于说道：“友川写的那个小说……看来全都是真实的事情。”
　　“嗯。”周雨雪点头。
　　友川通过评选会的那部小说是以他、梁小如、于蓝、吴道为主人公，以他们从高三一开学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为主线剧情写的，梁小如女装的事自然也包含在内。
　　“只是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长谷川又说。
　　“要给他一些帮助吗？”周雨雪问。
　　但是长谷川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报纸，看着报纸梁小如的照片，长谷川摇头说：“还没到我们给他帮助的时候，若他自己解决不了，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有点看不透长谷川的心思，周雨雪没有乱开口。
　　而另一间同样宽敞的不得了的办公室里，气氛却相对压抑很多。宫前手肘支在桌子手背托着下巴，眼睛则瞄着桌的报纸，对简说道：“你负责的那个画师……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简有些尴尬。梁小如的事情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而且在梁小如与八重樱签订的合同也明确、如实的写着梁小如的个人信息，可是宫前自己并没有仔细的看过，只在那次与梁小如见面后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女孩，所以现在梁小如出事，她才会如此惊讶。简继续说：“不过梁小如是男是女，对我们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对。”
　　“确实不是大问题……可是不能这样置之不理。”宫前摇摇头，放下手看向简，说：“本来梁小如的那篇漫画都可以提日程了，但是现在必须得终止。现在她自己身出了这样大的问题，我们再执意出版她的漫画，将来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可说不准，万一抹黑了我们公司的声誉该怎么办？”
　　“怎么能这样……”简不赞同的说。
　　宫前瞪了简一眼，简立即知道说错话了。
　　叹口气，简将桌的报纸推到一边，然后站起身往简跟前走去，边走边说：“你是老资历了，在公司呆了这么长时间，不会搞不懂其的利害关系吧？我知道你和梁小如关系好，不过公事和私情不要扯到一起，这是最起码的，你给我搞清楚。”
　　“抱歉。”简不由得低下头说道。
　　到了简面前，宫前手按在她肩膀，挤出笑容道：“我和你共事这么久了，知道你看重情义，可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也不会让你难做，你找个机会去和梁小如谈一谈，告诉她漫画终止出版发售的事，当然是以公司的名义。如果她本人有什么困难，我会看在你的面子帮她的，当然，这是另外一回事了。”
　　沉默许久，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友川在院子里愣了半晌也无法想明白，确切的说他能够理解于蓝话里的意思，然而他却难以体会其的感受。
　　这样想下去也想不明白，友川没有继续像傻瓜似的在院子里站着。他进了屋里，悄悄往二楼走去。梁小如房门开着，刚到门口能看见她消瘦的背影。
　　梁小如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画漫画，连友川过来都不知道。不过友川一进屋里，她还是立马察觉到了。
　　“你怎么还没走？”梁小如皱眉说道。
　　“别闹脾气了好吗？”友川无奈的说。到了梁小如身边，友川看向她桌铺开的画稿，只看了一眼知道梁小如画的是现在她通过了审核的这部漫画，这是梁小如唯一一部通过审核的漫画。
　　当时听简说，没有问题的话会在半年时间里市发售，也是说梁小如现在算是真的成为一名漫画家了。
　　然而，看着梁小如的桌漫画，友川却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心里不太踏实，为什么担心却又想不懂，只没来由的感到恐慌。
　　“你现在要注意休息。”友川对梁小如说，然而梁小如根本不回答他的话，只一个劲画漫画。
　　纤细的笔尖摩擦画稿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在心里痒痒的。友川更加靠近一些，说：“你昨天打点滴了没有，别偷偷回家了吧？”
　　“你把嘴闭好吗？”梁小如不耐烦的说，但是仍旧没有抬头看他。
　　友川心里升起一股怒气，不过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知道梁小如还在为昨天的事情闹脾气，友川却没有一点解决的办法，只好静静的在梁小如身后站着。
　　梁小如继续画漫画，当他不存在似的。
　　过了半会儿，友川忽然问：“你早吃饭了吗？”
　　“吃！过！了！”梁小如一个字一个字的喊道，这回终于转身看向友川，两眼怒视他，似乎对他彻底失去耐心。不过话音刚落，梁小如肚子咕的一叫，不大的屋子里这个声音非常明显。
　　梁小如脸一红，赶忙转过身去。
　　友川没笑，只是轻声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梁小如没有应声。
　　无奈的看了看梁小如不似男生的狭窄肩膀，友川转身往楼下厨房走去。
　　梁小如现在身体状况不好，早肯定没有自己做饭。而于蓝是请假来看她的，一定来的匆忙，大抵也不会弄吃的给她，所以梁小如没吃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友川也不太会做饭，去厨房折腾了半天，勉强煮了碗挂面端来放到梁小如桌。梁小如犹豫片刻，最后抓过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趁着梁小如吃饭这段时间，友川终于有机会和她谈谈。
　　“你的事我妈知道了――不只是我妈，我们全家都知道了。”友川叹气道。
　　梁小如吃饭的手一滞，不过紧接着她又继续狼吞虎咽。
　　“我爸和友兰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妈知道你的事，是甄名跟她说的。”友川如实的告诉梁小如，并不隐瞒。“我妈很生气，昨晚闹了一晚。”
　　梁小如吃完了，咚的一声把碗放下，抹抹嘴，说：“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能表达什么……”友川无奈的叹气，看着梁小如，友川说：“我被你害苦了，当然，这不是你的错。”
　　梁小如把头扭到一边去，不说话。
　　“今早我出来的时候，我爸还说，让我不要和你再有来往……”友川摊开手，摇摇头说：“但是你知道这不可能，虽然我和你老是吵架，甚至还打过几架，可是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从不相互拆台――”
　　“你爸说的很对。”梁小如打断友川的话道：“你爸说的很对，你和我最好不要再有来往了，和我走得近没有好结果的。我已经想通了，我生来适合一个人生活，我不该回来这个地方，回到这里是个错误。”
　　“梁小如你说什么呢！”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是赶紧把我的漫画画完，然后带着小意离开。”
　　听到梁小如的话，友川震惊的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大喊道：“你怎么能这样思考问题！先不说你能去哪，你真舍得和团子、和于蓝之间的情谊？你放得下这些吗？”
　　“没什么放不下的，我走了又不是不能和她们联系。”梁小如撇撇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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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开始动摇###

　　梁小如如此随意的言论让友川感到十分生气，但是要他劝解梁小如，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的话你回去吧，别在我这儿了。”梁小如扭过头，继续画她的漫画。
　　友川却没有离开，仍旧在屋子里赖着。今天他连学校都没去，现在家里友川妈又在气头，回去的话说不定又要吵架。
　　但最重要的还是放心不下梁小如。
　　现在梁小如的状态非常差劲，不光生了病，她的想法也很不正常，友川实在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来。
　　“你不去学？”梁小如忽然问。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课？”友川没好气的说。
　　梁小如被友川的话给冲到了，刷的一下回过头，瞪着友川，大喊：“我出不出事和你不课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我需要你给我操心？而且我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你的错吗！”
　　“你喊什么喊，现在发脾气有什么用！”友川看着梁小如，感到她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
　　明明方才于蓝离开的时候还要他照顾好梁小如的，而且他自己也确实想为梁小如做些什么。可是现在，友川却根本办不到。
　　仅仅是处在梁小如身边，友川难以保持镇定。
　　“你滚！”梁小如指着门口对友川大喊。
　　“我不走。”友川脾气也来了，梗着脖子说：“我方才一到你家你这样对我乱发脾气，难道我有心害你？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你着想？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再说了，我也知道你的事情是因我而起，可我都给你道过歉了，你究竟要我怎么办你才肯满意？”
　　“道歉？你道了歉，你是不是觉得再不亏欠我什么了？”梁小如怒视着友川，两眼通红。
　　友川这回没有紧跟着说话，他把头低下，紧咬着嘴唇，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
　　“你亏欠我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梁小如说完，重又坐到椅子，扭过头抓起手的画笔准备画漫画，奈何她手指颤抖不已，别说画画了，连最基本的描线都办不到。
　　没办法，梁小如复又将画笔放下，双手捂着脸轻声啜泣。
　　友川仰起脸，表情苦涩。他转过身要走，但是到了房门口又折回来，正准备说话，梁小如却先他一步开口：“手术的事，你可以给桃子说一声了，我不会做的。”
　　早料到梁小如会这么说，友川并不惊讶，毕竟她之前一直犹豫不决，怕这怕那。不过现在梁小如明确的说不做，友川还是不大赞同。
　　“你要想清楚。”友川吸口气说。
　　“想清楚了。”梁小如毫不犹豫的说。
　　友川看着梁小如消瘦的背影，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胸口压抑的不得了。犹豫半晌，友川还是打算最后再劝她一下：“如果你是担心将来，那根本没有必要，现在的事情将来怎么说的准，你完全不需要――”
　　“没钱。”梁小如转身，对着友川摊开手，凄婉的笑着：“我哪来那么多钱，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我有！”友川本能的大喊道，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震惊了，梁小如也是一样。但是友川竟不感到后悔，卡看着脸露出惊容的梁小如，友川再一次说道：“我有，只要你愿意做。”
　　似是被友川吓到了，梁小如半天都没有回答。
　　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才会从屋外吹来一阵风，刮起低沉的呼哨。乌云从西边袭来，酝酿着一场阴雨。
　　……
　　躺在床，友川给团子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学校，征得她的同意后把电话挂了。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友川脑海里满是在梁小如家和梁小如争吵的场景。
　　当时友川说了他有钱、他可以帮助梁小如的话之后，梁小如依然没有同意，仍旧坚持说不打算做。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两人根本谈不拢，友川只好怀着沉重的心情回来。
　　而他并未给桃子说梁小如不准备做手术的事，不知为什么，友川心里对梁小如不愿做手术这点感到十分迷惑，也非常排斥。但是具体因为什么原因他却想不出，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劝说梁小如做手术――这还真是件怪的事。
　　客厅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应该是友川妈在打扫卫生。沙沙声一直想着，某一刻从客厅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杯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打碎了。放在平时，友川一定要下去看看，然而今天连出声询问一下也没有。
　　现在整个家都被阴郁的气氛笼罩着，午吃饭时彼此之间连话都没说一句，宛如路人。这个状况可以说坏透了，而且会持续多久友川根本不知道。
　　而他此刻头脑里全部被梁小如的事情充满着，根本没心思考虑其他。
　　从午梁小如的态度来看，她虽然始终都说不会做手术，然而她心里恐怕并未这样决绝。她其实仍旧在犹豫，不然的话，她大可以自己告诉桃子，完全没必要让友川替她说。她让友川替她说，不还是相当于把做手术的决定权放在友川手吗？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这只是她下意识的行为，但这从侧面说明了很重要的问题。友川看出来了，却感到很为难。于蓝和吴道他们都说梁小如喜欢的人是他，她自己对梁小如也抱有好感，然而友川对此却没有多么明显的感觉。
　　她心里怕是仍旧想做的，只是担心做了之后将来没有保障――疏远她的人依旧会疏远她，想亲近的人依然无法接受她。难道梁小如变成女人后，要和友川在一起？友川首先无法接受，友川对甄名还抱有感情，而且和梁小如在一起，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
　　而梁小如也正是因为存在这些担心，所以才会如此瞻前顾后。
　　友川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然而要帮助梁小如解决这些问题却太难了。她想要的生活，友川能够给予吗？仅仅是帮她做手术，这并无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但是，目前友川能够考虑的，似乎也只有这些。
　　明白梁小如遭受的痛楚，因此才无所顾忌的想要帮她。而且友川知道自己亏欠梁小如很多，现在所做的仅仅是弥补，况且根本不够。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样想着，友川心里终于有了决定。
　　天黑了。
　　友川妈草草做了晚饭，一家人在沉默的气氛当吃完，然后又各干各的事情。趁着友川妈去厨房，友川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张友山跟前，犹豫半会儿，突然说：“爸，我有事求你。”
　　张友山抬头，疑惑的看向友川，因为友川从来没用这种放低身段的口气跟他说过话，便问：“什么事？”
　　友川喉头下滚动，终于鼓起勇气坚定的说：“给我十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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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分歧出现###

　　“什么？”张友山可能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问了一遍。dt这回友川没有再犹豫，很干脆的说：“我要十万块钱，有急用。”
　　友兰正在沙发的另一边坐着，听见友川的话，震惊的扭头看向他。
　　友川家并不富裕，张友山一个月的工资也四千多不到五千元。而友川妈并未工作，是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地里的收成除了自家吃以外的确会剩下很多，但是那也卖不了多少钱。所以十万块钱差不多是友川家两年时间的积蓄，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要这么多钱准备干什么？”张友山虽然吃惊，但并不失态。他放下手的报纸看向友川问道。
　　而友川却不答话。
　　联想到友川今天去了梁小如家，张友山立马明白了什么，说：“是为了梁小如？”
　　“对。”友川点头。“她要动手术，需要十万块钱。”
　　张友山皱起眉头，不过并没有马出言拒绝，但是却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友川妈尖利的声音：“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妈――”友川扭头对友川妈说道，然而刚说出一个字被友川妈打断了。友川妈挥舞着胳膊，对友川喊道：“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咱家那么点钱，你一张嘴要十万，你知不知道你爸工作有多辛苦！”
　　“我知道。”友川大声说：“可是只是先给梁小如救急，等将来了她再还给咱家行了！”
　　“那也不行！”友川妈冲到友川面前来，两眼瞪着友川，眼睛里满是血丝。“梁小如把咱家闹成这样，现在你还要借钱给她，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梁小如是真的有困难――”
　　“有苦难干什么不找别人，非得找咱家！她有没有困难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昨晚该跟你讲清楚这些，别说给梁小如借钱了，你以后不准和梁小如再说一句话！”
　　友川妈寸步不让，态度坚决。友川心里十分窝火，她一开始想着要避开友川妈和张友山单独谈这件事，因为知道友川妈肯定不答应，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友川妈会无情到这个地步。
　　“妈，以前梁小如来咱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友川深呼口气说，按捺着心的不快。
　　“那还不是因为她骗了我！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反倒自己先提起来了。梁小如不是女孩的事情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她来咱家这么多回，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和我说过！你打着什么鬼主意！说！你现在都给我说清楚！”
　　“梁小如她又不是故意――”友川刚一说完，脸挨了一巴掌。
　　友川妈很生气，打的很重，友川左脸立即出现了鲜红的掌印。但是友川却没有停止说话，他看着友川妈，依旧说：“梁小如从一开始没有说过自己是女生的话，也没有刻意的和咱家拉近关系，是你一厢情愿想要拉拢人家。我也早和你说过，我和梁小如之间没有什么，但你却不那么想，还一个劲的讨好她，说起来这都是你的错。”
　　友川妈气坏了，张友山看不下去，赶忙过来劝解。而友兰则受了惊吓，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我……你……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你着想！”友川妈哭道，嘴里说的话却更加难听：“我还不是为你将来担心！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费心费力的讨好她――讨好她这个贱人！可你知道她的底细，却一直不跟我解释，你心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这种事，你要我怎么跟你说？”友川苦涩的道。
　　梁小如不是女生的事情跟天方夜谭一样，随随便便说出来只会惹人笑话。难道那个时候，友川要张口对友川妈说“梁小如不是女生是男生”这样的话吗？
　　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地步。
　　“反正一分钱也没有！”友川妈抹了抹眼泪，对友川大喊：“以后梁小如和咱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也不准再和她来往，听见了没有！不要想着借钱给她，咱家别说没钱，算有再多的钱，也不会给她一丁点！”
　　“这事我会跟我爸商量，你不要管了。”友川说道。
　　友川妈听到友川的话，顿时红了眼，骂道：“你个白眼狼！你真要气死我――”嘴里喊着，友川妈伸手打向友川，然而友川却用胳膊挡住。友川妈不管不顾，继续打骂友川，友川下意识的推了一下，友川妈便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一旁的友兰赶紧跑来和张友山扶起友川妈――幸好没有摔伤。
　　友川妈被友兰扶着从地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友川，眼睛像关不紧的水龙头一样不停的往下掉泪。
　　友兰则对友川喊道：“哥――”
　　友川没有看友川妈，而是扭过头，看向一边。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友川妈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过了半晌，张友山终于对友兰说：“扶你妈去屋里。”
　　于是没有继续呆在这里，友兰扶着嘤嘤啜泣的友川妈回了一楼卧室。等到房门砰地一声关，张友山这才来到友川身边。
　　“知道你错了吗？”张友山沉声问道。
　　友川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张友山忽的抬起手，一拳把友川砸倒在地。友川也足够硬气，挨了这么一下居然没吭一声。从地爬起来，友川继续倔强的站着。
　　见状，张友山又抬起拳头，准备再给他一下，不过眼看着要打他，张友山却又停下了，慢慢把手收回来。
　　叹了口气，张友山坐到沙发，掏出一根香烟点着，深吸一口之后将吐出来，说：“你也坐下。”
　　友川没有动。
　　“坐下！”张友山加重语气，友川这才坐了下来――不过不是和张友山一起坐在沙发，而是径直在地板坐下。
　　张友山眉头皱着，看着友川，问：“梁小如做什么手术需要十万块？”
　　“变性手术。”友川直接回答，这种事瞒不了，还不如爽快一点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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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父子之间###

　　馨柔情吃了两个果子，壮着胆子问欧阳铭：“你腿还疼吗？”
　　欧阳铭答应着：“还好，不怎么疼了，有些麻！”
　　折成那样了居然不疼，该不是神经坏死了吧！
　　还是得赶紧找人去，下一句就直接说了：“那你休息，我再出去找找有没有人，也不能老这么困着。”
　　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就走了。
　　欧阳铭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在洞口不见了，就开始皱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是谁？
　　她说外面是森林，还说没有人，这里真是森林吗？
　　是真没有人还是她故意说谎的，根本就没有找人。
　　欧阳铭眸光越来越深沉，难道是个阴谋？
　　馨柔情出了山洞，趁着天还没黑这次要走远一点了，拿出手机看了下，还是没信号。
　　既来之，则安之！
　　又拿出面巾纸，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隔上几颗树就绑一个纸条。
　　这里都差不多极容易迷路。
　　这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下来歇口气，远远的看去，有白白的云彩，期间隐约能在树叶隙间望见皑皑的雪山，看一看还真有点心旷神怡。
　　不过怎么一个小动物都没有，野果到是摘了不少，够吃一晚上了，也有算是鸟叫声吧！
　　可一个鸟也没看见。
　　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间有一些不认识的花朵，植物。
　　真的没见过，这里不会真是原始森林吧，都走这么久了也喊了这么久，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实在有些不想走了。
　　一是害怕，二还是害怕。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真的让人害怕啊！
　　从小到大也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最多就是小时候挨揍离家出走，还没走出家门10米，看见条狗就妈呀一声跑回去了。
　　不过咱冒险精神还是有的，馨柔情刚乐呵呵的自夸了两句，就觉得不对劲。
　　有那么一丢丢的瞬间，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鸡皮疙瘩一片一片的起。
　　馨柔情安慰自己，应该是树林里阴气重，是会冷一点的。
　　一个激灵过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这不会就是第六感觉吧！
　　能预知一些不可知的事，例如危险！
　　妈妈的呀！
　　前后左右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啥东西啊！
　　可那感觉就是――吓的人炸毛！
　　馨柔情开始往回走，更快的往回走，这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些不同。
　　是在走的时候眼睛瞟见的，像是双眼睛可那眼睛又不像是人的眼睛。
　　只是在灌木丛中一闪就不见了。
　　那一眼就让馨柔情浑身汗毛一竖，那是啥玩意的眼睛啊！
　　馨柔情有点抖腿也有点软，可还在坚持着，快速的走。
　　然而那眼睛又出现了，变得血红馨柔情强迫自己不能看。
　　快点走还有一段路就到小山包了，可又不自觉的看去。
　　那那是什么鬼呀？
　　馨柔情有点走不动了，就直勾的盯着那眼睛主人看。
　　像是个老鼠又像是狼的样子，老鼠的尾巴，狼的嘴，长长的大耳朵，一身的大长毛，前爪翘着，后腿长长的，血红的眼睛死盯着馨柔情，哈喇子慢慢的淌着，直立起来有成年人高。
　　馨柔情实在是吓得迈不开步。
　　颤抖着问：“你吃人不？”
　　回答她的是这兽的呲牙一吼。
　　馨柔情忙点头：“明白了。”
　　馨柔情狠掐了自己一把，疯了一样往回跑。
　　同时森林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救命啊！”
　　馨柔情听着身后的兽吼和风声，其实她早吓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本能在跑。
　　那兽一窜就窜到馨柔情的背后一爪子拍上去，馨柔情刚好一个趔趄，险险的躲了过去。
　　眼前的小山包给了馨柔情巨大的动力，猛往前窜着一扑，人撞进了山洞。
　　欧阳铭正闭目休息，就听见救命声，心不由抖了一下，那女人遇到危险了吗？
　　男人的本能还是驱使他，想站起来看一看。
　　刚扶着墙壁起来一下就又跌坐了下去，无限的懊恼，他一直在忍着，自己是那样的出色，现在却成了残疾。
　　这到底是不是阴谋自己都无法得知，欧阳铭愤怒的吼了一声，“啊~~~”
　　一拳砸向墙壁来发泄心中的愤懑。
　　紧接着也是一声尖叫：“啊~~~”
　　是那个女人。
　　洞口那边有轰轰的响动，一震一震的连洞顶也有大量的土落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铭咬着牙恨，他叫那女人：“馨柔情，馨柔情你还好吗？”
　　馨柔情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妈呀！那大耗子正嘴里，吐着一道道的激光，往洞里射。
　　可好像这洞口就有一道看不见的墙一样，任它怎么吐激光也射不进来，气的那兽狂吼。
　　馨柔情反复咽着口水，恐惧的心慢慢开始恢复了，她明白过来这玩意进不来。
　　要不自己离它这么近，早被它吐那激光打死了。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一个耗子会吐激光？啊？
　　馨柔情正傻看着，隐约听见欧阳铭叫她，她站起来，扶着墙走了进去。
　　树枝已经烧完了，里面黑黑的，可还是能看见他。
　　勉强走过去馨柔情第一次想不顾一切的，扑进一个人怀里，她好想扑进那男人的怀里来安慰自己，好悬啊她就死了。
　　下一刻她没有忍住，一下就扑进了欧阳铭的怀里。
　　哇！的一声开始哭，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不知名的地方，不知名的耗子，还吐着激光追她，她差点就见不到他了。
　　“呜~~~”
　　馨柔情一个劲的哭啊！
　　丝毫没看见欧阳铭，冷漠的表情，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他渐渐转变了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还是推开了馨柔情。
　　声音柔和的问：“怎么回事？遇到危险了？”
　　馨柔情抹着眼泪，抽泣了会儿，哭出来之后，她有些清醒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身体离开了欧阳铭，讪讪的道：“对不起啊，我有点害怕。”
　　又喘了会儿，馨柔情一把拉住欧阳铭颤抖的说了一句：“哥啊，咱咱好像好像穿了”
　　欧阳铭没明白什么意思，问道：“什么穿了？”
　　馨柔情咽了下口水继续道：“咱好像穿越了。”
　　黑暗中欧阳铭脸抽了抽，有些愤怒，那厌恶更浓了。
　　他开口：“不要瞎说，根本就没有穿越这样的事。”
　　他更确定了这就是一场阴谋这女人绑架了自己，还编出这样的瞎话来哄自己，还把自己的腿弄折了，绝不原谅她，等到出去了一定要她坐一辈子牢。
　　自己居然还觉得她有些亲切，恶心的女人刚才装的多么纯情，现在还不是巴巴的扑上来。
　　馨柔情借着一些微光看见的就是――欧阳铭那俊美的脸上，现出了不屑和厌恶。


###第三百三十二章  漫画续作###

　　馨柔情吃了两个果子，壮着胆子问欧阳铭：“你腿还疼吗？”
　　欧阳铭答应着：“还好，不怎么疼了，有些麻！”
　　折成那样了居然不疼，该不是神经坏死了吧！
　　还是得赶紧找人去，下一句就直接说了：“那你休息，我再出去找找有没有人，也不能老这么困着。”
　　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就走了。
　　欧阳铭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在洞口不见了，就开始皱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是谁？
　　她说外面是森林，还说没有人，这里真是森林吗？
　　是真没有人还是她故意说谎的，根本就没有找人。
　　欧阳铭眸光越来越深沉，难道是个阴谋？
　　馨柔情出了山洞，趁着天还没黑这次要走远一点了，拿出手机看了下，还是没信号。
　　既来之，则安之！
　　又拿出面巾纸，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隔上几颗树就绑一个纸条。
　　这里都差不多极容易迷路。
　　这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下来歇口气，远远的看去，有白白的云彩，期间隐约能在树叶隙间望见皑皑的雪山，看一看还真有点心旷神怡。
　　不过怎么一个小动物都没有，野果到是摘了不少，够吃一晚上了，也有算是鸟叫声吧！
　　可一个鸟也没看见。
　　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间有一些不认识的花朵，植物。
　　真的没见过，这里不会真是原始森林吧，都走这么久了也喊了这么久，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实在有些不想走了。
　　一是害怕，二还是害怕。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真的让人害怕啊！
　　从小到大也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最多就是小时候挨揍离家出走，还没走出家门10米，看见条狗就妈呀一声跑回去了。
　　不过咱冒险精神还是有的，馨柔情刚乐呵呵的自夸了两句，就觉得不对劲。
　　有那么一丢丢的瞬间，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鸡皮疙瘩一片一片的起。
　　馨柔情安慰自己，应该是树林里阴气重，是会冷一点的。
　　一个激灵过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这不会就是第六感觉吧！
　　能预知一些不可知的事，例如危险！
　　妈妈的呀！
　　前后左右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啥东西啊！
　　可那感觉就是――吓的人炸毛！
　　馨柔情开始往回走，更快的往回走，这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些不同。
　　是在走的时候眼睛瞟见的，像是双眼睛可那眼睛又不像是人的眼睛。
　　只是在灌木丛中一闪就不见了。
　　那一眼就让馨柔情浑身汗毛一竖，那是啥玩意的眼睛啊！
　　馨柔情有点抖腿也有点软，可还在坚持着，快速的走。
　　然而那眼睛又出现了，变得血红馨柔情强迫自己不能看。
　　快点走还有一段路就到小山包了，可又不自觉的看去。
　　那那是什么鬼呀？
　　馨柔情有点走不动了，就直勾的盯着那眼睛主人看。
　　像是个老鼠又像是狼的样子，老鼠的尾巴，狼的嘴，长长的大耳朵，一身的大长毛，前爪翘着，后腿长长的，血红的眼睛死盯着馨柔情，哈喇子慢慢的淌着，直立起来有成年人高。
　　馨柔情实在是吓得迈不开步。
　　颤抖着问：“你吃人不？”
　　回答她的是这兽的呲牙一吼。
　　馨柔情忙点头：“明白了。”
　　馨柔情狠掐了自己一把，疯了一样往回跑。
　　同时森林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救命啊！”
　　馨柔情听着身后的兽吼和风声，其实她早吓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本能在跑。
　　那兽一窜就窜到馨柔情的背后一爪子拍上去，馨柔情刚好一个趔趄，险险的躲了过去。
　　眼前的小山包给了馨柔情巨大的动力，猛往前窜着一扑，人撞进了山洞。
　　欧阳铭正闭目休息，就听见救命声，心不由抖了一下，那女人遇到危险了吗？
　　男人的本能还是驱使他，想站起来看一看。
　　刚扶着墙壁起来一下就又跌坐了下去，无限的懊恼，他一直在忍着，自己是那样的出色，现在却成了残疾。
　　这到底是不是阴谋自己都无法得知，欧阳铭愤怒的吼了一声，“啊~~~”
　　一拳砸向墙壁来发泄心中的愤懑。
　　紧接着也是一声尖叫：“啊~~~”
　　是那个女人。
　　洞口那边有轰轰的响动，一震一震的连洞顶也有大量的土落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铭咬着牙恨，他叫那女人：“馨柔情，馨柔情你还好吗？”
　　馨柔情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妈呀！那大耗子正嘴里，吐着一道道的激光，往洞里射。
　　可好像这洞口就有一道看不见的墙一样，任它怎么吐激光也射不进来，气的那兽狂吼。
　　馨柔情反复咽着口水，恐惧的心慢慢开始恢复了，她明白过来这玩意进不来。
　　要不自己离它这么近，早被它吐那激光打死了。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一个耗子会吐激光？啊？
　　馨柔情正傻看着，隐约听见欧阳铭叫她，她站起来，扶着墙走了进去。
　　树枝已经烧完了，里面黑黑的，可还是能看见他。
　　勉强走过去馨柔情第一次想不顾一切的，扑进一个人怀里，她好想扑进那男人的怀里来安慰自己，好悬啊她就死了。
　　下一刻她没有忍住，一下就扑进了欧阳铭的怀里。
　　哇！的一声开始哭，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不知名的地方，不知名的耗子，还吐着激光追她，她差点就见不到他了。
　　“呜~~~”
　　馨柔情一个劲的哭啊！
　　丝毫没看见欧阳铭，冷漠的表情，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他渐渐转变了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还是推开了馨柔情。
　　声音柔和的问：“怎么回事？遇到危险了？”
　　馨柔情抹着眼泪，抽泣了会儿，哭出来之后，她有些清醒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身体离开了欧阳铭，讪讪的道：“对不起啊，我有点害怕。”
　　又喘了会儿，馨柔情一把拉住欧阳铭颤抖的说了一句：“哥啊，咱咱好像好像穿了”
　　欧阳铭没明白什么意思，问道：“什么穿了？”
　　馨柔情咽了下口水继续道：“咱好像穿越了。”
　　黑暗中欧阳铭脸抽了抽，有些愤怒，那厌恶更浓了。
　　他开口：“不要瞎说，根本就没有穿越这样的事。”
　　他更确定了这就是一场阴谋这女人绑架了自己，还编出这样的瞎话来哄自己，还把自己的腿弄折了，绝不原谅她，等到出去了一定要她坐一辈子牢。
　　自己居然还觉得她有些亲切，恶心的女人刚才装的多么纯情，现在还不是巴巴的扑上来。
　　馨柔情借着一些微光看见的就是――欧阳铭那俊美的脸上，现出了不屑和厌恶。


###第三百三十三章  未完的梦###

　　在沙发坐了一会儿，简终于慢慢调整好了心态。她拿过包包才，从取出梁小如给她的那个纸袋，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这些漫画是梁小如明知道不会被采用却依旧画出来的，现在只给了她一人，其的分量可想而知。
　　夜越来越深了，巷子里一家家灯火逐渐暗淡消失，然而友川家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夜半，繁星逐渐消失，友川家的灯依旧没有熄灭。
　　张友山面前茶几的烟灰缸里放满了烟蒂，客厅窗户开着，然而浓重的烟味却难以飘散。友川依旧在地坐着，埋头思考着关于梁小如的事。他双眼通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但是他的神情却非常坚毅。
　　“想的怎么样？有结果了吗？”张友山将手的烟头熄灭，塞进烟灰缸里说道。
　　友川抬头看向张友山，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
　　长长的叹口气，张友山从沙发起来，然后伸手提起友川的衣领将他从地拉起。友川在地坐的时间太长，两腿都麻木了，张友山一放开手，友川竟然难以站稳，踉跄了几步往后面倒去。张友山赶忙又将他拉住，说：“梁小如的事情你慢慢考虑，这个不要着急。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友川无奈的点头，慢慢的往楼梯口的方向挪去。
　　“找机会给你妈道个歉。”张友山又说道。
　　“嗯。”友川答应道。
　　到头来，张友山还是没有答应友川为梁小如支付做手术用的十万块钱。张友山虽未拒绝，但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自己不赞同梁小如做手术，也不赞同友川继续和梁小如不明不白。
　　但是友川如何能狠下心来和梁小如撇清关系呢？
　　友川心情沉重，胸口也无沉闷，但是现在已经再没有和张友山说下去的必要。讲道理他完全讲不过张友山，但暂时又想不出来其他的办法。
　　虽然友川知道让梁小如做手术这条路会充满艰难，但是没想到刚一开始遇到如此严峻的挑战。
　　心灰意冷之下，友川回到房间，爬到床昏昏沉沉的睡去。
　　……
　　太阳从午九点多的时候消失了，天空逐渐被阴云布满，说不准什么时候会下雨。空气稍显闷热，偶尔吹来一阵风也让人感觉不到以往的痛快。
　　现在则是午后两点，梁小如正和简在公路边的凉亭之坐着。
　　“要下雨了呢……”简有些尴尬的说。她不太好意思面对梁小如，尤其是在告诉梁小如她的漫画被停止出版计划这件事之后。梁小如的漫画通过审核后被公司放日程，本来预计半年内会出版发售，但在梁小如易性癖风波引发后，这件事被搁置了。
　　对此，梁小如却不感到多么意外。
　　“我早料想到了，发生了这种事情，八重樱当然不准备出版我的漫画。”梁小如挤出笑容说。她这样强装笑容，是不想简为此愧疚。八重樱是国内一线公司，其涉及到各方各面的利益，她的漫画停止出版这种事简根本做不了主。
　　“对不起。”简满面愧疚的说。
　　“这不是你的错。”梁小如摇头。
　　“可是，我还是没法……”简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她忽然抓住梁小如的手，坚定的说：“你放心，我回去再找找总经理。算你的漫画不能按计划出版，他们至少要给你一定的赔偿，因为之前都已经签订了合同的。”
　　“不用了，简。”梁小如笑着摇头。
　　虽然简坚持为她声张，也许真的能够为梁小如争取到一些补偿，可是这样一来，简往后在公司里会很难做。梁小如要是答应简去为她争讨利益，无疑会让简失去公司对她的信任，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拒绝的。
　　“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梁小如叹气说：“不扯这些了，我把我的漫画后续部分给你。”
　　梁小如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纸袋，不用说，厚厚的纸袋里面装着的肯定是梁小如的漫画。
　　简赶紧接过来，打开纸袋一看，惊讶的道：“这是你漫画的后续？”
　　“嗯。”梁小如点头。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公司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你漫画继续……”简神情有些为难。梁小如伸手在简脸捏了捏，笑着说：“不是给公司的，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好歹已经画出来了，我不想连一个欣赏我漫画的人都没有，所以至少要让你看看我的漫画，而且，这大概是我最后的作品了。”
　　看着梁小如无暇的面庞，简有些感动，又不禁为之愤恨：明明是这样一个可人儿，为什么天要让她遭受这样不公平的磨难？
　　“梁小如，我……”简把梁小如的漫画牢牢抱在怀里，对她说：“说真的，能认识你，真的是太好了。”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梁小如说道，她微微一笑，红通通的眼眶透出一抹婉伤。
　　和简说了很多，等回到家时已经四点多了。
　　梁小意今天回来的很早，因为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无法安心在学校呆着。把主课一完，便翘了自习跑回家照顾梁小如。
　　“姐，你去哪了？”自从那天发烧之后，梁小意对梁小如一下子变得十分关心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不闻不问。
　　“去见一个朋友。”梁小如对梁小意笑道。转身楼，回到屋里将书包放下，然后梁小如打开柜子找寻衣物。柜子里最显眼的是一条白裙子，那是学期友川个梁小如一起逛街时买给她的。
　　并不是多么昂贵的裙子，仅仅只有几百块钱而已，做工并不精细，面料也十分普通，不过梁小如却没怎么舍得穿过。
　　“姐，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梁小意问道。
　　“我不饿。”梁小如对他说。
　　“我给你做点什么吧，反正我闲着。”梁小意继续说道。梁小如想了想，考虑到梁小意不会做饭，说：“那你帮我煮碗面算了，厨房里有挂面的。”
　　“好的。”点了下头，梁小意兴冲冲的下楼往厨房跑去。
　　无奈的摇摇头，梁小如将房门关，然后把那件裙子从柜子当取出来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外面忽的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响起一阵雷声。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将梁小如纤细的长发吹得往飘起，一同飘起的还有她手里的白裙。
　　……
　　有些昏暗的屋子里，简一个人默默的在沙发坐着。
　　她神色疲惫，两手放在脸静静的发呆，头脑里则全都是关于梁小如的事。简与梁小如相识已经好几年了，从梁小如刚一开始展现出卓越的绘画才能时，简一直都是她的责任编辑。二人共同相处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而且相处的日子久了，二人之间还生出深厚的感情来。
　　现在，梁小如遭遇着这样的痛苦，她会感到难受也是很正常的。
　　/html/book/38/38137/l


###第三百三十四章  嗜血斗气###

　　耳边风声大作，朵拉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蒂娜包裹在银光内飞行在森林方。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在沙发坐了一会儿，简终于慢慢调整好了心态。她拿过包包，从取出梁小如给她的那个纸袋，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这些漫画是梁小如明知道不会被采用却依旧画出来的，现在只给了她一人，其的分量可想而知。
　　捧着这一厚沓漫画，简长舒口气，然后打开灯准备看。这些漫画注定无法被八重樱那些人采用，现在她是唯一的欣赏者，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看看。
　　漫画的故事还是接着一次断的地方继续开始，因为那一部漫画简已经看过不止一次，所以对剧情算是了然于胸了。现在一看梁小如画的漫画续作，立即能将两本漫画的剧情连在一起，而故事的转变也令她感到惊讶。
　　因为花灵和地精拔出了银环花，所以导致巨龙的苏醒，地宫开始晃动崩塌。朵拉她们一起往外跑，然而到达出口的时候却落入了另一番绝境之。
　　入口处守候着约一百人的骑士队，看他们厚重的武装以及盾牌刻画着的狮子印记能知道，这是王家卫队。
　　“你们终于出来了。”从华丽的马车之传出一个清脆无的声音。这声音令朵拉无熟悉，因为这正是她没有和克罗索交换身体之前、她自己说话的声音。朵拉心立即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而下一刻，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黑魔法师克罗索果然出现了。
　　骑士队队长扶着朵拉容貌的克罗索从马车下来，朵拉她们顿时睁大眼睛，被这场面给吓到了。
　　“现在怎么办？”花灵小心的问朵拉。
　　“别着急。”朵拉心脏砰砰直跳，不过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而克罗索从马车一下来，视线立即落到了朵拉的身。不过朵拉知道，克罗索看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胸前挂着的那枚拇指大小的鹅卵石。
　　蒂娜现在还没有复原，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正在注视着外面的动向。而对于朵拉而言，此刻她确实陷入了绝大的危机之。
　　“我的老朋友，许久不见了，难道不打算现身欢迎我吗？”克罗索看着朵拉的胸口说道。
　　“你这卑鄙小人！”朵拉忍不住大喊，然后便来好几个骑士将朵拉牢牢制住。花灵和地精也被分开，唯有阿特留根没有被他们用武力胁迫。
　　“没有反应吗？不应该啊。”克罗索疑惑的看着朵拉，不明白蒂娜为什么还不现身，毕竟现在对朵拉来说已经非常不妙。不过她没有立即到朵拉跟前，而是走向阿特留根，对他婉言道：“哦，英勇的骑士，真实之镜在你的手吗？”
　　“确实如此。”阿特留根点头道。
　　“阿特！”朵拉对阿特留根大喊，而阿特留根扭头看了看朵拉，眼里虽然有些犹豫之色，不过却仍旧将真实之镜取了出来交给了克罗索。克罗索接过真实之镜，手腕一翻便将它收进来空间戒指之。
　　“能到达巨龙地宫得到真实之镜，你的力量让人钦佩，能否请你成为我骑士队的一员，终身守护我呢？”说着，克罗索将纤细的手伸到阿特留根面前。
　　“这是我的荣幸。”阿特留根说。
　　“我真是看错你了，阿特！”朵拉对阿特留根大喊着，眼里满是眼泪。而地精和花灵相互看看，都无奈的摇摇头。
　　阿特留根从一开始来这里找寻真实之镜的目的是为了将它带给宫主“朵拉”，以此成为朵拉的骑士。但是他却不知道真正的朵拉实际是他身边的多莱尔。而面前这位笑容可掬的朵拉公主，确实邪恶的黑魔法师克罗索。
　　“请让我为您贡献我的力量。”阿特留根将克罗索的手轻盈握住，在她手背亲吻了一下。
　　“太好了。”克罗索笑道，“那现在你先帮我杀了这个女人吧，她冒犯过我，藐视了王家的威严。”
　　阿特留根一震，没想到刚一开始这位看去温婉美丽的宫主会教给他这样残酷的任务。
　　阿特留根扭头看向朵拉，犹豫不决许久都没有动弹。
　　“也对，不管怎么说毕竟和你相处如此长的时间，你下不了手也很正常。”克罗索笑着在阿特留根脸颊抚摸着，说：“我不为难你了，不会让你难做。”
　　说完，克罗索转身对朵拉身边的骑士一挥手道：“把她给我带过来！”
　　“糟了！”花灵满脸惊恐。
　　“阿特，快救多莱尔，她才是真正的――”然而地精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被旁边看押他们的骑士给捂住了。
　　阿特留根犹豫不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地宫的晃动越来越厉害了，巨龙似乎马会扑出来，不过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在意这个，心思全在克罗索和朵拉的身。
　　这两个骑士押着朵拉到了克罗索面前，克罗索阴寒的笑着，眼里闪动着锐利的光。她从一个骑士腰间抽出长剑，准备杀死朵拉。但也在这时，朵拉的胸口忽然射出一道纤细的白光。
　　白光咻的一声在刺来的长剑打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洞眼，并将长剑击退。而白光却没有一点停顿，径直射到了克罗索右胸，从她肩膀下方处穿透过去。鲜红的血花飘飞，克罗索不由自主扔掉了长剑，脸显出痛苦之色。周遭的骑士全部大惊，惊声喊道：“公主！”
　　“殿下您没事吧！”
　　克罗索则一下子满面狰狞，对朵拉露出残酷的眼神。
　　而多莱尔此刻无欣喜，大声喊道：“蒂娜！”
　　“抓紧我。”蒂娜的声音出现在朵拉的耳边。不等克罗索再次动手，朵拉胸前的那块鹅卵石已经变成了一团氤氲的白色光雾，包裹着朵拉往天边飞去。
　　“给我追！”克罗索大喊。
　　忽然地面剧烈抖动起来，远处的地宫入口也开始剧烈晃动，并且不停的往出喷射出大量的热气――巨龙要出来了！
　　转身看了眼地宫入口，克罗索对身边的这些骑士大喊道：“你们在这里困住巨龙！”然后克罗索又对阿特留根说道：“你跟我来，我们一起抓捕这个可恶的女人！”
　　://..///38/38137/.


###第三百三十五章  魔法对决###

　　克罗索的黑魔法主要是精神控制，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其他的魔法。只见克罗索嘴唇动弹，犹如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传来，朵拉顿时感觉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迟滞和闷热。
　　朵拉鼻子一酸，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感到深深的无奈。没想到自己和阿特留根最终还会走到这一步，虽然心隐隐有了这种结局的猜测，但真正发生这种事之后还是承受不住打击。
　　“真实之镜现在在克罗索手。”朵拉说道。
　　“嗯，要想办法夺回来。”蒂娜说道。
　　正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朵拉顿时感到心惊胆颤，蒂娜也受到了影响，飞行的速度顿时变慢了许多。
　　“是龙威。”蒂娜对朵拉解释道。
　　巨龙本身人类更加高等，而包裹人类在内一切低于巨龙的生物在面对巨龙时会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压抑和胆怯，这是龙威在其起作用。说简单点，相当于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天生压制。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朵拉问。
　　“我先送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蒂娜说道。
　　话音刚落，听见头顶方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躲？你们能躲到哪儿去！”
　　一大片黑影降下，浓重的黑色烟雾将蒂娜笼罩住，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非常凝重。朵拉感到难以呼吸，而且看不见东西。不过她能感觉到蒂娜仍旧牢牢的抓着她，所以虽然害怕，倒还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
　　“放弃这个家伙吧，世俗的王权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为什么非得救这个一无是处的公主不可？”克罗索尖锐的声音再度传来。
　　蒂娜沉默着，半晌之后才说：“不是因为她是公主我才救她，即便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会任由你杀了她。”
　　“呵！真是伟大！”克罗索狂笑起来。
　　下一刻听见咔嚓一声轰鸣，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空劈下。蒂娜深吸口气，洁白的羽翼顿时展开，瞬间加速飞出了这片乌云笼罩的区域。一从那黑漆漆的烟雾出来，朵拉立即感到呼吸重新变得通畅起来。
　　“谢谢！”朵拉感激的说。
　　但是蒂娜的神情仍旧非常难看。虽然暂时摆脱了克罗索，但是笼罩在心头的那丝淡淡的焦虑却没有散去。
　　除了克罗索，难道还有其他什么威胁？
　　蒂娜正考虑着，一道红色剑光袭来，迎面斩向蒂娜。蒂娜往下翻滚，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道剑光，但是立马被一个暗红色的人影欺身而。
　　“阿特！”朵拉失望的大喊道，没想到阿特留根真的选择对自己和蒂娜出手。
　　此刻阿特留根身缠绕着暗红色的斗气，看去竟然带着有些可怖的感觉。他眼睛也变得鲜红，似乎下一刻会有鲜血从眼滴落下来。最显眼的还是他手的双手大剑。
　　此刻，这把将近一人高的大剑被这种红色的斗气布满，鲜红的斗气在剑刃喷吐不定，仿佛毒蛇的信子，吓人无。
　　“这是……嗜血斗气！原来你是――”蒂娜语气震惊，但是话只说了一半被打断了。阿特留根一剑斩来，红色的剑光在空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空气被一斩两半，发出咻的破空声。
　　“糟糕！”蒂娜喊道，然后便紧抓住朵拉再次往下翻转身体躲避，但这样一来本来不高的高度顿时又下降了许多，已经降低到了树冠以下。蒂娜的速度便不得不降低下来，不然的话首先会撞在茂密的树木面。
　　而阿特留根则在身侧紧跟着，他的速度非常快，蹬踩地面爆发出的力量也十分惊人。朵拉听到砰砰砰的爆炸声，知道这是阿特留根踩碎地面借力飞奔发出的声响。
　　“你真要致我于死地吗？阿特？”朵拉对阿特留根大喊道。
　　阿特留根脸一下显出犹豫之色，似乎不知道是否真的该对朵拉下手。这次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说：“抓住你是公主殿下的命令，朵拉，你还是束手擒吧。”
　　“你竟然叫我束手擒……”朵拉震惊且伤心的道，“那个人根本不是公主，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王国公主是魔法师？”
　　阿特留根身体明显一震，似乎被朵拉的话给惊醒了，但是他仍旧处于犹豫不决当，没有立刻停手。
　　“如果她是你想象的那位善良、宽厚的公主的话，怎么会命令你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朵拉又说。
　　“你不要诋毁她了！”阿特留根大喊道，但是看他的眼神便可以知道，他的内心实际已经动摇了。
　　而克罗索此时也终于赶了来。他周身包裹在黑色的烟雾之，看去宛如从地狱前来的恶魔。克罗索对阿特留根喊道：“怎么还不动手！快杀了她们！”
　　阿特留根回头看着恶魔似的克罗索，紧咬嘴唇，却没有动手。
　　“本来还想收你做奴仆，既然你这么没有眼色，那我只好用强了。”克罗索对阿特留根说道，话一说完，阿特留根感到身体变得异常，变得不受控制！
　　旁边的蒂娜和朵拉看的清清楚楚，阿特留根的嘴唇忽然亮起了一点黑色，那黑色的线条弯弯曲曲从他嘴唇延伸出来，迅速遍布全身。
　　“这是精神魔法，必须借由身体接触才能施展。”蒂娜解释说。
　　看着阿特留根的变化，朵拉忽然想起方才在巨龙巢穴入口处的地方，阿特留根牵起克罗索的手吻了他手背的情景。恐怕是在那个时候，克罗索毫无察觉的给阿特留根种下了魔法咒印。
　　“抓紧了，阿特留根被控制的话，我们会变得很危险。”蒂娜说道。
　　此刻阿特留根已经变得更加怪异，他周身斗气喷涌，带着浓重的紊乱的感觉。他泥头看向朵拉和蒂娜，似乎并不想对二人动手，但是下一刻他手的大剑却毫不留情的斩了过来，而且先前两次的攻击更加强力。
　　果然一开始的时候，阿特留根虽然对朵拉与蒂娜出手，但毕竟没有动用全力――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html/book/38/38137/l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大凶之兆###

　　远处风雷之声大作，魔蛇的黑色烟雾所到之处无论是树叶还是花草都会迅速枯萎。而蒂娜不停的和魔蛇拉开距离人，然而魔蛇非常灵活，总是会在悄然无息之追蒂娜。而且不光是魔蛇，躲在后方的克罗索也在不停的召唤雷电攻击蒂娜。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阿特留根的攻击最为猛烈。他的斗气宛若实质，凝练的斗气缠绕在剑，每次斩击都能够将面前一切东西斩成两段。有好几次蒂娜差点躲不开阿特留根的攻击，几近被斩杀在剑下。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境地？”朵拉啜泣道。
　　从小生活在王宫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朵拉别说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连与人吵架这种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这种陷境。
　　“难道真要做出那种选择吗？”朵拉绝望的看着远处惨烈的战况。蒂娜宽大的羽翼已经被那条魔蛇腐蚀出了许多小洞，看去千疮百孔。阿特留根的剑气则步步紧逼，不留一点余地。
　　而帮助蒂娜的办法只有一个，方才克罗索也已经说过。
　　如果朵拉受伤，甚至是死亡的话，那么克罗索也会遭受重创。可是这样一来――这样一来的话，朵拉不得不牺牲自己。
　　难道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难道真的非得如此不可吗？
　　心犹豫万千的朵拉，禁不住沉重的压力往远离战场的方向跑去。蒂娜和克罗索都察觉到了朵拉的动作，不过二人都没有追过去。
　　对于克罗索来说，朵拉并不重要，只要杀死蒂娜，然后再解除灵魂互换的魔法处理掉朵拉便可。而蒂娜现在则是没法分心。
　　但是即使如此，蒂娜仍旧担忧的对朵拉喊道：“朵拉！不要靠近那边！”
　　朵拉不知道，不过蒂娜却很清楚，那边是一处极深的峡谷。
　　阿特留根猩红的剑气掠过蒂娜的胸口，斩在面前的巨石面，将其斩成整整齐齐的两半。石块断面异常光环，宛如镜面。而雷电适时劈下，蒂娜尽力往旁边躲开，但仍旧被击了一些。
　　好在有大气神盾的抵挡，这股雷电还无法击伤她。
　　不过蒂娜完全没有心思战斗，现在朵拉离开她的视线，虽然说距离克罗索越发远了，然而迷雾之森危险重重，这可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可以到处乱跑的地方。
　　头顶狂风呼呼吹过，极远处隐约传来巨龙的咆哮声。地面一下接一下震颤着，迷雾之森里隐藏着的魔兽也都发出咆哮声。
　　朵拉心境胆颤，凄婉而且哀伤。她不断的奔跑，仿佛要逃离这个世界，但是却被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挡住了去路。
　　“这里是尽头吗？”朵拉忽然说道。
　　她站在峡谷边，扭头往后看去。茂密的树木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蒂娜和阿特留根的气息朵拉仍旧能够感受得到。
　　蒂娜仍旧处于战斗之，而且她很慌乱。阿特留根则是无的暴躁，以及浓郁的茫然。
　　感受着这两人的气息，朵拉不禁想：只要自己死了，他们便能得救了。
　　但这也意味着，她的人生要到此完结。
　　该怎么选择呢？
　　闭眼，朵拉眼前浮现的竟然是阿特留根的声影，以及和他一路赶来这里的种种经历。
　　“好恨。”朵拉说着，毅然决然的跃下峡谷，将自己纤瘦的身躯投向深不见底的地狱。
　　外面雨仍旧在下。
　　刚才打雷打得很凶，而现在雨虽然也下的不小，却没有料想之的那么大。
　　简手拿着这厚厚一沓漫画，胸口砰砰直跳。她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感到害怕。回想着漫画，简终于明白自己害怕什么了。顾不得其他，简赶紧打电话给梁小如，可是却打不通。
　　“糟了！”简急的快要哭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心里有这强烈的预感――梁小如恐怕要出事！
　　……
　　面前红雾弥漫。
　　浓重的雾气不断从不远处那条血色长河升腾而起，氤氲漂浮着扩散到了整个空间。
　　友川往前走，却迈不动脚步，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无惊恐，因为在那条血色长河的岸边站立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是梁小如。
　　梁小如一袭白裙，背对着友川站着。她似是在犹豫――在犹豫是否要跳进那条流淌着血液的河里。
　　忽然，梁小如好像听见了友川无声的呼喊。她转过来面朝友川，却将友川吓了一跳。
　　梁小如的眼睛在流血！
　　她原本乌黑的大眼睛现在变得血红血红，两行鲜红的血迹从眼睛流淌而下，沿着面颊一直滑落到下巴。
　　梁小如对友川笑了笑，张开嘴唇说了什么，但是友川却听不到她半点声音！
　　也在这时，忽然从那条血河当深处无数条手臂，将梁小如拖曳进去。
　　梦在这里惊醒了。
　　友川腾地翻身坐起，额头布满汗水，连身的衣服也被汗弄湿了。
　　抹了把额头，友川看向窗外。外面雨正下着，水泥路雨水流淌，雨的风则吹动窗外的树枝不停碰撞，发出令人心烦的声音。
　　“怎么回事……”友川后怕的回想着那个梦，心越来越不安。也在此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友川一把抓过手机――电话是简打来的。
　　没有考虑什么，友川果断接通了电话，然后立即听到简焦急的呼喊声：“友川是你吗？快去梁小如家看看，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
　　路没有一个人。
　　本来是春季，又莫名其妙下起了这样大的雨，路当然不会有什么路人。友川在雨飞奔着，因为出门太急，连雨伞也没有带。他一路淋雨跑到梁小如家门口，因为心担心不已，掏钥匙的手都哆嗦起来。
　　“友川哥是你吗？”从里面传来梁小意的询问声。
　　友川心情稍稍安定了一点，不过立刻又紧张起来。他推门进去，梁小意刚好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友川，梁小意笑起来说：“你没带伞吗？都淋湿了……”
　　“你姐呢？”友川赶紧问。
　　“在屋里呢。”梁小意说道，“她有点饿，我给她煮碗面，都怪我煮的太久，面都煮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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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哀婉选择###

　　没有心思听梁小意说什么，友川赶忙跑进屋里。梁小意端着面碗在后面跟着，差点被台阶绊倒，不由得大喊道：“等我一下啊――”
　　进了客厅，友川左右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客厅里倒是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而二楼梁小如的房门是闭着的。友川没有犹豫，直接去推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很显然，门反锁着。友川喊了两下，屋里没有回应，于是他更加着急。
　　不过这回友川再没有傻傻的去撞门了，而是对梁小意喊道：“快过来，把钥匙给我。”
　　友川身只有梁小如家大门的钥匙，客厅门和各个房间门的钥匙他并没有。梁小意端着碗进了客厅，把面碗在茶几放好之后便赶紧过来。看见友川的脸色不对，梁小意当然不会拖拖拉拉的，不过还是说：“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姐准备换衣服――”
　　“少说那么多。”
　　一把抢过梁小意手的钥匙，友川匆匆打开门进去，眼里立即满是怒气。他转身对梁小意喊道：“你不是说你姐在里面换衣服吗？她人呢！”
　　梁小意傻傻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疑惑的说：“我去厨房之前她的确在里面――”
　　“你闭嘴吧！”友川吼道。
　　梁小如的房间收拾的非常整洁――整洁的有些过分了。不光是被子跌得整整齐齐，连床的褥子也叠了起来，露出光秃秃的床板。书桌的画稿纸也收拾好了摞在一起，笔筒里的各式画笔也都有清理的很干净。整个房间看去一尘不染，应该是刚刚整理过。
　　看见书桌放着一个信封，友川没有迟疑，两步跑过去拿起信封打开，然后面色顿时变得惨白。
　　信封里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片纸条。纸条面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没有落款，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梁小如写的。她会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给梁小意，这从某种程度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是怎么回事……”梁小意跟着过来，呆呆的看着桌的这张银行卡。
　　“还能怎么回事！你真是猪脑子！”友川说完，再也不管梁小意，扭头出了房间往外跑去。
　　梁小意说他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梁小如都还在，也是说梁小如离开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这么点时间，她应该走不远。
　　不过她会去哪呢？
　　友川心担心不已，而且知道梁小如恐怕是要做傻事，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焦急。跑出巷子，友川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雨下得更大了，路雨水横流，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什么人影。
　　友川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喊道：“梁小如你在哪儿――”
　　忽的，远处传来轻微的砰砰声。
　　友川赶紧转身看去，一把沾满泥水的雨伞正从坡滚下来。这个十字路口北边通向山坡，之前友川、团子他们去逛庙会的时候是通过这个坡口去。
　　雨伞此刻从这条倾斜的坡路滚落下来，使得友川想到了什么。
　　……
　　河水涨了一米多高，相起平时，现在河水变得汹涌了很多。而且河面还有大大小小的旋涡旋生旋灭，要是盯着看久了，脑袋不免会发昏。
　　而梁小如此时正在河边站着。
　　看着面前这条河，梁小如忽然失声笑了几声。
　　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友川评选会失败时跑来这里发泄情绪。当时梁小如还以为他是要跳河，于是挺身而出阻止了他。
　　但是现在，真正要跳河的却是她自己了。
　　不过看着面前湍急的河水，梁小如却犹豫了。
　　在泥泞的河边走了好几个来回，梁小如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明明在家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了，然而此时到了这里，梁小如仍旧感觉留有牵挂。
　　牵挂什么呢？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
　　被大雨淋着，梁小如全身都湿透了，原本飘逸的白裙此刻紧贴在她身，看去皱巴巴的非常狼狈。
　　不过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跳吧、跳吧……梁小如在心里对自己说。终于了鼓足勇气，梁小如慢慢往边缘走去，距离湍急的河水只差一小步的距离。她低着头，甚至把眼睛都起来。虽然脸全是雨水，但她知道自己仍旧流下了眼泪。
　　但在此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呐喊：“梁小如！”
　　是友川的声音！
　　他怎么会追到这里来？梁小如心惊喜交加，于是扭头看去，友川同样狼狈的身影便印入眼帘。
　　“梁小如！你别做傻事！”友川从桥过来，然后一边喊一边跑向梁小如。他跑的很快，根本不管脚下的泥水溅的沾满了裤腿。他长长的头发也贴在脸，眼里则满是焦急。
　　“你别过来！”梁小如大喊道。
　　友川赶紧停下步伐，生怕梁小如情绪失控真的跳进河里。现在因为下雨的缘故，河水平时汹涌太多，若是此刻跳进河里那真的救不来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得做出这种选择？”友川苦涩的说。他现在距离梁小如只有五米的距离，不过这短短的距离却难以逾越。
　　“我还有的选择么？”梁小如啜泣道。
　　她抬起手背揉揉眼睛，转过身不看友川。“你回去吧，我不是早说了我跟你再没有什么关系吗……你何必跑来找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算只当你是朋友我也不可能看着你犯傻。别想不开，眼下的难关一定会过去的，熬一熬好了。”友川想办法劝说道，不过梁小如却并不动摇。
　　来这里之前已经好好的考虑过了，现在她的处境已经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她自己强硬继续撑着，只会给梁小意，给友川，甚至给于蓝、吴道、团子她们带去恶劣的影响。
　　不幸的人只有她一个够了，不必要牵扯到别人身。
　　正是这样想着，梁小如才会做出这种选择。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梁小如说道，顿了一下，她看向友川，补充道：“所以我不想继续那样是是非非的活下去，而且也不想让别人因为我受人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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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终于醒悟###

　　进了客厅，友川左右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客厅里倒是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而二楼梁小如的房门是闭着的。友川没有犹豫，直接去推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很显然，门反锁着。友川喊了两下，屋里没有回应，于是他更加着急。
　　不过这回友川再没有傻傻的去撞门了，而是对梁小意喊道：“快过来，把钥匙给我。”
　　友川身只有梁小如家大门的钥匙，客厅门和各个房间门的钥匙他并没有。梁小意端着碗进了客厅，把面碗在茶几放好之后便赶紧过来。看见友川的脸色不对，梁小意当然不会拖拖拉拉的，不过还是说：“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姐准备换衣服――”
　　“少说那么多。”
　　一把抢过梁小意手的钥匙，友川匆匆打开门进去，眼里立即满是怒气。他转身对梁小意喊道：“你不是说你姐在里面换衣服吗？她人呢！”
　　梁小意傻傻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疑惑的说：“我去厨房之前她的确在里面――”
　　“你闭嘴吧！”友川吼道。
　　梁小如的房间收拾的非常整洁――整洁的有些过分了。不光是被子跌得整整齐齐，连床的褥子也叠了起来，露出光秃秃的床板。书桌的画稿纸也收拾好了摞在一起，笔筒里的各式画笔也都有清理的很干净。整个房间看去一尘不染，应该是刚刚整理过。
　　看见书桌放着一个信封，友川没有迟疑，两步跑过去拿起信封打开，然后面色顿时变得惨白。
　　信封里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片纸条。纸条面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没有落款，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梁小如写的。她会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给梁小意，这从某种程度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是怎么回事……”梁小意跟着过来，呆呆的看着桌的这张银行卡。
　　“还能怎么回事！你真是猪脑子！”友川说完，再也不管梁小意，扭头出了房间往外跑去。
　　梁小意说他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梁小如都还在，也是说梁小如离开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这么点时间，她应该走不远。
　　不过她会去哪呢？
　　友川心担心不已，而且知道梁小如恐怕是要做傻事，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焦急。跑出巷子，友川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雨下得更大了，路雨水横流，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什么人影。
　　友川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喊道：“梁小如你在哪儿――”
　　忽的，远处传来轻微的砰砰声。
　　友川赶紧转身看去，一把沾满泥水的雨伞正从坡滚下来。这个十字路口北边通向山坡，之前友川、团子他们去逛庙会的时候是通过这个坡口去。
　　雨伞此刻从这条倾斜的坡路滚落下来，使得友川想到了什么。
　　……
　　河水涨了一米多高，相起平时，现在河水变得汹涌了很多。而且河面还有大大小小的旋涡旋生旋灭，要是盯着看久了，脑袋不免会发昏。
　　而梁小如此时正在河边站着。
　　看着面前这条河，梁小如忽然失声笑了几声。
　　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友川评选会失败时跑来这里发泄情绪。当时梁小如还以为他是要跳河，于是挺身而出阻止了他。
　　但是现在，真正要跳河的却是她自己了。
　　不过看着面前湍急的河水，梁小如却犹豫了。
　　在泥泞的河边走了好几个来回，梁小如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明明在家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了，然而此时到了这里，梁小如仍旧感觉留有牵挂。
　　牵挂什么呢？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
　　被大雨淋着，梁小如全身都湿透了，原本飘逸的白裙此刻紧贴在她身，看去皱巴巴的非常狼狈。
　　不过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跳吧、跳吧……梁小如在心里对自己说。终于了鼓足勇气，梁小如慢慢往边缘走去，距离湍急的河水只差一小步的距离。她低着头，甚至把眼睛都起来。虽然脸全是雨水，但她知道自己仍旧流下了眼泪。
　　但在此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呐喊：“梁小如！”
　　是友川的声音！
　　他怎么会追到这里来？梁小如心惊喜交加，于是扭头看去，友川同样狼狈的身影便印入眼帘。
　　“梁小如！你别做傻事！”友川从桥过来，然后一边喊一边跑向梁小如。他跑的很快，根本不管脚下的泥水溅的沾满了裤腿。他长长的头发也贴在脸，眼里则满是焦急。
　　“你别过来！”梁小如大喊道。
　　友川赶紧停下步伐，生怕梁小如情绪失控真的跳进河里。现在因为下雨的缘故，河水平时汹涌太多，若是此刻跳进河里那真的救不来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得做出这种选择？”友川苦涩的说。他现在距离梁小如只有五米的距离，不过这短短的距离却难以逾越。
　　“我还有的选择么？”梁小如啜泣道。
　　她抬起手背揉揉眼睛，转过身不看友川。“你回去吧，我不是早说了我跟你再没有什么关系吗……你何必跑来找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算只当你是朋友我也不可能看着你犯傻。别想不开，眼下的难关一定会过去的，熬一熬好了。”友川想办法劝说道，不过梁小如却并不动摇。
　　来这里之前已经好好的考虑过了，现在她的处境已经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她自己强硬继续撑着，只会给梁小意，给友川，甚至给于蓝、吴道、团子她们带去恶劣的影响。
　　不幸的人只有她一个够了，不必要牵扯到别人身。
　　正是这样想着，梁小如才会做出这种选择。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梁小如说道，顿了一下，她看向友川，补充道：“所以我不想继续那样是是非非的活下去，而且也不想让别人因为我受人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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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害羞的人###

　　梁小如是被友川背着回来的。
　　她一只鞋子被河水冲跑了，不过即使不是这个原因，友川也会背她回来――梁小如被吓坏了，走路都不怎么稳当。
　　“我不想回去。”趴在友川背，梁小如对友川说。她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友川轻笑了一下，说：“是不想回你家还是……”
　　“不想回我那里。”梁小如说道。
　　友川也没有感觉吃惊，也许梁小如是感到无法面对梁小意吧。这样想着，友川便说：“那我带你去团子家。”
　　“这方便吗？”梁小如问。
　　“别担心，团子不在家的，她很多时间都住在学校。”友川解释说，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来什么，对梁小如说道：“而且算不住学校，团子也另有地方住――你不知道，她和吴道在市里买了房子，现在已经在装修了。恐怕到今年下半年，团子会和吴道同居的。毕竟那是后吴道毕业了，她自己怀孕的事情也瞒不住别人。”
　　“真的？”梁小如果然吃了一惊。
　　“她不好意思告诉你们，怕你们笑话，还不让我跟你和于蓝说。”说着，友川嘿嘿嘿笑起来。
　　友川明显感觉到，说了团子和吴道的事情之后梁小如心情变好了许多。虽然把团子的事情当笑话说出来不太好，不过能让梁小如心情变好一些的话倒是无所谓。
　　“所以团子家没人现在住的，我有她家钥匙，现在带你过去。”友川说着，便背着梁小如往团子家的方向走去。
　　雨停了之后路的人很多，而且还有许多小孩子跑来跑去。这群小鬼看见友川背着梁小如之后立即跑过来不停的在他们面前打转转，嘴里还说着“不害臊、不害臊”这样的话。
　　友川虎着脸对这群小鬼大喊道：“都滚蛋！”
　　然后这些家伙才都哈哈大笑着，往远处跑去。
　　生怕梁小如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友川赶紧对她说：“别介意，这些小鬼也没什么恶意。”
　　梁小如并不回答，只是把脸埋在友川背，静静趴着。
　　……
　　终于到了团子家。
　　友川和梁小如进来之后把门反锁，然后径直到了屋里。友川把梁小如放到客厅沙发，然后给她拿来了团子的拖鞋，说：“你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找团子的衣服。”
　　“嗯。”梁小如点点头，末了，抬起头对友川说：“记得给团子说一声。”
　　梁小如意思是让友川给团子说一下她在团子家借住的事情。并不清楚要在这里呆多久，不过暂时几天恐怕是要住在这里了。
　　“嗯，知道了。”友川说完便往二楼走去，了楼梯又停下，转身对梁小如说：“你的事我会给你弟说的，你放心吧。”
　　梁小如对友川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周遭一家家灯火都亮了起来，外面路的路灯也都亮了。明亮的灯光将并不是非常黑暗的夜空照亮，夜幕之的星星相之下都暗淡了许多。
　　友川费了好大力气才给梁小如把床铺好，然后又给自己抱来一床被子铺到地板面。团子卧室隔壁的那间屋子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根本没法住人，不得已友川才要睡在主卧室的地板。
　　梁小如坐在坐在床，手指不停的*头发。她看去有点不安，神色一直都有些慌张，而且还时不时的叹气。
　　“怎么了？”友川问。
　　“没什么……”梁小如犹犹豫豫的说。她看向友川，看着他在地板给他自己铺床。终于忍不住，梁小如试探的说道：“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和我――”
　　梁小如话未说完，友川笑了起来。
　　梁小如疑惑的看向他，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平日里那么嚣张蛮横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胆小鬼了？”友川笑嘻嘻的说道，梁小如皱起眉头，但没有接话。
　　友川呼口气，盘腿坐在自己铺在地板的褥子面说：“我并不是强迫我自己，而且这种事也没法强迫的。说真的之前我自己并没有察觉到，直到今天看见你差一点落尽河里，当时那一瞬间我才明白我有多么在乎你――”
　　说到这里，友川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脸颊有些红，毕竟这不是可以那么坦坦荡荡说出来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
　　看向床的梁小如，友川忽然起身，到了她跟前。梁小如本能似的往后躲，不过被友川一把抓住了手。
　　“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我给你负责什么的吗？现在怎么又畏缩了？”
　　梁小如脸颊涨红，肩膀也不停的发抖。她转过脸不看友川，娇俏的脸颊红的快要滴下血来。
　　“我不是开玩笑，既然做出决定了，一定会坚持下去的，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会途改变主意，这种事对我来说不存在的。”友川说着，脸一直凑到梁小如面前，细细的打量着她。
　　梁小如感受着友川温热的鼻息扑到她脸，心跳砰砰指向，脑袋也有点发晕。她赶紧挣脱友川的手，飞快的钻进被窝里去，把头也蒙起来。
　　友川笑了笑，看着在被子里面缩成一团的梁小如，知道她听得见自己的话便继续说：“手术的事我会给你办好的，你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你也别操心了，我有办法解决。”
　　说着，友川摸摸头，转过身继续给自己铺床。
　　其实团子的这张席梦思非常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看梁小如现在的反应，恐怕不会同意和友川一起睡，友川自己也没有提出这个要求。
　　倒不是梁小如介意友川，真正讲起来，她介意的或许是她自己。
　　友川注意到被子揭开一条小缝，于是立即知道梁小如在偷看自己，不过他并没有说破。今晚梁小如很害羞，害羞起来的梁小如挺有意思的。
　　铺完床，友川去给自己找枕头，于是在柜子里面翻来覆去的寻找。枕头的确找到了一个，不过还找到了另外的东西。
　　“吴道和于蓝那里我也会说明的，至于我妈我爸那边……暂时不给他们打招呼了。”
　　“你不准备给他们说？”梁小如揭开被子问。
　　“嗯。”友川背对着梁小如蹲在柜子前，不知道在干嘛。
　　“可是，他们本来不同意你和我……现在你不给他们说的话，难道要和你爸你妈对着干？”梁小如心里无担忧。
　　友川却毫不担心的说：“是对着干又能怎样？不过我并没有真要和他们闹翻的意思，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只按照他们的想法决定往后的路怎么走。再说了，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又不是我爸我妈，考虑他们干什么呢？”
　　说着，友川忽的奔到梁小如面前来，嘴里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他头套着一只马的头套，一瞬间把梁小如给吓住了。
　　不过转瞬间，梁小如控制不住，哈哈哈笑起来。看见梁小如笑了，友川把头套摘下来，感叹着说：“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梁小如脸一红，立马不笑了，转身又躲进被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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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寻求帮助###

　　没有继续磨蹭，友川也转身躺下。
　　听着梁小如的呼吸声，友川渐入梦乡，一夜时间在寂静之过去，等友川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起身看了看床，发现梁小如并不在床睡着，友川不禁感到着急，于是赶紧下楼去了客厅。忽然听见一楼厨房里传来阵阵响动，友川走到厨房门口一看，发现梁小如正在厨房里做饭。
　　不知怎么的，看着梁小如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友川莫名的一阵激动，顿时感觉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你醒了？”察觉到友川过来，梁小如转身说道，“饭马好，你快去洗漱。”
　　“嗯。”友川含笑点头。
　　“今天去学校吗？”梁小如又问。起自己，她更担心友川的学习。友川不梁小如，他的成绩并不算很好，勉强只是等，梁小如担心他太长时间不去学校功课会落下来。
　　“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友川摇头道。“吃完饭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找桃子说清楚做手术的事，让她老公先在医院准备。”
　　“可是……”梁小如欲言又止，连满是担忧的神色。
　　“放心，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的。而且再不行还有团子，你怕什么。”友川笑了笑，呼口气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说真的，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要筹备这些钱还是很有难度的，而且友川不敢肯定那个人一定会帮他。
　　不过即使那个人不帮他也不会耽搁梁小如的手术，团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借她的钱，将来还给她好。
　　想到这里，友川心里也轻松了很多。
　　昨晚没回去，友川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更没有对张友山和友川妈提及梁小如和他的事情。不过友川给友兰发了短信，她自然会告诉张友山的，所以算是间接打了声招呼。
　　一边蹲大号，友川一边给团子说了声在她家借住的事情，完了之后又给桃子打了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是桃子接的，不过一谈到梁小如的事情，电话那头立即换成了刘岩。
　　对于梁小如同意做手术刘岩表示非常高兴，并且说了会尽早做好准备，还说医院那边有他看着让友川不用担心云云。
　　虽然和刘岩见面次数不多，不过友川对他还是较放心的，对桃子也是。这两人都不坏，虽然在梁小如这件事情里他们肯定有自己的心思，不过结局而言，对梁小如是完全有利的，他们不会做什么手脚。
　　给刘岩打了电话，友川今天不准备再去找他――肯定是要和他见面好好谈谈的，不过今天可以先考虑如何筹备手术费用的事情。
　　九点钟，出云书社风见市分公司大楼社长办公室，长谷川在宽阔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他神色平静，手里拿着一沓件细心的看着。办公室门忽然响了两下，然后周雨雪推门走进来，对长谷川说道：“之前和您说的关于吉光游戏公司的事情现在您考虑好了吗？王总秘书刚刚又打电话问了一次，我该怎么回答她？”
　　“这个嘛……”长谷川揉揉眼睛，正打算开口，忽然从他衣兜里响起一阵嗡嗡嗡的响声。
　　“等一下。”长谷川说着便掏出手机，拿在面前一看，立即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周雨雪问。
　　“是那家伙打来的。”长谷川意味深长的说。
　　……
　　依旧是那个快餐店。
　　友川在这里已经等了二十分钟，周雨雪才终于来了，与她一起过来的还有长谷川。
　　径直走到友川面前坐下，长谷川不等友川开口说：“最近你那位女朋友事情闹得很大。”
　　尽管知道长谷川只是取笑的话，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友川心里还是感到不舒服。
　　“所以我有事求你。”友川说道。
　　周雨雪像是没听见二人的话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快餐店的女侍走过来，周雨雪娴熟的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两份饮品，然后把女侍支走了。
　　长谷川看着友川，笑道：“有事求我？但我看不出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友川不禁皱起眉头来。
　　长谷川明显是知道梁小如的事情了，这也正常，梁小如的事在风见市动静不小，到现在隔三差五还有记者跑到学校附近逮着走读学生旁敲侧击的询问关于梁小如的事。长谷川会知道再正常不过，毕竟他之前调查友川身份背景这难度大多了。
　　“是准备动手术吗？”长谷川一口道破了友川的心思。
　　友川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已经被长谷川猜到了。
　　“家人不同意吧？所以是不是没有做手术的钱？”长谷川继续说。
　　友川硬着头皮回答道：“对。”
　　“你能在困难的时候想到找我帮忙，说真的我还是挺高兴的，这说明你对我非常信任――”说到这里，长谷川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帮助你呢？”
　　女侍送来两杯碳酸饮料，周雨雪接过来，面无表情的放在友川和长谷川的面前。友川看着长谷川，面色有些难堪。而长谷川则不为所动，自顾自的端起碳酸饮料抿了一口，紧接着眉头一皱，把杯子慢慢放下了。
　　“既然你知道这些还愿意跟我见面，一定不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奚落我吧？”友川揣测着长谷川的心思说。
　　“很对。”
　　“那么你是愿意帮我？”
　　“没错。”长谷川看着友川笑了，但紧接着他又咳了一声，周雨雪赶忙掏出纸巾，不过被长谷川局伸手拒绝了。看向友川，长谷川说：“你很聪明，和你说话我不用费太多口舌。”
　　虽然这是夸奖的话，不过友川却高兴不起来。
　　长谷川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愿意帮助友川，但是不会白白帮助他。可友川想不通自己有什么被长谷川看的地方，他不明白长谷川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于是问：“那么要怎么样你才肯帮我？”
　　“我的要求很简单。”长谷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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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签订合同###

　　说着，长谷川对一旁立着的周雨雪招了招手。不用长谷川开口，周雨雪已经明白他要什么，于是从包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件袋放到长谷川的面前。
　　长谷川打开件袋，从取出两张纸。虽然纸只有两张，但是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粗略估计大约有将近两千字。
　　“这是什么？”友川问。
　　长谷川两张都给了友川，说：“这是合同，不过不是你通过评选的那部小说的合同，关于那本书的合同我们改日再谈，现在是要和你商量另外一件事。”
　　友川接过来一看，立即知道这的确是一式两份的合同。
　　这合同和一般的合同没什么区别，分甲乙两方。甲方是长谷川所在的出云书社，乙方是友川。
　　“我看你的能力，所以想招揽你进我们出云书社工作，想让你成为我们出云书社的编辑。”长谷川开门见山的说道，这话一出口顿时吓了友川一跳。友川不由得看向周雨雪，但是周雨雪并不看他，而且她的神态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似是早知道此事。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友川愣愣的看着手一式两份的合同说道。
　　长谷川笑了笑，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给友川看合同以及思考的时间。他知道友川不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知道友川只是太惊讶了。
　　出云书社是国内一线公司，所具有的资产和影响力在行业内是顶尖的。而现在这样大的公司却对友川伸出了橄榄枝，这对友川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细细想来，似乎在此之前友川那部小说通过评选会的时候，长谷川隐隐约约的询问过友川对于将来的规划，以及未来准备做什么样的工作这些问题。难道长谷川从那个时候开始已经准备吸收友川进入出云书社了吗？
　　“我……”友川手有些发抖，结结巴巴的说：“……为什么要让我进出云书社，我没有什么能力……”
　　“谁说你没有能力的？”长谷川笑道，“好歹是我看的人，你多多少少自信一些。”
　　“但是，我还没有打算这么早进入社会，我还要学的。”友川赶紧说，然而长谷川却并不放过他。
　　看着友川，长谷川意味深长的说道：“好好想一想，学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友川呆愣愣坐着，说不出话来。
　　“你已经向我展现出你写作的才能了，虽然目前而言你还太过稚嫩，不过从你第一次参加评选到之前通过评选会，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关注你，所以对你身边发生的事都很清楚，对你也很了解。你的才能不光表现在你的写作，你还有更加出色的能力，不过你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然而我看的很清楚……现在你不明白，但将来你会懂得到我所说的这些话当的含义。”
　　长谷川手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似乎并不担心友川会拒绝自己。
　　“所以我想提前吸收你进入我们出云书社发展，怎么样？好好想一想，学对你来说意义不大。你学的是理科，若你打算在学有所发展，你的学业对你帮助不是很小，而且会耽误你很长时间。更重要的是，你学习很好吗？你确定你将来能考一所不错的大学？你是否知道大学出来之后业又有多困难？”
　　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长谷川对友川的现状分析的十分清楚，十分透彻。但是友川还是无法接受，因为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友川摇头，艰难的说。
　　“你只要回答‘行’或者‘不行’可以了。”长谷川淡然的道，“而且我不想给你太多时间考虑，你也没必要找你父母商量，难道你和梁小如的事情是与你父母商量之后的结果吗？”
　　说到这里，长谷川笑了起来。
　　而友川则看着面前的合同，脑袋里嗡嗡直响。
　　合同写的很清楚，一旦答应，那么一周后要开始进入正式工作阶段了。也是说友川根本没空再考虑学的事情。
　　“我不认为我有能力承担这份工作。”友川终于摇头说，说到底他还是担心自己辜负长谷川的期望。
　　他现在已经明白，长谷川对他完全是好意。这份工作是非常好的，恐怕一般人挤破头皮也难以到出云书社工作，然而现在这样一个机会却摆在了友川面前，正等他俯身即拾。
　　“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长谷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知道……”友川艰难的说道。
　　“那么你是要拒绝我？”长谷川说。周雨雪看了眼友川，眼有些迷惑，可能是不理解长谷川为什么会看重友川到这个地步。不过周雨雪手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她再一次打开公包才，从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长谷川。
　　长谷川接过这张银行卡，放到桌，推到友川面前。
　　“卡里有十万，不管你答不答应与我们出云书社签下这份为期五年的合同，这钱你都可以拿走。不过你得考虑清楚，不接受这份工作的话，没有收入的你准备怎样还清这笔债务。”长谷川说完，静静的看着友川。
　　快餐店里明明有些吵闹，但是友川周围却安静的异常。
　　看着面前的银行卡，以及手的合同，友川头不停地冒汗。他思前想后也决定不了究竟该则么办，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
　　果然还是要拒绝吗？友川苦涩的想。
　　突然的，眼前浮现起梁小如的身影。
　　那是一学期，发现梁小如女装身份的那天下午去她家里的场景。当时知道了梁小如是八重樱株式会社兼职画师的时候，友川震惊万分。
　　也正是有了和梁小如的较，友川升腾起那股自信与信心，他不再畏首畏尾，而是将完成了的第一部小说寄给了出云书社，然后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件。
　　现在想起这件事，那天的激动不由得又重新涌现在了友川心底。
　　勇气像潮水一样涨，慢慢的灌注友川全身。
　　梁小如能够成为八重樱的兼职画师，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出云书社的编辑！友川在心里喊道。
　　良久，捏着合同的手颤抖了一下，友川用干涩却又坚定的声音说：“给我笔，这个合同，我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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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解开心结###

　　从快餐店里出来的时候，友川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不过兜里的那张合同以及银行卡都让他明白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而周雨雪则对友川的表现很不满意，从快餐店出来之后不停的用眼睛瞪他。
　　“后续事宜雨雪会帮你安排，你不用担心。”长谷川说道。
　　以后人家是自己最大的老板了，友川面对长谷川顿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你快点回去吧，尽早把梁小如的事情办妥，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一直分心下去。”长谷川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友川心里一阵感动，不由得对长谷川大喊一声：“谢谢！”
　　长谷川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身旁的周雨雪被友川这突兀的一声给吓了一跳。街人很多，许多路人也因为友川的喊声纷纷好的看过来。
　　周雨雪回头狠狠瞪了眼友川，而长谷川则是对友川笑了笑，然后大踏步走掉了。
　　本来只是想从长谷川这里得到帮助的，没想到直接和人家签了合同，不知道回去之后告诉梁小如这件事她会怎么说？梁小如会不会说友川太随意呢？毕竟这么大的事友川也没有和她商量一下。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都没用。
　　不管怎么说，十万块钱已经到手，梁小如做手术基本已经是板钉钉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但友川还是不太放心，专门跑到最近的银行里面查了一下，卡的确是十万块钱，整整十万不多不少。确认了这一点，友川心情一下子畅快极了。
　　但是刚从银行出来，便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是甄名。
　　甄名正从银行门口路过，友川兴冲冲的跑出来，差点和甄名撞到一起。
　　看见是友川，甄名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她一如既往的淡然之色。友川则有些尴尬，看着甄名，连打招呼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一个人到街来的？”甄名问。
　　“嗯。”友川点头。
　　看了看友川出来的这家银行，甄名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接着说道：“不找个地方谈谈吗？”
　　友川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甄名一起沿着街边慢慢的走。
　　“梁小如现在怎么样了？”甄名一开口问。
　　“昨天她要死要活的跑去跳河，幸好被我拦住了。”友川摸摸头说。甄名立即扭头看向友川，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
　　“梁小如把遗书都写好了，还把家里的存折给了她弟弟保管。幸好当时我发现的快，及时赶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友川继续说。
　　甄名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抱歉。”
　　友川挤出笑容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明白你之前说我喜欢梁小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因为对她太熟悉了吧，所以我才一直没体会到这种感情，直到意识到要失去她才终于醒悟。”
　　甄名眼睛漆黑，给人感觉空洞洞的。她抬头看向友川，说：“所以你决定和她在一起了？”
　　没有吭声，友川只点了点头。
　　“你父母的意思呢？”甄名继续问，她不相信张友山和友川妈会那么好说话。
　　“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没有和他们商量。”友川立即说道。
　　甄名没有再问，而是叹了口气。
　　两人沿着街边走了好长一段路，不知不觉到了之前他们一起去过的那个游乐园的门口。看着面前的这个游乐园，友川和甄名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这时，友川忽然打破沉默，说：“抱歉，从一开始我不应该那么轻浮的跟你告白……不知道我说这些你会不会相信，其实学期一开始我接近你，真的只是因为看见你被同班同学欺负，所以有些……”
　　友川不知道“同情”这两个字说出来会不会伤到甄名，所以一时无法继续说下去。
　　“同情我吗？”甄名反倒自己说了出来。
　　友川很尴尬，点点头道：“嗯，从那之后我有点被动了，毕竟跟你说了那些话，再冒冒失失收回去太没面子。而且我感觉得出来你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想着万一能交往的话也挺好，所以才……”
　　友川越说越尴尬，到最后直接说不下去了。
　　甄名肩膀颤抖了两下，道：“我真想再打你一巴掌。”
　　“生气的话打吧。”友川闭眼睛说，不过等了半天甄名也没有扇他巴掌。睁开眼，发现甄名正眼睛发红看着他。
　　低下头，甄名吸了吸鼻子，然后才接着说：“那天我说错了，你并不亏欠我什么，反倒是我欠你太多。是你帮我使我变得开朗，也是你帮我在学校那场赛里取得成绩，我因此受到那家公司邀请。这些都是你的帮助，我本来不该奢望太多。”
　　听见甄名这么说，友川自己反而很不好意思。
　　“不过你实在太可恶了，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是骗子，这一点改变不了。”甄名补充道。
　　友川心情复又变得沉重起来，低声说：“抱歉。”
　　二人从街一直走，逐渐的接近回芸苔高的那个候车站。到此刻，甄名的情绪慢慢的终于好了一些。她呼口气说：“本来只是趁着周日随便转转，没想到会遇你……不过这也不错，正好解开我的心结。”
　　甄名的话让友川松了口气，甄名能想开再好不过，他生怕甄名想不通又搞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出来。
　　“替我对梁小如说声抱歉。”说完，甄名离开，但是没走出两步又回过身，改口道：“算了，不用你替我说，我自己找机会亲自跟她道歉。”
　　甄名走远了，友川看着甄名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甄名的确是个好女孩，只是性子偏激了一些。
　　一想到自己伤害了这样一个好女孩，友川感到无愧疚。
　　摇摇头，友川深呼吸几下，尽量不再思考甄名的事情，现在还是想想回去之后如何对梁小如解释这十万块钱的事吧，工作的事也得如实告诉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一想起梁小如今早站在灶台旁边做饭的身影，友川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很多，甚至不由自主的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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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准备手术###

　　回到团子家的时候，梁小如正在院子里面晾衣服。昨天她和友川的衣服都被雨给淋湿了，不过友川因为没有别的衣服换，所以昨晚就洗过，今天早上就已经干了。而梁小如至少还可以穿团子的衣服，所以她昨天被雨淋湿的那件白裙就没着急洗，而是刚刚才洗的。
　　“回来了？”梁小如对走进院子的友川说道。
　　“嗯。”友川含笑点点头，心情大好的他二话不说，拉着梁小如就进屋了。
　　跟着友川到沙发上面坐下，梁小如疑惑的问：“怎么了？”
　　“手术的钱我已经搞到了。”友川说着，就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到梁小如手心。“卡里有十万块钱，我亲自检查过了，一分都不少。”
　　梁小如顿时高兴起来，不过脸上立马又显出担忧之色。拿着这张银行卡，梁小如盯着友川问他：“这钱从哪里来的？”
　　“是长谷川给我的――当然不是白给我，以后我会还给他。”友川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然而梁小如的眼神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长谷川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梁小如紧跟着问。
　　“这个嘛……”友川嘿嘿嘿笑了笑，想着反正瞒不住，就把那张合同掏了出来。“他当然是有条件的，不过我觉得还不错，就答应了。”
　　迷惑不解的接过合同，梁小如只看不到半分钟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她扭过头，有点生气的对友川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当时那个情况……我不太好找你商量。再说了，我有认真考虑过的。”友川赶忙解释，但是梁小如的脸色却并没有变得好看起来。
　　“我好好想了想，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合适。而且能在出云书社工作，对我们现在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梁小如打断友川的话道：“那你上学怎么办？”
　　“不上了。”友川一口说道。
　　“这是你说不上就能不上的吗！”梁小如喊道。
　　友川赶忙拉过梁小如的手抚慰她，脸上则露出傻瓜似的笑容。看见友川这个样子，梁小如的神情顿时由生气变成哀伤。
　　她知道友川是在为她着想。
　　现在梁小如自己无法继续在八重樱工作，友川又和张友山和友川妈闹翻了，若是友川不接受这份工作的话，先不说还钱的事，至少目前二人的生活就会失去经济来源。
　　难道就连生活的钱也要找人去借吗？那根本不行。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再怎么说长谷川是出云书社的社长，那样厉害的人不会为难我这种小人物，不会坑骗我的。”友川继续说道，梁小如则低声啜泣起来。
　　“都怪我……”梁小如自责的说。
　　“别说这种话。”友川感到心疼，赶忙劝她。正在这时，客厅门忽然推开了，进来的人是团子。
　　团子一进来就看见友川正拉着梁小如，屋子里顿时被尴尬的气氛充满。
　　梁小如从友川手里抽出手，站起身对团子说：“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用了。”团子推辞道，不过梁小如还是端着水壶往厨房走去。
　　这里明明是团子的家，团子才是主人。然而现在却显得团子好像是到这里造访的客人，梁小如则宛如殷勤的待客女主人一样，这状况实在是有点诡异。
　　“怎么回事？”团子看着梁小如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问道。
　　友川朝厨房里看了看，确信梁小如听不见，才压低声音对团子说了昨天梁小如跳河未遂的事情。团子自然被吓了一跳，不过想了片刻，说道：“罢了，就结果而言这也不坏。”
　　“嗯。”友川赞同的点头。
　　“话说回来，你们准备在我这住到什么时候？”团子问。
　　友川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团子姨你该不会要赶我们走吧？”
　　“我就是问问，你妈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了，我都快被她逼疯了。”团子头痛的说。听见团子提这事，友川神色有些黯然，说：“我家里的事情先不管，不过我和梁小如的事你大可以告诉他们，还有就是……”友川看着团子，转而笑嘻嘻的道：“恐怕梁小如手术做完之前都会一直住在你这了。反正你学校有宿舍，实在不行你就去吴道家――”
　　一听到友川说要她住到吴道家，团子脸顿时红了，然后就发起火来，在友川头上连着扇了好几个巴掌。
　　“再管不住你的嘴，我就把它缝起来信不信？”团子恶狠狠的说。
　　梁小如端着泡好的茶走出厨房。看见她神色不太好，团子就问了问，然后梁小如就把友川找长谷川借钱以及签了合同的事情告诉她了。团子理所当然的又发了顿火，不过三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结果还算不错。
　　“钱的事你不要再操心，长谷川要是让你还钱，我可以先给你还上。至于工作的事，你自己小心一些，能做就做，做不了别勉强。另外，学习也不能落下，有梁小如在身边，你大可以让她给你补补。”团子严肃、认真的对友川说道。
　　“嗯，嗯，知道了。”友川不住的点头。
　　团子在家里收拾了好些东西就离开了，看来近期内的确是不打算再回来这里居住。团子走后，屋子里回归安静。梁小如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看上去很是迷茫。
　　看着这样子的梁小如，友川没来由一阵激动，不顾梁小如反抗把她抱过来，说：“别担心了……会变好的，一定会变好的。”
　　……
　　三天后，梁小如离开了团子家，正式住进了风见市第一人民医院。
　　手术的事情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对于梁小如身体的全面检查也逐步开始，到目前
　　一切良好，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洁白的病房里，于蓝正在陪梁小如说话，而友川和吴道则是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站着。此刻正是下午，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夕阳殷红亮丽。走廊中并不安静，不时会有护士和医生从这里经过，坐在轮椅上的病人也常常路过这里。
　　“你能下定决心是好事，若是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尽管找我。”吴道在友川肩膀上拍了两下，笑道：“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绝对不会袖手旁……”
　　“袖手旁观。”友川噗的笑出了声。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关怀备至###

　　吴道也被自己逗笑了，没想到连成语也会忘记，还真是有够丢人的。吴道笑着在友川胸口砸了一拳，恰好团子、桃子还有刘岩一起走过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离的老远，桃子对友川大喊道。
　　团子无奈的看了看桃子，到了跟前之后才对友川说：“总体来说很不错，梁小如现在的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什么问题。”
　　“这好。”友川松了口气。
　　刘岩手里拿着差不多A4大小的记事本，那个面记录的应该是检查结果。三人一过来，吴道和友川都收敛了笑意，变得正经起来。
　　刘岩到了友川面前说：“医院与我已经协调好了，针对梁小如的手术，你没有意见的话会在四天后进行。”
　　“这么快？时间会不会太紧？”友川赶忙问。
　　他也希望梁小如动手术越快做完越好，毕竟反正躲不过的，还不如早一点，这样也方便对规划未来，同时也能将影响减到最小。但是友川还是没想到手术会安排在四天后，他原本以为要隔一个月才会动手术的。
　　“我们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如果你还想再考虑考虑的话可以把手术延后……虽然我觉得这样做没有必要。”刘岩对友川笑着说。
　　友川低下头思考了片刻也没有结果，想了想觉得还是按照医院安排的来，毕竟他又不是医生，并不知道梁小如手术什么时候做最为合适。
　　“都进去吧，干嘛一直在外面站着。”桃子挥手道。
　　推开门的时候，于蓝正在里面和梁小如聊得正欢。看见团子进来，梁小如赶忙从床坐起，不过团子立刻走过去往梁小如背后塞了个枕头让她半躺着说话。
　　“感觉如何？”团子问。
　　“还行。”梁小如说。她脸洋溢着笑容，整个人精神状态的确很好。于蓝也傻呵呵的笑着，她对友川说：“你可得照顾好梁小如才行。”
　　“我知道，不用你说。”友川无奈的笑道，近来他听到最多的是这句话了。
　　刘岩找机会来到床边，把检查结果给了梁小如让她看。不过检查单面各项数据梁小如都看不明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便对刘岩说：“刘医生，你直接说可以了，我不懂这些。”
　　“抱歉。”刘岩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因为你先前长期服用性激素类的药物，所以手术前的药物治疗阶段也可以免去，再加你现在精神状态不错，所以手术可以马进行。不过为了保险，医院还是决定等四天后正式开始手术。”
　　“绝对保险吗？”团子问，其实这个问题她刚刚已经问过了，现在再问一便是要刘岩说给梁小如和友川听。
　　“绝对保险。”刘岩信心满满的说：“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手术能够成功。”
　　“真是的，别把话说得这么满啊！”桃子责怪的拍了下刘岩的后背。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梁小如也跟着笑起来。
　　今天是礼拜三，吴道、于蓝能够在下午放学后请假离开学校过来看她，令梁小如很是感动。而从早住进医院到现在，桃子夫妇对她也的确是非常关照，这又令梁小如感到放心。
　　梁小如不由得对手术充满了期待，也从心底相信刘岩说的百分之百能够成功的话。
　　“好了，检查结果留在这里，我和桃子不打扰你们了。”刘岩拉起桃子的手说道，“你们继续聊，我们先走了……再等一会儿院长和其他几位医师都会过来看望，我也会一起过来，到时候见。”
　　说完，刘岩拉着桃子一起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桃子还回头对团子嘿嘿嘿的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笑什么。
　　“放轻松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手术有桃子老公操心，你和友川放心吧。”团子抚摸着梁小如的脑袋说。
　　“嗯。”梁小如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话说，梁小如现在以前好像漂亮多了。”于蓝忽然开口道，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吴道居然也附和的说：“确实，以前更有女人味了。”
　　“你们在乱说什么！”梁小如脸颊涨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真的真的。”于蓝喊道，“以前梁小如只是漂亮，不过现在有一种成熟女人的气质。”
　　“我也这么觉得。”团子居然也这样说！
　　“您别和他两一起取笑我啦！”梁小如不好意思的对团子道。
　　屋子里欢声笑语，友川在一旁看着梁小如害羞的样子，心里宽慰极了。正在这时，团子忽然收敛了笑容，对吴道招了招手。
　　友川和梁小如都疑惑的看向团子与吴道，只见吴道走到一边，从柜子取过来团子的包包，然后打开拿出来厚厚一个纸袋递给团子。
　　“这是十万块钱，你们收着吧。”说着，团子把纸袋放到梁小如怀里。梁小如呆愣愣的看着怀里的纸袋，表情惊讶到了极点。
　　“您这是干什么！”梁小如惊声道。
　　“什么干什么……现在是你和友川最困难的时候，我不能看着你们受苦。反正这钱我们暂时也用不着，不管用不用的，你先收着。等将来你们渡过难关了，再还给我们好。”团子表情严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无柔和。
　　而且团子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意思是这些钱是她和吴道两人的心意，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当下团子和吴道的关系……当然此刻没人注意这一点。
　　“不行！我们不能收您的钱。”梁小如连摇头，并且将纸袋往团子手里塞，但是团子又推给梁小如。
　　“别让我难做。”团子说。
　　“可是我……”梁小如难为情的说。这时候，友川过来在梁小如肩膀轻拍了两下，说：“收下吧，这是团子和吴道的心意。”
　　抬头看了看友川，梁小如犹豫半晌，终于点头。她眼睛红红的，看向团子的眼神充满感激。
　　“好了，别整天像小孩子似的哭哭啼啼的。”团子温柔的摸着梁小如的脑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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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友兰来访###

　　团子和梁小如温馨的一幕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被于蓝给打断了。
　　“哎呀这下可愁死我了。”于蓝忽然皱起眉头说：“早知道我应该先拿出来的。”
　　“什么？”梁小如疑惑的看向于蓝。
　　于蓝没有回答，而是打开膝盖的包包从一个信封。信封也挺厚的，不过起团子的那个薄的多，也小得多。“我也准备了一些钱，可是和团子吴道他们一，太少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掏出来了。”
　　虽然嘴里是这么说，但是于蓝却并不显得有多难为情。她笑着把信封塞到梁小如手里，说：“这是我一直以来打工攒下的钱，差不多五千块钱，现在全给你吧。”
　　“这不行！”梁小如赶紧摇头。
　　“怎么？”于蓝脸孔一板，不高兴的道：“不要是怎么回事？嫌我给的少吗？”
　　梁小如哭笑不得，赶紧说：“哪里会啊！你打工也很辛苦，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再说了这是你给自己攒的学费，现在给了我，你大学怎么办？”
　　“我又不是傻瓜。”于蓝笑了起来，随着她肩膀颤动，胸前两团胸器也不停的下起伏。“这些钱是我的心意，将来大学学费我实在没钱的话，我爸妈难道不会给我钱吗？以前我只是不愿意花他们的钱，可是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不会死撑着不跟他们开口。”
　　听到于蓝这么说，梁小如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你收下吧。团子和吴道的钱你都收下了，我的你却不要会让我很难堪的。”于蓝嘟起嘴唇说。
　　团子也在一边笑道：“行了，别扭扭捏捏的，只要你和友川好好的，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被于蓝和团子这样说，梁小如没法拒绝，心里的感激之情也压抑不住，终于流出眼泪来。
　　友川在一旁看着也很是感动，本来不打算跟团子借钱，更没想过找于蓝帮忙。但是没等他们开口，团子和于蓝都主动帮助他们，这真的很难得。
　　“谢谢。”友川说。
　　“少说这些空话，现在你照顾好梁小如不要让她出事，平平安安做完手术让生活走正轨是对我们最好的答复了。”团子说着，从凳子站起来。“好了，差不多聊到这里吧，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才几点――”于蓝磨磨蹭蹭的说。
　　“都快七点了！”团子瞪了眼于蓝，于蓝这才站起身来。三人临出门的时候，吴道还转过身对友川说：“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嗯，知道了。”友川点了点头，吴道这才跟团子和于蓝一起离开了。
　　屋子里重归寂静，梁小如看着面前的纸袋和信封，不由得又啜泣了两声。
　　“好了，别哭了。”友川走到床前坐下来，抚摸着梁小如的脸颊说。梁小如手里捏着团子和于蓝送来的钱，说：“能认识团子她们，真的是太好了。”
　　“知道好，能和我们结识是你的福气！”友川厚着脸皮说。
　　“我又没说你，你这么自作多情干嘛！”梁小如没好气的道。
　　抽了张纸巾给梁小如揩去眼泪，友川把床的钱都收好，说：“等下我带到银行存起来，这么多钱放在手太不放心了。”
　　“嗯。”梁小如点头。
　　“你好好在医院呆着，寂寞了打电话给我。”友川说道。梁小如立即抬头看他，问：“你要回去了？”
　　“等下回去，等刘岩和院长他们来过之后我再回去。我还要准备工作的事，没法在这里陪你……抱歉。”友川带着歉意说。
　　梁小如摇摇头没有吭声，她紧握着友川的手，像是怕他会突然飞走似的。
　　果然如同刘岩所说的，等了一会儿之后院长果然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七、八个医生。不大的单人病房里顿时显得十分拥挤。院长刘岩还要温和，而且身带着一种亲和力，只是跟他说话会让人感到安心。
　　院长在这里和友川、梁小如攀谈了二十多分钟后才离开，而那些医生待的时间更久，主要是询问梁小如以前诊的经历和用药情况，以及目前的身体状况。刘岩在旁边一直陪着，直到最后才与这些医生们一起离开。
　　而友川在市里存了钱之后回来时已经快九点钟了。
　　临到团子家门口，忽然看见大门旁边站着一个人影。友川心里下意识的警惕起来，不过走进之后发现站在那里的人是友兰，顿时又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过敏。
　　打开门，和友兰一起进了屋之后友川才问：“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愿意我过来？”友兰立即说道。她看向友川的眼里带着一股怨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会对友川如此生气。
　　友川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并未询问原因。他给友兰倒了杯水，又问：“家里还好吗？”
　　“好的很。”友兰口气很冲。说完，友兰便低下头不说话了。友川也默不作声，兄妹两一人坐在沙发一头，一声不吭。客厅里被这股子无声与寂静充满，气氛很是压抑。
　　过了好久，友兰终于忍不住，首先开口道：“……妈说让你回去。”
　　“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友川立即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妈的性子！”友兰情绪有点焦躁，按捺不住从沙发站起来，说：“何必对妈生那么大的气，她也是为你好，难道你连这种道理都想不通？”
　　“我想的痛！我怎么想不通！”友川也有些激动，他深呼吸了一下才接着说：“不过我现在有事情要做，我很忙，所以没空回去……这些团子姨会帮我给爸妈解释的，我自己说又会和他们吵架。我的事你不要管了。”
　　在客厅里站着，友兰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友川的眼神有些失望。
　　“你是不是觉得爸妈太无情？”
　　“没，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
　　“你是这么觉得！”说着，友兰从沙发提起她的包包，然后从取出厚厚两沓钞票，咚的一声放到茶几，说：“这是爸给你的钱，这十万块钱――爸说了，帮梁小如做手术可以，不过即便做了手术，你也不要想着和她在一起――这同样是妈的意思。”
　　早料到这种结果了。
　　友川看了看茶几的钱，却没有动，而是说道：“你拿回去吧，梁小如手术的钱我已经筹备好了，不用爸妈操心。”
　　友兰一惊，没想到杀手锏居然没有起到作用。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友兰吸了下鼻子后忽然往外走去，但并没有带走茶几的十万块钱。友川也没有强硬的要她拿走，只静静的坐在沙发，一句话也不说。
　　“梁小如真有那么好？”友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喊道，喊完后一脚踏出客厅门，过了两秒，她又返身回来，对友川大喊：“不管你和梁小如怎么样，你要是连咱家都不回、连爸妈都不认，那你未免也太狠心了！”
　　说完，友兰跑掉了。
　　这次友兰再没有途回来。
　　看着茶几的钱，友川愣了半晌，最后露出一抹苦笑。当初友川妈把话说的那么决绝，扬言一分钱也不会给梁小如，但终究还是心软了。
　　果然，算梁小如骗了她，友川妈对梁小如的感情仍旧是割舍不下的。只是因为她毕竟是一代人，思想难以转变过来，所以才无法接受这种有违常理的事。
　　想到这里，友川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起身将茶几的钱拿在手里，自言自语道：“又得往银行跑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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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开始自立###

　　第二天一大早，友川起来将团子家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卧室、厨房、客厅，院子都打扫过了，只除了两个很久没有住人的小房间没打扫。那里已经脏了太长时间，而且往后友川也不会进去那里，所以没有打扫的必要。
　　现在梁小如住在医院，打扫房间这些活儿就得他自己干了。
　　而且不只是打扫，就连吃饭他也得自己解决。
　　随便煮了两包吃完，友川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去梁小如家收拾了一些梁小如换洗的衣服。那天梁小如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把雨伞，再没带其他东西，而且雨伞也在去跳河的途中给丢了。现在梁小如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所以友川不得不去她家给她拿一些。
　　本来还想好好和梁小意说说梁小如的事情的，毕竟有些话电话里面说不清楚，所以想跟他面对面的谈一谈。可是梁小意不在家，友川也是因为这个才意识到今天是星期四，仍旧是上学的日子。
　　说起来，友川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去学校了，他不禁自己对以前上课的回忆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一想到自己往后都不会再去学校，友川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这算是走入社会了吗？友川心想，然而想了半天却想不明白。以前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象着将来走出校门进入社会是什么模样。但是此刻，他不在上学了，即将工作了，才发觉那时的想象于现在自己面对的完全不同。可是究竟哪里不同，友川自己又说不出。
　　这种感觉上的差异很奇妙，并且让他感到好像失去了什么。
　　学校里团子已经给友川请了无限期的长假，所以友川不用为此担心，只需要等将来高考的时候与梁小如一起去参加高考就行了。现在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百来天，那个时候梁小如应该已经做完手术，只是不知道身体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
　　没有见到梁小意，友川也没有在梁小如家多待，锁好门之后就回来了。稍作休息了一下，友川便回了自己家。
　　家门是锁着的，友川小心的打开门，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子，却发现家里没人。
　　张友山应该是去上班了，友兰的话则和梁小意一样正在学校上课，友川妈不在家十有八九是去商店街买菜。
　　不过友川妈不在家这也正好，不与她见面刚好免除了尴尬。
　　友川没有磨蹭，径直去了自己房间。他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现在住在团子家，许多东西都要用，所以必须得带过去。先是要换洗的衣服，现在已经春末、接近夏季，秋冬的衣物不必太早考虑，不过夏天的衣服却要多带上几件。
　　另外，梁小如给他买的那身西装友川也没有落下。再过两、三天就是去风见市出云书社分社工作的日子，他再怎么随意也不会穿着便装去上班，这身西装刚好派上用场。
　　除了衣服，友川把自己平日里用的那些生活用品也一并收拾到行李箱里，像剃须刀之类的都没落下。就连U盘也专门带上了，友川还将自己电脑里的那些稿子全都拷贝出来，这些才是最至关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看着收拾妥当的行李箱，友川起身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扶了扶眼镜又呼口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从楼下传来友川妈的声音。
　　“友川？”
　　友川身体一颤，伸向行李箱的手不由得僵在半空。
　　“你回来了吗？友川？”友川妈把菜篮子放下，然后慌慌张张的上楼。友川吸口气，抓起行李箱就往外走，刚好与友川妈迎面遇上。
　　“你终于回来了……”友川妈眼睛红红的，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不过当她看见友川手里的行李箱后，顿时变得焦急起来，连忙问：“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收拾东西？你要去哪――”
　　友川打断友川妈的话，说：“我去团子姨家，最近我一直住在那里――”顿了一下，友川又补充道：“和梁小如一起。”
　　大概是团子已经跟友川妈说过，所以友川妈对友川和梁小如住在一起并不惊讶。不过她神情更加哀伤，说：“何必呢，你回家来住不是更好……”
　　“那我把梁小如带来行吗？”友川笑着问。
　　友川妈顿时语塞，她抬手抹抹眼泪，问：“你真的要和她――”
　　“这还用说吗？”说着，友川便托着行李箱绕过友川妈往楼下走去。友川妈赶紧转身追过来，跟在友川身后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梁小如她生不了孩子的，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本来就不打算要孩子。”友川不在意的说。
　　“那也还有其他问题，梁小如毕竟――”
　　转过身，友川看向友川妈，友川妈还未说完的话顿时含在口里说不出来。感受着友川带着怒意的视线，友川妈长长叹了口气，然后低声啜泣。
　　看见友川妈哭了，友川眼神不由得变软。深吸口气，友川揉揉眼睛说：“妈，你为我考虑太多了……对此我很感激，可是你却没想过，你为我考虑的这些都是多余的。”
　　友川妈还在哭，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从我小的时候起你就是这样，现在了你还是这样――你一直都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可实际上我却已经长大了。我不可能一直按照你的想法活着，我也没必违背我自己的意愿按你所说的路走。这一点，我爸就比你想得开。”
　　友川妈揉着眼睛，肩膀不停的颤抖。
　　“你是我妈，有些话我不好对你说，也不该说……可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我不会和你跟我爸一直生活下去，我会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不会再依靠你们……现在，正好是我从你们的照顾之中自立出去的时候了。”
　　说着，友川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出门。
　　听着外面院门闭合响起的哗啦声，友川妈终于控制不住，双手掩面，放声痛哭。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上班之前###

　　下午，友川又去医院看望梁小如了。
　　梁小如目前状况还算可以，友川过去的时候梁小如正在用手机看漫画。见到友川来了，梁小如很是高兴。不过友川给梁小如带来的那身替换衣服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昨天梁小如还穿着便服，等今天友川再次过来的时候，梁小如身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那种病号服。而且往后住院期间，梁小如怕是一直都会穿着这种衣服。
　　“你先拿回去，等我出院了再穿。”梁小如对友川笑道。
　　“好吧。”友川无奈的点头。看见友川有些灰心的模样，梁小如忍不住伸手在友川脸抚摸起来。
　　友川这几天没怎么打理自己，脸胡子变长了很多，摸起来竟然很扎手。梁小如手不小心被扎到了，然后咯咯咯笑起来。
　　“医院里的饭怎么样？”友川问。
　　“还行。”梁小如回答。
　　“我还没吃过医院的饭呢。”友川说道。
　　“那等下护士送饭过来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吃吧。”梁小如笑着说。她脸颊红扑扑的，友川一时间看呆了。梁小如当然发现友川直勾勾看着自己，随即害羞起来。她掐了掐友川，友川这才回过神。
　　“那个周……”梁小如话说了半截。
　　“周雨雪。”友川提醒她道。
　　“对，周雨雪。”梁小如把枕头往拉了拉，让身体更坐起来一点。“周雨雪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还没呢，估计快了吧。”友川如实的说。
　　“哦，工作的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小心一点。”梁小如叮嘱道。友川看着梁小如，噗嗤一笑，说：“知道了。”
　　“你笑什么呀！”梁小如有些愠怒。
　　“没什么。”友川赶紧说。
　　恰好刘岩过来，刚好撞见友川和梁小如打情骂俏，他于是一进来又退出去，嘴里还说：“不好意思，我等下再过来。”
　　梁小如大为害臊，在友川背用力拍了一下，然后给友川使眼色让他赶紧把刘岩请进来。
　　刘岩这次来是让友川在手术同意书签字的。他其实本来是要梁小如自己先签字，等手术的时候友川来了再让他也签字，没想到刚好碰见友川。这下方便了很多，两个人一同在手术同意书签了字，手术算正式定了下来。
　　“只剩三天了。”刘岩笑着对友川说。
　　“嗯。”友川微微点头。
　　梁小如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难为情，所以扭过头不看刘岩。刘岩也觉得有点尴尬，草草和友川谈了几句离开了。
　　“你看你，让我丢脸不止一回了。”梁小如蹬了友川一脚。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说着，友川有凑到梁小如身边去想抱她，但是梁小如却把友川推开了。
　　友川知道梁小如仍旧在介意――她在介意她自己。
　　现在手术还没做，她对自己的身体仍旧心怀芥蒂。
　　“我不在乎的。”友川说着，又伸手抱向梁小如，这回梁小如没有再拒绝，不过神情仍旧有些黯然。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友川没在街吃饭，现在他花钱很细心，从医院往候车站都是走路去的，连车也没打。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的原因，当然也是他绕远路去银行存钱的缘故。
　　在医院的时候，他把友川妈和张友山给了他十万块钱的事情告诉梁小如了。不过友兰转达的那些友川妈不要他和梁小如在一起的话并未对梁小如说。隐瞒这些，友川是担心说出来会让梁小如伤心。
　　现在快要手术了，帮助梁小如保持一个好的健康状态非常重要，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十点，友川洗完澡正在厨房里给自己煮泡面的时候，装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取出来一看电话是周雨雪打来的，友川立即有些激动，赶忙接通放到耳边。
　　“大后天早八点之前到公司来，来了直接找我。”周雨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虽然语气仍旧有些冰冷，不过相起以前确实客气了一些。
　　“好的。”
　　“你自己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周雨雪说道。
　　“嗯……我来的时候需要带什么吗？”友川问道。
　　“不需要，你只要人过来好了……还有问题吗？”
　　友川已经没心思管锅里的泡面了，他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的想了片刻，才摇头说：“没了，好像再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好，记得准时过来――”周雨雪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补充道：“对了，来的时候一定穿正装，不要穿私服。”
　　“正装吗？”
　　“对，你之前参加评选会的时候穿的那种可以……这个不要忘了。”
　　“好的。”
　　等挂断电话，友川低头一看，锅里的面已经煮的不像样子。苦笑两下，友川无奈的将断成一截一截的泡面用汤勺舀进碗里，将着解决了晚餐。
　　一直到临睡前，友川心里还在考虑着班的事情。
　　说起正装，现在他只有一身。之前梁小如卖了那枚戒指给友川买了这身西装的时候，友川还和梁小如吵了一架，嫌她乱花钱。然而若不是梁小如给他买了西装，友川现在班都没衣服穿，因此不能不佩服梁小如的先见之明。
　　忽然，友川来了精神，一个跟头从床起来，跑到房间的角落将行李箱拉出来。西装被他叠好在箱子里放着，友川全部拿出来在衣架挂好，然后看着这身西装傻瓜似的嘿嘿嘿的笑。
　　无意之，友川忽然看见行李箱一角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玫瑰红小盒子。看着这盒子，友川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
　　春节之后那段时间，友川每天都会骑自行车去送报纸赚外快，为的是攒钱买这东西。但是买下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月时间，友川却一直没机会把它送给梁小如。
　　想到这，友川感到胸口发闷，非常难受，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似的。
　　半晌，友川拿起那个小盒子，紧紧握在手里低声说道：“手术一定要成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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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工作之初###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三天后。
　　友川看了看手表，此时正是七点四十，而他现在正在风见市出云书社分社大楼门口站着。想了想，友川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掏出手机给周雨雪打电话。
　　电话刚一拨出去就接通了，周雨雪的声音随即从话筒中传来：“你来了？现在在哪？”
　　“在你们公司门口。”友川立即回答。
　　“那就进来啊，我在二楼，你进来之后到二楼电梯门口等我。”
　　“好的。”友川回答道。
　　电话里传来周雨雪轻微的叹口气，然后她接着说：“另外，什么叫‘你们公司’？现在你也是出云书社的编辑，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
　　“抱歉。”友川无奈的道，没想到周雨雪这么抠字眼。
　　“别老是跟人道歉，这个习惯不好。”
　　“抱歉……”友川本能反应似的说。
　　然后就听见周雨雪又叹了口气，似乎对友川感到失望。友川不敢再说下去，匆匆挂断电话然后进了出云书社大楼。
　　一楼大厅里很安静，侧边的前台小姐在台后站着，友川走进来之后她们纷纷看向友川。不过友川没有搭理，径直往二楼走去。听从周雨雪的话，友川在二楼的电梯门口等着。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周雨雪就出现了。
　　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远远看见友川，周雨雪微微笑了笑。现在她也算是和友川共事了，或许正是因此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所以收起了以前对待友川的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
　　“你来的挺早。”周雨雪说。
　　“嗯，我担心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所以早早过来。”友川不太好意思的说。他身上穿的就是梁小如给他买的那身西装。虽然很合身，不过友川这是第二次穿西装，所以还不太适应，感觉身上到处都不舒服。
　　“很好……很不错！”周雨雪把友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友川更加不好意思，脸也微微有些红。
　　二人没有在这里多待，等电梯过来，友川就跟着周雨雪进了电梯往高层而去。电梯里面只有周雨雪和友川二人，两人独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周雨雪可能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便扭头朝四周看着转移注意力，但是视线扫过友川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定在友川脖子上。
　　“你领带怎么回事？”周雨雪问。
　　友川连忙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领带，问：“我领带系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领带不是这么系的。”周雨雪说。
　　“我不太会这个，正装我还是第二次穿。”友川头皮发麻，难为情的说。早上他系领带系了半天没系好，最后胡乱捣鼓了一下救过来了。
　　“可你上一次不是系的挺好的吗？”周雨雪疑惑的问。
　　友川脸一红，说话都带了点颤音：“上次是梁小如给我系的。”
　　周雨雪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她走过来，把公文包塞给友川，然后两手抓住友川的领带解下来给他重系。周雨雪还是第一次和友川靠这么近，她自己没感觉到什么，友川立马感到很难受。
　　“你别动！”周雨雪皱眉道，“居然打成死结，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
　　友川赶紧站好，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一边给友川系领带，周雨雪一边问：“梁小如现在在人民医院？”
　　“对。”友川僵硬的回答。
　　“今天是她手术的日子吧？”周雨雪又说。友川一愣，神情随即有些黯然。他上班第一天刚好和梁小如做手术是同一天，这让他为难了好一阵子。不能陪梁小如做手术使他感到十分愧疚，虽然梁小如说过不要紧之类的话，但是友川却没法心安。
　　“别想请假。”周雨雪没头没脑的说。
　　友川无奈的叹口气，说：“我不会请假的，你放心吧。”
　　感觉出来友川话中的无可奈何，周雨雪神情微微变了一下。她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放慢了，思量片刻，说道：“不过你下午可以早走一段时间，算是破例。”
　　“真的？”友川一下子激动起来。
　　正在这时，电梯门忽然打开了，两个女职员正要进来，却刚好看见周雨雪正在给友川系领带这一幕，于是一起露出惊讶无比的神情。
　　直到此时，周雨雪才反应过来自己给友川系领带不太妥当，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公开场合。意识到这一点，周雨雪赶快给友川把领带系好，然后又装模作样的给他理了理衣服上不太平整的地方，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出电梯。
　　友川瞄了眼这两个比他大七、八岁的女职员一眼，提着公文包匆匆跟上周雨雪的脚步。从头到尾周雨雪理都没理这两个女职员，更别说给自己解释什么。
　　“喂，你看见了吗？”一个女职员说。
　　“我看见了，你呢？”另一个也说道。
　　“废话。”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周秘书竟然……”
　　……
　　从友川手里取过公文包，周雨雪领着他到了十六层一个宽敞的大厅里。大厅很大，大约有一千平方，其中放置着一张张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台电脑。整个大厅这样的办公桌总共只有四、五十张，其余的地方则放置着盆景、隔断等等摆设，放眼看去环境很好、很宽敞。
　　此刻大厅当中人不是很多，大约只有十几个人。周雨雪一边把一个名牌挂到友川的胸口，一边对他解释说：“这里是一般编辑的工作室，现在编辑组成员有三十人，你就是其中一员。”
　　“一般编辑的工作环境就这么好，那更高等的编辑在什么地方工作啊？”友川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在此之前他还没有来过这么高级的工作场所，所以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资深编辑都有自己的办公室，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工作呢？”周雨雪不由得笑起来。
　　友川心里惊讶无比，没想到出云书社的实力雄浑到这个地步。
　　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挂着的名片，上面印有他的照片和姓名，而且不光是姓名，甚至还有笔名那一栏，只是友川的笔名那一栏是空白的上面什么都没写。
　　周雨雪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顿时将大厅里那十来个编辑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分社总编###

　　那些编辑看见周秘书后没有磨蹭，全都停下手头的事一起过来，纷纷打招呼道：
　　“周秘书早。”
　　“周秘书怎么来这边了？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尽管交给我们吧。”
　　……
　　看着这些人殷勤的模样，友川忽然明白了周雨雪以前对他为什么总是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毕竟，周雨雪是长谷川的专人秘书，公司了许多重要的事情都会由周雨雪传达给长谷川，而且有很多事她可以直接处理，权柄来说周雨雪的能量是非常大的。
　　“没有任务。”周雨雪笑了笑，说：“社长安排一位新人过来这边。”
　　说着，梁小如看向友川道：“快打声招呼，以后你们是同事了。”
　　友川一急，刚一张嘴咬到舌头，不过立马忍痛说：“我……我叫张友川，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请各位多多指教。”
　　“欢迎欢迎……”
　　“指教什么的谈不，有问题我们当然会帮你的……”
　　“我们要好好相处哦……”
　　四周响起一阵鼓掌声，虽然稀稀拉拉的，不过还是令友川感到高兴。周雨雪等了片刻，然后说道：“好吧，打扰大家了，各位都回去继续工作吧。”
　　于是这些编辑全都回去做自己手的事情，编辑室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宁静的状态。友川心里紧张，不由得长呼口气。
　　他发现这个编辑室里女人多过男人，刚刚过来的人有三分之二都是女人，而且个个都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这令友川倍感压力。
　　“过来这里，你工作的地方是这儿。”周雨雪领着友川走到门口的那张办公桌旁边说道。这张桌子很干净，面除了电脑和书架以外什么都没有，由此也看得出它许久没有主人。
　　“好的。”友川点头道。
　　“不过你现在虽然是这个编辑室的一员了，但是考虑到你以前没有相关工作经验，所以并不会与他们做同样的工作。”周雨雪接着说。
　　“那我应该做什么？”
　　“你别急，等下我会安排活儿给你。”说着，周雨雪转身出了编辑室，头也不回的说：“你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吧，我等会儿过来。”
　　看到周雨雪走远了，友川心跳这才恢复了正常。从刚刚进入这里直到现在，友川一直处于心跳加速的状态，紧张的不得了。
　　他看着面前的办公桌，心想着以后这是他工作的地方，于是一阵激动，手忙脚乱的抽出椅子坐了下来。椅子很绵软，坐去竟然友川卧室的那张电脑椅还要舒服，这让友川不禁感到疑惑，心想这里究竟是用来工作的地方还是享受的场所，环境实在太好了。
　　正当友川思绪飘飞之间，忽然一个女编辑走了过来，对友川温和的笑道：“我叫郝敏，以后是你的同事了，希望能和你好好相处。”
　　“我才是，需要你多多照顾呢。”友川赶紧说。
　　郝敏没有过多与友川交谈，只是打了个招呼离开了，不过即便如此，仍旧令友川的情绪跌宕起伏。
　　又等了十来分钟，周雨雪这才过来。
　　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件，而且并不整齐，看去很散乱的模样。周雨雪吃力的抱过来，咚的一声放到友川桌，然后说：“这些稿子是需要你校对、排版的，你先看看。”
　　“好的。”
　　“有问题的不要直接改，先在原标注出来，然后将改好的稿子重新输入到电脑做成电子版发给我，我找人审阅。回头我把我的邮箱地址发给你。”
　　“明白了。”
　　看见友川点头，周雨雪这才松了口气。她抱着这些件一路过来很是费力，现在她额都出汗了。正当友川一张张整理这些稿子、周雨雪抽空歇息的时候，一个梳着分发型的年男人从编辑室外面走进来。
　　“这不是周小姐吗？”男人对周雨雪打招呼道，“您怎么有空到这边来了？”
　　“社长安排一位新人过来，我正在给他交代工作。”周雨雪随即在友川脑袋拍了一下，说：“快站起来打招呼，这位是分社总编赵泽海。”
　　周雨雪话“分社总编”四个字咬的较重，友川一听立即明白，这样的分社总编怕是数量不少，而在春花原出云书社的总社，肯定有一位真正意义的总编。
　　“赵总编您好。”友川赶忙站起身说道。
　　“张友川吗？”赵泽海看了眼友川胸前的名牌说道，“社长竟然会亲自安排新人过来，真让我感到吃惊。”
　　“没什么好吃惊的，只是社长偶尔在外面发现的苗子而已。”周雨雪随口道。
　　“那也不得了。”赵泽海很是热情，伸手在友川肩膀使劲拍了两下，说：“小伙子有前途，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赵总编夸奖。”友川赶忙说。
　　对友川点点头，赵泽海转身面相周雨雪，说：“那周小姐你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周雨雪淡淡的说。
　　看着赵泽海走远了，周雨雪这才回过神来，瞄了眼友川，说：“你只要干好手的工作可以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什么意思？”友川迷惑的看向周雨雪，心想难道周雨雪和这个赵泽海之间有矛盾？
　　“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说完，周雨雪离开了。
　　友川呆呆的看着周雨雪的背影消失在明亮的走廊里，等他回过头时，发现编辑室里很多人都在偷偷看他。不过他一回头，那些人全都低下头继续工作。而刚才和友川打招呼的那个郝敏也看向这边，友川便对她笑了笑，郝敏也对友川露出笑容。
　　拍拍脸颊，友川戳开电脑，开始处理这高高一摞稿子。
　　已是午。
　　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很温暖，但也有些刺眼，毕竟病房里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都是白色的，阳光映射在面反光太强烈了。
　　“你准备好了吗？”刘岩走进来说。
　　“准备好了。”说着，梁小如打算从床下来，但是刘岩却走过来对她摇头，并且笑了笑说：“别下来，我们会直接推你去手术室。”
　　梁小如便在床坐好，然后继续看向窗外夏季即将到来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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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手术开始###

　　等了有一会儿，终于从走廊里过来好几个医生――都是那天与刘岩、院长一起过来的。而且不只是医生，连护士也来了很多。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梁小如不禁被吓了一跳。
　　“开始吧。”刘岩点头道。
　　那些护士便七手八脚的推着梁小如的病床去了走廊，然后飞快的往手术室的方向移动。梁小如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下的病床是可以移动的。
　　看着走廊天花板面一盏盏节能灯迅速往后退去，梁小如感觉自己已经被推着走了很远的路。她心想手术室原来这么远吗？正在这时，忽然听见一阵吵嚷声，然后便看见前面一段走廊两旁站着好些个肩扛摄像机的记者。
　　“怎么回事？”梁小如皱起眉头问道。
　　话音刚落，那些记者围来咔嚓咔嚓的拍摄，明亮的闪光灯照耀的梁小如眼睛都睁不开。不过这个情况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那些记者很快被护在病床旁边的护士和那几个医生给推开了。
　　刘岩一直在旁边跟着，说：“不好意思，医院保密工作没做好，好几家报社的记者都闻讯赶来了……这也没办法，风见市第一例变性手术，无论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大新闻。”
　　梁小如呼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手术的事并没有对外宣扬，除了于蓝、吴道、团子这些最亲近的人知道以外，只剩下给她做手术的医院这一边。现在这些记者会赶过来，十有八九是医院走漏了消息――而且很有可能还是故意走漏的。
　　不过这些记者的动作还不算太过分，而且刘岩他们也没有再得寸进尺的举动，所以梁小如便忍耐着性子，没有发火。
　　见过这些记者，去手术室的路一下子变短了，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手术室。
　　随着手术室的双扇木门闭的一刹那，梁小如顿感自己与外面的世界分开了似的。于是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脸也显出焦虑之色。
　　“害怕吗？”刘岩一边戴手套一边走过来说。
　　梁小如没有说话。
　　“等下麻醉之后是感觉不到痛楚的，你放心睡一觉吧，等你睡醒手术会结束了。”刘岩说完，取过浅绿色消毒口罩戴在脸。这次给梁小如主刀的人是刘岩，他恐怕是人民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由他主刀对梁小如来说是件好事。
　　无影灯啪的一声打开，梁小如全身鸡皮疙瘩便起来了。看着周围护士和医生都围来，梁小如心里有些胆怯。她不由得扭头看向手术室门口，然而门外并没有人等候。知道这一点，梁小如心里不禁空荡荡的。
　　假如友川在的话该有多好，梁小如心里想到。
　　“开始麻醉。”刘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而还未麻醉，梁小如柑橘自己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耳边的说话声也不再真切。
　　很快，眼前一片黑暗。
　　……
　　友川午不知道该去哪里吃饭，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消磨时间。因为十二点下班后一直要等到两点的时候才会班，间相隔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友川本来还想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但是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想念梁小如的心情。
　　等下午去医院，梁小如手术怕是已经完成了吧？友川心想。他不由得把手伸到衣兜里，取出来那个拇指大小的玫瑰色小盒子。正仔细端详着，旁边的郝敏忽然过来了。
　　“你不去吃饭吗？”郝敏温和的说。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不过起梁小如来却差了一点。梁小如是那种妖艳的漂亮，即使不化妆――一点都不化妆，也会给人一种妩媚的气质。
　　相起来，这个女人差远了。
　　“我不知道去哪吃饭。”友川摸摸头，尴尬的说。
　　“公司有食堂的，如果你想去外面吃也可以，时间很长，算去街转转也足够了。”郝敏说着，对友川露出笑容。“你和周秘书关系好像很好呢，她似乎很关照你的样子。”
　　“也没有多好。”友川说道。以前周雨雪别说关照他了，连跟他说话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根本不拿正眼瞧他。也是直到现在，周雨雪对友川的态度才慢慢变好了很多。
　　“你是社长亲自安排来的，难道你和社长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友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出了友川脸的为难，郝敏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撩撩头发笑了笑，伸手到胸口内侧的口袋取出一张名片放到友川桌，说：“这是我名片，面有我电话。工作要是有什么弄不懂的地方你都可以问我哦。”
　　“谢谢。”友川感激的说。
　　“对了……”郝敏忽然来了兴致，伸手拉友川的胳膊。“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我知道这里有家特别好吃的餐店。”
　　“是……是吗？”友川心脏砰砰直跳，犹豫着要不要和郝敏一起去吃饭。但在这时，周雨雪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的走过来了。
　　一见周雨雪过来，郝敏赶忙松开手，友川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假装整理桌的稿子。周雨雪走过来，把手里的饭盒放到友川桌，说：“诺，你的午饭。”
　　“哦，好的。”友川赶紧点头。
　　郝敏站在一边很是尴尬，不知道应不应该立即离开。不过不等她有所动作，周雨雪转身对她笑着说：“抱歉，友川的工作还有很多，算午也不会给他太多的休息时间，想与他到外面吃饭的话等过段时间之后吧。”
　　“原来是这样。”郝敏挤出笑容道，然后转身走掉了。友川看着郝敏消失在编辑室门口，心里微微有些惆怅，忽然感觉自己正被一道锐利的视线注视着，于是连忙低下头。
　　“你这种人真是没救了。”周雨雪冷冷的说。
　　友川没有答话，甚至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梁小如现在怕是已经在做手术了吧？你却在这里勾搭女人――”
　　友川大喊：“我没有！”
　　“你有！”周雨雪也一反常态的大喊起来。喊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幸好现在编辑室里也没有其他人。周雨雪站直身体，整理了下额前的头发，然后对恶狠狠的对友川说：“吃完饭给我干活，要不然你今天别想提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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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合作项目###

　　社长办公室，周雨雪正在长谷川宽大的办公桌面前站着。
　　“友川表现的怎么样？”长谷川笑着问。
　　长谷川不问还好，他一问，周雨雪顿时皱起眉头来。犹豫了半晌，周雨雪终于说道：“社长，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您这么看重友川……”
　　“我不是看重他……这么说不对，我的确是有些看重他，但不是你想的那样。”长谷川笑着说道，他的话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周雨歇当然听不明白，所以疑惑的看向长谷川，长谷川手按着额头，想了想，问：“雨雪呀，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年纪了吗？”
　　周雨雪又是迟疑了片刻，然后才硬着头皮回答：“五十七。”
　　长谷川头发确实花白了，不过长相并不显老，友川之前还以为长谷川只有四十多岁呢，原来他已经快六十岁了。
　　“对，五十七，我已经不年轻了，已经老了。这个出云书社是我祖父的基业，他传给我父亲，我父亲又传给了我，可是，我现在却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继承者……”长谷川絮絮叨叨地说着，周雨雪心里则惊起滔天巨浪！
　　长谷川是在寻找继承人吗？这也太离谱了！长谷川的确没有妻子、儿女，五十七岁也的确不再年轻，不过并不代表他马会离开人世。他剩余的日子还长着呢，为何要这样急迫？
　　而令周雨雪更加惊讶的是，长谷川现在明显是在栽培友川。难道他准备选择友川当他的继承人？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社长，我觉得――”周雨雪赶紧开口，但是却被长谷川微笑着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不用担心。对于友川，我确实有栽培他的意思，但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重视他。仍旧和以前一样，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给他一个登更高处的平台。他能不能抓住机会？他究竟能借助我给他的这股力量走往爬多高？这些仍旧要看他自己，所以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长谷川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现在对他应该怎么……”周雨雪为难的说。知道了长谷川的安排，震惊之余周雨雪不禁考虑起自己对待友川的态度。
　　“以前怎么样，往后仍旧怎么样。而且有关这件事，你无须跟他说明。谁知道我哪天又碰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呢？反正我离死还早着，多栽培几个有希望的好苗子一点也不坏。”
　　说着，长谷川又笑起来，放浪形骸的大笑声一直传到外面去，将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女职员都给吓到了。
　　“……好吧。”周雨雪只好点头答应。
　　“对了。”长谷川忽然想起来什么事。他在桌的件里找了半天，终于抽出来一份扔到周雨雪面前。“这是吉光游戏公司之前与我们书社洽谈的事情，你交给友川去办。”
　　周雨雪只看了一眼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交给友川――”
　　“这算多大点的事情？”长谷川笑呵呵的看着周雨雪。周雨雪同样也看着长谷川，只不过她的神色很是无奈。“可是之前这件事赵泽海发表过意见的，现在又交给友川的话，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长谷川挥手道。
　　看来再无法劝阻，周雨雪只好悻悻的离开了长谷川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友川看着面前的这份件瞪大了眼珠。
　　“这是吉光游戏公司之前与我们书社洽谈的一份合作书，主要内容是这样的，我给你说明一下。”周雨雪站在友川面前俯视着友川说：“前段时间吉光游戏公司准备开发一款游戏，而他们选择让我们书社编该游戏的主线、支线以及番外和各种周边的剧情故事，这个你能理解吧？”
　　“可以。”友川点头。
　　“游戏涉及到的所有游戏角色、NPC、物品、材料、副本、城镇地图、怪物等等资料都在这里，你自己慢慢看吧。”
　　“好的。”友川拿起这厚厚一沓的件，看了看，只感到越看眼睛越花。“不过，我不理解的是――”
　　“嗯？”周雨雪眉头皱了起来，不过看着友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舒展了表情，耐心的问：“哪里有问题？”
　　“吉光是国内一线公司对吧？与他们的合作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我来做？”
　　“这个你不用管了，总之你尽你最大努力完成这件事好，不要偷懒，我会定期如实对社长禀告的。”周雨雪担心友川不听从命令，还专门搬出长谷川压他。
　　“好吧。”友川无奈的点头。“期限是多久？”
　　“暂时没有期限。游戏开发时间都很长，而且这又是一款大型3D游戏，恐怕至少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不过你自己把握时间，进度放快，最好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说完，周雨雪走了。
　　友川坐在椅子呆愣愣的，看着手这厚厚一沓件不知所措。同样发呆的还有远处的那些编辑，刚刚周雨雪和友川的对话他们全都听见了，自然也听到了周雨雪要友川干什么，所以不能不为之震惊。
　　毕竟，现在交给友川的工作已经不是编辑的范畴了，涉及到与其他大型公司合作的项目都是极为重要的。
　　……
　　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的风声则不断响起，狂风凌冽，吹得朵拉耳朵发痛。
　　要死了吗？朵拉心想。
　　为了帮助蒂娜战胜克罗索，朵拉只好从悬崖跳下来――这是唯一能够削弱克罗索实力的方法。
　　但这意味着要牺牲她的生命。
　　朵拉心口难受不已，眼泪也不断流出，不过眼泪刚一溢出眼眶会被迎面扑来的狂风给吹到身后。
　　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她心想到的却是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阿特留根。
　　“是谁的错？”朵拉口呢喃，因为伤心而使得胸口发紧吗，几近窒息。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别怕。”
　　身体下落的势头顿时止住了，狂风也瞬间消失。朵拉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圈淡金色的光环包裹着。
　　淡金色的光环每一个都有手腕粗细，一个挨一个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包裹着朵拉。朵拉是依靠着这些个圆环的力量才没有继续掉落下去，而且此刻，在朵拉的面前站着一个与蒂娜十分相像的白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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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精灵来援###

　　这个白精灵与朵拉一起漂浮在空，现在她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峡谷间的部分。往头顶看去，可以看见峡谷方那一线亮光，而底下则仍旧是漆黑无的深渊。
　　“你是朵拉？”这个白精灵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是我……你是谁？”朵拉紧张的问。
　　“我是白精灵长老，蒂娜的同伴。”对着朵拉温柔的笑笑，这个白精灵长老手放在自己稍显平坦的胸口说：“你可以称呼我‘辉’。”
　　“辉？”朵拉轻声问。
　　辉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那一圈金灿灿的圆环便托着朵拉往峡谷方飞去。而辉自己也拍打着洁白的羽翼跟着朵拉一起飞向方，说道：“与我一起过来的还有其余两位长老，她们已经去支援蒂娜了。”
　　“真的？”朵拉喜极而泣，没想到白精灵的支援会在这紧要关头突然来临。
　　“不过克罗索现在恐怕已经控制了巨龙，我们的力量不一定胜得过他。”辉说道，但她的脸色却十分淡然，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飞离峡谷，重新见到天空耀眼的阳光，朵拉感到自己仿佛获得了重生。而远处的爆炸声依旧传来，随之响起的还有克罗索的怒吼。
　　“可恶的白精灵！”克罗索大叫道。
　　到处都是碎石和树干残骸的战场，克罗索正与两位白精灵长老对峙着。其一位是蒂娜，而另一位应该是挥所说的其他白精灵长老。这样说来，应该还有一位白精灵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朵拉正思考间，听到迷雾森林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龙吟，随即还能看见一道白色的光柱升苍穹。
　　“不好。”辉跟过来说道，“巨龙的实力太强，我那位同伴支撑不住，我得过去帮忙。”嘴里说着，辉已经拍打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朵拉满脸担忧，因为她忽然发现，算有三位前来支援的白精灵长老，可仍然是克罗索占了风。
　　“可恶。”朵拉恨恨的道。
　　场，阿特留根双目赤红，他身周的斗气宛如实质，汇聚在他周围看去像是一团鲜红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如果阿特留根不被控制的话，那么克罗索少了一大利器！
　　想明白这一点，朵拉便对阿特留根大喊道：“阿特！快醒过来！快醒醒！”
　　一旁的蒂娜听到朵拉的喊声，连忙制止道：“不要――”
　　然而已经迟了，阿特留根的注意力被朵拉吸引过去。他扭过头，赤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朵拉。朵拉顿时被吓住了，身体颤抖不已，下一刻，阿特留根已经扑了过来。
　　“快逃！”蒂娜对朵拉喊道。
　　但是朵拉怎么可能逃得掉呢？蒂娜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想要过来阻止阿特留根，然而那条魔蛇却拦在了蒂娜的面前。
　　“别忽略我啊，老朋友。”克罗索阴狠的笑道。
　　阿特留根一转眼到了朵拉的面前，他手的双手大剑随即高高扬起，眼看着要劈落下来。朵拉看着悬在自己头顶的大剑，眼里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快醒醒，阿特！”朵拉仍旧喊道。
　　突然从旁边出现的地精一把抓住朵拉的手，拽着她往旁边躲开一步，阿特留根的大剑便劈空了，一剑斩在地面。汹涌的剑气在地辟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若不是地精突然出现拉开了朵拉，朵拉恐怕已经死在阿特留根的剑下。
　　而发出这一击后，阿特留根忽然怔住。他眼里流下血迹，狂乱的大吼起来。
　　“阿特留根这是在和精神控制对抗，不过他摆脱不了克罗索的魔法，克罗索实在太强了。”地精对朵拉解释道。
　　看着远处阿特痛苦至极的模样，朵拉心里难受无，对地精道：“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吗？”
　　听到朵拉的询问，地精忽然笑了起来。
　　此时花灵也来了，她在空摇摇晃晃的飘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球形的玻璃瓶，瓶子里则是湛蓝色泛着点点银光的液体，看去很是漂亮。
　　“银环花的汁液我全装进里面了。”花灵累的气喘吁吁。
　　“好的。”地精接过玻璃瓶，然而却没有急着出手。阿特留根毕竟是骑士，而且还是实力超强的骑士，不是那么容易会被击的，所以地精正在思考对策。
　　“这是……”朵拉看着地精手的玻璃瓶问。
　　“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地宫找到的银环花吗？银环花可以破除精神类的魔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完全解除克罗索对阿特留根的精神控制，但是肯定会有效果。”说着，地精回头对花灵道：“现在看你了，快放开嗓子唱歌吧。”
　　花灵脸一红，竟然扭扭捏捏起来，嘴里还说：“不要，好丢人。”
　　“快点，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地精正说着，阿特留根已经捡起地的大剑，再次往这边奔来。花灵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终于张开了嘴巴。
　　“把耳朵捂住。”地精说道，朵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着地精的话做了。
　　而她刚刚捂住耳朵，听见花灵那尖利的嗓音响起在耳边，顿时她头脑一阵晕眩，差点站立不住倒在地。
　　这该是怎样一种声音？
　　仿佛是可以勾魂的魔音，花灵张开嘴，入神的将自己的歌喉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整片战场，不管是已经奔跑过来的阿特留根还是远处蒂娜和那位白精灵长老，以及那条浮在空不停扭动的魔蛇和远处的克罗索，全都一瞬间呆住！
　　宛如被抽走了灵魂，所有听见花灵歌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双眼空洞，失去了反应。
　　不过这个状态只有短短一瞬间。
　　一瞬间后，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但这已经够了。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玻璃瓶被地精远远扔出，击了阿特留根的额头之后变成碎片掉落一地，而其的液体则溅在了阿特留根的额头。
　　花灵因为唱歌使用了太多魔力而昏了过去，从空掉落下来。朵拉赶紧伸手将她接住，而地精则观察着远处阿特留根的反应。
　　只见阿特留根额头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圆环，随之将阿特留根身黑色的魔纹吸入进去，牢牢封锁在内。
　　当魔纹全部被银环花的汁液形成的银环封锁住的时候，阿特留根的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虽然他瞳孔依旧是不正常的赤红色，但是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疯狂。
　　“这是……怎么回事？”阿特留根看了看手的剑以及身周的战场，疑惑的问道。
　　“阿特，银环花的封印只能坚持十分钟！你要么在十分钟之内打败克罗索，要么尽快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只要离开克罗索十公里，他无法再控制你！”地精的话不只是阿特留根听见了，连远处的蒂娜、白精灵长老和克罗索也全都听见。
　　“低等杂种，竟敢坏我的好事！”克罗索说道，手一挥，一团黑色的雷球便迅疾飞向地精这边。
　　眼看着地精和朵拉她们要被击，阿特留根却拦在间，一剑将那颗雷球给击散了。
　　看着漂浮在空的克罗索，又回头看了看朵拉，阿特留根似乎做出了选择。
　　“阿特留根，这个女人实际是黑魔法师克罗索，多莱尔才是真正的公主朵拉！”蒂娜对阿特留根说道。
　　阿特留根神色一下子很是复杂。终于，他低头笑了两声，说：“原来如此……”
　　“没想到竟然能破除我的精神魔法……”克罗索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不过不等他再说什么，阿特留根已经朝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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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恶魔之力###

　　阿特留根手的大剑闪耀着刺眼的红光，喷涌而出的剑气足足有三米长。他飞奔树冠，高高跃起到了空，然后一剑斩向克罗索。
　　克罗索口尖啸，随即一道雷电从空劈下，正好劈在阿特留根血红的剑芒之。轰隆一响，剧烈的爆炸将阿特留根炸飞出来。不过克罗索也并不好受，他身的宫廷礼服顿时变得破破烂烂，手臂甚至多了好多伤痕。最主要的是，他手那柄魔杖也损坏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克罗索大叫道。
　　阿特留根落到地，没有停顿再次朝克罗索奔去。他大剑挥舞，两道剑光一先一后飞向克罗索。弧形的剑光非常锐利，沿途碰到树木都会将其一斩两段，随即到了克罗索身前。克罗索眼疾手快的张开致偏盾，那两道剑光被致偏盾格挡之后立即改变方向，擦着克罗索的身体往两旁飞去。
　　“是现在！”蒂娜忽然喊道，并对她身旁的白精灵长老说：“炎！与我一起用拘束环！”
　　“好！”被蒂娜称为炎的白精灵长老点头答应道。
　　二人手一扬，一个个金灿灿的圆环从他们手飞出，迅疾的射向了克罗索。不同的是蒂娜飞出的圆环之带着些青色光芒，而炎的圆环则有一些火焰浮在面。
　　但不管是哪一种，所有圆环全都混在一起，构成一个球形将克罗索为困在内。克罗索仿佛陷入了泥潭之，动作变得十分缓慢。
　　“可恶！”克罗索尖声叫喊起来。
　　阿特留根再没有妄然出手，生怕破坏了蒂娜和炎的拘束环。而蒂娜和炎仍旧不停的往外抛出一个个拘束环，随着越来越多的拘束环进入到拘束克罗索的那个球体当，克罗索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缓慢。
　　到某一刻，克罗索如同被定住了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拘束环能够封住他的行动。”蒂娜给阿特留根解释道，“不过只能封住克罗索的身体，封不住他的魔力，所以克罗索的魔法仍旧会起作用。”
　　也是说，即使克罗索现在被拘束住，阿特留根被他施下的精神控制仍旧不会解除。
　　不过阿特留根并不惧怕，他一剑将半空那条魔蛇给斩成两段。魔蛇从间被腰斩，顿时痛苦无，在地扭动了几下之后化为大股大股的黑烟消散了。
　　而此时，迷雾之森忽然地动山摇起来。
　　那头巨龙――那头远古巨龙现在已经爬向这边。仔细看拘束环之的克罗索，可以发先他嘴角带着一抹戏虐的笑意，恐怕这头巨龙是他引来这里的！
　　随着巨龙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两道银光，其一道银光是刚才救了朵拉的白精灵长老辉。
　　“巨龙把那一百个王宫骑士都杀了，不过那恐怕是克罗索故意让他们送死。为的是用这一百人的生命献祭，以此使用超强力的精神魔法控制巨龙！”辉从远处飞来，对蒂娜和炎说道。见阿特留根恢复正常，辉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能够控制巨龙……有这么厉害的精神魔法？”炎惊讶的说。
　　“那个魔法需要用一百人的生命献祭，恐怕是某种禁咒。”蒂娜说着，飞身迎向了巨龙。其余三个白精灵长老也都一起与蒂娜合力对付它。
　　然而巨龙实在太强大了，从它口喷吐的锥形火焰最细的地方也有十米宽，将近两百米长。这道毁天灭地的火焰一喷出来，迷雾之森顿时化为了一片火海。
　　而且巨龙每一次迈步，都会引起地面强烈的震颤。道道裂缝出现在巨龙身下，地面随着巨龙的踩踏而凹下下去。它身的鳞甲也非常坚韧，蒂娜她们用足了力气也破不开。
　　“你们别妄想了！哈哈哈哈……”克罗索的大笑声忽然传来，这家伙无声无息之间竟然已经将拘束环挣脱开一条缝隙！
　　“糟糕了。”蒂娜说道。
　　再继续和巨龙争斗下去，克罗索会脱困。而不管巨龙，巨龙便会覆灭整个迷雾之森，到时候她们的处境也岌岌可危。
　　正在犹豫之间，巨龙忽然转过脑袋，将火焰喷向了朵拉和地精、花灵那边。火焰覆盖范围非常广，那三人肯定躲不开。
　　“我去――”蒂娜还没有说完话，看见一道红色的人影飞出，瞬间到了朵拉身边。
　　阿特留根抓住还在发愣的朵拉三人，带着他们跃树梢往战场另一边逃去，险而又险的躲开了巨龙的火焰攻击。回头看看，方才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方圆一千米内的树林被烧得一干二净，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阿特……”激动的看着救了自己的阿特留根，朵拉喜极而泣。
　　而阿特留根则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放下朵拉，站直身体看向远处的巨龙和正在挣脱拘束环的克罗索，说：“本来我发过誓，不再动用这股力量的。”
　　“什么？”朵拉没听懂阿特留根的话，不过阿特留根也没有对她解释。
　　他紧握着双手大剑，往巨龙一步步走去。随着他脚步的迈动，阿特留根手的剑忽然燃烧起鲜红的火焰！
　　这火焰不同于之前的剑气，因为它实在太剧烈了。阿特留根将大剑双手举到空，剑的火焰一下子升腾起了一百米高！而且这火焰发出的非常耀眼，相之下太阳都黯然失色！
　　“这是……”感受着阿特留根传来的恐怖气息，蒂娜惊声道：“果然是他！不会错，这是恶魔的力量！”
　　天一下子黑了。
　　阿特留根的背后，浮现出了一张巨大诡异的恶魔的脸。它有着卷曲的、可怖的犄角，狭长的双眼则燃烧着红色的火炎。
　　“去吧。”这个恶魔说道，“用我赐予你的力量，散布我的荣光。”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暴躁的巨龙也安静下来。
　　阿特留根停顿了一瞬，忽然腾地一下飞窜出来，宛如射出的子弹，一瞬间到了巨龙的头顶。而剑的鲜红火焰则在空脱出一条长长的、纤细的轨迹，印红了半边天空。
　　“结束了。”阿特留根说道。
　　一剑斩下，那道火焰凝聚成手指纤细的光，从半空划下，掠过地面，将沿途一切全都斩断，然后略过了巨龙的脖颈，剑光从巨龙身体之射出，一直射向天边。
　　暴躁的巨龙顿时失去了声息，下一刻，看见它硕大的头颅从脖子滑落，然后滚落到了地，砸起大团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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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美好结局###

　　一剑！
　　只用一剑，拥有那样强大力量、一瞬间能够毁灭小半个迷雾之森的远古巨龙被阿特留根给斩杀了！
　　这是恶魔的力量吗？
　　凡是见证了刚才那个场面的人，朵拉，地精，花灵，克罗索，以及蒂娜和其余三位白精灵长老全都愣住了，没有一个能从震惊当回过神来。
　　震天的响声传遍迷雾之森，巨龙庞大的身躯倒下了。宛若长河一般的鲜血从它断了的脖颈处不停流出，只短短时间在地形成了一个血潭。
　　阿特留根无法飞行，所以在斩杀了巨龙之后往地落去。但是还没有完，眼看着快要落到地面时，长柄双手大剑又燃烧起熊熊烈焰。赤红色的斗气形成的剑芒将近一百米长。而随着阿特留根挥向被拘束环封住行动的克罗索时，剑气更是直接延伸出去很长很长一段距离，仿佛能够划破天际！
　　“别杀她，精神魔法没有解除，杀了克罗索的话朵拉可能会受伤的。”蒂娜赶忙说道。
　　不过阿特留根从一开始没打算这样简单的杀死克罗索。他挥剑十分精准，纤细的剑气摧枯拉朽般的将拘束环斩开，然后将里面克罗索戴着空间戒指的那只手从肘部斩断！
　　“不――”克罗索惨叫道。
　　蒂娜立即明白了阿特留根的意思，于是飞身去接住了克罗索的断臂，然后摘下空间戒指来到了朵拉身边。与此同时，其余三位白精灵长老全都飞到了朵拉的身前，隐隐将其围住。
　　“小心应付。”辉脸显出一丝担忧，对蒂娜说道。
　　阿特留根此刻已经收了剑气跌落到地。他看去非常疲惫，脸色变得十分苍白。而他眼睛的神采也变的黯淡了很多，仿佛在刚才那短短一会儿时间里接连发出两击威力无穷的剑气耗尽了他的斗气一般。
　　“要开始了。”蒂娜说着，从空间戒指取出真实之镜人，然后注入魔力照射到朵拉的身。地精和花灵本来在朵拉身边围着，不过马被挥一把拉出来丢到了一边。
　　朵拉心脏砰砰直跳，知道蒂娜是要帮自己解除克罗索施展的灵魂替换魔法，但还是感到十分害怕。
　　下一刻，真实之镜发出朦胧的光亮，随后射出一道光进入了朵拉的体内。远处的处于拘束环的克罗索身也亮起白蒙蒙的光。二人都被这光亮笼罩住，大约过了几个呼吸时间，光亮便消失了。
　　被封在拘束环的克罗索――现在称之为朵拉更加合适――她正在沉睡着，并他脸显出痛苦之色。而被蒂娜她们围住的朵拉――现在则是克罗索――他突然睁开眼睛，然后化为一股黑烟狂笑着往远处遁去。
　　“休想逃走！”蒂娜大喊道。
　　她们早有防备，四人一起出手，风刃、冰屑、火焰、石箭一起飞向克罗索。克罗索没有逃离多远被击，然后惨叫着往地掉落。
　　“饶我一命！”克罗索大喊道。
　　但是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他。蒂娜看向辉，辉对蒂娜点点头，然后口念诵咒词，她身前立即闪耀起一大团明亮的雷光。
　　“这是……净化神光！”克罗索连忙又想飞身逃窜，然而净化神光顿时追来一下子将他包裹在内。只看见光团之雷光与眼黑不断交替，只过了片刻，黑烟越来越稀薄。
　　“你们会不得好死……”克罗索发出邪恶的诅咒，然后便失去了生息。
　　远处，拘束环开始崩解。而朵拉则从空掉落下来。阿特留根赶忙过去将朵拉接住，看着她憔悴的面庞，以及只剩下一半的右臂，眼眶顿时红了。
　　“放心，你带着她随我们回精灵之森，我们能够为她把手臂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蒂娜她们解决了克罗索后一起飞身过来，对阿特留根说道。她俯下身对朵拉施展了至于魔法，断臂伤口处立即凝结了一层血痂，当即不再流血了。
　　地精和花灵也往这边而来，不过因为惧怕白精灵的强大气息，所以他们不敢靠的太近。
　　“多谢。”阿特留根轻声说道。
　　抚摸着朵拉的脸颊，阿特留根心痛不已。若是能早一点察觉到朵拉对他的心意，若是能早点知道多莱尔是朵拉，而他心所想的朵拉实际却是克罗索的话，那么事情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了。
　　“不要自责，能够彻底杀死黑魔法师克罗索，这已经很厉害了。”蒂娜劝慰道，不过一旁的炎看向阿特留根的眼神不大友善。他质问道：“刚才你斩杀恶龙、击伤克罗索的斗气……那是恶魔的力量？”
　　“是。”阿特留根没有隐瞒。
　　炎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冰冷，不过蒂娜拦住了她，转头问阿特留根道：“看来，你是十年前，斩杀邪龙艾利恩塔的屠龙勇士？”
　　“艾利恩塔是我杀的，勇士称不。”阿特留根淡然的说。
　　蒂娜叹了口气，又问：“恶魔的力量是需要代价换取的，你将什么出卖给了它？”
　　这次，阿特留根没有回答。
　　炎插嘴道：“难道是灵魂？”
　　“是五感。”阿特留根说。
　　这下子蒂娜终于明白了，阿特留根的视力为什么会那样不好。“那么这次呢？这次你用哪一感与恶魔作交换？”
　　“以后，我怕是尝不出味道了。”阿特留根叹口气说。
　　先是视觉，然后是味觉，这是十年前击杀邪龙以及现在杀死巨龙时使用恶魔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
　　炎还想说什么，蒂娜却阻止了她，摇摇头，四人往远处退去。见到蒂娜她们到了远处，花灵和地精才匆匆跑过来围到阿特留根和朵拉的身边。不过这两家伙只静静地站着，并未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朵拉终于清醒过来。她神情有些痛苦，不过睁开眼，看见面前的阿特留根后立马挤出笑容，问：“结束了？”
　　“嗯，一切都结束了。”阿特留根笑着回答。
　　夕阳西下，殷红的光照射过来，在朵拉和阿特留根身蒙了一层血色。两人相互凝视着，这动人的一幕仿佛能够持续到永远。
　　梦在此时醒了。
　　梁小如一睁开眼，看见友川的脸距离自己特别近，两人的鼻尖只差一点能接触到一起了。
　　“……你干什么？”梁小如有气无力的说。
　　友川有些尴尬，赶忙在凳子坐好。梁小如看着友川，意识到刚才友川是想偷偷吻她，但是却被她给发现了，于是笑了起来，但下一刻神情又变得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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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手术结果###

　　“怎么了？”友川赶紧问：“不然我喊医生过来――”
　　梁小如使劲摇摇头。她深吸口气，像是要坐起来，但是身体却没有力气。友川好半天才明白梁小如想干嘛，于是扶着她稍微坐起来一点，并把枕头垫在梁小如身后让她半躺着。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友川关切的问。
　　“刚才好多了……没那么痛了。”梁小如有些困难的回答。她现在很疲惫，说话都有些费劲。实际现在正是她应该休息的时候，不过梁小如却不想睡。看着面前的友川，梁小如挤出笑容来，问他：“公司里怎么样？”
　　“还行，周雨雪对我还算照顾。”友川回答道。今天是他班的第一天，不然的话他算厚着脸皮也要请假过来陪梁小如做手术的。梁小如手术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令友川感到十分愧疚，所以下午他给周雨雪说了一声之后早走了一个小时，然后匆匆赶到医院来。
　　他过来的时候梁小如正在睡着，而刘岩则和其他几个医生在外面走廊里说话。友川急着要进病房，却被刘岩拉着叮嘱了很多。
　　梁小如现在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需要安静，这是刘岩对友川说的第一句话。然后是要友川尽量抽时间过来照顾梁小如，算医院里的护士怎么体贴，肯定也不自己人照顾来的合适。
　　最重要的当然是梁小如目前的情况。
　　很幸运，也是意料之的，梁小如手术十分成功，整个手术顺利的过分了，一点点小问题都没有。生殖器官的摘除和再造本来是所有手术最难的，但是却成功了，而且是大成功，这无疑是件喜事。
　　休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起码也得一个月，而且之后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手术，毕竟要让梁小如成为女人，并不只是单纯的变性手术这一项。
　　稍微过几天，等梁小如身体恢复一些之后便会给她做隆胸手术。
　　再之后是喉结再造手术，还有全身除毛等等，这些都是不可缺少的。刘岩把这些事情对友川全都交代清楚的时候距离友川赶到医院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见刘岩还准备说什么，友川无奈的打断他道：“够了刘医生，这些事等下次再和我说好吗？我都快急死了。”
　　说完，友川推开刘岩跑进梁小如病房了。
　　看着睡态安详的梁小如，友川没有打搅她，而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候她醒来，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
　　然后是现在。
　　“剩余几次手术的费用我都给医院交清了，这个你不用担心，好好的在这里休养行了。”友川对梁小如笑着说。
　　手术之后的梁小如从外表看没有什么变化，仍旧和以前一样。不过看着梁小如，友川却感觉她好像变了一点。
　　这似乎是气质的改变，梁小如起以前仿佛自信了一些。也许是手术成功，使她对自己的身体不再介意，不再自卑，所以才会发生这种变化吧。
　　“你也照顾好你自己。”梁小如低下头对友川说。
　　夕阳越发红艳，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投在友川的腿，使他感到暖烘烘的，连心里也温暖起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友川掏出那个玫瑰色的小盒子拿到梁小如面前说：“春节之后我打了一个多月的工，每天早早起来给咱们附近几个村子送报纸，终于攒够钱把它买回来了。”
　　“这是什么？”梁小如忽然心跳加速，似乎已经意识到友川手里是什么东西。
　　盒子慢慢打开，展现在梁小如面前的是那枚金鲤戒指――正是被梁小如卖掉给友川买西装的那枚女式金鲤戒指！
　　梁小如抬手捂住脸，眼眶发红，颤声说：“何必这么辛苦――”
　　友川笑着打断梁小如的话，道：“值得的，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从盒子里取出戒指，友川拉过梁小如的右手，小心翼翼的给她戴到指。夕阳正好照射到被友川握着的梁小如的手。嫣红的阳光下，金鲤戒指那条精致的鲤鱼仿佛在光的海洋里游荡，漂亮极了。
　　“我，我……”梁小如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友川含笑把梁小如脑袋揽过来，紧紧搂在怀里。
　　……
　　出云书社大楼编辑室。
　　赵泽海在宽敞的编辑室里走动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去很是悠闲。此刻已经下班好一会了，编辑室人只剩下寥寥数人。而之前和友川打招呼的那个郝敏还没有离开，不过她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辛苦了。”赵泽海笑着对郝敏说。
　　“应该的。”郝敏对赵泽海点了下头，然后继续收拾桌的东西。这时，赵泽海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他正在友川办公桌旁边站着，而友川离开的时候很匆忙，件都没有整理好，周雨雪午给他的那份吉光游戏公司与出云书社的合作书以及游戏资料还放在桌。赵泽海此时正呆呆看着这份合作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郝敏恰好走过来，看见这一幕便笑着给赵泽海解释：“这是周秘书给友川的任务，具体我也不太明白。”
　　“周雨雪……”赵泽海口低语，端着咖啡杯手握的太紧，指骨都有些发白。
　　“您先忙，我回去了。”郝敏对赵泽海笑着说道。
　　“嗯、嗯！”赵泽海被吓了一跳。他应了两声，浑然不觉手的咖啡已经洒了出来。
　　友川在医院陪梁小如说话聊天，到了七点多的时候于蓝和吴道也来了。
　　因为今天是梁小如动手术的日子，那两个家伙都知道，所以放学后两人请假一起过来了。
　　于蓝到了这里依旧是和梁小如说个不停，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每次见面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
　　而吴道则是和友川独处着。
　　“梁小如现在状况好像不错。”吴道笑着说：“手术结果怎么样，你检查了没有？”
　　“检查，我要怎么检查？”友川苦笑着说。
　　“还能怎么检查！”吴道罕见的露出诡异的眼神。友川知道他什么意思，无奈的道：“梁小如自己看了，说很满意。我也想看看的，但是她不给我看。”
　　“她不给你看你不看啊？”吴道继续调笑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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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宿舍恩爱###

　　友川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压抑声音道：“手术才刚做完，伤口还没长好，她自己也是掀开纱布偷偷看的，我怎么好意思看。”
　　友川都这么说了，吴道也不再取笑他。
　　扭头看看，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才会有护士或者医生从友川与吴道的身边走过去。吴道呼口气说：“这下子可以安心了，手术成功的事等下我给团子说说。”
　　“团子现在很忙吗？”友川问。
　　今天吴道和于蓝都来了，团子并没有过来这已经说明她是有事情要忙，所以才没有来。不然依她的性子，梁小如手术成功这么大的事团子怎么也会过来一趟。
　　“学校里现在确实有些忙，毕竟高三学生快要高考了，各种事情一大堆，团子现在每天都会忙到很晚。”吴道皱起眉头说。他劝过不止一次让团子放松一下，不要那么拼命，但是团子是不听。
　　不过吴道和团子已经商量好了，这一届学生是团子带的最后一届。等来年，团子要是仍然想在芸苔高待着，那至少要辞去班主任的职务。至于教导主任当不当，看团子情况。
　　吴道是不愿意团子再当教导主任的，他甚至希望团子不要班了，等高考之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手术的费用够了吗？”吴道问。
　　“够了够了，你们和于蓝的钱我都还没动呢，找长谷川借的钱已经足够了。”友川连声说。对吴道和于蓝借钱给他，友川是很感激的，尽管不一定用得。
　　“不够了的话再跟我说，梁小如的手术不能耽误。”
　　“知道。”友川笑道。
　　于蓝还在病房里和梁小如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友川与吴道一进去两人顿时停下来，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了，你们继续啊。”友川对于蓝说道。
　　于蓝却看向友川嘿嘿嘿笑了几声，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吴道看向梁小如的时候眼神飘过梁小如手的戒指，视线立马停顿了一刻，但是立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偏过头去，不然的话梁小如和友川恐怕又会不好意思。
　　“说够了该回去了。”吴道对于蓝说。
　　“怎么又这么早走？”于蓝不依。
　　“你看外面天都黑了，而且……”吴道瞅了眼梁小如和友川，说：“你在这里未免也太打扰人家了，你这么喜欢当电灯泡？”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于蓝立即扭头看向梁小如问。梁小如脸颊绯红，抿着嘴唇摇头，吴道却伸手拉着于蓝往外面走去。
　　友川笑着挥手道：“不送。”
　　然后听见走廊里传来于蓝哇哇的叫喊声，没过多久吴道和于蓝走远了。
　　转过身，友川看着床的梁小如。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没有吴道和于蓝的打扰，气氛顿时宁静了很多。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友川走过来，坐到床边的凳子问。
　　“不痛了。”梁小如回答道。
　　“一点都不痛吗？”
　　“嗯。”梁小如点了点头，然后一直把头低下。
　　友川看着梁小如，忽然扑到床去，梁小如被友川吓了一跳，随即不停的抓他挠他，病房里顿时响起梁小如的叫喊声以及友川的痛呼声。
　　……
　　夜色渐浓。
　　团子宿舍，天花板有些昏暗的白炽灯泡亮着，将昏黄的光线照射下来。靠墙的单人床此时正不停的颤动，床的被子也翻滚不休，仿佛下面捂着一只野兽。
　　这动静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消停。被子掀开，团子长呼口气把头从被子下面钻出来，吴道也随后探出脑袋。
　　“以后别过来这里，这好歹是教工宿舍，被看见完了。”团子有些不高兴的对吴道说，但是吴道并不在意。他不停的在团子脖颈亲吻，鼻子里还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
　　“没事……”吴道不在意的说：“你房间两边都没人住，谁能发现的了？再说了我很小心的。”
　　说着，吴道又钻进被窝里，团子表情顿时一变，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享受。不过她没有沉迷在快感之，而是一把将吴道从被子里揪出来。
　　“节制。”团子严肃的说。
　　看着一脸认真的团子，吴道怔了怔神，然后无奈的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吴道说。
　　他额头满是汗水，团子伸出洁白的手臂从床头取过来毛巾给吴道擦了擦，然后也擦去她自己身的汗珠，然后才问：“你今天去医院了？”
　　“去了。”
　　“梁小如手术怎么样？”团子又问。
　　“很成功，听友川说一点小问题都没有，再等几天可以继续后面的手术了。”吴道说着，把团子揽过来抱到怀里。团子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动，也不再挣扎。
　　“你没问他工作怎么样？今天是他第一天班。”
　　“这个我没问。”
　　“你太不操心了。”团子责怪的看了吴道一眼。吴道不乐意了，说：“你对友川关心过头了。”
　　“什么叫关心过头？”
　　“他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至于追着问东问西吗？”
　　“可今天是他第一次班。”
　　“第一次是翠星那回，我那时跟他一起的。”
　　团子看着吴道，而吴道则有些恼怒，眼神很不满。
　　“这两个没有可性。”团子叹口气说。
　　“那我现在给友川打电话。”吴道说着，起身去抓胡乱丢在地的裤子。不过他还没抓到，团子已经把吴道拉回来躺在床。
　　看着这样子的吴道，团子噗嗤一笑，说：“你吃醋了？”
　　“没。”吴道转过身去，背对团子。团子轻叹口气，把脸贴在吴道后背，低声说：“友川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他刚刚走进社会开始工作，我当然不放心。”
　　“我知道。”吴道说。
　　“你知道你还闹脾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至少这种时候不要说这些无关的事情好吗？”吴道转过来对团子说。
　　吸口气，团子带着一点笑意，说：“好吧，我的错……那再做一次，这回我不乱说话了。”
　　吴道注视着团子，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下一刻吴道要去吻她，不过却被团子捏住嘴唇推开。
　　“先把灯关了。”团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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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忙碌工作###

　　友川都这么说了，吴道也就不再取笑他。
　　扭头看看，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才会有护士或者医生从友川与吴道的身边走过去。吴道呼口气说：“这下子可以安心了，手术成功的事等下我就给团子说说。”
　　“团子现在很忙吗？”友川问。
　　今天吴道和于蓝都来了，团子并没有过来这就已经说明她是有事情要忙，所以才没有来。不然依她的性子，梁小如手术成功这么大的事团子怎么也会过来一趟。
　　“学校里现在确实有些忙，毕竟高三学生快要高考了，各种事情一大堆，团子现在每天都会忙到很晚。”吴道皱起眉头说。他劝过不止一次让团子放松一下，不要那么拼命，但是团子就是不听。
　　不过吴道和团子已经商量好了，这一届学生是团子带的最后一届。等来年，团子要是仍然想在芸苔高中待着，那至少要辞去班主任的职务。至于教导主任当不当，看团子情况。
　　吴道是不愿意团子再当教导主任的，他甚至希望团子不要上班了，等高考之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手术的费用够了吗？”吴道问。
　　“够了够了，你们和于蓝的钱我都还没动呢，找长谷川借的钱就已经足够了。”友川连声说。对吴道和于蓝借钱给他，友川是很感激的，尽管不一定用得上。
　　“不够了的话就再跟我说，梁小如的手术不能耽误。”
　　“知道。”友川笑道。
　　于蓝还在病房里和梁小如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友川与吴道一进去两人顿时停下来，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了，你们继续啊。”友川对于蓝说道。
　　于蓝却看向友川嘿嘿嘿笑了几声，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吴道看向梁小如的时候眼神飘过梁小如手上的戒指，视线立马停顿了一刻，但是立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偏过头去，不然的话梁小如和友川恐怕又会不好意思。
　　“说够了就该回去了。”吴道对于蓝说。
　　“怎么又这么早走？”于蓝不依。
　　“你看外面天都黑了，而且……”吴道瞅了眼梁小如和友川，说：“你在这里未免也太打扰人家了，你就这么喜欢当电灯泡？”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于蓝立即扭头看向梁小如问。梁小如脸颊绯红，抿着嘴唇摇头，吴道却伸手拉着于蓝往外面走去。
　　友川笑着挥手道：“不送。”
　　然后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于蓝哇哇的叫喊声，没过多久吴道和于蓝就走远了。
　　转过身，友川看着床上的梁小如。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没有吴道和于蓝的打扰，气氛顿时宁静了很多。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友川走过来，坐到床边的凳子上问。
　　“不痛了。”梁小如回答道。
　　“一点都不痛吗？”
　　“嗯。”梁小如点了点头，然后一直把头低下。
　　友川看着梁小如，忽然扑到床上去，梁小如被友川吓了一跳，随即就不停的抓他挠他，病房里顿时响起梁小如的叫喊声以及友川的痛呼声。
　　……
　　夜色渐浓。
　　团子宿舍，天花板上有些昏暗的白炽灯泡亮着，将昏黄的光线照射下来。靠墙的单人床此时正不停的颤动，床上的被子也翻滚不休，仿佛下面捂着一只野兽。
　　这动静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消停。被子掀开，团子长呼口气把头从被子下面钻出来，吴道也随后探出脑袋。
　　“以后别过来这里，这好歹是教工宿舍，被看见就完了。”团子有些不高兴的对吴道说，但是吴道并不在意。他不停的在团子脖颈上亲吻，鼻子里还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
　　“没事……”吴道不在意的说：“你房间两边都没人住，谁能发现的了？再说了我很小心的。”
　　说着，吴道又钻进被窝里，团子表情顿时一变，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享受。不过她没有沉迷在快感之中，而是一把将吴道从被子里揪出来。
　　“节制。”团子严肃的说。
　　看着一脸认真的团子，吴道怔了怔神，然后无奈的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吴道说。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团子伸出洁白的手臂从床头取过来毛巾给吴道擦了擦，然后也擦去她自己身上的汗珠，然后才问：“你今天去医院了？”
　　“去了。”
　　“梁小如手术怎么样？”团子又问。
　　“很成功，听友川说一点小问题都没有，再等几天就可以继续后面的手术了。”吴道说着，把团子揽过来抱到怀里。团子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动，也就不再挣扎。
　　“你没问他工作怎么样？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
　　“这个我没问。”
　　“你太不操心了。”团子责怪的看了吴道一眼。吴道不乐意了，说：“你对友川关心过头了。”
　　“什么叫关心过头？”
　　“他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至于追着问东问西吗？”
　　“可今天是他第一次上班。”
　　“第一次是翠星那回，我那时跟他一起的。”
　　团子看着吴道，而吴道则有些恼怒，眼神很不满。
　　“这两个没有可比性。”团子叹口气说。
　　“那我现在给友川打电话。”吴道说着，起身就去抓胡乱丢在地上的裤子。不过他还没抓到，团子就已经把吴道拉回来躺在床上。
　　看着这样子的吴道，团子噗嗤一笑，说：“你吃醋了？”
　　“没。”吴道转过身去，背对团子。团子轻叹口气，把脸贴在吴道后背上，低声说：“友川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他刚刚走进社会开始工作，我当然不放心。”
　　“我知道。”吴道说。
　　“你知道你还闹脾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至少这种时候不要说这些无关的事情好吗？”吴道转过来对团子说。
　　吸口气，团子带着一点笑意，说：“好吧，我的错……那再做一次，这回我不乱说话了。”
　　吴道注视着团子，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下一刻吴道就要去吻她，不过却被团子捏住嘴唇推开。
　　“先把灯关了。”团子说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暗影重重###

　　走廊里很静，因为这里是手术室的地方，在医院里算是最寂静的一片区域，很少有人到这边来，所以现在走廊里就只有友川一个人。
　　手术室的光和走廊里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看上去惨白惨白的，把本来就是白的没有一点杂色的地板给照耀的非常晃眼。
　　友川在手术室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便到走廊两旁的椅子上坐下。
　　掏出手机一看，现在是下午六点钟。
　　摸摸额头，发际线下面汗水岑岑。友川胸口砰砰直跳，明知道这次的手术只是个小手术，但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担心。
　　长呼口气，友川尽量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心绪一直有些躁动不宁。
　　终于，在焦躁中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现出来的是一个护士，看见手术室门打开后想要进去的友川被这护士给拦了下来。
　　“请您不要着急。”护士对友川说：“请耐心在这里等一等，医生马上会出来。”
　　“情况怎么样？”友川问。
　　“没什么问题。”护士回答道。
　　听到大半张脸蒙在口罩下面只露出眼睛的护士这么说，友川才长舒口气，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
　　校园里很是喧嚣。
　　现在是下午放学的时间，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于蓝正在广场的花园边上坐着，怀里捧着英语书在看。这时，吴道忽然捧着篮球走过来，对于蓝说：“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于蓝抬头对吴道笑笑，随后又把头低下。
　　于蓝因为低头看书的缘故，沉甸甸的胸口被她手臂不自然的托着，于是看上去更显丰满。
　　“之前还拜托友川帮我补语文、梁小如帮我补英语来着，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在学校了。”于蓝莫名的说道，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婉伤。
　　“他们现在可是有比念书更重要的事情。”吴道笑着说道。
　　他到于蓝身边坐下，把篮球放到一边，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那个冼新海有没有再和你联系？”
　　“有联系，偶尔会和他谈谈。”于蓝说道。
　　“那个冼新海……人怎么样？”
　　“还行，挺幽默的。”
　　“幽默？”
　　于蓝腼腆的笑笑，吴道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于蓝喜欢上那个冼新海了？
　　“你怎么了？”于蓝疑惑的看向吴道，因为吴道的神色有些奇怪。吴道挤出笑容说：“冼新海可是团子的导师，你跟着他要好好学。”
　　“嗯。”于蓝高兴的点头。
　　就在这时，团子忽然从远处走来。看见于蓝和吴道都在这里，团子便大踏步走过来，到了近前吴道才发现团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的饭桶。
　　“今天晚自习你不用在学校了。”团子对吴道说。
　　“啊？”吴道皱眉，看着那个保温桶，他已经明白团子要他干什么了。于蓝也猜到了团子的来意，更加的高兴了，说：“我也要去。”
　　“你就别去了。”团子对于蓝说道。
　　于蓝不依，立即把嘴唇嘟起来。吴道则接过团子手里的保温桶，说着“我看看你给梁小如做了什么”然后就要把盖子打开，但是却被团子拦住。
　　“我熬了些鸡汤，你给带过去。”团子说道，“本来我自己要去的，上次梁小如手术我就没去，今天又有事情忙，实在脱不开身，你替我去看望一下。”
　　“好的。”吴道没有推辞，干脆的答应了。
　　“我也去。”于蓝在一旁瞎搅和。
　　“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我想去嘛。”于蓝期冀的看着团子说道。团子看着于蓝，瞅了她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那好吧，记得早点回来。”
　　“耶！”于蓝欣喜的大叫道。
　　梁小如正在床上半躺着。
　　友川在床边坐着，小心翼翼的给梁小如喂粥。粥是护士刚刚送来的，并不是很烫，不过友川去一勺子一勺子喂得很小心。梁小如终于按捺不住，从友川手里取过碗，说：“我自己喝就行了。”
　　友川一愣，问她：“你在生什么气啊？”
　　“我才没生气。”梁小如闷闷的说道。
　　手术刚刚结束的时候，梁小如还昏睡着。不过被转到这个单人病房之后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现在梁小如的胸脯鼓鼓的，比之前丰满了不少。不过虽然之前梁小如对刘岩说“越大越好”，但是现在看她胸前的状况，和于蓝还是没法比。
　　恐怕这就是梁小如生气的原因之一。
　　而且友川不懂，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现在还不知道让梁小如生气实际上就是因为他电话里那句“和于蓝的差不多就行”那句话。
　　毕竟不管怎么说，没有那个女生喜欢自己男友整天拿别的女人跟她比较。
　　“工作怎么样？”梁小如几口把粥喝完，然后放下碗问道。
　　“还行。”友川回答道。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出什么问题，现在一切良好。”友川无奈的回答。
　　他把凳子往梁小如跟前挪了挪，梁小如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友川立即皱起眉头来，梁小如脸颊有些红，于是不看友川，把头别过去看向窗外。
　　“周雨雪对我很照顾的，工作上没什么问题，哪里遇到困难了她也会帮助我。”友川慢慢的给梁小如说自己工作情况，梁小如也细心的听着，脸上偶尔露出沉思的神情。
　　“工资呢？工资一个月是多少？这个我一直没有问。”梁小如终于问道。
　　“比正式编辑要少一点，我现在还是试用期。”友川尴尬的笑笑。
　　“所以说到底是多少？”
　　犹豫半天，友川举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头。
　　梁小如松了口气，这个数目虽然比她想的要低一些，但是还可以接受。风见市是个二线城市，经济不是很发达，所以物价比较低。这个工资在风见市也算是中上水平了。
　　看见梁小如松了口气，友川自己也放松了不少。
　　他就担心梁小如不满意，要是梁小如不满意的话，那就有些难办了，难道要他跟周雨雪去讨价还价吗？
　　但是友川的好心情还没有持续多久，梁小如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问：“那正式编辑一个月多少钱？”
　　友川不敢隐瞒，这回伸出了八根手指头。
　　梁小如眼睛瞪得溜圆，抓住友川的手说：“快点想办法转成正式的！”
　　“这得看人家的意思啊。”友川无奈的说。
　　“那也得你好好干才行，现在可不能偷懒了。你已经不是学生了，不要整天懒懒散散的。”
　　“我知道。”友川只能点头。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还是小###

　　看着友川，梁小如瞪了他两眼，下一刻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友川站起身说：“我再去给你弄一碗。”
　　“我不想喝粥了。”梁小如皱着眉头。
　　“可是刘岩说你现在不能吃太硬的东西。”
　　“那也不能每一顿都喝粥吧？”
　　“那你想吃什么？”
　　梁小如想了想，笑道：“我想吃面，想吃米饭，还想吃红烧肉和鸡翅――”
　　“那不行的。”友川赶紧摇头。
　　三天前刚做完手术的时候，刘岩就已经告诫过友川梁小如不许吃固体食物。尤其是刚做完手术的那天，梁小如整天都在打点滴，偶尔会服用一些营养液――友川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像是牙膏一样软乎乎的东西。
　　所以直到现在，梁小如每天的饭几乎就只有粥，还是那种很清很清的粥，里面米粒少得可怜。
　　“我去给你买些牛奶什么的。”
　　“可我就想――”
　　梁小如的话还没有说完，友川就装作没听见转身往外面走去，但是刚拉开病房的门就和于蓝撞倒了一起。于蓝哎哟一声坐到地上，丰满的胸脯立即上下起伏，宛如波浪汹涌。
　　“你开门怎么不打声招呼？”于蓝揉着额头从地上起来，然后又开始揉屁股。友川挠挠头发，把路让开引着吴道和于蓝进来。于蓝一进病房就冲着梁小如跑过去，梁小如看到于蓝来了也很开心，笑脸像花朵一样鲜艳。
　　“团子熬了鸡汤让我带过来。”吴道说着，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子上。梁小如听到有鸡汤可以喝，高兴地连眼睛都眯起来，看上去就像是猫咪一样。
　　“还是团子知道我想吃什么。”梁小如说道。
　　友川有点尴尬，扭头不看梁小如，转而和吴道说话：“团子怎么不过来，她现在那么忙？”
　　“忙啊！都快忙死了！”吴道不大高兴的说。
　　那晚之后吴道就没机会再和团子亲热了，一方面是团子真的很忙，每天都很累，吴道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她。另一方面则是团子担心在学校做那种事被其他老师发现，那可就糟糕了。
　　现在团子和吴道的事情只有关系比较近的人知道，比如唐小鸟、王若男和桃子，学校里其他的老师都不知道。
　　“好吧。”友川说，转头问梁小如：“还要不要我去外面给你买吃的？”
　　“不用了，你也买不来什么合我胃口的东西。”
　　“那可真抱歉。”友川闷声说道。
　　梁小如不理他，专心和于蓝打打闹闹。两个女人在那里搅成一团，病房里根本安静不下来，友川只好和吴道去外面。
　　“你和团子的新房装修的怎么样了？”友川问。
　　吴道看向他，说：“快好了，顶多再一个月……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废话。”友川说：“梁小如肯定不会一直在医院住下去，出院之后还是要住在团子家的，我不好意思让团子一直住学校宿舍。你们新房要是早点装修好让团子住进去，那我不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这家伙！”吴道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友川。
　　他在友川胸口锤了一下，问：“梁小如现在还差什么手术没做？”
　　“还有喉结那个，以及全身脱毛的没做。”友川数着手指头说：“主要是脱毛麻烦，刘岩说要间隔着做四次才够，那个最耗时间。”
　　“慢慢来吧，不着急。”吴道安慰了友川一下，友川随即笑嘻嘻起来。
　　友川现在并不担心什么，梁小如状况不错，他的工作也很顺利，可以说形势一片大好。等梁小如的手术彻底做完出了医院，他和梁小如的生活就可以走上正轨了。至于高考，现在的友川还真的再没考虑过。之前团子说的让友川限于时间复习一下功课应对高考的事情也被友川扔在了脑后。
　　病栋外面的院子里光线逐渐暗淡，星星和月亮也逐渐升上了天空。太阳的光芒隐去了，天空逐渐被夜色侵染。
　　“你觉得现在幸福吗？”吴道忽然问。
　　友川一愣，不知道吴道为什么会问这种话。不过没有回避，友川想了想，回答道：“幸不幸福我没想过啊，不过我对目前的状况已经很满意了。梁小如偶尔还是会和我吵架，但是现在我感觉比以前好多了。而且也知道梁小如是对我好，所以我――”
　　友川说着说着还傻笑起来，吴道赶忙拦住他：“行了行了，我没让你说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担心你现在会后悔……梁小如手术前你一直都三心二意的，后来你决定帮她手术我还担心你是一时冲动，只要你现在觉得满意不会后悔就好。”
　　知道吴道实在担忧自己，友川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脸色变得很平静，乌烟的眼睛也像夜空一样深邃了。
　　“不会后悔的。”友川低声道，像是对吴道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不会后悔的，怎么会后悔呢，因为现在才懂得什么是最值得守护的……”
　　吴道走了，和于蓝一起走了。
　　于蓝离开的时候还是像前几次一样被吴道拉着走的，她还有好多话没和梁小如说，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待下去。
　　友川站在门口，看着于蓝被吴道拉着到了走廊拐角消失了，长呼口气后才转过身来，发现梁小如正盯着他，便对她笑了笑。
　　但是梁小如却冷下脸来，说：“看够了？”
　　“什么看够了？”友川疑惑不解。
　　“从吴道和于蓝以来这里，你不是就一直盯着于蓝的胸在看吗？”梁小如语气更加不好了。
　　“我没有啊。”友川赶忙解释。
　　“果然还是大一点好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友川哭笑不得，但是梁小如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也有些失落。她低下头说：“反正就是我的小，我就是比不过――”
　　不等梁小如说完话，友川走过去，不顾梁小如反抗紧紧搂着她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小的。”
　　“真的？”梁小如不相信的问。
　　“真的。”友川认真的回答。


###第三百六十章  突然邀请###

　　半个月时间一转眼过去了。
　　友川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每天八点班，下午六点下班，午虽然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然而这是对编辑室其他编辑而言的，友川自己并不能休息整整两个小时，他顶多只在吃午饭的时候偷一会儿懒罢了。
　　周雨雪对他的确挺照顾，有什么困难周雨雪都会帮他。不过现在周雨雪每天都会来编辑室监督，有一次友川在电脑玩游戏被逮个正着，周雨雪这个问题很严肃的和他谈了半个小时。
　　自那以后，友川再也不敢偷懒了。
　　也正是因为自从友川假如编辑室后周雨雪来编辑室的次数明显增多，整个编辑室的气氛也为之一变。以往还能看见工作期间经常有谈天说笑的，但是现在基本不会出现在这种情况了，至少工作的时候没有人会嬉皮笑脸的，都是一副认认真真的态度。
　　在这半个月里，友川也结识了另一位编辑。
　　那是一个年编辑，名叫林正国，友川年龄大了一轮，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家在风见市市区，一对子女现在都在小学――这些都是友川和林正国闲聊的时候，林正国告诉他的。
　　林正国为人严谨，不善言谈，和友川偶尔闲聊的时候也总是很严肃很严肃的样子，像是在谈公事一样。
　　林正国对友川实际是有些看不惯的，可能是不相信友川的能力，认为他太年轻，所以干不了这份工作。当然也有可能认为友川是靠着关系在这里混碗饭吃――但这些都无所谓。
　　总之是林正国对待友川的态度很不好，但是却经常会帮助友川做一些工作的事情，这还真是矛盾。
　　友川也是由此知道林正国并不坏，所以对他很是感激。除过林正国之外，编辑室里和友川关系最近的是那个二十多岁年轻漂亮的女人郝敏。郝敏还是和以前一样，工作之余会过来和友川攀谈几句。最近她还有邀请友川吃饭的，不过友川每天的午餐都是周雨雪送过来的盒饭，所以二人还没一起外出过。
　　除过这些事，剩下的只有工作。
　　午，友川嘴里嚼着米饭，眼睛则瞅着电脑自己午编写的游戏剧本一个字一个字的检查。正在这时，送完饭离开没多久的周雨雪又走过来，问友川：“你怎么还没吃完？”
　　“拜托，吃个饭你也要催我吗？”友川无奈的说。
　　周雨雪翻翻白眼，揪着友川衣服把他从椅子拉起来，然后拉着他往外走。友川被周雨雪拽着脚底下差点一个踉跄，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社长找你。”周雨雪说。
　　友川身躯一震，赶忙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然后用手背擦擦嘴角。
　　跟着周雨雪到了长谷川的办公室，友川突然发现今天长谷川的办公室以前干净了很多。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的书和件都没有了，整张办公桌面只剩下光秃秃一个电脑和一个水杯，以及长谷川正在看着的那份件。
　　“我先去忙了。”周雨雪说着，转身出去了。
　　长谷川抬头看向友川，问：“最近怎么样？”
　　友川发现长谷川脸色有些疲惫，似乎已经忙碌了很久。看来，算是出云书社这样大型的公司，身为社长的长谷川也依旧得忙忙碌碌的生活。
　　“还好。”友川回答道。
　　友川的拘束把长谷川逗笑了。长谷川把桌的件拿起来放到一边，然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开玩笑似的说：“周雨雪说你经常偷懒，还说你经常在工作的时候打游戏来着――”
　　“她在污蔑我！”友川插嘴道。
　　友川打游戏只有那么一次，完全是午午休的时候吃完饭想放松一下顺手玩了一会儿，没想到被抓住，除过那次再没有偷过懒，周雨雪却说友川常常偷懒，实在是有些夸大其词。
　　“不管怎么说，你自己肯定存在问题吧？”长谷川并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说。
　　友川语塞，然后低下头说：“抱歉，我……”
　　“不用解释什么。”长谷川说道，“吉光游戏公司的那个剧本交给你是正确的，你编写的那些我看了看……总的来说还不错，没有让我失望。初稿我也给了吉光一份，他们也很满意。”
　　“满意好。”友川松了口气，他担心自己的作品无法得不到承认，那很尴尬了。
　　“周雨雪只是替我监督，这是她的职责，你不要怪她。”
　　“我哪里敢。”
　　听到友川的话，长谷川不禁笑出了声。他从办公桌后面起来，走到宽大的窗户旁边站定。
　　长谷川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看着窗外楼下的风景，说：“这里是风见市，只是个内陆的小城市，这个分社也只是出云书社很小的一部分罢了……你对总社有兴趣吗？”
　　“啊？”友川不知道长谷川想说什么，不敢随意开口。以前他不知道长谷川是出云书社的社长，所以和他说话很随意，但是现在不敢那样了。
　　“春花原这里大的多，也繁华的多，机遇也多，你想不想去那里？”
　　“暂时没这个想法。”友川赶紧说。
　　梁小如现在还在住院，他哪里有能力考虑这些事情。
　　“是因为梁小如？”长谷川笑着道，他一下子点破了友川的心思。友川也不掩饰，很果断的点头。
　　“但是现在是这样，等梁小如出了医院之后呢？梁小如自己恐怕也希望能够和你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开始什么都不用顾虑的崭新的生活。”
　　长谷川的话让友川心里微微一惊，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现在风见市对梁小如来说并不友好，到现在友川还经常见到有不知哪里的媒体在人民医院附近打转转，刘岩也说过那是过来医院想要采访梁小如的人，不过医院保密工作没做好，但是现在却再没有随意让那些人进医院骚扰梁小如，这点友川还是较满意的。
　　而亲近的人只有于蓝、吴道还有团子等寥寥几人，梁小如心里恐怕真的是想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呢？
　　“明天我要离开了，所以今天才和你说这话。”长谷川转过身来，看着友川，说：“春花原事情太多，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那里有太多事需要我处理。”
　　“可是，您为什么要我也去春花原？”友川疑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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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勾心斗角###

　　也许是没有想到友川会反问他为什么要邀请他去春花原，长谷川微微有些尴尬。他看着友川，疑惑的说：“难道你自己对春花原不感兴趣吗？”
　　“当然不是了！”友川有点激动的说：“我怎么会对春花原不感兴趣呢！那里可是全国最繁华的城市，大大小小的企业和公司在那里聚集了不知多少家，有很多企业甚至在全球都有名气，我怎么会不向往春花原！”
　　“可你好像推三阻四的样子？”长谷川笑道。友川对春花原感兴趣好，他担心的是友川没有兴趣，或者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人要是没有目标没有志向，甚至可以说没有野心的话，那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听到长谷川的询问，友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他两手在一起搓了搓，终于说：“我有些担心，担心我去那里没有资格，毕竟我现在还……”
　　“可是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却不是这种畏畏缩缩的性格啊？难道过去大半年，你性子也变了？”
　　“因为现在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了嘛。”友川无奈的说。
　　现在他不在自己家里住了，团子的那个家，是他和梁小如的临时住所。他现在不光要考虑梁小如手术的事，还要顾及生活的种种问题。所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在这基础之，才可以进一步考虑往爬的事。
　　香川正是这样考虑的，因为有着这样的担心，所以才不敢一口答应随同长谷川一起前往春花原。
　　“好吧。”也不知道长谷川是不是理解了香川的苦楚，他点头道：“这个暂时也不急，我也没有说现在要你和我一起去春花原。你先好好的待在风见市，把吉光这件事做好，其余的不用考虑太多。等梁小如手术完了，你也正式从高毕业之后在决定待在风见市还是春花原。”
　　长谷川这样通情达理是友川没有想到的，他一时间惊喜至极，脸的笑颜藏也藏不住。
　　长谷川却没有再打算和友川说下去，大手一挥道：“行了，你快去忙吧。”
　　“好的！”香川大喊道，然后飞也似的出了门，往编辑室的方向跑去。看着友川急急忙忙跑出去的背影，长谷川苦笑一下，随后又摇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神竟有些遥远。
　　第二天午，长谷川走了。
　　长谷川走的时候，整个出云书社大楼的员工都出来送他，把大楼外面靠近公路的那个广场都给占了一小半。友川大略数了数，整个大楼的员工加起来大约有二百来人。这么多的人，却还只是出云书社在风见市的一个小小的分社而已，这无疑让友川更加了解出云书社的实力。
　　但不管怎么说，长谷川终究是走了，但周雨雪没有跟着一起离开，因为这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处理。
　　“别以为社长不在你可以偷懒了，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在工作时间打游戏或者是做其他消极怠工的事情，你等着被扣工资吧。”周雨雪恶狠狠的对友川说，说完，周雨雪踩着高跟鞋咣咣咣出了编辑室。
　　友川无奈的叹口气，心想长谷川前脚刚走周雨雪给他坏脸色，这难道是山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默默的叹口气，友川只好继续工作。郝敏这时候突然走过来，对友川说：“真是辛苦啊。”
　　“有什么办法嘛！”友川无奈的道。
　　郝敏微微笑了一下，眼睛往友川电脑瞅了两眼，然后端着水杯离开了。不远处，林正国看了眼走出编辑室的郝敏，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继续埋头工作。
　　下午，友川正忙碌的编写着吉光公司那款3D游戏剧本的时候，很久没有和友川会面的那个赵泽海突然来编辑室了。
　　他来编辑室转了两圈，最后到了友川桌前停下，问：“这不是吉光公司的那份游戏吗？周秘书交给你做？”
　　“唔，好像是社长的意思。”友川礼貌的对赵泽海说。
　　赵泽海眼珠转了一圈，哈哈一笑，道：“年轻人是精明能干啊，像我这样的老编辑恐怕都不你呢。”
　　“您说的太过了，我怎么可能――”友川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泽海打断友川的话，伸手在友川肩膀重重拍了两下，意味深长的说：“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赵泽海呵呵笑着走了，友川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不知为什么，感觉今天的赵泽海与次见面时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友川又想不出来，只是心里感到很尴尬。而且赵泽海最后说的那句话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和赵泽海关系不熟，赵泽海有必要这样夸赞他？
　　心情不是很好，友川工作也提不起尽劲头。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下班的时候都没有改善，以至于被周雨雪发现了端倪。
　　“你怎么了？”周雨雪问。
　　“没什么。”友川一边收拾桌的东西一边回答。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你看起来好像很糟糕。”
　　“没什么的。”友川又说。
　　周雨雪仔细观察着友川的脸颊，似乎想从他的神情看出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没办法，周雨雪只好离开了。
　　看到周雨雪走远，而且还听见她的轻声嘟囔：“神经病。”
　　友川苦笑一下，继续收拾东西。正在这时，林正国忽然提着公包经过友川身边，对他说道：“吉光的那个游戏剧本，之前是交给赵泽海做的。”
　　“什么？”友川微微一惊。
　　然而林正国再没有继续解释，大踏步离开了编辑室。
　　友川心绪更乱，再没有心思在这里待下去，匆匆把桌的东西整理好后离开了编辑室。直到友川离开编辑室，他也没有注意到编辑室里一直偷眼看他的郝敏。
　　正是下班的时间，公路尽是匆忙回家的班族。友川出了出云书社大楼后便混入人流，成为其的一员。
　　看着西边殷红的天色，友川忽然感到肩头一重，胸口也像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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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被逼辞职###

　　天已经黑乎乎的了，往常这个时候友川都已经回家，但是今天他却依旧赖在医院里不走。dt病房里病床只有一张，而且还是单人的，友川却似乎打算睡地板，无论梁小如说什么都不回去。
　　“你今天是怎么了？”梁小如看着友川疑惑的问他。友川挠挠头发，挤出笑容说：“我回去也没人给我做饭，还不如在这儿。”
　　“那你可以去外面买吃的啊，或者在这里吃完饭回去。”
　　“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回去，想在这儿待着。”
　　友川像小孩子似的耍脾气，而且还挤到床来。梁小如想把友川从床推下去，但是连推了好几下都没有把他推下去。
　　梁小如也不是傻瓜，很快意识到了友川有心事，于是问他：“你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友川说。
　　“真的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友川看来不打算说，但是梁小如却没有停止追问。她忽然伸手捧着友川的脸，然后细细的看着友川，问：“是不是在公司里遇不开心的事了？”
　　友川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没想到梁小如竟然会这样敏锐，一下子发现了。
　　但是友川仍旧没有承认，摇头说：“公司里一切正常，你别瞎操心。”
　　“我这是瞎操心吗？”梁小如瞪着友川道。
　　友川笑嘻嘻的把梁小如的双手抓住把玩着，但是梁小如随后把手抽出来说：“我好歹也是在八重樱里工作了好几年的人了――虽然一直都只是兼职。不过至少在这方面，我你有经验的多。”
　　“是吗？”友川不相信的看着她。
　　“你居然不信我！”梁小如大喊道。友川赶忙赔笑，要是真的惹梁小如发脾气不好了。现在梁小如脾气以前小了很多，至少不会在无缘无故的发火，但仍旧很容易生气。
　　“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公司里和同事有矛盾了？”
　　看着梁小如认真的眼神，友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担心对梁小如坦白。赵泽海的事情他现在还没有考虑清楚，林正国对他的提醒友川也无法确信那一定是真实的。此刻最有能力帮他的人实际是周雨雪，可是友川实在拉不下脸去拜托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所以才会这样困扰。
　　而这件事对梁小如详详细细的说了，她也不一定解决的了，恐怕会会因此让她也担心起来。思考半晌，友川含含糊糊的道：“我现在接手了一份工作，可是这份工作之前是由另一人负责的。现在转到我手里，那人恐怕会有所不满。”
　　梁小如眉头顿时皱起，问：“那人和你一样是编辑？”
　　友川没有说实话，只点了点头。看到友川点头，梁小如说：“那你找个机会和他出去吃个饭，好好谈一谈差不多行了，毕竟这个工作转到你手里也不是你的意思，而是面的决定……”说到这儿，梁小如才想起来，又问：“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那更好解决了不是吗？找他去喝酒――”
　　“好吧，好吧。”友川笑着打断梁小如的话。如果是一般的同事倒还可以这样处理，可是赵泽海是友川的司，拉他去喝酒这种事――想想都不可能。
　　到最后友川还是没能在医院留宿，那张床友川和梁小如挤一挤的话是能睡下，可是梁小如不愿意。而且夜间会有护士过来巡查，被看见的话她会不好意思。这个理由友川也无法反驳，所以只好回家来。
　　等回到团子家已经是十点多了。
　　随便煮了点吃的解决晚餐问题后，友川洗完澡床睡觉了。
　　之前梁小如未做手术前那几天是在大床睡的，友川则是睡在床下地板。等梁小如住进医院，友川才在床睡。
　　闻着枕头那淡淡的香味，友川也不知道这是团子留下的还是梁小如留下的――因为味道实在是有些淡。但大抵是梁小如吧，毕竟从这淡淡的香味友川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温馨感。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友川很快睡着了。
　　……
　　早，友川刚一走进编辑室感觉气氛不对。
　　平日里那些编辑对他虽然也是如同路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而且郝敏今天也一直回避着他。
　　这些让友川难以理解，难道他无意做了得罪人的事？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友川只好回到位子开始自己的工作。而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友川才终于发现林正国今天没有来班！
　　这可是很反常的，为人严谨的林正国可从来没有请假的先例，至少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友川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天林正国不来，但今天他却没到，友川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犹豫许久，友川起身到郝敏旁边，问：“林编辑今天没在啊？是家里有事吗？”
　　“不清楚。”郝敏干脆的说，然后立即低下头去，继续手头的事。友川碰了一鼻子灰，无尴尬，看郝敏似乎不打算多说什么，于是便又回去。
　　今天郝敏也如此冷淡令友川始料未及，心头的阴霾也愈来愈重。
　　快到午的时候，林正国终于来了――但却不是过来工作的。他进来的时候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友川一眼，径直到了自己一直办公的桌收拾好东西，将一些私人用品收好后往编辑室外面走去。
　　“等等！”友川追林正国跟着他出去，担忧的问：“你这是要去哪？”
　　“回去。”
　　“可还没到下班时间――”
　　“是你没到下班时间，我已经下班了。”林振国忽的笑了一下，抬手在友川肩拍了一把，长叹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好半天，友川才终于明白林正国话里的意思，心里震惊万分。
　　他这回再没有犹豫了，直接跑到周雨雪那里去。办公室她一人，友川张口问：“和我一起的那个林正国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干了？”
　　周雨雪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正国是谁。她想了想，然后才说：“他好像是不干了，昨晚赵总编有跟我说过这个……你问这干嘛？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快给我回去干活！”
　　“我问你他为什么辞职！”友川稍稍加重了语气，而周雨雪则不耐烦起来，抬头瞪着友川，说：“你这么操心他，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我是要问你！”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周雨雪说完，低下头继续工作。友川却没有离开，立了片刻，他忽的把手机掏出来说：“那好吧，我问问社长，虽然为这种事麻烦他不太好，可是你既然不愿意说的话我也没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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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无形枷锁###

　　“你别太放肆了！张友川！”周雨雪一拍桌子大喊道。
　　友川本来没打算真的给长谷川打电话。林正国辞职的事情他虽然不了解实情，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猜测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跑来询问周雨雪的原因。长谷川是昨天午离开了的，林正国辞职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恐怕现在也没有得到消息――当然了，长谷川是出云书社的社长，分社里一个小人物辞退这么小的事情还不至于传达到他那里去。
　　“那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友川放下手机道。
　　“何必跑来问我，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周雨雪冷冷的道。她从椅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友川面前站定，双手叉在腰间气势汹汹的道：“林正国为什么忽突然辞职，你心里真的没数？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突然不干？你不是小孩子了友川！你还要天真到什么时候！”
　　沉默。
　　周雨雪死盯着友川，友川则低着头，脸一点点浮现出怒容。
　　他忽的转身往外面走去，但是没走两步被周雨雪一把拉住。周雨雪拉着友川的手腕问他：“你要去哪？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赵泽海问个清楚！”
　　“你准备怎么问他？”
　　“这还怎么问？当然是事论事的问他！”
　　友川说着，甩脱周雨雪的手往外面走，这回一直走到门口才被追来的周雨雪一把拽住、周雨歇死死拉着友川的手道：“你是不是有病！赵泽海没有直接给你下套是因为社长，现在社长又不在，你难道还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跑去招惹他？”
　　“什么叫不相干的人？林正国可是因为我――”
　　“那又怎么样！”周雨雪大叫道。
　　友川的眼眶顿时红了，扭头看向周雨雪道：“你居然说那又怎么样……他可是好心提醒我才会被赵泽海记恨的，现在他辞职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我要是一声不吭，那实在是太忘恩负义了！”
　　“他自己知道后果还那么冲动，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自己也有责任。”
　　“我不管。”友川甩了下手，竟然没有把周雨雪甩开。周雨雪仍旧拉着友川不让他这么鲁莽的跑去找赵泽海，最后实在忍不住，对友川说道：“你给我想想梁小如！如果现在你和赵泽海把事情闹大了的话，你觉得社长会怎样想？没有了这份工作，你和梁小如的生活怎么办！你的欠款怎么办！”
　　友川一下子不吭声了。
　　梁小如是他的软肋，是友川最大的弱点。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友川说着，蹲到地不停的叹气。周雨雪本来还想说几句，忽然发现友川在无声的流泪，不由得心软了，语气也变得缓和了很多。
　　“现在社长不在，我只是一个秘书，表面风光的很，实际没多大的权利……不然的话赵泽海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周雨雪走到桌边抽出一把纸巾拿到友川面前，但是友川却一把推开，还说：“我没哭！”
　　“行了！这样像什么！”周雨雪把纸巾强硬的塞到友川手里，然后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接着说：“你是社长亲自纳入公司的人，赵泽海无论如何不敢对你做什么的，你自己小心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难道任由他这样嚣张下去？”友川使劲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说道。
　　周雨雪轻叹口气，道：“社长不在这里，我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之前为什么要把吉光公司事情推到我身，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了！”
　　“那是社长的意思，你以为是我擅自做主交给你的？说实话交给你我还不放心呢，那可是涉及到我们公司和吉光之间的合作问题。”
　　周雨雪长呼口气，转身坐到她的那张椅子。友川则是依旧蹲到地，久久都不说话，周雨雪也不赶他走，二人这样在办公室里自顾自呆坐着，一直坐了很久。
　　即便林正国不在了，友川还是得继续工作。
　　周雨雪说的话很对，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梁小如，他有着不得不考虑的众多问题。假如是以前友川绝对没有这么多顾忌，可是现在不同了。踏入了社会，友川无形之已经被套了诸多枷锁，而且根本挣脱不开。
　　但即使脚步蹒跚，也仍旧得咬牙坚持着走下去。
　　……
　　“看你愁容满面的，不能笑一下？”梁小如不满的踢了友川一脚。
　　友川只好对梁小如挤出笑容，但是随即又被她踢了一下。梁小如仍旧不高兴的说：“行了，笑的哭还难看。”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嘛！”友川无奈的道。
　　“我饿了，要吃东西。”梁小如继续说。
　　友川便把护士送来的配餐端过来。现在梁小如正常吃饭已经没问题了，现在还剩下喉结和脱毛的手术没有做完，不然的话可以直接回家休养。
　　“喂我。”梁小如又说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喂你的吗？”
　　“少废话。”梁小如瞪了眼友川，友川只好苦笑着一勺子一勺子的喂梁小如。正好刘岩从外面进来看见友川喂梁小如吃饭这一幕，于是调笑道：“二位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羡慕什么哟，桃子难道对你不好吗？”友川随意的说。
　　“可是桃子一直在学校，一周回来两天，大多数时间都见不面。”
　　“学校距离这里不远的，她干嘛不回家？”梁小如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
　　“她回家了也是一个人，医院事情多，我也很难回去。”刘岩不好意思的笑道，梁小如撇撇嘴，说：“那问题不是还在你身？”
　　说了会儿闲话，话题很快到了正点。
　　刘岩拿着手术同意书走过来，对友川和梁小如说：“喉结再造手术预定为一周后，没意见的话现在把字签了吧？”
　　“我看看。”友川放下手里的餐盘，小心的接过手术同意书仔细看了看，然后递向梁小如，梁小如摇头道：“你确定没问题行了。”
　　“好的。”友川说道，最后看了遍，没发现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友川把字签了。刘岩没有再打搅二人，拿着手术同意书高高兴兴的离开。
　　“也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怎么样了？”梁小如忽然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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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蓄意谋划###

　　“学校里能有什么事情，现在都快要高考了，除了像吴道和于蓝那样不用考虑高考的人，其余的学生还不都得乖乖的？”友川笑着说道。
　　他本来也是那些人当的一员，不过现在离开了学校，踏进社会的他可以不用在考虑念书的事情了。
　　但是目前的情况来说，现在友川过的并不轻松。
　　赵泽海的事情没有完结，自那之后过去一个多礼拜了，赵泽海虽然再没有给友川找茬，可是友川在编辑室里越来越难工作。其他人都不会和友川有过多的接触，那个郝敏现在对友川也是敬而远之。
　　而且所有人当，属郝敏对友川的态度最冷淡。之前友川刚刚进入编辑室时，郝敏对友川的热情仿佛是未曾有过的事情一般。
　　“在想什么呢？”梁小如问。
　　友川忽然发起呆来，她当然感到疑惑，也很不满。不过对此梁小如还是很理解的，她也经常像友川一样发呆，倒不如说类似漫画家和小说家这样的人都喜欢遐想。
　　“没什么。”友川回过神来，对梁小如笑道。
　　看着面前的梁小如，友川越看越觉得她漂亮，心里也越满足。而且现在梁小如对他也很好，别看经常动手动脚的，而且时不时的生闷气，但正是因为这样梁小如才女人味十足。
　　友川甚至觉得，世怕是再没有梁小如更像女人的人了。
　　他离开凳子，一屁股坐到病床对梁小如说：“让我抱抱。”
　　“走开！”梁小如笑骂。
　　“那让我摸摸？”
　　“你要摸哪里？”梁小如立即警戒起来，防备的看着友川。友川眼睛很自然的看向梁小如胸部，说：“手术过去这么久了，创口早愈合了吧？现在让我给你检查检查怎么样？”
　　“想都别想！”梁小如赶紧捂住胸口，但是友川已经把手伸过来，梁小如弯下腰努力护住胸口不给他摸。
　　二人闹了小半天，友川终究还是没有如愿以偿。没摸到，友川当然很失落了。梁小如却毫不让步，不过看着友川失落的模样，梁小如轻叹口气，转而笑着说：“再等等，等所有的手术都完了，回家了再给你。”
　　没想到梁小如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友川一下子惊讶极了，脸颊也变得通红通红。梁小如也是一样，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她害羞起来，左手捂着脸，右手啪的打向友川。
　　……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林正国辞退不干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了。
　　刚开始编辑室里偶尔还会有人谈论起关于林正国的事情，而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谈论这个话题的人也都会牵扯友川。毕竟林正国是因为友川才辞职的，这件事大家都清楚。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正国这三个字渐渐的被人淡忘了。出云书社这个庞大的机器即使失去一两个齿轮也会继续转动的，并不会因为少了谁无法维持运作，少了谁都一样。
　　但是友川越来越难以在编辑室待下去了。
　　因为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排斥他，在挤兑他。即便现在还只是局限在一些小事，但是对友川来说这对他已经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而且越来越多的流言碎语开始在公司里盛行，不光是编辑室里，连其他部门的人都知道了关于友川的事。
　　凭着关系进来公司、没有能力、品行低俗好吃懒做、只会说漂亮话阿臾奉承，但是偏偏又得到社长的信赖这些闲话越来越多，已经多到难以让人无视的地步。
　　友川却还在坚持，而且有关这些事他一句都没有跟梁小如说过，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这不是张编辑吗？周秘书交给你的活儿你干完了？你可得好好伺候好人家啊。”
　　“别这么说啦，张编辑其实也很辛苦的。”
　　“诶？你居然给他说好话，难道你对他有意思……”
　　“你别把他和我牵扯到一起――”
　　从友川桌边经过的两个女编辑一言一语的说道，友川权当做没听见，根本不理睬她们。
　　现在吉光游戏公司的剧本他已经编写好了九成，目前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等到明天――最迟后天可以完成任务。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郝敏端着一杯咖啡从友川桌边经过的时候，忽然和旁边的人撞了一下。不知道是刻意这样做还是真的这么巧，郝敏的杯子不偏不倚刚好砸到友川桌。深褐色的咖啡冒着热气顺着桌子缝隙滴下去，全部淋到了电脑主机。
　　友川吓了一跳，赶紧七手八脚的戳电源，然而一阵淡淡的焦糊味已经从主机里传了出来。电脑显示器画面抖动了两下，随后陷入蓝屏。
　　友川当场傻眼了，而郝敏则说着抱歉抱歉，然后忙不迭的离开。
　　十分钟后，电脑维修公司的人过来了。
　　周雨雪客气的请电脑师傅到编辑室来带到友川桌前把友川的电脑指给他看。此时桌的咖啡和地的杯子碎片已经收拾干净，电脑也切断了电源，从外表看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但实际问题却一点都不小。
　　编辑室里气氛压抑无，没人敢说话。周雨雪面颊阴云密布，不过强压着没有发作，而是对电脑师傅说：“主机没关窗进水了，电源切断不及时――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我先看看主板再说。”电脑师傅熟练的把主机搬出来，然后轻而易举的拆开了外壳。友川探过身去仔细看着，但是却看不出来什么毛病，而司机师傅则说道：“主板烧坏了，磁盘也有影响――不过数据能够恢复。”
　　“能恢复好。”周雨雪松了口气。
　　友川也是一样，长长的松了口气。那个游戏剧本他忙忙碌碌编写了一个半月了，现在要是被弄得一个字都找不见，那太憋屈了。
　　“一个下午能弄好，你们别急。”电脑师傅说。
　　“好的。”周雨雪赶忙答应。
　　电脑师傅也没有把主机抱走，直接在编辑室里修理起来。其余编辑都好的看过来，周雨雪随即抬头在编辑室里扫视一周，喊道：“都做自己的事，这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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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露出马脚###

　　那些编辑一下子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往这边看了，纷纷埋头做自己的事情。郝敏则一直低着头，仿佛对这里的事情根本不关心。不过仔细看她的脸色会发现，郝敏脸颊苍白，完全没有血色。
　　“你跟我来。”周雨雪对友川说道，然后转身往编辑室门外走去。友川应了一声然后跟着周雨雪往外走，然而周雨雪走到门口时却又忽然停下，这使得友川差点撞到她背。
　　周雨雪回头看向编辑室里，喊道：“郝敏你也过来！”
　　办公室里，周雨雪看着郝敏，锐利的眼神在她身一遍一遍的刮过。而郝敏则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友川说是你不小心跌倒把咖啡倒到他电脑的？”周雨雪问道。
　　郝敏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幸好数据能够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的话你准备怎么办？你准备用什么承担责任？”周雨雪的嘴巴不停的动，指责的话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说出来。
　　也不知道友川是不是听不下去，他嘴唇动了动，劝道：“郝敏也不是故意的，那时刚好有人和她撞了一下――”
　　“你给我闭嘴！”周雨雪大喊一声，友川只好低下头去，也不敢随意开口了。
　　而郝敏眼眶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样子装的很像，但周雨雪却并不心软，她冷冷的说：“等下去财务室算工资，你明天不用来了。”
　　“怎么能这样！”郝敏争辩道，“我又不是成心要这样做的，周秘书你这么处理是不是太过分了？赵总编都还没有――”
　　“果然是赵泽海让你干的吗？”周雨雪打断了郝敏的话。她眼神过于锐利，尽管只是盯着郝敏，然而一旁的友川都感到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不过真正令他心痛的却是周雨雪的那句质问。
　　周雨雪说是赵泽海让郝敏干的……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今天郝敏把咖啡泼到友川电脑面其实是赵泽海的授意？
　　友川心里震惊万分，可是越这么想越觉得是这样。这下，他自己也不愿再给郝敏求情了，不过在这时，办公桌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周雨雪转身走到桌边，看了一眼之后怪异的笑着，对郝敏说：“真巧啊，赵泽海刚好打电话过来。”
　　郝敏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惨白。
　　友川悄悄别过脸看了看郝敏，发现郝敏正在轻微的颤抖。看着这个妖艳的女人，友川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滋味。一开始被她热情对待的时候友川还以为她是个好人，然而现在，郝敏却和那些电视的坏女人一模一样。
　　“你好啊赵总编，现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周雨雪在那边打电话，她没有开免提，所以赵泽海的声音友川与郝敏都听不见，不过从周雨雪的话里大概能够猜到赵泽海说了什么。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真是不幸的万幸，友川电脑里的数据能够恢复的，吉光的游戏剧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这还真是劳您操心了。”
　　“没什么的，这件事不用您挂心了，我会向社长如实交代的。”
　　“您这话说的，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怎么能不向社长说明呢。而且他不在风见市，这里某些人似乎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了。”
　　“这样吧，我先挂了，您忙您的吧。”
　　说着，周雨雪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走到郝敏跟前，周雨雪对郝敏噗的哂笑起来，说：“真可怜，赵泽海一句替你求情的话都没说，他只关心我会不会把这件事传达给社长。”
　　郝敏身躯一震，脸的神情顿时凄惨。
　　“后悔吗？不过现在已经迟了。”周雨雪高声笑道，友川理应该感到解气，然而此刻，他心却难受无，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到下班的时候，电脑已经修好了。不过友川今天下午并未继续工作，而是一直在周雨雪的办公室里休息。
　　周雨雪则亲自跑到财务部去把郝敏的工资结清，然后把她给辞退了。而这个工程里赵泽海根本没有露面，对此周雨雪其实感到有些惋惜。因为如果现在赵泽海出面给郝敏求情的话，周雨雪可以抓住机会好好嘲讽那个老狐狸一顿了，然而赵泽海狡猾无，从头到尾没出现。
　　六点钟，编辑们都下班了，其余编辑桌东西都没怎么收拾，唯独郝敏办公桌空荡荡的，亦如之前的林正国辞职那次一样。
　　而友川坐在周雨雪办公室里的沙发，眉头紧锁，不停的叹气。
　　“你应该高兴才对。”周雨雪对友川说。
　　“我要怎么才能高兴的起来？”友川苦涩的说。
　　原本以为能够在出云书社里安安稳稳的工作，然而进入公司两个月不到经历了这样一系列勾心斗角的事情，让友川倍感疲惫。
　　“原来社会是这么复杂这么黑暗的。”友川看去像是快哭了一样。
　　周雨雪则痛快的笑起来，说：“你以为呢？你以为你还在学校？你以为你还是学生那时整天无忧无虑只需要念书学习行了？大人的苦痛现在你体会到了吧？工作反而是简单的，最难的是和人相处，你好好学着点吧。”
　　友川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不断的点头。
　　周雨雪却突然正经起来，她一下站起身，从身掏出手机立即接通，然后甜甜的喊道：“社长，你终于回电话了。”
　　友川恍然大悟，原来是长谷川打电话来了。
　　“你说友川是怎么回事？”长谷川的声音从周雨雪手机里传出来，周雨雪故意开了免提，为的是让友川也听见长谷川的话。
　　“是我之前给您说的，赵总编对友川似乎有意见。前段时间把编辑室里一个编辑给辞退了，因为那个编辑和友川走的较近――不过这只是小事。关键是今天，郝敏一不小心把水洒到了友川电脑，幸好电脑能修好，吉光的游戏剧本也能够恢复……”
　　周雨雪详详细细的对长谷川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漏过。而长谷川则没有随意打断，一直默默的听着，直到周雨雪说完了，电话那头仍旧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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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身份转变###

　　友川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周雨雪则轻声道：“社长？”
　　电话那头轻声咳嗽了一下，长谷川这才说道：“好的，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手机端”
　　“那您看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周雨雪小心翼翼的问。
　　她能够随随便便开除郝敏，但是对赵泽海不能这样做了，她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而且郝敏确确实实做了危害公司利益的事情，而赵泽海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太大的马脚，郝敏也没有将他供出来。正是因此，周雨雪才没有随意发表意见。
　　等了一会儿，长谷川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赵泽海……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好的。”周雨雪点头道。
　　“友川现在怎么样？”
　　“他在旁边呢。”
　　“哦，没受到什么影响吧？”
　　“他好的很。”周雨雪说着还瞥了眼友川。
　　可能是感觉到了周雨雪的语气不怎么好，长谷川忽然说道：“我走的时候有交代过你好好看着友川不要他出事的吧？”
　　周雨雪神色微微变了，赶忙说：“社长，我――”
　　“行了，没必要解释什么。”长谷川打断了周雨雪的话。顿了一下，长谷川又说：“分社的事情你看着办，我现在顾不那边。友川你也多照看着点，他毕竟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本以为有你看着我才放心的，没想到还是出现意外。”
　　“抱歉。”周雨雪只好说道。
　　友川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心里很是感激。这件事也有他的责任，但是长谷川并未责怪他，反而是嫌周雨雪没有尽到责任。当然了，友川不会傻傻的说周雨歇不好，要是得罪了周雨雪，他的日子未必好过。
　　“现这样吧，我这里很忙的。”长谷川说道，似是准备挂断电话了。
　　“好的。”周雨雪点了下头，但是长谷川又接着道：“对了，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继续让友川待在编辑室也不太好。”
　　“您的意思是把友川调到其他部门去工作？”
　　“不用，换个办公的地方行了。”
　　“好的，我重新安排。”
　　但是周雨雪才刚说完，长谷川随口说道：“不用找了，让他在我办公室里工作行，反正那里也闲着。”
　　周雨雪一下子惊呆了，手机差点拿不住掉到地，而友川也是茫然的神色。
　　“怎么能让他在您的办公室――”周雨雪大叫道，然而周雨雪的话还没有说完，长谷川打断周雨雪，说：“按我说的办。”
　　办公室里沉默着，周雨雪和友川许久都没有说话。二人思绪万千，不过最后还是周雨雪首先打破僵局。
　　扭头看向友川，周雨雪干笑了两下，狐疑的问：“你确定你姓张，不是姓长谷川什么的？”
　　“别开这种玩笑啊！”友川忍不住喊出声来。
　　从出云书社大楼里出来，友川的心情无畅快。自从林正国辞职之后，友川的心里一直像是堵了块石头似的十分难受，而现在，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大笑出声了。
　　郝敏被辞职，赵泽海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而且换了办公的地方，其他人也不会再影响到友川，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友川几乎是一路傻笑着去了医院的，直到进了病房，友川脸的笑意都掩饰不住。看着友川这幅傻样，梁小如用看白痴似的眼光看着友川，问：“遇到什么好事了啊高兴成这样？”
　　友川也不解释，直接跑过去一把抱住梁小如把脸在她头发蹭来蹭去。
　　“你给我死开――滚远点――”梁小如红着脸大叫，然而友川却并不松手，一个劲的磨蹭梁小如。
　　窗外夕阳红艳艳的，从窗户里照射进来，把病房里那种惨白惨白的单调色彩都给染红了。
　　……
　　三天后，赵泽海被调职了。
　　虽然不是辞退而是平调，但是从风见市被调到了另外一个风见市还要小的城市里，不管是谁都知道这是变相降职。
　　新任的总编还是姓赵，叫做赵新云。同样是个年男人，对待友川的态度却赵泽海友好了很多。而且不光是新任的赵新云有意讨好友川，现在友川走在公司大楼里，不管是碰到以前编辑室里的同事还是其他部门的人，那些人都会向友川友好的打声招呼。
　　友川在长谷川的办公室里工作的事情人尽皆知，公司里唯一对友川不假辞色的人只有周雨雪了，其余人都对友川变了态度。这种感觉令友川十分享受，不过他自己也清楚，能够有现在这样的风光完全是因为长谷川对他的庇护，不然的话，他恐怕都无法继续在出云书社里待下去。
　　长谷川宽敞无的办公室里，友川坐在垫子超厚的真皮沙发工作着，同样无宽大的办公桌则显得桌放着的东西没有多少。而实际，那厚厚两摞件足以把之前他的那张办公桌给堆得满满的。
　　办公室门忽的推开了，友川头也不抬知道进来的人是周雨雪。现在没人敢随意到这个办公室来，敢进来而且还不敲门的只有她。
　　“哟，挺有架势的嘛！”周雨雪满诡笑着说。
　　友川额冷汗直冒，赶紧说：“别笑话我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坐在这里特别难受的！”
　　“可我看你好像很舒服的啊。”周雨雪调笑道。
　　友川索性不和她说话，现在他慢慢的也摸清了周雨雪的脾气，她这个人只要你别随意和她搭话，她不会总是揪着你说这说那了。
　　过了一会儿，友川终于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抬头一看，周雨雪正自顾自的在办公室窗户那里站着，好像是在看楼下的风景。
　　友川便对周雨雪说：“激光游戏公司的游戏剧本我已经全部完成了，是打印成纸质版还是直接把电子版发到你邮箱？”
　　“发我邮箱吧，剩下的交给我好。”周雨雪说道。
　　“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周雨雪突然对友川说：“那个林正国的女儿后天生日，而且似乎要办一个小型的生日会。你要是想做点什么的话，这正好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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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生日会###

　　听到周雨雪的话，友川眼神微微迷茫了一下，不过很快变得坚定了。他从椅子起来，问：“他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周雨雪笑了，说：“我可是连他的居住地址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你忘了公司里有记录的？”
　　周雨雪这么一说，友川也笑了起来。
　　……
　　这是间稍微有些狭小的书房，不过虽然空间有点小，但是布置的却很精致。林正国此时正坐在椅子，在电脑浏览着什么，忽然书房门打开，一个看去八、九岁岁的小女孩跑进来，径直到了林正国身前然后扑到他怀里。
　　“爸爸！”小女孩笑靥如花，欣喜的喊道。这女孩是林正国的女儿林可可，林正国还有个小一些的儿子，名叫林乐乐。
　　林正国原本神情有些阴郁，此刻抱着女儿，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很多。他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可可，你妈妈呢？”
　　“在厨房里呢。”林可可天真的回答道。
　　“那你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好吃的吗？”
　　“红烧鱼。”
　　“还有呢？”
　　“糖醋里脊。”
　　“还有呢？”林正国笑起来，林可可也很开心，不停的在林正国怀里打滚。这时，林正国的妻子忽然进了书房，责怪的对林可可说：“可可，你怎么能打扰爸爸？”
　　“没事的，我现在不忙。”林正国摇头道。他宠溺的看着林可可，林可可也笑嘻嘻的看着他，但是下一刻林可可忽然问道：“妈妈说爸爸你在找工作？找到了吗？”
　　林正国的表情顿时非常尴尬，温柔的妻子赶忙抱起可可对林振国说：“抱歉，我不小心给孩子说漏嘴了。”
　　“没事的。”林正国微微笑了笑，眼神稍微有点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对妻子笑道：“刚刚和东风报社联系过了，等可可的生日会办完了，我去他们那里做事。”
　　“真的吗？”妻子一下子高兴起来。
　　“行了，快去做饭吧，我有些饿了。”林振国也笑着说。
　　妻子和可可一起出去了，书房门轻轻关，坐在电脑前的林振国神情重新变回了那副阴郁的样子。
　　不过正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振国拿起手机看了看，面显示的是从来没见过的号码，不过林振国还是接通了，然后从手机里传出友川的声音。
　　“是你吗？林编辑？”友川问道。
　　“你是……”林正国一时间没有听出来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友川。友川接着说：“是我啊，我是张友川。”
　　“哦。”林正国微微应了一声。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友川的话没有说完，林正国抢先说道：“如果你是说郝敏和赵泽海的事情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原来你知道了啊。”友川不禁有些尴尬。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很忙的。”林正国接着说道，友川也没有拐弯抹角，对林正国说：“周秘书也知道之前你辞职是因为赵泽海，现在他已经被调走了，新任的编辑人不错，而且一下子有三人离开，公司里人手不太够，所以他们希望你能重新回来公司班。”
　　林正国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立即回答。他细细想想了一下，说：“人手不会不够吧？”
　　“这个……总之你不要担心什么，你在公司里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工作，这些其他人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周秘书和新任的总编也都希望你能够回公司来。”
　　出云书社不会人手不够的，想要去出云书社的人削尖脑袋也不一定能够挤得进去，友川说人手不够的话林正国只当是玩笑罢了。
　　“我已经另找了一份工作。”林正国婉拒道。
　　“你再好好想想如何，不管怎么说，风见市里出云书社更好的刊物公司再没有几家了。”友川坚持不懈的劝说，林正国本想再度拒绝，但是想起刚才妻子担忧的面容，他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
　　最后，林正国说：“让我考虑一下。”
　　“好的。”友川欣喜的道，不过并没有挂断电话，友川继续说：“对了，听说后天是你女儿的生日会，我能参加吗？”
　　“你想来的话尽管来好了。”林正国这回倒是很好说话。
　　挂了电话，看着手机，林正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林正国忽的笑了起来。
　　办公室，友川放下手机，看向周雨雪道：“谢谢。”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能不能大声一点？”周雨雪调笑着说，友川脸有些红，对周雨雪大声道：“谢谢！”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非得搞得这么正式？”
　　友川劝说林正国回出云书社是因为得到了周雨雪的允诺。之前林正国是因为友川才失去了这份工作，所以现在友川向周雨雪要求希望能够让林正国回来。友川本以为周雨雪不会轻易答应，但是没想到他一张口，周雨雪立即同意了。
　　“林正国是个老实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傻傻的冒着得罪赵泽海的风险提醒你。”周雨雪轻叹口气，说：“像他这样的人不多了，所以我才这么好说话，要是换个人，我绝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
　　“总之谢谢你。”友川又说。
　　挥了挥手，周雨雪对友川说：“林正国女儿的生日会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什么意思？”友川听不懂周雨雪的话，疑惑的看她。
　　“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知道了，而且林正国恐怕也能猜到我的想法。”周雨雪高深莫测的说。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是后天晚。
　　友川是和周雨雪一起去林正国女儿的生日会的，地点是在风见市区的如意饭店内。如意饭店装潢还算可以，而且林正国今晚特意把整个二楼包了下来，所以还是很气派的。
　　友川依旧穿着工作时的西装，周雨雪则是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最显眼的是她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整个人因此看去十分清爽。
　　与周雨雪一起进了饭店，友川才发现公司里来的人不只是他和周雨雪，还有编辑室里其他的编辑，基本现在整个编辑室的人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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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解除芥蒂###

　　看到编辑室这么多人过来，友川自然吃了一惊。他本以为来参加生日会的人都是林正国的亲友，所以看见这个情况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们是我叫来的。”周雨雪对友川说。
　　“你叫来的？你不怕给林正国添麻烦吗？”友川连忙问道，周雨雪白了友川一眼，说：“他才没有你这么不会做人呢！而且我事先给他打过招呼了。”
　　“好吧……”友川无奈的说。
　　生日会很热闹，来参加林正国女儿生日会的有一半是林正国的亲戚朋友，另外一半就是编辑室的那些人。友川和周雨雪进来之后和林正国稍微寒暄了两句，然后就移步到了那些编辑所处的那一边。
　　看见周雨雪和友川，这些编辑也纷纷过来打招呼。一个比一个亲切，仿佛友川和周雨雪和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似的。友川对此感到有些尴尬，而周雨雪应付起来却非常自如，把友川都看呆了。
　　“多亏了周秘书咱们书社才一直好好的运作呢，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一个女编辑说道。
　　“对的，这都是周秘书的功劳。”另一人说道。
　　“之前那次和八重樱的商谈也是多亏了周秘书才成功的呢。”
　　“社长也夸赞有佳。”
　　这些编辑一个接一个的说着好听的话，友川听得头皮发麻，而周雨雪则含笑自谦：“哪里呀，都是社长让我那么做的，那些都是社长的意思。”
　　然后一群人在那里呵呵呵的笑，友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却不好意思回避，而且周雨雪忽的拽住友川，把他推到前面来。
　　“友川的游戏剧本已经发给吉光公司了，他们很满意，这一次吉光游戏公司和咱们书社的合作还算是不错的，社长对此也很高兴。”周雨雪拍着友川的肩膀说，于是那些编辑又开始夸赞起友川来。
　　“张编辑真是年轻有为。”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张编辑能够胜任的嘛！”
　　“不愧是社长看重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友川有点招架不住，赶忙说：“这都多亏了大家对我的帮助，不然的话我也做不好这件事的。”
　　“哪里哪里，我们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旁边的人赶忙说道。
　　和这些人胡乱说着，友川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而不知何时，生日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一个大大的蛋糕被放在精致的小车上，被推到了大厅的中央。林可可欣喜的看着蛋糕推到自己面前，然后在大人的鼓励下，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八根蜡烛。在场的人都拍起手来，友川和周雨雪也是。
　　……
　　生日会只持续了短短一会儿，林可可便和她母亲以及林正国的亲戚一起离开了，留在这里还没有离开的是林正国的几个朋友，然后便是香川他们一伙人。
　　饭店张罗了一大桌饭菜，林正国和友川坐在一起一边吃菜一边喝酒，饭桌上很是热闹。
　　“感谢大家今天能够前来参加小女的生日会，大家能够赏光前来是我的荣幸。”林正国说着，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站起身说：“我敬大家一杯。”
　　“林编辑你这话说的，能来这里我们也很高兴啊。”
　　“就是就是。”
　　一圈人站起来碰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像极了旋律错乱的钢琴演奏。周雨雪不能喝酒所以只喝了杯饮料意思一下，而友川则是喝了一大杯酒。
　　“话说回来，赵泽海这次被调走，公司里一下子清净了很多，没那么多烦心事了。”说话的人是赵新云，他看了看周雨雪，周雨雪点了下头后他接着对林正国说道：“所以林编辑啊，你就回来公司吧，好歹你在咱们公司干了十来年，你走了大家总觉得少了什么。”
　　“总编您这是折煞我了。”林正国苦笑道，“我哪里有这样的才能呢。”
　　“不是才能的问题，你因为赵泽海的事情辞职，其他人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公司要是不弥补你什么人心会散的，而且公司也确实需要你。”
　　林正国放下酒杯，低下头，眼神有些忧郁。
　　友川不失时机的说：“现在你还担心什么呢？周雨雪把赵泽海的事情给社长说了，社长很生气，所以才调他离开。对你社长则要求尽可能将你重新拉回公司，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心机让真正为公司做事的人受到不公平的对待。社长都发话了，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
　　实际上周雨雪并没有对长谷川说详细说明林正国的事情，这只是友川编出来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友川希望能够通过将林正国重新拉回公司来，以此弥补他。周雨雪明白友川的心意，所以才配合他这么做。
　　林正国沉默着，桌子上一圈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林正国终于说：“好，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那我怎么好意思继续推辞。希望日后能与在座的各位好好相处，一同共事。”
　　说着，林正国站起来喝了一大杯酒，桌上的人都拍手，仿佛全都很欢迎林正国回到出云书社继续工作。
　　这时，周雨雪忽然掐了掐友川。友川不解的回头看她，周雨雪无奈的叹口气，只好站起身说：“之前友川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毕竟他才是刚刚从学校出来的新人，对各位有什么不敬的地方还请多多体谅。社长临走前让我好好照看他，我现在也是操碎心了。”
　　周雨雪一说完，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友川知道这是周雨雪在帮自己拉近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不由得心生感激，起身说：“抱歉，我刚刚工作有太多的地方不明白，也不通人情世故……不过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对，大家尽管跟我说，我一定改。”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桌上众人赶忙说道。
　　“大家都是同事，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
　　你一言我一语，桌上热闹的不得了，最后赵新云说道：“那就让友川自罚三杯，大家说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即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桌上呼喊声不断，友川也不推辞，果断喝了满满三杯酒。
　　这么多酒下肚，友川脸颊顿时红了，额头上也冒出颗颗汗珠。他意识不再那么清晰，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看桌上的人只觉得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楚。


###第三百六十九章  手术完成###

　　病房里灯黑着，不过因为窗外有灯光照射进来，所以病房里面并不是非常黑暗。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梁小如静静的坐在床，手里拿着手机发呆。
　　平常友川都会在下班后过来看她，自从梁小如进了医院，友川开始在出云书社工作后每天都是如此，没有哪天不来这里。然而今天友川却没有过来，连打来电话都没有。
　　难道友川公司里有什么很忙的事情吗？
　　这样想着，梁小如给友川打电话。但是电话拨出去好久都没有接通，梁小如连着打了两次，友川始终没有接听电话。
　　没办法，梁小如只好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夜景，梁小如呼口气，心烦意乱的躺下睡觉。
　　团子家门口，周雨雪把车停下后扶着友川从车下来。友川身体瘫软着，明显已经喝醉了。他在如意饭店里喝了太多酒，一个人差不多喝了有五、六瓶。不是今天友川这样子喝酒，周雨雪还不知道友川原来这么能喝。
　　不过现在很麻烦是了。
　　“站稳点……还能走吗？”周雨雪皱着眉头问。
　　友川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可是周雨雪一句也听不懂。喝醉酒的人大都是这样，喜欢胡言乱语，偏偏还说个不停。周雨雪没心思听，自顾自的从友川身摸出一串钥匙，试了好几下终于把院门打开，然后扶着友川进了屋。
　　“早知道直接带你去我那里了。”周雨雪嫌弃的看着友川说道，话音刚落，友川哇的一声吐了――而且还吐了周雨雪一身。
　　客厅里面顿时臭气熏天，周雨歇被友川熏得直翻白眼。她终于忍不住松开手，友川扑腾一下靠着沙发倒在了地板。周雨雪则看着自己裙子和丝袜面的污迹不停的叹气，扭头瞅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友川，周雨雪冲过去揪着友川的领口在他脑门狠狠扇了一下，大喊道：“你要死啊！会不会挑地方！”
　　友川当然不会说什么了，他现在睡得跟头猪一样能醒过来怪了。周雨雪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从客厅茶几面的纸盒里取出一大把卫生纸，然后给友川使劲的擦。
　　好不容易把友川弄干净，周雨雪这才长呼口气。看看自己身的污迹，周雨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本来还打算收拾好友川之后回去的，然而现在这个情况……想了想，周雨雪没有离开。她出去把院门锁好，然后返身回来进了浴室洗澡。
　　她可忍受不了身难闻的味道，要是不洗澡一定会难受死的。
　　洗完澡，感觉终于好了一点的周雨雪把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面，那双丝袜直接塞垃圾桶了。友川依旧在沙发面躺着，偶尔说一两句梦话，时不时的还傻笑两声。
　　“跟头猪一样。”周雨雪对友川说道。
　　去楼屋里找了条毯子拿下来给友川盖到身，然后周雨雪楼睡去了。友川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明天破例给他放一天假吧，周雨雪心想。
　　不过友川可以放假她却不能，公司里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她做呢。
　　这样想着，周雨雪到了房间，看了看双人的席梦思床直接滚去睡觉。
　　第二天友川醒来的时候周雨雪早离开了，而他看着自己身的毯子很是疑惑。
　　楼去看看，发现房间里收拾的还算整齐，不过一看知道有别人在房间里待过。友川立即想到是周雨雪，打电话询问了一下果然是她。
　　“对了。”周雨雪在电话里说：“我今早走的时候把东西丢了，你等会儿在家里找找看我是不是落在你那了。”
　　“什么东西？”友川问。
　　“是我的那条发带。”周雨雪回答道。
　　友川回想了一下，昨晚和周雨雪去如意饭店的时候，周雨雪用来束头发的确实是一条黑色的发带。
　　“好的，我帮你找找。”友川说道。
　　“你今天不用来班了，在家里休息一下。不过明天得按时间到公司来，不然我扣你工资。”
　　“知道了知道了。”友川说完把电话挂了。
　　在家里找了两圈也没有找见发带，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友川没有在意。反倒是今天不用去班的话可以去医院陪陪梁小如了，这才是让友川真正在意的事。
　　昨天没有去医院，梁小如打来电话的时候他也不方便接，不知道现在她会不会生气？友川一边想，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
　　……
　　赵泽海被调离了，郝敏也被辞退了，公司里再没有谁对友川怀有不好的心思。而且现在友川在社长办公室里工作，平时也和其他人见不面，彼此之间再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再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时间像流水，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转眼到了梁小如康复出院的日子。
　　现在梁小如的手术全部已经做完了，大大小小的手术加起来有好几项，每一项手术都是经过精心的准备才进行的，所以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可以说，梁小如的手术过程非常的顺利，结果非常成功。
　　从住进医院到离开医院，历时两个月多一点，总计六十五天，而她的手术历程如下：
　　三月二十七日，梁小如住进医院。
　　三月三十一日，阴囊皮瓣*再造手术，*皮瓣*、大小*成形术，睾丸击附睾丸海绵体切除术。
　　四月十五日，牙齿冷光美白。
　　四月二十四日，微创隆胸手术。
　　五月十四日，喉结女性化成形术。
　　期间配合四次的全身激光脱毛手术，直到今天梁小如办好出院手续准备出院，刚好七十五天。
　　而现在已经是六月，再过一个礼拜，是高考。
　　“你现在在哪？”手机里响起吴道的声音，友川一边急匆匆的往医院跑，一边回答：“马到，再给我五分钟。”
　　“记者太多了，我这边已经应付不过来了。”吴道的声音有些疲惫，恐怕那边真的是忙坏了。
　　听到吴道的话，友川心里也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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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真正目的###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梁小如本来预定在中午就要离开医院回去的，然而从中午开始医院的前后两个大门外面就围满了各个媒体的记者。这些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都蜂拥而至，将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梁小如迟迟没有离开医院的原因，毕竟贸然出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围住脱不开身。而且医院的保卫工作做的还不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放进来任何一个记者。不过不能再拖下去，要是还不离开医院，恐怕直到今晚也出不去。
　　友川一下班就匆匆往医院赶来，而吴道和于蓝则请了假一起过来帮忙，团子则是因为学校的事情太忙没有来。再说了团子现在有着身孕，算算时间已经五个月了，这种乱糟糟的事情也不适合让她过来。
　　香川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就飞快的顺着马路往医院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不停的思量。他知道那么多记者突然蜂拥而至十有八九是医院在暗中搞鬼，梁小如手术完成的消息恐怕就是医院泄露出去的。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借着给梁小如做手术这件事讲他们医院炒热，以此来提升他们人民医院的名声，不过这样一来绝对会给梁小如和友川造成麻烦，毕竟二人都希望手术的事不要给他们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刘岩这家伙……”友川咬牙道。
　　对于刘岩，友川既感激又愤恨。因为梁小如整个手术刘岩帮了不少忙，不过刘亚不是白白帮助他们的，今天恐怕就是刘岩收回好处的时机了。
　　“要是敢让梁小如出事的话，看我怎么揍你。”友川恨恨的说。
　　医院大厅里现在宛如记者招待会一样，刘岩穿着素白的白大褂笔直站着，面带微笑。在他面前围了一圈记者，同时有数十只话筒一股脑塞到刘岩嘴边，各种各样的问题也像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涌来，不过刘岩应付的十分自如，看样子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您好，我是东风报社的记者，请问您是梁小如变性手术的主刀医生刘岩吗？”一个女记者急不可耐的问。
　　“是的。”刘岩点头回答。
　　“梁小如的变性手术顺利吗？现在手术是不是已经全部完成了？”另一个记者接着问。
　　“对，梁小如的变性手术已经全部做完。值得高兴的是，梁小如的变性手术非常顺利，整个手术没有出现一丁点的差错。”刘岩很自信的说道。
　　“那么也就是说，梁小如现在已经从男人变成了女人是吗？”
　　“从生理结构上来说的确如此。”
　　“恭喜您，现在您是风见市首位变性手术主刀医生呢？贵医院也是风见市第一所成功进行变性手术的医院！”
　　“谢谢夸奖。”
　　“那么能请您谈谈对梁小如变性手术的看法吗？”
　　看着面前的记者，刘岩这回没有急着回答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众所周知，变性手术被人称为‘对人体最具破坏性也最具建设性的外科手术’，它的难度之大，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外科手术。整个手术过程当中我也是步履维艰，生怕出现一点问题，好在经过医院充足的准备和我充分的研究，手术安全、完整的进行下来了。这对于我们医院来说是一个突破，对医学界应该也算是一件有贡献的事情。每一例变性手术都是有必要记录的，它的医学价值一点也不小。梁小如能够通过变性手术完善她自身，同时也为医学做出贡献，这是她的荣幸。能为梁小如主刀，也是我的荣幸。”
　　刘岩鞠了一躬，然后便退到了后方，然后人民医院的院长上前来，对众记者说：“现在我们医院有幸完成了这样一项高难度的外科手术，所获得的经验是可贵的。我们医院不准备藏私，有关的医疗数据我们会分享出来，也希望其他医院能够与我们多多进行学术交流，共同为医学的发展做贡献……”
　　现场气氛热烈，掌声经久不绝。
　　而与大厅里相反，医院门口虽然也有很多记者，但是却没有大厅里的那些记者守秩序。他们现在全都将医院大门牢牢守住，一个个都睁大眼睛瞅着进出医院的每一个人，遇见稍微可疑一点的都会上去盘问。
　　医院内，吴道和于蓝站在梁小如旁边，伸长脖子看着医院外面的场景。吴道眉头紧皱，低声说：“这很棘手啊。”
　　“确实。”于蓝点头道。
　　旁边就有医院的保安，于蓝便转身对保安气鼓鼓的说：“你们怎么不把外面的那些人赶走！”
　　“你说的太简单了小姑娘。”几个保安都笑了，对于蓝道：“我们只能不让他们闯进来，赶他们走这种事――我们可没那么大的权利啊，万一出了问题还要有人负责的，我们可担不起。”
　　于蓝生气的跺了跺脚，又哼了一声。
　　梁小如戴着棒球帽，身上还套着一件绿色的外衣――这本是吴道的，为了稍微给梁小如装扮一下掩饰身份才给她穿，结果这样一弄反而更加显眼了。
　　“等下我们快点跑出去就好。”梁小如说。
　　“这不行吧？”吴道没有同意，但是梁小如却坚定的拉起于蓝的手，然后大踏步的往医院门口走去。那些保安也算好心，没有在一边看戏，而是跟着梁小如和于蓝吴道一起出来。
　　“跑！”梁小如大喊道，然后拉着于蓝就往外冲。
　　然而下一刻就被围住，因为记者实在太多了，粗略估计大约有一百多人。梁小如她们一冲出来那些记者立马就反应过来，然后一圈圈的围住医院大门。现在别说冲出去了，就算长上翅膀也不一定飞的出去。
　　“你好，请问你是梁小如吗？”一个记者立即问道。
　　“对不起，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想采访下你。”
　　“抱歉，我想先问一下，现在我该称呼你是先生还是女士？”
　　梁小如身体忽的一颤，于蓝感觉到了，顿时勃然大怒，对记者喊道：“都走开都走开！我们不回答问题！”
　　吴道赶忙过来将围的太跟前的那几个记者往外面推，保安们也都过来帮助吴道。毕竟梁小如不能在医院门口出现事故，不然的话他们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终于归来###

　　“都不要挤都不要挤……”几个保安一边大喊着一边帮忙把涌到跟前的记者推开，但是仍旧有不长眼的人使劲的往跟前挤。
　　“你这样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梁小姐，大家都对你的事情感兴趣，你何不堂堂正正的站出来说几句话呢？”一个女记者忽然大喊道，这一嗓子将周围的人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吴道扭头看去，发现喊话的正是刚才冲的最靠前的那个女记者，也是问梁小如应该称呼她为先生还是女士的那个女记者。吴道一下子就火了，两步走到那个女记者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要采访她。”这个女记者一撩头发，坚决的说道。
　　“你要采访，别人就必须接受吗？”吴道冷冷的说，女记者神情一僵，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梁小如这时候却突然想明白了。
　　自己的事情是隐藏不住的，与其躲躲闪闪的，还不如像那个女记者所说的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为自己声明！
　　“你过来。”梁小如对那个女记者说。
　　吴道一愣，想说什么，但是女记者见机的快，哧溜一声就已经到了梁小如面前，周遭的相机也咔嚓咔嚓不停地拍照。
　　梁小如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女记者，问：“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我――”女记者刚要说话，梁小如就紧接着说道：“我只回答你三个问题，你自己想清楚了再问。”
　　“好！”女记者也确实果断，立即就赞同的点了点头。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就将话筒放到梁小如胸口处，问：“请问，你为什么要做变性手术？”
　　“不是我为什么要做变性手术，而是我应该做。我本来就该是女人的，然而命运作弄，生错了性别，现在我只是恢复了我本来的自己而已。”梁小如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光是周围的记者被梁小如的气势给震住了，就连于蓝和吴道看向梁小如的眼神也惊讶的不得了。
　　“好的，下一个问题。”女记者继续问：“你现在做完了手术，对于你手术之前的人生怎么看？”
　　这同样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不过梁小如依旧毫不思索就回答了。
　　“不怎么看，手术前的人生对我就像是一场梦，现在，我才终于从梦中醒来，开始我崭新的人生。”
　　“好，最后一个问题。”女记者深吸口气，终于问道：“有很多人议论你，说你是为了出名而做变性手术，所以对你很是不屑。你做手术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就没有考虑过做这种争议很大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难道就不担心，动手术之后身边的人离你而去，甚至连社会上的人也都排斥你？”
　　这个问题实在太尖锐了，根本就难以回答。
　　于蓝生气的瞪着那个女记者，吴道也是一样，只要梁小如稍稍露出不满的神色来，他就上前把那个女记者赶走。
　　但是梁小如却没有发怒。
　　不仅没有发怒，梁小如反而笑了。
　　她看了面前那一圈圈一层层的记者一眼，最后微微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说：“无所谓。”
　　“无所谓？”女记者重复了一遍梁小如的话。
　　“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根本无所谓。”梁小如裂开嘴，笑的很灿烂。她看着手上被夕阳照射呈现出金红色光彩的戒指，柔声道：“就算全世界人厌恶我也没关系，只要他爱我就够了。”
　　气喘嘘嘘的跑到医院门口，友川来不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就看向被人群围在中央的梁小如。梁小如也恰好看向他，对他笑着。
　　旁边树上的鸟儿在叫，清脆的鸣叫声将汽车与人群的杂音全部驱散，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安宁寂静。夕阳将树上的叶子染红，一棵棵行道树全被染上殷红的色泽，宛如海底鲜红的珊瑚，美丽动人。
　　“我来了。”友川对梁小如说。
　　梁小如点点头，眼里满是欣喜的目光。
　　友川家，电视上面本地台正播着风见市新闻。画面一转就到了人民医院门口，镜头一拉就到了梁小如和友川的身上。
　　友川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这一幕，忽的啜泣起来，双手掩面肩膀颤抖不止。
　　八重樱株式会社，简正在电脑前坐着，同样看着这一幕。看到友川到了医院门口，看到梁小如从记者的包围之中挤出来，与友川一同离开，简忍不住笑起来，但是眼里又含着泪花。
　　突然，宫本从后面过来，伸手搭在简的肩膀上说：“这个梁小如……的确不赖。”
　　“总经理！”简慌忙转身看向宫本，发现宫本笑吟吟的，随即松了口气。不过简立马说道：“梁小如现在不一定遭人嫌弃，反而会因为手术的事情而拥有相当程度的热度，不如把她的漫画――”
　　“我就知道你还记挂着这件事。”宫本笑着说：“那好吧，就如你所愿，你找个机会和梁小如谈一谈。她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了。”
　　“谢谢总经理。”简激动的道。
　　……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
　　现在正值夏季，虽然已是七点，不过天依旧大亮着。但屋子里各处窗户都没有打开，所以很是昏暗。
　　梁小如走进去，将身上吴道的外套和帽子取下来随手放到一边，然后一直上了二楼。
　　“你慢一点。”友川锁了门后匆匆追过来说。
　　“放心，我现在已经全好了，不会有事的。”梁小如对友川的大惊小怪感到好笑，友川发觉自己担心过头，于是也笑了。
　　进了卧室，梁小如看着面前宽敞的双人床，说：“这段日子你过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每天都是自己煮泡面，我吃的都快反胃了。”友川装出很恶心的样子说。
　　“那以后我照顾你吧。”梁小如笑着说。
　　“这不是应该的吗？”友川却认真的反驳道。
　　看着友川，梁小如慢慢走到他面前去，双手揽住他的面颊。友川则注视着梁小如的面庞，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二人相距如此之近，就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够感受得到。
　　友川心脏砰砰直跳，都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似的，梁小如也是一样。她胸脯不停的上下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
　　过了数秒，友川终于按捺不住，揽过梁小如的脸用力的吻上去，不停的亲吻她。梁小如也激烈的回应着，两手下移抱住友川的脖子，使劲把自己往友川身上靠，像是要融化在友川的怀里一样。
　　二人站立不稳一起倒在床上，发出砰地一声。鞋子落地的声音清晰可辨，一件件衣服也随意的扔到床下的地板上。
　　窗外夕阳终于落下，夜色逐渐从东方来临。树上的鸟儿成对依偎着相拥而眠，往日不断狂吠的家犬也在今晚莫名的安静下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初为人妇###

　　友川没有上闹钟，不过就算没有闹钟，梁小如也早早的就醒来了。梁小如从被窝里钻出来，正要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友川也从睡梦中醒转过来，于是急急忙忙的拉起被子把自己捂住，然后把友川的脑袋扳到另一边说：“别看！”
　　“都现在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友川嘟囔道。
　　梁小如脸颊越发红艳，仍旧说道：“叫你别看你别看就是了，哪儿那么多话！”
　　“好好好……”友川无奈的道。
　　不过虽然答应了不看，梁小如穿衣服的时候友川还是偷偷的瞄了几眼。梁小如也发现了友川在偷看她，不过这回她再没有说什么了。
　　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梁小如走到床边刷的拉开窗帘，清晨明亮的光线立即照进屋里。
　　“你等下再起来，别跟我争卫生间。”梁小如两手叉在腰间对友川说。
　　“知道了。”友川感到好笑，看着梁小如点头说。
　　等梁小如出了房间，友川才轻叹口气。他抬起手，打量着自己左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昨晚梁小如给他的。
　　梁小如父亲的遗物――这枚戒指几经波折，现在终于到了友川的手上，刚好和梁小如手上的戒指凑成一对。这该说是巧合呢，还是命运使然？
　　不管怎么说，反正很幸运就是了。
　　等了一会儿，友川就起床了。现在六点，他要赶在七点前出门去打车到市里上班。周雨雪可不是好脾气，要是友川迟到了的话她一定又会说“怎么迟到了？扣你工资哦！”这样的话。
　　洗澡间，梁小如正在莲蓬头下洗澡，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好事，痴女似的噗噗噗笑出声来。然而下一刻梁小如的笑容就消失了，因为无意间一低头，梁小如忽然看见洁白的地板砖上有几根又长又细的头发。
　　梁小如蹲下来捡起头发拿到眼前仔细的看着，眉头慢慢皱起来。这肯定不是梁小如的头发，因为梁小如的头发虽然也很长，但是末端有些卷，而这几根头发却很直。
　　“友川――”梁小如对友川大喊道。
　　“怎么了？”友川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回答。
　　“团子最近回来过？”
　　“没有啊。”友川迷茫的回答，不知道梁小如为什么突然问起团子的事。
　　看着手中的头发，梁小如想了想，便将其扔掉了。
　　给友川准备早饭并不怎么麻烦，毕竟友川又不挑食，几乎什么都吃。梁小如就用冰箱里的鸡蛋和牛奶给友川弄了盾简单的早餐，然后催促他赶快吃。
　　友川在客厅吃饭，梁小如自己却仍旧忙活着。
　　这段时间友川一个人住，基本上没有怎么细心的打扫过，所以家里真的很乱。梁小如打算等友川走后好好的把家里收拾一下，把堆积成山的衣服也都洗了。不过梁小如打开洗衣机的时候，身体一下子僵住。
　　洗衣机里静静的躺着一条黑色的发带。
　　看着这条发带，梁小如犹豫半晌，神情也变幻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团子真的没回来过吗？”
　　“确实没回来过啊，自从你和我住到她家，团子就只来过那么一次。”友川喝完牛奶，咚的一声把被子放到桌上。“你怎么老是问团子团子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梁小如说着，便把发带从洗衣机里取出来，然后塞到自己衣兜里。
　　吃过早餐，友川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现在已经快要七点，不能继续在家里拖延下去。
　　“路上小心一点。”梁小如在厨房里喊道。
　　友川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回头答应：“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去公司了。”
　　从厨房走出来，梁小如把便当递给友川说：“下班了早点回来。”
　　“肯定的。”友川用力点头。看着面前的梁小如，友川心想着今天要是不上班该有多好――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亲一下。”友川说着就把梁小如拉过来，梁小如不依，伸手推友川，嘴里还说：“不要啦――”
　　不过最后还是从了。
　　得手了的友川笑嘻嘻的走了，梁小如则无奈的站在门口，看着友川出门走远后才回了屋。
　　坐在沙发上，梁小如看着手里的发带微微有些走神。
　　这发呆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但既然不是团子的还有可能是谁的呢？于蓝吗？脑海里刚一出现于蓝的身影梁小如就使劲摇了摇头。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梁小如只好放弃了。
　　公司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友川往长谷川的办公室走去，途中还遇见了自己编辑室的两个同事，不过没等友川打招呼他们就率先说道：“早上好啊张编辑。”
　　“看你脸色这么好，难道有什么喜事吗？”
　　友川摸摸鼻子，笑道：“的确有喜事。”
　　“真的？什么喜事快说来听听。”那个编辑问道，不过友川嘿嘿笑了几声就溜掉了。
　　刚刚在长谷川的真皮椅子上面坐下来，屁股都还没有捂热周雨雪就来了。
　　“听说梁小如昨天出院了？”周雨雪一进来就问。
　　“对啊。”友川笑着回答。
　　“看把你乐的。”周雨雪撇撇嘴道。
　　友川则是傻笑着戳开电脑准备工作，但是立马想起来什么，抬头对周雨雪说：“对了，今天不要给我送盒饭了。”
　　“你不吃午饭了？”周雨雪疑惑的问。
　　“梁小如给我做了便当。”友川得意的说，还轻轻拍了两下桌子上的便当给周雨雪看。
　　周雨雪神情顿时变得很酸，她一把抓过便当说：“那我替你提前吃了算了。”
　　友川当即变脸，对周雨雪大喊：“你敢！”
　　“有什么不敢？”周雨雪毫不畏惧的道。
　　团子家，梁小如忙碌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本来被友川弄得乱糟糟的屋子现在整洁了不少，到处都焕发着光彩。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梁小如不由自主的笑了。
　　正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来，梁小如放下手里的抹布，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往院门跑去，嘴里则含着：“来啦来啦――”
　　“怎么这么慢啊？”打开门，于蓝先把脑袋挤进来往院子里看了看，然后才把整个身子都挪进来。来的人不止是于蓝，团子也过来了，不过吴道没有来。
　　“友川去上班了？”于蓝问。
　　“嗯。”梁小如笑着点头。团子看着整洁的院子，然后跟着梁小如进了屋子，打量着被梁小如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客厅，赞叹的说：“是不是有当主妇的感觉了？”
　　“老师你就别取笑我了。”梁小如稍微有些害羞的说。


###第三百七十三章  胡乱猜测###

　　“诶――害羞了害羞了。”于蓝伸手掐住梁小如的脸颊说。梁小如抓住于蓝的手把她推开，然后责怪的道：“别闹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得好像你变成大人了似的。”于蓝轻笑道。
　　然而团子却很认真的说：“梁小如现在的确不是孩子了。”
　　“啊？什么意思？”于蓝听不懂团子的话，不过梁小如立即就明白团子在说什么。团子此刻正看着梁小如无名指上的戒指，并且怀着意味不明的鬼笑。梁小如赶忙把手藏到身后，但是于蓝这时却明白了团子的话，脸颊顿时通红。
　　她把连脸凑到梁小如的耳边，悄声说：“你真的和友川那个了？”
　　梁小如脸一下子红的像樱桃，边往屋里跑边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
　　说着，梁小如就钻进屋子里不见了。
　　团子和于蓝相视而笑，然后一起走进客厅里。客厅被梁小如打扫的一尘不染，团子明明是这个家的主人的，但是现在进了客厅，却开始犹豫要不要换鞋。梁小如手里端着茶水从厨房走出来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团子也就不再拘束，于蓝则是笑着跑向二楼去检查梁小如有没有和友川留下什么“痕迹”。不过卧室里收拾的很干净，于蓝进去一看就失望了。这时，团子也上楼来，看着卧室说：“果然是这样啊。”
　　“什么什么？”于蓝笑嘻嘻的问，梁小如则一脸紧张。
　　“床上放着两个枕头嘛。”团子笑道，于蓝顿时恍然大悟，噢――了一声。梁小如气急败坏的喊道：“老师，你别再说笑了好不好？”
　　“你现在也不是学生了，说说又没什么。”团子无所谓的道。
　　“可是你平时不是很严肃的吗？”
　　“那是在学校，不在学校的时候我还是很幽默的。”团子笑吟吟的看着梁小如，把梁小如看的很无语。
　　以前她们四个在团子跟前别说乱聊什么轻佻的话题了，就连稍微放松些的话都不敢说，因为被团子听见，她一定要说“不好好学习整天都把心思用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这样的话。
　　但是现在，团子的性情似乎变了很多。
　　难道是因为怀孕，使得团子变得温和，没有以前那么死板、严肃了？
　　想起怀孕，梁小如这才注意到团子的小腹比以前大了一圈。她现在穿的是很宽松的裙子，而不是那身万年不变的西装。估计不是团子不想穿西装，而是因为现在这个体型穿不下了吧？
　　三人在卧室里坐下来，慢慢悠悠的交谈着，主要说的还是梁小如与友川现在的生活，以及团子和吴道未来的打算。
　　“今年是我在学校待的最后一年了。”团子轻叹口气，说：“等你们高考完，我把学校的事情了解之后就要辞职了。”
　　“不是说只是不当教导主任，你仍然要讲课的吗？”梁小如疑惑的看向团子，团子无可奈何的笑起来，道：“这是我原本的想法，可是吴道不同意，而且吴道的父母也不同意。我拗不过他们，只能辞职了。”
　　“吴道也太霸道了。”于蓝点头说道。
　　“吴道是心疼老师呢！”梁小如伸手在于蓝脑袋上打了一下。
　　相比起友川家，吴道的家底的确很殷实。就算团子不工作，吴道也能够让团子过上很好的生活，那么吴道当然不愿意团子再在学校忙东忙西了。作为吴道的父母，他们肯定也是这样想的，而这样决定也是为了团子好，团子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太大的抵触。
　　“那老师就好好的在家带孩子吧。”梁小如笑着说：“对了，你和吴道的新家装修的怎么样了？之前友川和我说过这事，我都没仔细问。”
　　梁小如不说还好，她现在一说，团子不禁有些尴尬，而于蓝则噗噗噗笑了起来。于蓝对梁小如解释道：“看来友川好久没跟你说这事了，老师的新家早就装修好了，而且已经跟吴道一起住了一个月了。”
　　“真的吗？”梁小如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来。刚刚是团子故意揭露她和友川的事让梁小如非常害羞，现在梁小如也想要借着此事来好好的说一说团子了。
　　但是团子何等精明，并没有给梁小如这个机会。不等梁小如开口，团子就率先说道：“别一个劲的谈论我了，现在友川的工作情况如何？”
　　“还好。”梁小如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怎么了？友川表现不好吗？”团子很敏锐的察觉出了梁小如眼神的不对劲，皱起眉头问。
　　“没什么的。”梁小如挤出笑容回答，“友川的工作还算可以，第一个月挣了五千，第二个月成为正式编辑后工资涨到了八千。而且他没藏私房钱，把工资都给我保管了。”
　　“不错嘛！”于蓝用佩服的神情看着梁小如，梁小如在于蓝胸上捏了一把说：“哪有什么不错啊，这个工资在本地也只算是中等偏上，算不上有多好。”
　　“友川毕竟才刚刚开始工作，这方面不要太勉强他。”团子嘴角抽了抽说道。其实团子一个月工资也才五千，和友川比起来，她还少了三千呢。
　　“友川很能干啊，而且他的小说不是签约了吗？等全部写完，将来出版的话说不定能有一大笔稿费呢。”于蓝眼里闪烁着星星。
　　“希望如此吧。”梁小如在于蓝屁股上拍了一把，对她说：“厨房里有刚买来的蔬菜，你帮我弄弄。”
　　“诶？”于蓝立即嘟起嘴唇。
　　“我有话跟老师说，你先去帮我弄一下。”
　　听到梁小如这么说，于蓝才终于起身，不情不愿的出了卧室往楼下走去，嘴里还说着：“就会使唤我……”
　　团子知道梁小如要说的事，恐怕与刚才她展现的那一丝愁容有关，便正了正脸色，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遇到困难了？”
　　“不是这个。”梁小如摇摇头。她起身打开靠墙放着的柜子，从最下层的衣服底下抽出来一条黑色的发带，拿到团子面前说：“这是我今早在洗衣机里发现的，老师，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我看看。”团子拿过来，仔细看了半会儿又还给梁小如说：“这不是我的，我从来没用过这种发带。”
　　“不是就算了。”梁小如轻叹口气，起身要将发带放回去，却被团子拉住。团子看了看门口，然后压低声音问梁小如：“你的意思……难道是你住院的时候，友川带别的女人回来了？”
　　“我没这么想。”梁小如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三百七十四章  得到承认###

　　虽然梁小如嘴上说没有这么想，但是她脸上忧愁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团子看着梁小如，问她：“这件事……你有没有问过友川？”
　　“没呢。”梁小如摇头。
　　“为什么不问他？”
　　“这种事……怎么问的出口嘛！”梁小如无奈的说道。她把发带塞进柜子的最底层后返身回来，在团子面前坐下，说：“友川看上去也不像是隐瞒了我什么的样子，而且我了解友川，感觉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量――他根本就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是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说开了也许会好一些。”
　　“真的吗？”梁小如看向团子，团子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我找个机会替你问问？”
　　梁小如没有露出喜色，而是好好考虑了一下，仍旧叹着气说：“算了，不问了。假如友川觉得有跟我说的必要，他一定会和我说明的。”
　　“好吧……总之你不要想太多了。”团子只好安慰梁小如，梁小如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消沉下去。她晃晃脑袋，打起精神来，对团子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我去给你帮忙。”团子说着就站起身，但是却被梁小如压着坐了下来。
　　让团子帮忙做饭？别开玩笑了！
　　团子可是火系统的魔法使，让她做饭的话十有八九会引发火灾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和于蓝做饭就行了，马上就会好的，要不了太久。”梁小如赶紧对团子说，然后不等团子再说什么，梁小如就匆匆离开卧室，往楼下厨房跑去。
　　团子和于蓝是中午两点多离开的，梁小如一直把团子和于蓝送到巷子口才返身回来。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团子的教学任务轻松了很多，于蓝也是一样。她本来是不用参加高考的，不过高考这种事一般也就那么一次，就算不是为了考学，也可以去体验一下丰富人生。
　　所以这段时间于蓝一直都在学校复习功课，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准备。吴道也是一样，他自己虽然对高考不以为然，但是在团子威逼利诱下吴道不敢不用功。
　　梁小如往回走着，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前不远处的电线杆后面站着一个人。梁小如顿时警觉起来，以为又是纠缠她的记者。不过等走到近前后梁小如才发现，电线杆后面的那人是友川妈。
　　友川妈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在电线杆后面站着，脸上的神情很是犹豫。也不知道她在考虑什么事情，竟然没有发现走到她近前的梁小如。
　　“伯母。”梁小如轻声喊道。
　　面对友川妈，梁小如心里存着深深的愧疚，所以现在面对友川妈梁小如很没有底气。不过在这发面，友川妈也是一样的。
　　在梁小如面临人生最大的困境的时候，友川妈却没有及时给与帮助，而且还阻拦友川不和梁小如来往。现在跑来团子家见梁小如，友川妈也感到很尴尬。
　　被梁小如喊了一声，友川妈肩膀顿时抖了一下。她连忙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梁小如挤出笑容道：“小……小如啊，现在过的好吗？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挺好的……”梁小如也感到尴尬，硬着头皮说。
　　有些慌张的把友川妈引进院子里来，进门的时候友川妈一不留神撞在了院门上，额头都撞出了一点淤青。
　　“没事吧？”梁小如赶紧问。
　　“没事没事……”友川妈痛的难以忍受，脸上却仍旧硬撑着笑容说。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梁小如说：“这是家里的鸡蛋和腊肉，你刚出医院，我想着你最好补一补，就多带了一些……”
　　友川妈絮絮叨叨的说着，梁小如心里感到一丝温暖，昔日友川妈对待梁小如的那种温情此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友川妈的身上了。
　　“要好好注意身体，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保养，等老了就晚了。我跟友川说了很多次他都不听，你可要注意一下，这种事马虎不得……”
　　“谢谢伯母。”梁小如笑道。
　　到了客厅里，友川妈坐下后不停的往四周打量。梁小如给友川妈倒茶，却发现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就不顾友川妈的劝阻又去泡了一壶。
　　“以前的事，我应该好好跟您说声对不起的。而且按理说应该是我去拜访您，没想到您居然过来，我实在是太不操心了。”梁小如自责的说，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友川妈打断了。
　　友川妈慌忙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家也是闲着，而且也想看看你和友川现在过的怎么样。”
　　友川妈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看了一圈，然后往楼上走去。友川妈来团子家不是第一回了，对团子家非常熟悉的她可以说是熟门熟路。而梁小如则跟在身后说：“我住院的时候我弟弟一直受您照顾，对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友川妈说道，“友兰和你弟弟的事……我现在算是想通了。我和他爸已经老了，年轻人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该管，只是我们都太担心，生怕他们做错事走弯路。”
　　说着，友川妈又叹气起来。
　　到了卧室，友川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仔仔细细的看着房里的一切，神色的变得非常复杂。她回身看向梁小如，相比起刚才眼神明显变了――更亲切了一点，但是又透出不得不接受眼前事实的无奈之感。
　　“友川在这里过的还好吗？”友川妈斟酌着问。
　　“我认为挺好的。”梁小如扬起头说。
　　愣了一下，友川妈这才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半晌，友川妈又说：“这里毕竟是团子家，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要不然，你和友川回来住吧？”
　　这明显至极的邀请让梁小如吃了一惊。
　　友川妈说的不是让友川回去住，而是让友川和梁小如一起回去住，这说明友川妈已经知道友川和梁小如的关系了，而且接受了二人。
　　得到友川妈的承认，梁小如心里一时间非常激动。她眼里闪起泪花，却没有点头答应，而是婉拒道：“我和友川在这里挺好的，暂时不回去了，我们不想给您和伯父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友川妈坚持着说。
　　“还是算了。”梁小如继续说道，见梁小如仍旧没有答应，友川妈只好微微叹口气，没有再强求她。
　　看着面前的道梁小如，友川妈忽的想起了友川托着行李箱离开家门时说的话：
　　的确，友川和梁小如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友川现在已经开始工作，梁小如也切实承担起她的责任。二人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没必要也不应该再回去和友川父母住到一起。
　　梁小如与友川，友川妈和张友山，这已经是两个独立的家庭。
　　只是友川和梁小如现在还没有属于她们自己真正的住处罢了。
　　“好吧。”友川妈只好说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关系缓和###

　　友川妈和梁小如重新回了客厅里坐下，二人之间隐约有些尴尬。梁小如不知道说什么好，友川妈也想不出什么话题，于是都静静的坐着。
　　梁小如最先忍受不了，挤出笑容道：“伯母你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现在去给你准备――”
　　“我吃过了。”友川妈说。
　　“哦。”梁小如无奈的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把电视打开随便点了一个台，客厅里这才没有那么静悄悄的了。
　　“和我说说友川吧。”友川妈终于问道。
　　梁小如想了想，对友川妈说：“友川现在挺好的，在出云书社的工作挺不错。”
　　“是吗……”友川妈神情变好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听到自己儿子混的还可以，做母亲的自然会感到高兴了。“现在我也管不上他了，你替我把他看紧点……”
　　“嗯。”梁小如点头。
　　“不过也别让他太累了。”友川妈又接着说道，梁小如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
　　“再有几天你和友川就要高考了？”友川妈问。
　　“这周礼拜六就开始考了，仔细算算也就剩下六天时间。”
　　“那你们要不要考试？”
　　梁小如考虑了一下，这才回答道：“这个看友川的意思吧……虽然现在高考对我们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过应该还是会考的吧？”
　　“这就好。”友川妈顺着梁小如的话道。
　　原本友川妈和张友山的心愿就是让友川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将来当个老师或者医生什么的。但是现在友川选择的路却与她们预料的相差太多。
　　所以尽管现在友川工作还不错，但是友川妈心里总有些担心。
　　“友兰和你弟弟现在也要考试了，再过一个月他们两就要中考……”友川妈欲言又止道，“现在你弟弟一个人在家里，吃饭什么的都不方便……”
　　“他也该学着自立了，都是我以前总惯着他，他才什么都不会做。”梁小如干脆的说道。
　　这个也是她最近才想通的。以前她看上去好像对梁小意很严厉，实际上梁小如对梁小意好的不得了。别的不说，梁小如准备跳河那次就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梁小意了。而且后来动手术时她和友川手头拮据，梁小如仍旧担心把钱花光将来梁小意上学成问题所以坚决不动那五万块钱。
　　然而在梁小如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梁小意一个人生活便成了问题。他自己都不会做饭，友川还要上班哪里顾得上他。要是以往梁小如对梁小意这方面的要求严格一些的话，那梁小意就不会这样不济。
　　“但是现在正是他复习功课的时候，总不能让他再因为这些琐事花费心思。”友川妈说着，试探的问：“不然的话让你弟弟到我家来，这样他和友兰也能相互监督学习。”
　　梁小如知道这是友川妈借着梁小意缓和与她之间的关系，但梁小如也知道友川妈的确是好心，而且这样安排的话对梁小意也的确有好处，于是立即就答应了，点头道：“就按您说的吧。”
　　……
　　友川妈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临走前友川妈和梁小如有说有笑，关系虽然仍旧比不上以前，但是却也好转了很多。这让梁小如感到一丝温暖，但是也感到疲惫。
　　现在她不想再为了人情世故而烦恼，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
　　等到七点钟，友川就回来了。他下班的时间是六点，能够七点回家已经很快速了。关键是梁小如现在在家，不然的话友川可不会这么早就回来。
　　“我回来了――”友川一进门就喊道。
　　梁小如揭开门帘，站在客厅门口对友川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这还晚啊？”友川无奈的说：“我下了车之后就一路跑着回来的，你还要我怎么样嘛！”
　　听到友川的话，梁小如噗嗤笑出声。
　　她接过友川的公文包，问：“饭马上就好，你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我先吃你好了。”说着，顾不得换鞋的友川立马就抱住梁小如，梁小如抓着友川衣服后面使劲拍了几下友川才不情愿的放开。
　　“快去洗澡！”梁小如语气坚决的说，因为友川跑了一路身上满是汗味。
　　看着梁小如凶悍的眼神，友川只好说：“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去洗。”
　　天很快就黑下来，空旷的田野迅速被黑夜笼罩在下面。巷子里一家家灯光亮了起来，外面水泥路两旁的路灯也都亮了。
　　客厅里，友川正看着电视，梁小如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小跑到茶几边上将盘子放下，然后问：“洗过手了吗？”
　　“洗过了。”友川说。
　　梁小如这才转过身，又去厨房里端来两盘菜和米饭。友川喜欢吃面食，不过梁小如喜欢吃米饭，在吃饭的问题上主要还是按梁小如的喜好来。
　　“今天工作怎么样？”梁小如边吃饭边问。
　　“还好啊。”
　　“还好是有多好，你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就是没出现什么问题的意思。”友川只好给梁小如解释，忽然想起来什么，友川笑道：“不过周雨雪生气了。”
　　“周雨雪？她生什么气？你做错事了？”
　　“不是我做错事……你不是给我便当了吗？然后周雨雪没理由再给我送盒饭了，把她气的呀。”友川说着就呵呵呵笑起来，但是梁小如却并不显得高兴，而是冷着脸，一动不动的盯着友川。
　　“周雨雪总是借着送盒饭跑来监视我，看我有没有偷懒的。现在她不送盒饭的话都没理由到办公室来了。”
　　“她要是真想监视你，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吧？”梁小如冷冷的说。
　　不是梁小如这么说，友川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而被梁小如一下子点醒的友川却迷茫了，说：“那她为什么生气……”
　　“我哪里知道！”梁小如喊道。
　　看着友川，梁小如真怀疑这家伙脑袋里装的是不是混凝土。不过友川从以前就这样了，现在才嫌弃也没有什么办法。
　　察觉到梁小如不高兴，友川就笑嘻嘻的挪过来说：“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第三百七十六章  准备离开###

　　“没什么。”梁小如说道，不过友川却不走开，继续在梁小如身边絮絮叨叨。梁小如埋头吃饭，一声不吭，到最后终于被友川烦的受不了，就对他说：“快吃饭，别说话了。”
　　“你生气了。”友川有些沮丧的道。
　　“我没生气。”
　　“你这还不叫生气啊？”
　　“说了我没生气！”梁小如把手里的饭碗咚的一声放到桌子上道。友川沉默着看她，梁小如也看向友川，二人对视了一会儿，梁小如终于还是叹口气，摇摇头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晚上，双人的席梦思大床咯吱咯吱响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平静下来。
　　友川抚摸着梁小如韩汗涔涔的脸颊，细细的打量她，时不时的亲她一下。梁小如则把头埋进友川的胸口不停的喘气。
　　“你今天怎么了？”友川把梁小如凌乱的头发弄整齐，问道，“从我回来之后你好像就不是很开心，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梁小如说。
　　有那么一瞬，梁小如想问问那条黑色发带的事情，然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看着友川纯粹的目光，梁小如又叹了口气，闭上嘴巴没有说话，右手则不停的拨弄友川的左胸上的毛。
　　“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很心急的。”友川抓住梁小如的手道。梁小如这回想了想，就说：“你妈今天来过了。”
　　“她对你说什么了？”友川一下子有些焦急，难道友川妈追到团子家来说梁小如的不是了？
　　“也没说太多，她叫我跟你回你家去住。”梁小如道。
　　友川愣了一下，然后喜笑颜开。“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不过我不想去。”梁小如嘟起嘴唇说。
　　“我又没叫你去，我们好好生活就行了。”友川伸手在梁小如脸颊上捏了一把，然后安慰她道，“而且我爸妈不是那么固执的人，等再久一点，慢慢的就不会抵触你了。”
　　“希望如此吧。”梁小如叹气道。
　　“别再叹气了。”友川虎起脸，梁小如看着友川笑了，然后把脸在友川胸口蹭了两下。友川被弄得心里痒痒的，反身又把梁小如压到身下。梁小如一惊，赶忙说：“一天只能一次！”
　　“啊？”友川顿时变成苦瓜脸。
　　“这种事做太多对你不好的。”
　　“没关系的。”友川笑嘻嘻的说。
　　“怎么可能没关系嘛！”
　　“别担心啦。”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梁小如大吼道，友川这才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动作，不过也没有从梁小如身上挪开，就那么静静的趴着。
　　二人没有继续说话，就这样相互依偎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友川忽然在梁小如耳边轻声道：“去春花原吧？”
　　梁小如肩膀一抖，眼睛也睁的又圆又大。
　　“你说什么？”梁小如不敢相信的问。
　　“我说，咱们去春花原吧。那里是出云书社的总社，我去了那边待遇可能会更好一点，而且你也就不必有这样那样的担心了……你不愿在风见市继续生活了对吧？”
　　友川小心的说着，若是梁小如认为不行的话他就会立即闭嘴。不过梁小如并没有露出不满，相反，现在她十分激动。
　　“可我们去了春花原之后住哪呢？”梁小如颤声问。
　　“长谷川会帮我们的。”友川回答道。
　　下一刻，梁小如抱住友川疯狂的亲吻起来，友川也回应她、满足她。床上的被子一动一动，只停止了十来分钟的咯吱声又响了起来。
　　……
　　一周后的早晨。
　　团子在风见市奉先高中的校门口站着，手里拿着手机不停的打电话，可是一直没有接通。她脸上带着怒气，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才终于拨通，然后就从手机里传出来友川慵懒的声音：“谁啊……”
　　“现在都七点半了你们怎么还没到！在干嘛呢！该不会还没起床吧！”团子对手机吼道，把旁边的考生都吓了一跳。于蓝和吴道在一边站着，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二人脸上都露出浓浓的笑意。
　　“半个小时之内给我过来，不然的话我、我……”团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教训友川和梁小如，现在团子好像没有钳制二人的手断了。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过来。”电话里友川的声音听上去也比刚才清楚了很多。团子又嘟囔几句才挂断电话，然后转身对吴道和于蓝说：“早知道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他们叫上的。”
　　“那两人说不定还在睡觉呢。”于蓝笑着说道。
　　房间里，友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现在已经七点了，赶忙把梁小如叫醒。平时梁小如都起的很早的，然而昨晚友川和梁小如折腾的太晚了，所以二人才会一觉睡到现在。
　　“几点了？”梁小如睁开慵懒的眼睛问。她坐起身来，雪白的肩膀和胸部就裸露在友川面前，而梁小如对此毫不自觉。一起住了一个礼拜，梁小如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羞涩了。
　　“七点半。”友川说。
　　梁小如听了，嘴里啊――的叫了一声，然后伸手使劲掐友川。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睡到这么晚……”
　　“行了快穿衣服吧。”友川赶忙捡起床头凌乱的衣服塞给梁小如。
　　等到梁小如和友川慌慌张张跑到考点的时候，团子早已等的不耐烦了。此时考点外面只剩下接应考生的家长和带队的学校老师，考生们早都进到考场里了。
　　“还没开始吧？”梁小如一边拨弄头发一边说。
　　“还没呢。”团子一边怨气冲天的说着，一边把准考证递给梁小如和友川。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二人，团子知道他两肯定是匆匆忙忙来到这里，估计早饭都没吃。
　　“早就说过晚上好好休息了吧？”团子对友川和梁小如教训道。友川苦笑着点头，梁小如则是一个劲的瞪友川。
　　说起来都是友川的错。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友川一直睡不着不停的折腾梁小如。二人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半夜三点钟才疲惫的进入梦乡。正是因此，早就定好的闹钟也没能够把友川和梁小如吵醒。
　　“算了，你们快进去吧。”团子对梁小如和友川说。
　　友川摸着后脑勺对团子嘿嘿嘿笑着，随后就被梁小如拉着进了考点。


###第三百七十七章  高考结束###

　　考场气氛非常严肃，监考老师一共两个，二人发了考卷之后一前一后站着，偶尔才会来回走动监督考场的纪律。
　　考场外面还有来回走动的巡考，那些巡考也常常到考场来转一圈，检查监考老师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友川认真答着面前的考卷，每写一阵子会皱紧眉头思索好半天。这一考是理综，难度相对来说是四考当最大的。
　　别的不说，光三科联考这么大的题量已经让人十分头痛了。而且友川物理学的还可以，生物也不错，但是化学实在太差劲。平时在学校模拟考试的时候，一百一十分的物理友川总能够考出九十分往的成绩，生物满分九十分，友川至少考八十分。但是一百分的化学试题，友川硬着头皮做下来，分数往往都是个位数。
　　为此，友川被化学老师批评了很多次，但是没有用。友川不管如何努力化学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友川的努力通通做了无用功。
　　“都认真做自己的试题。”监考老师说道。
　　看样子是有人偷看别人的卷子了，友川扭头看了教室一周，然后低下头做自己题。
　　手里的试题做了一大半，友川差不多已经估计出自己的理综分数了。满打满算是二百分出头，这个分数算不高。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友川出了考场后和吴道还对了下答案，不过没什么用。吴道学的友川还差，两人的答案有一半以都不一样，对着对着二人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下午的英语难不难？”于蓝有些忧愁的说。
　　“你不是复习了很长时间英语了吗？怎么还这么不自信？”友川对于蓝说。
　　“可是我是担心啊。”于蓝微微笑了起来。
　　梁小如这时候从远处走了过来，出了考场之后她跑去厕所了，不然也不会花这么长时间。
　　“午咱们去哪吃饭？”梁小如一张口是吃吃吃。
　　“这还用说吗？“于蓝笑嘻嘻的看向了吴道，友川和梁小如愣了一下，然后一起反应过来。
　　吴道和团子的新家在市区啊！这样的话根本没必要乱跑，直接去吴道和团子的新家不行了！
　　“去我那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吴道无奈的说。
　　“耶――”于蓝欢快的大叫起来。
　　吴道家，团子虎着脸看着于蓝、梁小如和友川三人，说：“这是你们来我这里的理由？”
　　“现在是特殊时期嘛！为了高考，虽然感到难为情但也不得不过来叨扰一番了。”于蓝笑嘻嘻的道。
　　友川看着于蓝，忽然发现于蓝以前欢快了很多。
　　这段时间没见面，于蓝的变化还很大的嘛！
　　“但是我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午休根本不够你们用啊？”团子说的是午休的事情。
　　“挤一挤行了。”梁小如随口道。
　　团子这下无话可说了，只好转身去厨房给梁小如和友川、于蓝他们做饭。不过团子还没到厨房门口，吴道已经提着两个大大的食品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的是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这么短短一会儿时间，你准备做什么大餐？”团子不满的说，不过吴道只是笑笑，把东西放下道：“放心，很快能做好的。”
　　友川他们都高兴极了，没想到跑过来还能蹭到一顿丰盛的大餐，难道还有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你们呀！”团子无奈的看向友川三人说：“真的是越来越好吃懒做了！”
　　“哪有嘛！”于蓝撅着嘴唇说，其他人都笑起来。
　　只等了半个来小时的时间，一大桌子好吃的做好了。鸡鸭鱼肉一样都不缺，而且连螃蟹和龙虾都有。
　　于蓝和梁小如吃的满嘴流油，友川的状况也差不多。吴道没怎么动筷子，团子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舔了舔嘴唇，正准备吃呢，但是被吴道给拦住了。
　　“肉食你不要碰了，医生说你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吴道对团子说，团子立即显得有些不高兴，不过的确再没有打算吃肉，而是挑着清淡一些的素菜吃了几口。
　　于蓝和梁小如在一旁看着团子噗噗噗的笑，团子听见二人的笑声，立即竖起眉毛瞪了于蓝和梁小如一眼。
　　吃完饭，午休过后是最后一门英语考试。
　　友川的英语一直不怎么样，不过即便是用科学抓阉法，友川也愣是等铃声响了之后才从教室里出来。吴道倒是很早离开，梁小如也一样，当然二人的情况不同。吴道是一点都不会，随便写了写出来了。梁小如则是因为都会，考题对她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把所有的题目都答完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梁小如又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出了考场。
　　于蓝和友川出来最晚，二人都是结束了才离开考场的。
　　“考的如何？”梁小如问友川。
　　“差不多在二本线挣扎吧。”友川苦笑着说，他的估计倒是很符合他的实际情况。
　　于蓝的情况友川要差一些，因为于蓝是艺术生，化课本来不友川。再加复习的时候于蓝基本只看了语和英语，其他科目都没有管。
　　“高考要是只考语该有多好。”友川叹气说。
　　“你想得美。”梁小如笑道。
　　四人一起出去，团子正在外面候着，见到四人出来后匆匆过来，问：“都答完了吗？”
　　“答完了。”友川说道。
　　“答完好。”团子都没看吴道，因为算不问团子也知道吴道是什么情况。犹豫了下，团子问友川：“刚刚你爸妈打来电话，说你们明天要去春花原是怎么回事？”
　　“因为工作的的原因，我要被调到春花原去。”友川笑着说：“这是好事，弄得这么紧张干什么？”
　　“但是突然要去春花原也太唐突了一点。”
　　“抱歉，我们应该早点和你说的。”梁小如脸带着歉意说。于蓝眼眶一下子红了，跑过来抱住梁小如，喊道：“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这么大的事都不吭一声。”
　　“是怕你伤心嘛。”梁小如笑着捏于蓝圆圆的脸颊。吴道则是轻声对友川说：“好好混，没混出来个模样别回来。”
　　“一定的。”友川笑道，话音落下二人被团子瞪了两眼。夕阳下众人一会儿惆怅一会儿欢笑，百般心情纠缠在一起，竟使人胸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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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春花风光###

　　在夕阳的照耀下，友川和梁小如往火车站里面走去。张友山和友川妈都跟在后头，而张友兰和梁小意则没有过来。
　　现在友兰和梁小意马上也要中考了，友川妈和张友山对二人看的特别紧，根本就不让二人出来。即便是梁小如和友川要离开了，友川妈和张友山也没有允许让友兰和梁小意借着这个理由跑出来放松，此刻那两个倒霉的家伙正在友川家里忙着复习功课呢。
　　“真的要去春花原吗？”友川妈担忧的问，说实话她并不希望友川和梁小如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生活。
　　不过相比起友川妈，张友山倒是看的很开，点头道：“年轻人的思想跟咱们不一样，你理解一下。”
　　友川妈眼眶发红，倚在张友山胸口轻声啜泣起来。友川心里也有些难受，再怎么说面前的人是养育他十几年的父母，友川再心硬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干嘛弄得这么伤感。”友川稍微有点哽咽的说。梁小如笑了笑，在友川肩膀上拍了两下，道：“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
　　友川深吸口气，神色看上去才终于好了一点。梁小如见状，回头对友川妈和张友山说：“放心吧，伯父伯母，我会把友川照顾好的。”
　　张友山点了点头，友川妈则说：“现在还叫伯父伯母呐？”
　　梁小如愣了一下，随后便红了脸。这回轮到友川鼓励梁小如了，友川把手伸到后面在梁小如屁股上拍了一下，梁小如这才颤颤巍巍的喊道：“爸……妈。”
　　张友山和友川妈都高兴的笑了。
　　火车发出呜呜――的声音驶进了过车站。梁小如和友川往后面看了看，便没有继续磨蹭，对友川妈和张友山说：“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路上小心。”张友山叮嘱道。
　　友川妈的话就很多了，不停的絮絮叨叨着，说着各种各样琐碎的话。友川和梁小如手拉着手跑进火车站的检票区，然后转过弯不见了。到此时，友川妈和张友山才双双长叹口气，然后一起往火车站的出口走去。
　　“时间过得真快。”友川妈没头没脑的说。
　　张友山也感叹道：“事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友川就长大了。”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不再回来？”友川妈担忧的道。她希望友川能常回来，当然也知道友川专心工作对他才有更大的好处。可是为人父母，心理总是矛盾的。
　　“放心吧，你儿子的心思你还摸不透吗？”张友山笑着说，友川妈终于破涕为笑，和张友山一起出了火车站，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一转眼就到了深夜。
　　坐火车从风见市前往春花原大约需要十多个小时，一晚上的时间刚好够。差不多等明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就能够抵达了。
　　梁小如迷迷糊糊的把头靠到友川肩头，友川立即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眼身侧的梁小如，友川把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给梁小如盖上。然后友川才继续睡觉――但这下子根本睡不着了。
　　现在距离天明还有很长时间，友川睡不着，因为担心火车上人员混杂也不敢睡觉，索性拿出手机玩着，但是很快意识又变得模糊不清了。
　　再一睁开眼，便已是早上。
　　火车乘务员推着早餐车经过，梁小如给二人买了包子和豆浆，说：“吃一点吧。”
　　“嗯。”友川点头。
　　火车上洗漱不方便，友川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抓起一个包子就开吃了。而梁小如则一边喝豆浆一边用手机浏览着什么。过了没多久，梁小如忽然问：“长谷川是日本人啊？”
　　友川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回答道：“长谷川的祖父是抗战时期到咱们国家来的。来了之后就创立了出云书社，一点点做大。不过长谷川的祖父再没有回去日本，而是在这里安家落户，等他死后公司就交给了儿子，然后传承到了长谷川的手里。长谷川的道全名叫做长谷川舟起，出了名字之外其他方面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听着友川的解释，梁小如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是还是不太明白等下就见到长谷川后要怎样打招呼，于是戳了戳友川，问：“我不会日语啊？”
　　“说中文就行了。”友川笑道。
　　等到八点左右，火车站准时到站了。
　　友川和梁小如从火车上下来，出了火车站后立即被眼前的繁华景象给弄得有些眼花缭乱。春花原毕竟不是风见市，而且在火车站这样人员密度极大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旅馆乃至酒店都很全面，风味小吃店也是应有尽有，而且都很上档次，看上去就像是高级的饭店一样。
　　“这里就是春花原……”友川感慨道。
　　梁小如眼里也闪过浓浓的迷茫，似乎对自己和友川不可预测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正当二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周雨雪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往这边来――”周雨雪对友川大喊道。
　　友川转身看见周雨雪，顿时兴冲冲的拉着梁小如和行礼往那边跑去。周雨雪和长谷川一起迎了过来，二人表现的都挺热情。
　　不过长谷川更沉稳一些，而周雨雪看见友川身旁的梁小如后隐约有些尴尬。
　　“路上怎么样？”长谷川问友川道。
　　友川心中感激，连忙对长谷川说：“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然后转过头对梁小如介绍：“这位就是出云书社的社长，我跟提过很多遍的人就是他。”
　　梁小如稍微有些局促，对长谷川一弯腰，喊道：“哈吉咩码系带，瓦达西瓦梁小如得死，有咯西裤欧耐该乙烯马斯――”
　　周雨雪一下子傻眼了，长谷川也呆愣愣的看着梁小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友川心里感到好笑，赶忙拉着梁小如转过身和她窃窃私语：“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打招呼嘛。”梁小如说。
　　“可是为什么要用日语？”
　　“他不是日本人的吗？”
　　“他祖父是日本人，他不是……而且也不懂日语。”
　　“祖父是日本人，却不懂日语吗？”
　　友川看着梁小如，神情很是无奈。周雨雪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毕竟梁小如的举动和言行有些失礼。
　　不过长谷川并未在意，而且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抵达新家###

　　火车站外面人实在太多，因此显得十分拥堵，所以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打完招呼之后四人便车往出云书社总社的方向而去。
　　友川现在心情挺激动的，毕竟长谷川会亲自过来接他，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不过友川只窃喜了不到五分钟失望了，因为长谷川本来不是为了接他而来。长谷川和周雨雪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办，经过火车站所以才在这里停下来等候。
　　“春花原起风见市怎么样？”长谷川笑着问。
　　“风见市根本不这里，两个地方不是一个级别的！”友川赞叹的说。
　　春花原的繁华程度是风见市的十几倍以，一路过来的风光早看的友川眼花缭乱。梁小如友川表现的要好很多，因为这是友川第一次出远门，而梁小如早已在远方奔波了不止一次了。
　　“还没到吗？”梁小如问。
　　“马到了。”周雨雪回答。
　　周雨雪车开的不慢，不过即使这样也足足了半个小时，周雨雪才终于开车载着友川和梁小如他们到了出云书社总社的所在地。
　　这里接近春花原东部，正是最繁华的地区。看着远处高耸的出云书社大楼，友川心里感到无震惊。出云书社不愧是一线公司，实力雄厚的有些过分了。因为即使在春花原这各行各业企业皆是的地方，出云书社仍旧是无数家企业当极为显眼的一个，这怎么能不令人惊叹呢。
　　“雨雪，你先带友川和梁小如去住处。等明天在给他介绍工作的事情。”长谷川对周雨雪说道。
　　“好的。”周雨雪答应道。
　　长谷川回头对友川和梁小如笑了笑，又说：“不管以前怎么样，既然到了春花原，那把往日不痛快的事情都忘掉吧。”
　　友川很感动，一直没有表现的过于激动的梁小如此时终于被触动了。她感激的对长谷川说：“谢谢。”
　　长谷川下了车，然后往出云书社大楼方向而去。这里已经是出云书社大楼的正门口了，而周雨雪把车停好，也带着友川他们往家属楼而去。家属楼在出云书社办公大楼的东侧，附近环境很好，不过因为在闹市区，所以不可避免的有些吵闹。
　　“房子不是白白给你们的。”周雨雪回头对友川和梁小如说。
　　友川点头道：“这个我自然明白。”
　　“房子的钱会从你每个月的工资里扣除一部分，大概五六年后你能把房款还清了吧……不过你还有之前借社长的那十万块，等你房款还清后又开始扣这部分的钱，所以估计十年内你是不会太舒服的。”
　　说着，周雨雪笑起来。梁小如没有吭声，不过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对周雨雪感到不喜。
　　周雨雪带着友川和梁小如进了家属楼，乘电梯到了十三楼。
　　“不过你们放心，社长给你们安排的很合理，虽然你们手头不会很宽裕，但是生活不成问题的。”周雨雪说着，掏出一大串钥匙把防盗门打开，然后率先踏进去。
　　屋子很宽敞，这是友川和梁小如进来之后的第一感受。
　　客厅大约有五十个平方，双人的大卧室一个，另有两个小卧室，以及一个同样挺宽松的厨房，还有是洗手间和阳台。整个房子差不多有两百个平方，只供友川和梁小如住的话实在是有点大。
　　“没有小一点的吗？”梁小如问。
　　“公司给在职编辑配备的房子都是这样的。”周雨雪立即说，一点都没有要和梁小如商量的意思。
　　“小一点的房子不是没有，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想着调笑的房子减少房款。在这种事情吝啬的话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这个很不错的，没必要换。”友川笑着道。梁小如白了眼友川，然后轻叹口气。
　　房子大一旦当然好，梁小如不是笨蛋，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房子越大他们欠的钱越多，压在友川肩的担子也越重。梁小如想换个小一些的房子，只是想让友川轻松一点。
　　“好了，钥匙每一个都有四把，我现在全给你们了。”周雨雪把那一大串钥匙塞到梁小如手里，然后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周雨雪又停下，转身对友川说：“明早八点准时班，我到时候来楼下接你。”
　　“好的。”友川连忙点头。
　　咚的一声，防盗门便合了。梁小如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禁有些发愁。房子是精装修的，地板和墙壁都装修的很漂亮。可是房子里一件家具都没有，先不说吃饭，晚连睡觉都没有办法，难道两人要睡地板吗？
　　“这房子不错！”友川打着哈哈道。
　　“先去买床吧！不然晚我们睡哪？”梁小如无奈的说。本想着等下了火车后尽快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现在又得忙东忙西的准备。
　　不过虽然心里发愁，但是看着这套大的有点不像话的房子，以及面前傻笑的友川，梁小如心里又松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她和友川的新家了。
　　在外面吃了晚饭，然后梁小如和友川一起在附近的家具店里买了张双人的大床。等二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把床搬到卧室里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了。
　　两人累的不像话，一起栽倒在床动也不动一下。
　　“累吗？”友川喘着粗气问。
　　“废话。”梁小如说。
　　友川忽的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梁小如懒得手都不想动，两只脚一踢一蹬把高跟鞋甩的远远的，然后爬床钻进被窝里。被子床褥都是崭新的我，闻起来有一个淡淡的香味。
　　梁小如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以后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了。”
　　“嗯。”
　　“你会想你爸妈吗？”
　　“是咱们爸妈吧……我当然会想的啊，我心没那么硬。”友川稍有不满的说。他也脱了鞋袜，然后爬床把梁小如揽到怀里，说：“这几天你白天别乱跑了，毕竟对这里不熟悉。等我下班――等我下班后，我们一起去买必须的东西。”
　　“嗯。”梁小如点头。
　　看着怀里梁小如娇俏的脸庞，友川忍不住吻她。梁小如只挣扎了两下不在抵抗了，任由友川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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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新的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周雨雪果然过来接友川了。她来的有点早，因为友川和梁小如的早饭都没有吃完。
　　“快一点。”周雨雪在楼下打电话催促道。
　　友川一边吃饭一边接电话：“好的好的知道了。”
　　说着，友川就拿起一个煎饼果子往外走。梁小如匆匆追上来说：“还没吃完呢这么急干什么！”
　　“可是周雨雪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那你也要吃完饭再出去吧！”
　　看着梁小如，友川苦笑两下，只好飞快的把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梁小如又拿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塞给友川，友川这才出门。
　　“我去上班了。”友川说道。
　　“路上小心。”梁小如站在门口对友川说。看着友川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梁小如这才终于回了屋子。
　　……
　　“这位是总编林曦凤，以后有什么难处的话找她就可以。”周雨雪对友川说。友川赶紧对林曦凤打招呼，并且细细的打量她。
　　林曦凤看上去很严肃，不过目光倒是挺温和的，也许对人并不苛刻。友川因此心情好了很多，毕竟在风见市分社发生的事情，友川不希望在这里再一度发生。
　　“你好，张友川是吗？我从社长那里偶尔听到过你。”林曦凤温和的笑着说，本来严肃的神情因为她的笑容而显得柔软了很多。
　　“我工作经验远远不够，往后还需要您多多照顾呢。”友川赶紧笑道。
　　“好了，就先说到这儿吧。”周雨雪打断了友川与林曦凤的客套。礼貌的和林曦凤道别后，友川就跟着周雨雪去了分给他的办公室。
　　友川心里原本充满期待，但是看见自己的办公室后，友川微微有些失望，因为这个办公室比他想象中的小了很多。
　　这个办公室，仅仅只比他老家的卧室稍微大了一点点。里面放着一张办公桌和一个小书架，看上去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要是一下子往里进五、六个人，恐怕会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小啊……”友川哭丧着脸说。
　　“能有自己的办公室你就该偷着乐了，居然还嫌小！”周雨雪狠狠的瞪了眼友川，继续说教他。“你知不知道春花原一块地皮有多贵，更何况这里还是商业地区。你的这间小办公室，可是比你老家一套房子都要贵的！”
　　友川被吓了一跳，赶忙赔笑：“抱歉抱歉，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有真的嫌小。”
　　周雨雪不再批评教训他了，不过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才转身离开。不过走了没多久，周雨雪就重新回来，抱着高高一摞的文件放到了友川的桌上。
　　“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把你在学校里的那种习气给我改过来。你是成年人了，是社会人了，必要的觉悟必须要有！”
　　“是、是――”
　　“答应一遍就行了！”
　　“是！”友川昂首挺胸大喊道，就差立正敬礼了。
　　看了看友川，周雨雪这才离去，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还是没有忘记叮嘱他：“这些东西你快点处理，我中午过来检查你的工作进度。”
　　“是！”
　　又哼了一声，周雨雪这回终于离开。
　　坐在椅子上，友川顿感身心疲惫。明明工作都还没有开始呢，但是他却已经感觉到非常疲累了。
　　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周雨雪对他说的话：和人相处才是最难的，工作反而在其次。
　　下午六点，友川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发现家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首先是各个窗户上都装好了窗帘，其次厨房里各种炊具一应俱全。冰箱也有了，里面还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而梁小如正在厨房里张罗着晚上的饭菜，友川悄悄进去，准备吓吓她，梁小如却先一步转过身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你好敏锐啊……”友川无奈的道。
　　梁小如对友川笑了笑，然后说：“吴道和团子的钱我没动，于蓝的也一样。你爸妈给的钱――”
　　“是咱爸妈！”友川虎起脸。
　　“好吧。”梁小如笑道：“咱爸妈给的钱我从银行取出来一部分，用来添置东西了。今天也没买太多，主要就是把当下生活必须的家具买了一点。”
　　“我说过等我回来咱两一起出去买的吧？”友川微微有些不高兴。
　　“可是我在家闲得没有事情干，所以就自己先出去看了看。”梁小如说着，揭开锅盖，一股子香味就传了出来。友川本来就已经饿得不行了，现在闻到饭香，肚子顿时咕的一叫。
　　友川有些尴尬，梁小如则夹起一块煮的非常鲜美的鸡肉在嘴边吹了吹，然后用左手护着递到友川嘴边。
　　“尝尝。”梁小如说。
　　友川张开嘴哇呜一声吃了，脸上随即露出愉悦至极的表情。
　　真正的晚饭没有吃，梁小如给友川稍微垫了垫肚子就和他一起出去了，两人准备先把该买的东西全买了然后再吃晚饭。和昨晚一样，二人安顿下来已经快十点。不过这回房子没有那么空荡荡的了，因为添置了很多家具。
　　卧室里新添了衣柜和梳妆台，客厅里则是电视柜和沙发茶几，另外两个小卧室暂时没有添东西，毕竟那里端起内不会住人。卫生间和厨房里必备用具基本也都准备齐全。像电磁炉和微波炉一类的，梁小如都买了。
　　家里通电通水但是没有天然气，所以做饭只能靠电。
　　“感觉怎么样？”友川一边吃饭一边说。
　　梁小如甩了下头发，然后鼓着腮帮子打量了客厅一眼，说：“要准备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这个急不得的，慢慢来。”友川笑着说。
　　“电脑要尽快买。”梁小如一口说道。
　　“这个当然了，我也需要的。”
　　“还有电子画板和扫描器，我以前用的那些也要准备一套。”梁小如兴冲冲的说。
　　友川看着梁小如，点点头说：“嗯，想要就买。”
　　友川知道梁小如还想继续画漫画，所以没有说惹她不高兴的话。其实现在梁小如漫画被搁置，而且因为变性手术的事情在社会上遭受了一定的排斥，继续画漫画出路不是很大。
　　不过这只是友川的想法，而且也只是梁小如目前的现状，将来情况如何现在还说不清楚。反正梁小如既然喜欢，那就让她去做，毕竟她整天呆在家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可干。


###第三百八十一章  生日宴会###

　　吃晚安，梁小如和友川一起到床上睡下，不过二人一直到半夜都睡不着。
　　梁小如心里不停的盘算今天花了的钱，一边在心里算一边还会轻声念叨，友川在旁边听得好笑，因为梁小如每算一点都会唉声叹气一番，说“钱花的好快”这样的话。
　　不过钱花的的确很快。
　　今天一天买各种东西，梁小如和友川前前后后花了三万块钱。春花原大的物价相对很高，即使现在家具还没买全，花的钱已经是友川和梁小如预算的十分之三了。
　　“我之前不是还挣了一万三千块钱的吗？”友川说。
　　梁小如回答道：“你工作的钱我帮你存起来了，这笔钱往银行只进不出，不能轻易花。”
　　“不必要这样节省的。”友川苦笑着说。
　　“不行啊，不精打细算的话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梁小如把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冷。友川把梁小如抱过来，贴在她耳边说：“工作上你不用担心的，我现在好得很。别看周雨雪对我那么凶，但是咱们真的有什么难处的话，周雨雪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社长对咱们也十分照顾。”
　　“这个我知道，可是咱两总不能一直依赖人家。”
　　“反正你不要老是担心这担心那就行了。”
　　时间一转眼就是一周，友川在出云书社的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在这期间逐渐认识了一些公司里其他的编辑。大家对友川都算是比较友好，对友川也很照顾，友川工作上有哪里不懂的都会跑去请教。
　　这段时间友川和总编林曦凤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因为现在友川的工作仍旧是周雨雪直接安排给他，而不是林曦凤安排任务，所以友川自那天与林曦凤见面之后再没有什么交集。
　　又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友川正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着，忽然周雨雪推门进来，对友川说：“今晚你有空吗？”
　　“有空啊，怎么了？”友川疑惑的看她。
　　“八重樱株式会社你知道吧？”周雨雪又问。
　　友川更加茫然，不清楚他有没有空和八重樱株式会社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周雨雪马上就解释道：“八重樱的老董宫小路有两个双胞胎女儿，大女儿宫前，二女儿宫本。今天是她们的生日宴会，到时候社长会过去，你和我也要去。”
　　友川一下子手足无措，连忙说：“等等……你是社长的秘书，你去宴会很正常的吧？可是我为什么要去？”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这是社长的意思。”周雨雪皱起眉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社长要求友川和她凑成一对过去是闹哪样。香川可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以前参加的聚会顶多就是和同班同学之间瞎搞的那种，稍微上档次一点的就没有去过。而这回是八重樱株式会社的千金过生日举办生日宴会，去参加的恐怕也都是上流人士，友川根本就不够格。
　　“就算你要我去……可是我从来都没有――”
　　友川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周雨雪打断了。周雨雪故意露出轻蔑的眼神看向友川，说：“你该不会是在自卑吧？”
　　友川脸颊一下子涨红了，他张嘴争辩，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吭哧了半天，友川无奈的低下头说：“……是又怎么样。”
　　这回周雨雪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只是想激起友川的好胜心，没想到打击到他。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这样子就不嫌丢脸。”周雨雪走过来，在友川的后背拍了一下，说：“今晚你跟着我去就行了，没人认识你的也不会有人看得上你，所以没人会和你拉关系。你跟我去了之后只用吃饱肚子回来就行了，不用考虑太多。”
　　“真的？”
　　周雨雪不接友川的话，继续说：“衣服的话你就继续穿这身就好……我知道你也没有什么能撑得住门面的西装，随便怎么样……无所谓了。”
　　友川低着头不说话，内心很是忐忑。周雨雪正要离开，忽然又返身回来，揪着友川的头发说：“不过你这发型要弄一弄，实在太土气了！”
　　家里，梁小如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卫生。这个吸尘器也是昨天买的，因为在那个家电中心里买了很多东西，所以享受了优惠，吸尘器几乎可以说是人家白送给她的。
　　梁小如认真的打扫着，忙碌着，不知不觉额头上就汗涔涔的。正当她关掉吸尘器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搬到这里生活了一周时间，今天还是头一次有人过来拜访，梁小如心里很是激动。她赶忙往门口走去，心里则向着到访的人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呢？还是友川公司里的同事？然而打开门一看，却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许久没有见面的简。
　　“hello！”简笑着打招呼。
　　梁小如露出失望的表情，说：“怎么是你啊？”
　　“我……你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你家的，你现在不欢迎我居然还对我说这种话！”简吃惊的看着梁小如，鹦鹉似的喋喋不休。
　　“不是不欢迎你，我本来以为是别的人过来……”梁小如把简拉进屋子里，叫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给她准备茶水。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梁小如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说道。
　　“因为想突击检查一下你的生活状况啊！”简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客厅说：“现在看来你过的很不错嘛，友川对你也一定挺好的吧？”
　　梁小如笑靥如花，在简的身旁坐下来，拉着她的手说：“别说我了，你怎么跑到春花原来？你的工作呢？”
　　“因为被调过来了嘛！我和总经理一起过来的。”
　　听到总经理三个字，梁小如的脸色立即有些不好看。当初就是那个总经理从中阻挠，一口否定了梁小如的漫画，所以本来梁小如的漫画都已经要签约发售了，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就此搁置。
　　“那个宫本？”梁小如语气不善的说。
　　“别这样啊，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说说你漫画的事情的，总经理也已经答应要重新考虑你的漫画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双双美发###

　　听到简说八重樱准备重新考虑自己漫画的事情，梁小如一下子高兴起来。不过她很快脸色一变，转过身背对着简说：“公司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吧？为什么突然又愿意和我的漫画签约了？”
　　简笑着，拍了拍友川的肩膀说：“因为你毕竟是八重樱的老员工了嘛，虽然一直都只是兼职画师，不过在公司里声誉还是非常好的。再加你手术的事情逐渐过去，慢慢的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了，所以公司才决定重新启用你的漫画。”
　　即使简这么说，梁小如还是有些不开心。她并不清楚自己的漫画全靠了简的帮助才得意重新被公司考虑采用，不然的话恐怕不会这么矫情了。但是简并不打算说出实情，对梁小如，简可真的全是好心。
　　“好了，漫画的实情先不谈。”简拉着梁小如从沙发起来，说：“友川现在还在班吧？”
　　“嗯。”
　　“他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的，我给他做了便当。”
　　“这好。”简欢笑着拉着梁小如往外走去，梁小如赶忙停下来，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街逛逛啊！”简理所当然的说：“你头一次来春花原，肯定在这里没有好好的逛过街对吧？今天我正好带你到处转转，帮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毕竟往后你和友川一直都会生活在这里。”
　　梁小如自己也确实想去外面逛街，因为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逛街的嘛，只是之前被友川说了不要到处乱跑，所以才一直克制着自己。现在简邀请梁小如出去，梁小如立即心动了。
　　“好了，别犹豫了，友川把你看的这么严？”简取笑道。
　　“等我换身衣服。”梁小如说完，匆匆跑进卧室里去。简想跟着梁小如一起进去，但是走到门口被梁小如推了出来。
　　大街，两个女人欢声笑语的走在一起，总是能够引起路人纷纷侧目。梁小如起初还很收敛，但是跟着简很快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自从住进医院开始做手术，梁小如还从来没有这样疯过。
　　“感觉怎么样？”简问道。
　　“不错啊，很不错。”梁小如大笑着说。
　　二人一起去了商场，在一家家成衣店里左挑右挑，直到导购小姐过来询问选哪一件的时候，梁小如才和简一起大笑着跑开去下一家。一个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到了下午梁小如又和简去看电影，直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才从电影院里出来。
　　“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会改变的我认都认不出来呢，没想到从外表来说你没有太大的变化。”简看着梁小如道。
　　“我能有什么变化嘛！”梁小如嘟起嘴唇说。
　　简扑哧一声笑了，说：“不过外表没有变化，内在却变了很多。”
　　“我哪里变了？”
　　“各个方面都变了，总的来说是更有女人味了。”
　　简拉着梁小如，在繁华的春花原到处溜达。不过二人乱转了一整天，只连春花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逛过去。这要是在风见市，一天时间差不多逛完了。由此也得以说明春花原真的风见市大的多，也繁华的多。
　　“对了，我要去做头发，你跟我一起去吧？”简说完，不等梁小如点头拉着她了出租车，然后往出云书社大楼附近的商场而去。
　　“以前我总在这里做头发的，后来去了风见市，基本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以前办的会员卡还能不能用。”简回忆着说。
　　“去看看知道了。”
　　“说的也是。”
　　那家美发店还在，而且变得更大更豪华了。简进去做头发，梁小如在一边候着，慢悠悠的在店里踱步看着店里的装潢。正在这时，几个美发师都围来问梁小如需不需要服务。
　　简在旁边看着被众人围住稍微有些不知所措的梁小如，眼珠一转，说：“你现在也该改变一下形象了，现在你不是学生了，总是这个样子说不定会被友川嫌弃的哦。”
　　简一说完，梁小如扭头狠狠的瞪了简一眼。
　　“我没有做头发的习惯。”梁小如说：“平时也只偶尔修一下的。”
　　那几个美发师早有措辞准备好对付梁小如，梁小如一说完其一个美发师挤到梁小如面前对他说：“这位女士你已经结婚了对吧？”
　　还没结婚呢，不过梁小如点了点头。
　　“那应该常来修剪头发才行，我想你的丈夫一定很在乎你吧？他对你肯定是不会吝啬的，而你也应该把自己弄的好看一些才能让他更加满意――”
　　“不需要的。”梁小如还是说道。
　　“别这样，人家也是一番好心。”简把梁小如叫到身边来，对她说：“友川再怎么样也是男人，现在他和你一起从风见市那个小地方跑到春花原来，虽然不能说他会不会跟电视的道那些男人一样出轨，但是小心一点准没有错。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么他对别的女人也不会动心了吧？”
　　梁小如本来是不会心动的，但是忽然想起了那条黑色的发带，坚定不移的心情一下子晃动起来。
　　“可是，我――”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也是女人，打扮自己是女人天生的权利。”简笑着说。
　　友川被周雨雪拉着往美发店走去，一路他都不停的嘟囔，说什么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之类的。直到后来被周雨雪吼了一句：“又不要你掏钱你废话什么！”之后，友川才终于把嘴闭。
　　等到了美发店，友川又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一款发型。周雨雪倒是很干脆，直接对美发师说：“样子不用有太大的改变，稍微修一下行了，最后给染一下。”
　　“还要染啊！”友川大喊。
　　“不然怎么行！”周雨雪冲着友川喊道。不大的美发店里立即响起了一阵哄笑声，和友川在一起周雨雪的脸皮也变得越来越厚，根本不在乎，继续对美发师说：“你看他是和什么颜色的？”
　　美发师忍住笑，说：“既然这位先生不是很喜欢染发，那染一个颜色深一些的好了……褐色或者棕色怎么样，我可以把颜色调的更深一些。”
　　“可以。”周雨雪点头。
　　“稍微听一下我的意见行不行？”友川无奈的说，但是周雨雪根本不给他面子，一口说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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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宫家姊妹###

　　摸着稍微有一些干涩的头发，友川心里很是不痛快。毕竟友川以前从来没有染过头发，现在第一次染发，所以友川不管是身生理个还是心理都不太接受。
　　不过等回到家后，看见同样染了头发的梁小如，友川一下子呆住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友川看着梁小如，惊讶的说。
　　梁小如一头黄毛，看去的确原来漂亮了很多，也更加的妩媚了。不过梁小如的改变实在太突然，所以友川一时间接受不了。
　　正在做饭的梁小如转过身来，有些害羞的问：“今天简过来了，我和她去逛街的时候被她拉到美发店做的……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去染回来。”
　　“不用！挺好看的！”友川赶紧说。看着羞羞答答的梁小如，友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自己女人能变漂亮，身为男人哪个会觉的糟糕呢？
　　“但是你怎么也染头发了？”梁小如注意到友川也染了头发，于是问道。友川脸显出无奈的神色，然后慢条斯理的把生日宴会的事情跟梁小如说了。
　　梁小如倒不是很惊讶，今天在街的时候简有提到过宫本和宫前生日的事情，而且还邀请梁小如一起去，但是被梁小如拒绝了。
　　“那你在家吃饭吗？”梁小如说，她饭都快做好了。
　　“吃！为什么不吃！”友川笑着说，梁小如随即也眉开眼笑，兴冲冲的在友川脸亲了一下。
　　客厅里菜香四溢，友川也不在乎等下要和周雨雪一起去宴会，像平时一样大吃特吃着。而梁小如则把今天和简一起去外面的事情跟友川一件一件的说。说到兴起梁小如还会呵呵呵笑起来，看得出来简今天来访令梁小如很开心。
　　“到这里一个星期了，我还没有好好陪过你，真的很抱歉。”友川有些愧疚的道。
　　“说什么呢！”梁小如用筷子在友川头敲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梁小如大喊一声“对了”，然后放下碗筷往卧室里跑去。
　　没多久她抱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友川一看，发现梁小如抱在怀里的都是化妆品。而且这些化妆品似乎都很高级，至少包装都很精美。
　　“怎么买这么多啊？”友川微微有些不满。
　　梁小如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买的，是简送给我的。她在美容店有会员的，买东西有优惠，所以她趁着回来春花原买了好多化妆品，然后送了我一些――”
　　“可是怎么能随便要人家东西。”友川继续说，饭也没心思吃了。梁小如有些尴尬，坐下来把化妆品放在腿，微微低着头，过了片刻才说：“那我找机会还给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友川拉过梁小如的手，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尽管去买行了，简算是好心，我们一直接受她的好意也不大妥当。”
　　梁小如点点头，然后对友川笑笑，说：“不用的，我也不是经常用这些。”
　　“该买的还是要买，而且在你看来我那么抠门吗？”友川笑着说，但是梁小如这回反而笑不出来了。她眼睛微微有点红，说：“但是现在欠的钱太多了，所以还是――”
　　“这个不用担心的。”
　　“怎么能不担心呢？”梁小如坚持道。友川叹口气，揽过梁小如，说：“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这点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的。”梁小如竟然有些哽咽了，友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梁小如是不想给她增加太重的负担，所以这段日子她都没有怎么外出过，要不是今天简来了这里，她都不会出去逛街，更别说做头发买东西了。
　　但是，友川并不希望梁小如为他着想而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受。
　　“抱歉。”友川把头埋在梁小如怀里说。梁小如摸着友川的头发，抬手揉了揉眼睛说：“傻瓜。”
　　……
　　这里是八重樱株式会社大楼前的一个广场。说是广场，实际却和花园一样，各种盆栽和园景都十分漂亮。
　　而此刻这里被布置成宴会，并且已经有好多客人来访。友川和周雨雪并不是跟长谷川一起过来的。二人单独来了这里，然后一起步入会场。
　　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友川心里有些不踏实，进入会场后总是东张西望，脸的神色也略显拘谨。相之下周雨雪友川强了太多，她看去是那样镇定从容，设色自然，笑容迷人。
　　两人手挽手往里走着，一路碰见很多熟人――当然都是对周雨雪而言，这些人友川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有些是出云书社的合作伙伴，有些则是生意有所往来，有些则是周雨雪的私交。反正形形*、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周雨雪和这些人随心谈着，旁边的友川感到自己站在这里很是尴尬。
　　“这位是吉光游戏公司的经理，你的游戏剧本是他过目的。”周雨雪说着，悄悄在友川背掐了一下。
　　友川赶紧对这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打招呼，对方也笑容满面，听完周雨雪对友川的介绍后嘴里连声说着：“幸会幸会。”
　　“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友川小声说。
　　“你给我坚持住，要是敢在这里给我丢脸的话，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周雨雪恶狠狠的对友川说。话音刚落有人往这边过来打招呼，周雨雪随即又露出动人的微笑，友川在心暗想这女人变脸也变得太快了些。
　　与周雨雪一起与人交际，友川也认识了一些在春花原较有名的人或者公司。流社会喜欢宴会这种交际活动的原因，友川大致也了解一些了。别的不说，这种宴会的确有有助于生意往来。
　　“我想厕所。”友川忽然说。
　　“再忍忍，宴会马要开始了。”周雨雪瞪了一眼友川说道。
　　“马开始？难道现在还没有开始吗？”
　　“废话，现在宫家那两姐妹都没有出场，宴会当然不算开始。”
　　听到周雨雪这么说，友川一下子愁眉苦脸起来。正在这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友川――”
　　提着裙边丝毫不顾形象跑过来的人是简。简一路跑到友川和周雨雪面前，然后笑嘻嘻的看着友川说：“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然后简顺着友川看到了他和周雨雪挽在一起的手臂，诡笑着问：“这位是谁？看起来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
　　友川被吓一跳，慌忙把自己胳膊从周雨雪那里抽出来，解释道：“她叫周雨雪，是我们社长的秘书。”
　　“哦――”简发出长长的哦的一声。
　　友川心里叫苦，要是简因此在梁小如面前胡乱说什么的话，他恐怕又要被梁小如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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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面具女人###

　　“你好，周秘书。”简含笑对周雨雪伸出手，周雨雪也礼貌的伸手与简握了一下，随即就把手抽了回来。
　　“友川，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女士吗？”周雨雪含笑对友川说，但是友川却看出了周雨雪眼中那抹不爽的意味。
　　轻叹口气，友川无奈的周雨雪介绍简：“她是简，以前是梁小如的责任编辑，因此和梁小如关系很熟，我和梁小如都受了她很多照顾。”
　　“原来如此。”周雨雪转身对简说：“没想到我们公司的员工会受到你的照顾，这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没有的事，我哪里有照顾他啊。”简瞅了一眼友川道。三人身边的气氛明显有些尴尬，简不是那么看不懂气氛的人，呵呵笑着就离开了。而周雨雪则一直看着简的背影，对友川说：“你居然认识这家伙。”
　　“我才吃惊呢，你既然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我给你介绍？”友川无语的道。
　　“我只是见过她几面，没和她打过交道。”
　　“好吧……”
　　“这个女人很厉害的。”
　　周雨雪的话让友川吃了一惊，友川不知道简厉害在哪里，细细回想一下，他对与简实际上并不怎么了解，因为梁小如也没有对他详细说过有关简的情况。
　　“她虽然没什么职务，但是实际上却有着相当大的权力，八重樱有很多事情都是由她决策的。而且据说她和宫本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有关这一点我就不多说了。”
　　周雨歇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便拉着一头雾水的友川往人群里走去。宴会马上就要开始，而周雨雪和友川才和宴会上不到一半的人打过招呼。接下来事情多着呢，不过友川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交际一类的事只能由周雨雪自己忙活。
　　“社长在哪里？”友川问。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想知道。”
　　“我也不清楚。”
　　就连周雨雪也不知道长谷川在哪，友川就没有继续追问。
　　而远处的一棵高大的乔木后面，长谷川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正一手端着酒杯，边说话便打量他和周雨雪。这个老头就是八重樱株式会社的老董宫小路，在场的所有人力，也只有长谷川有和宫小路说话的资格。
　　“我听说你专门跑回内陆给自己去找继承人……有没有这回事？”宫小路用端着酒杯的手指了指友川，笑道：“他就是你找的小继承人？”
　　“继承人算不上，不过他确实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长谷川抿了一口颜色殷红的红酒说道。
　　“好苗子？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指的栽培的地方。”
　　“要是人人都能一眼看出来，所谓的好苗子也就不稀奇了。”
　　“别在我面前弄这一套，我最烦别人说话云里雾里交代不清楚！”
　　宫小路皱着眉头看着长谷川，长谷川则苦笑着。在春花原敢这样子训他的人也只有宫小路，面对宫小路，身为晚辈的长谷川实在硬气不起来。
　　“老哥。”长谷川呼口气说：“这种事说不明白的，但是很快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选他。”
　　“好啊，我拭目以待。”
　　友川仍旧毫无所觉的在周雨雪身旁傻傻的站着，有人过来打招呼的时候也都是周雨雪应付，实在没办法了友川才会嗯嗯啊啊两句，看上去就像是个读书读过头的书呆子一样。
　　他并不知道宫小路和长谷川正在暗处关注着他，要是知道这一点的话，那他肯定会吓得站立不住吧。
　　又过了一会儿，舒缓的音乐开始响起了，广阔的花园里人们都安静下来，偶有说话的也尽量将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影响到旁人。
　　“正主儿要来了。”周雨雪对友川小声说。
　　友川当然知道周雨雪说的正主儿是谁，所以没有多问。而花园后方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台子上面，两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正从旋转楼梯上款款走下。走在前面的是宫本，后面的女人大概就是宫前了吧？
　　之所以说大概，因为那个女人戴着一掌金色面具，看上去很呆萌的样子。而且下楼梯的时候宫前也是微微躲在宫本的身后，仿佛对花园当中的来客感到惧怕。
　　“前面那位是宫本，也是现在八重樱的总经理。而后面那位戴面具的是宫本的姐姐宫前――”说到这里，周雨雪把嘴凑到友川耳边，轻声道：“宫前的智力……有点问题，等会儿你给我注意一点。”
　　“原来如此。”友川顿时恍然大悟。他随即说道：“好吧，放过这一点不谈，宫家难道和社长一样是日本人吗？”
　　“什么叫日本人？”周雨雪很不满的说：“社长也是中国人，宫家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但是宫小路、宫本还有宫前这些名字都有点……”
　　“宫小路姓宫，名叫小路，你满意了吧？”
　　友川一愣，摇头笑着说：“好吧，好吧。”
　　虽然心里把宫家的姓名吐槽了好久，但是友川并没有在嘴上说出来，因为担心又引起周雨雪的不满。
　　宫前、宫本两姐妹一从楼梯上下来，身边就围上去很多女侍，众星捧月似的将二人拱在中央。而简这时也走到台上，在宫本的身边站定。
　　“走吧，准备去跟人家打招呼。”周雨雪挽住友川的胳膊说：“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敢给我丢脸，我就叫你好看。”
　　“我没那么不堪吧？”友川无奈的说。
　　没有理会友川耍宝，周雨雪摆出她的职业微笑，拉着友川一起往台子前面走去。位于前方的来客已经逐一对宫本和宫前道贺，祝她们生日快乐。宫本笑吟吟的回应着，而带着圆形金色面具的宫前则一直畏畏缩缩的躲在宫本的身后。
　　远处，长谷川看着这一幕，问：“宫前的事老哥你还没考虑好？”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我还养不起一个女儿？”
　　“不是……”长谷川无奈的说：“难道你不准备让她嫁人吗？我没记错的话，宫本和宫前今年都已经二十九了吧？”
　　“是又怎么样？”宫小路倔强的盯着长谷川，仿佛长谷川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就要和长谷川拼命似的。
　　看着宫前和宫本距离自己与友川越来越近，周雨雪提醒友川道：“快到咱们了，你给我拿出点气质来，别像土包子似的。”
　　“我怕我撑不住。”友川很没出息的说。


###第三百八十五章  突发状况###

　　宫本和宫前一边和前来道贺的客人打招呼客套，一边往台下走来。会场音乐阵阵，舒缓的钢琴声从远处悠悠传来，令人听了便感到心情愉悦。
　　没过多久，二人快到友川和周雨雪的跟前了。友川一时间非常紧张，脸色都有点变了，而周雨雪则摆出她的职业笑容，看去很是镇定很是自然的样子。终于，宫本到了友川和周雨歇面前站定，然后看了眼友川，转头对周雨雪打招呼道：“你好啊，周秘书，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听说您最近都在风见市分公司忙碌的，所以原以为您会在风见市举办生日会，没想到会专程赶回春花原。”
　　“因为父亲他不希望我总是呆在外面，我也没办法。”宫本微笑着，看去温尔雅的样子，水波盈盈的眼神十分动人。友川在周雨雪旁边站着，看着宫本，感觉心脏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对了，这位是……”宫本疑惑的看向友川。周雨雪连忙对宫本介绍友川：“他叫做张友川，是我们社长从风见市带回来的新人。”
　　“哦，原来如此。”宫本看着友川，微笑着点点头，友川赶忙对她打招呼：“你好。”
　　但是宫本怎么会不认识友川呢，毕竟那一天友川接梁小如离开医院都电视了，而且还有简这层关系，梁小如和友川的事情宫本其实是非常清楚的。
　　而此刻，简在旁边站着，兴致勃勃的看着友川略显紧张的表现。一直躲在宫本身后的宫前好像对友川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把脑袋从宫本的身后探出来，偷偷的打量友川。
　　“你好。”宫本笑着对友川伸出手，说：“贵社长对你如此看，想必你一定有过人的地方……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的话还请你不要推辞。”
　　“怎么会呢。”友川摸着后脑勺哈哈一笑，随后准备跨前一步握向宫本的手。
　　远处的阴影之，长谷川和宫小路正打量着友川。看着友川的表现，宫小路不停的摇头，看来他对友川很不看好。而长谷川则一直都很淡然，并不显现出什么不满。
　　但是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的友川突然脚下一滑，然后失去平衡往地倒去。宫本吓了一跳，不能反应似的往后躲。而一直躲在宫本身后的宫前却没有动，甚至想要扶住友川。友川哇哇叫着两手在空乱抓，好不容易才扶着宫前站稳，但是途一不小心将宫前的面具给摘了下来。
　　会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起看向友川和宫前。距离最近的宫本和周雨雪都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最惊讶的人还是友川。
　　虽然早知道宫前和宫本是双胞胎，摘下面具后的宫前也的确与宫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二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宫本是那种精明能干，带着一点咄咄逼人的感觉。而身为姐姐的宫前却很温和，只是看着她的容颜，会使人发自内心的感到宁静与平和。
　　呆了半晌，友川终于回过神来，慌慌忙忙的将面具啪的一下贴到宫前脸，口说道：“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周雨雪也吓坏了，一把将友川拉到后面来，然后对宫本赔笑，说：“这家伙总是这样冒失，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实在是对不起。”
　　然而宫本并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盯着友川，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宫前则双手捂着脸的面具然后转身往会场外面跑去。一旁的简赶紧追向宫前，会场外围的女佣和男侍也一起追过去。
　　“这家伙是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宫前小姐做这种事！”
　　“好像是出云书社的人诶……”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宫前气坏了，但是却没有过分失态，而是对着周围使使眼色，剩下的女佣则都纷纷安抚客人。、
　　友川还在想要不要继续道歉，宫本却已经抢先对他小声道：“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远处的阴影之，宫小路端着酒杯，脸色有些发青。
　　“这是意外。”长谷川说。
　　“你想用一句意外来敷衍我？”
　　长谷川无奈的给宫小路道歉，过了好一会儿，宫小路才终于平静下来，说：“我现在很怀疑你的眼光了，你确定他真的是你口所说的好苗子？”
　　“老哥。”长谷川舒口气说：“你日后会知道的。”
　　……
　　友川和周雨雪分开了。
　　本来周雨雪是不打算让友川一个人在会场跑来跑去的，但是发生了刚才那种事，周雨雪忙着抚慰宫本的情绪已经竭尽全力了，再也顾不友川。友川也不想受周雨雪的白眼，所以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现在他正在宴会会场的边缘的一个花坛边站着，旁边是放着各种美餐和点心的长桌，不过友川来之前已经在家里吃过饭了，并不是很饿，所以没有过去。现在友川静静的坐在花坛，手里拿着手机发呆。
　　这种宴会真的不太适合他，别的不说，光是这种气氛已经让他受不了了。即使穿着西装，周雨雪也帮他改变了形象，看去的确与这种场合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但是友川却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要是可以，他真想快点回去，真想快点回到梁小如身边去。
　　但是不行，现在偷偷离开会场跑掉的话，肯定会被周雨雪训斥的。
　　然而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干，所以友川只好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清澈的钢琴曲换了一首又一首，友川正失神的时候，突然被人在肩膀拍了一下。
　　“嗨！”
　　香川被吓了一跳，赶忙从花坛起来然后转身往后面看去，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梳着八字胡的男人，他很年轻，至少从外貌看大约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抱歉，吓到你了。”这个男人摸摸鼻子说：“我叫陈亚楠，是片羽游戏公司的经理，你不嫌弃的话叫我亚楠可以了。”
　　“哦……哦。”友川迷茫的打招呼道，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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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花园深处###

　　不过不敢怎么看，这个陈亚楠对友川都没有恶意，相反还很热情。友川现在正一个人闲得无聊，乐的有人搭讪，便挤出笑容说：“你好，亚……亚楠哥。”
　　友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陈亚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傻瓜似的笑了一会儿，友川接着说：“我叫友川，是出云书社的编辑。”
　　“我知道。”陈亚楠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刚刚我去你和周秘书跟前打招呼了，看样子你没有记住我。”
　　友川心里一惊，连忙说：“抱歉抱歉……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所以有点……”
　　“没关系的。”陈亚楠很大气的挥了挥手。“不过你还真是年轻有为，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根本就不考虑工作的事情，一心只想着怎么玩，或者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的快活。比起我，你要可靠的多。”
　　“没有的事。”友川赶紧自谦，而陈亚楠也不一直客套。他带着友川去了餐桌那边，然后和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吃东西，边吃边谈。
　　陈亚楠给自己跳了一块品相很好的牛排，而友川则端着一小盘不知是意大利面还是通心粉之类的东西奋斗。
　　“你以前不在春花原吧？”陈亚楠问。
　　“是，我是风见市的……你一定没听过风见市，那是一个很小的城市。”
　　“我确实没听过。”
　　“就是说嘛。”
　　陈亚楠微笑着打量友川，友川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就问：“对了，亚楠哥你是游戏公司的经历，平时一定很忙吧？”
　　“很忙啊，各种各样的事情很多的。”
　　“那今晚还来这里参加宴会？”
　　“因为要和人家拉近关系啊，虽然我觉得就算过来道贺也没有什么作用。”
　　陈亚楠说的拉近关系，应该是知和八重樱株式会社拉近关系吧，所以他才会来参加宫本和宫前的生日宴会。
　　“我是被周雨雪拉着过来的，我自己根本不想来。”
　　“你还真是个怪人，你对宫本和宫前不感兴趣吗？”
　　“我有妻子了。”
　　友川脸颊微微发红，而陈亚楠看了看友川手上的戒指，接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宫本是八重樱的总经理，和她关系搞好的话会有很多好处的吧？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今晚才会有那么多人来参加宴会。”
　　“难道你们公司和八重樱也有生意往来？”
　　“有一些，八重樱是春花原为数不多的几家顶级公司之一，过来拉拉关系总没有坏处。”
　　“但是你真敢说呢，要是被人家听到不就糟糕了。”
　　“我无所谓了，毕竟你可是直接给人家出了丑，有你这个榜样我还担心什么。”说着，陈亚楠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友川刚才不小心摘下宫前面具的那一幕陈亚楠也看见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陈亚楠才对友川产生兴趣，所以过来和他交谈的吧。
　　“我那是不小心。”友川赶紧解释。
　　“别对我解释，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陈亚楠满脸笑容，看向友川的眼神也含着浓浓的笑意。友川则有点怕了，要是宫本真的生气把这件事告诉给长谷川，他恐怕要完蛋。
　　“不过宫本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既然没有当场发火，那事后也不会找你麻烦……当然，你和宫本之间怕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陈亚楠在友川肩膀上拍了怕，安慰他道。听到陈亚楠的话，友川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别有更坏的影响就可以了，至于和宫本有没有缓和的余地……恐怕以后友川和宫本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这一点根本不重要。
　　“吃完了的话，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我自己也不喜欢这种宴会。”陈亚楠说。
　　友川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餐盘和陈亚楠一起离开长长的餐桌，往远处的花园里走去。花园打理的非常好，看上去郁郁葱葱的让人心里非常舒服。而且现在正是夏季，花园里白的、红的各色各样的花朵也竞相怒放，一朵一朵非常惹眼。
　　“给你这个。”陈亚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友川，“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够帮得上那就一定会出手的。”
　　“谢谢。”友川很是感激。
　　“客气什么。”陈亚楠在友川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二人在幽深的花园里漫步，这个花园很大，里面也没什么人，因此给人一种永远走不到头的感觉。
　　“这段时间我们公司正在计划做一款中型的3d网游，你对这个有兴趣吗？”陈亚楠饶有兴致的说。
　　“我倒是喜欢打游戏，不过做游戏我一点都不懂。”友川坦诚的说道。
　　“你倒是喜欢实话实说。”
　　友川嘿嘿嘿笑了几声，陈亚楠接着说：“不过现在还没有开始，就连前期的计划也都没有准备好，要真正开始做至少要等冬季，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更忙了。”
　　“忙一点好。”
　　“你说的轻巧。”陈亚楠转头看着友川，笑着问他：“你在你们书社里怎么样？”
　　“没怎么样，大家对我都还挺好的。周雨雪就是脾气坏了点，实际上为人还算可以。”
　　“是吗？”
　　“社长对我也还行，很多事情都很照顾我。”
　　“那你可真受到长谷川的信赖。”
　　“你知道我们社长是长谷川啊？”
　　“出云书社也是春花原那几家顶级公司之一，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的。”
　　“好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的深处。有好几次都走没路了，两人又折返回来另找一条幽深的小径接着乱转。这里远离宴会会场，悠扬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都难以传递过来，而花园当中一声声的虫鸣则将这里衬托的更加寂静。
　　友川和陈亚楠走着走着又没路了，不过这回并不是遇见死路，而是被一顶帐篷挡住。帐篷很小，差不多只能容下一个人，但是花园里的路本来就很窄，帐篷再小也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不留一点空隙。


###第三百八十七章  金星故事###

　　“这是什么？”友川看这面前的帐篷说。
　　帐篷里是有灯的，昏黄的光线透过帐篷照射在地板上，甚至在地上映照出里面那个人的影子。帐篷里的人一听到外面友川的说话声，身体顿时僵住了。
　　“不知道，应该是八重樱的人。”陈亚楠猜测着说。友川没有多想，踏前一步就要揭开帐篷，然而却被陈亚楠拉住。
　　“别。”陈亚楠对友川摇摇头，友川马上就明白了陈亚楠的意思。这里是八重樱的产业，而今晚过来的客人肯定是不会带帐篷的，现在在这里支起帐篷的人自然就是八重樱的人。友川要是冒冒失失再度惹了人家不快，事情恐怕会很糟糕。
　　“我们走吧。”陈亚楠说，友川乖乖的转身，准备和陈亚楠一起离开。但是忽然从帐篷里伸出一只手，仅仅攥住了友川的袖子。
　　“你进来。”那个人说。
　　听声音是个女人，但是说话的口气十分僵硬。同样无比僵硬的还有友川，谁也没想到敞篷的主人竟然会拉住友川不让他走。
　　“你是谁？”友川小心翼翼的问。
　　帐篷揭开了一角，出现在友川和陈亚楠面前的是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的女人。
　　“原来是宫前小姐。”陈亚楠挤出笑容说，然而宫前一声不吭，只是拉着友川的袖子一点都不放开。陈亚楠对友川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拍拍友川的后背一个人走了。
　　“等等我啊！”友川对陈亚楠喊道，但是陈亚楠却只是对友川挥了挥手，然后走的更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幽深的小径上。
　　友川无奈的回头，看着拉着他袖子的宫前，小心的问：“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进来。”宫前再一次说道。
　　随后友川就感觉宫前把他往帐篷里拉，没有办法，友川只好跟着宫前钻进了帐篷里面。
　　帐篷很小，友川进去后腰都站不直，只好蹲在地上。而宫前则则鸭子坐在一块虽然很小但是很精致的毛毯上面。
　　在宫前身侧放着很多甜点，全都用一个个半只手大小的小盘子装着。除了甜点之外剩余的都是各种玩偶和手办，不过最多的却是像她脸上戴着的那种金色面具一样的球形毛绒玩具。
　　“给你。”宫前把一个金色的球形毛绒玩具递给友川，然后不停的打量他。被宫前注视着，友川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什么？”友川低头看着手里的毛绒玩具问。
　　“金星。”
　　“金星？”友川感到奇怪，又问：“是火星金星的那个金星？”
　　“嗯。”
　　宫前重重点头，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过来这边的人是宫家女佣，她走到近前后问道：“小姐，还要什么嘛？”
　　“不用。”宫前回答道。
　　“我进来把那些甜点收了，给你另换一些吧？”
　　“不用。”宫前把帐篷帘子紧紧压住，这样的话从外面就打不开了。那个女佣没有办法，在外面呆了半分钟后就叹着气走了。
　　等那个女佣走远，宫前才松了口气。看着宫前略显紧张的表现，友川心里感到好笑。原以为宫前会是个很难相处的人，现在才发现她竟然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但是宫前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比友川大了整整十岁。只不过因为宫前智力有缺陷，所以现在才会表现的像个孩童。
　　“你保证不对别人说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宫前把连凑到友川面前说道。她脸上的金色面具都快贴到友川鼻尖上，友川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然后才说：“你说吧，我不会跟被人说的。”
　　“这就好。”宫前左右看了看，帐篷里明明就只有她和友川两个人，但是宫前却担心被人听见。她这番举动让友川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就静静的看她表演。
　　“其实呢……”宫前神神秘秘的说。
　　“其实什么？”
　　“其实我不是地球人。”
　　友川一下子乐了，他尽量憋住笑，问她：“不是地球人，那你是哪里的人呢？”
　　“我是金星人。”
　　“这可真厉害！”友川很夸张的说。宫前愣了一下，也许没有想到友川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她。下一刻，宫前高兴的站起来，说：“我真的是金星人哦，不过我现在到地球上来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回去的办法。”
　　“所以呢？”
　　“所以我在等能把我送回金星的人。”
　　“等到了吗？”
　　“没呢。”宫前一下子很泄气，于是又坐下来，低着头说：“等了好久呢，一直等不到。”
　　等不到是当然的嘛！不过友川心里这么想，嘴上并没有说出来。他反而摸摸宫前的头发说：“放心，一定会等到的。”
　　“真的吗？”
　　“真的。”
　　听到友川这么说，宫前开心的不得了。她拉着友川说：“那等我回到金兴后一定邀请你来金星作客。”
　　“好的，不过你要怎么联系我？”友川笑着问。
　　“这是个问题。”宫前很严肃的说。她低着头考虑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说：“那你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我把我的也告诉你……不过我回去金星之后，地球上的电话应该就用不了了。”
　　“那你就用金星的电话打给我吧。”友川顺着宫前的话说道。
　　宴会已经到了*，宫小路甚至都公开露面了。虽然这个宴会的主角是宫本和宫前，不过宫小路才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他的出现自然使得宴会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而长谷川并未出现。
　　友川与宫前聊了很久，说的也都是关于金星的话题。
　　说的最多的就是金星上的故事，友川静静的听着，偶尔才会插嘴。宫前则不停歇的给友川讲关于金星的事，一件一件的说一点都不休息。
　　“金星上有河，那是我们金星人一起挖出来的。”
　　“水当然有啊，没有水的话星星会从宇宙里把水给我们带来的。”
　　“没有狗，猫也没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金星上只有金星人。”
　　“吃的？吃的都是糖和蛋糕。”
　　“金星人只吃甜食，这个你要记住。不然将来到了金星之后还说这种话会很失礼的。”
　　友川听着听着，感觉自己还真的被吸引住了。
　　仿佛宫前真的是金星人，而金星上的金星人也都是只吃甜食的。
　　“对了。”宫前忽然说：“你要看我们金星人跳舞嘛？”
　　“好啊好啊。”友川当即说道。
　　话音落下，宫前就拉着友川出了帐篷，往会场那里跑去。此刻宴会上音乐阵阵，一队队衣着光鲜的男女正在起舞。友川心头一紧，赶忙说：“你一个人跳就可以了，我不会的。”
　　“我教你啊，将来你到了金星，也是要学的。”
　　“这就不用了。”
　　“这是必须的。”
　　宫前从腰上摘下来另一个金色的面具塞给友川，说：“戴上它，别人就会以为你也是金星人了！”
　　友川拿着这个和宫前脸上一模一样的金色面具苦笑着，无奈的将它扣到脸上。
　　宫本乖巧的站在宫小路的身旁，与他一起和几个看起来很有来头的人交谈着。周雨雪则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脸上带着一点焦急，似乎在寻找什么人。陈亚楠则拉着一个女佣问东问西，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其他的客人也都在做自己的事。
　　但是会场上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所有人一起看去，发现一对带着面具的男女挤开人群跑进会场里，然后到了那些起舞的人中间，跟着优雅的音乐一起跳起舞来。
　　宫本惊呆了，宫小路也一样。周雨雪则掩住嘴巴，眼神非常震惊。陈亚楠看向带着面具的友川和宫前，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佣也呆愣愣立在原地，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陈亚楠呢喃自语：“这家伙还真不能小看。”
　　友川不会跳舞，但是宫前好像也不会跳。二人就学着别人的样子手拉着手一起转呀转，转呀转，似乎会这样一直转下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为难之处###

　　生日宴会的事情这样过去了，友川虽然惹周雨雪不高兴，但是周雨雪这一回并没有过分的说教他，也许是已经对友川感到不耐烦了吧。手机端
　　忙碌的工作依旧继续着，在出云书社的工作友川慢慢的也熟练起来。不过不管友川怎么熟练，需要他做的活却越来越多，所以友川一直都很忙碌。只要是在公司里，友川基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只有午吃饭的时候友川才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和梁小如的生活也已经走正轨了，现在二人和普通的夫妻一样生活着，偶尔也吵吵嘴什么的，大多数时间都很和睦。友川对目前的状况一直都很满意，直到吉光游戏公司将他之前编写的那个游戏剧本退回来，友川的心情才一下子糟糕透了。
　　“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说剧本可以的吗？为什么到了现在突然又退回来？”
　　“因为人家对游戏角色的设计有了一些变化，所以你的那个剧本也要改一改。”周雨雪很自然的说，仿佛这件事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一开始应该交代清楚不是么？难道我这回刚刚改完，他们又变动了，依旧要我修改？”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什么叫没办法？这是从心刁难！”
　　“你要是这么思考问题那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不愿意干的话自己去跟社长说明情况。”
　　周雨雪说完便转身出了办公室，友川在椅子坐着，感到深深的无奈。
　　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把班工作想象得很美好，然而现在真正开始做了才发现其的难度真的是相当大，大的他都快得抑郁症了。
　　“真是麻烦！”友川嘴里嘟囔。
　　吉光游戏公司的那个3D游确实做了一些变化，人家为了友川修改剧本还把游戏变化后的资料送了过来。友川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知道游戏的改动是新增了一个枪手的角色。
　　然而对于整个剧本来说，新增这么一个枪手的角色，以前友川所编写的各个游戏角色出场的时间地点和人物之间的关系都要发生变动。这样一来，恐怕不会重写一份容易多少。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能保证改好之后那个游戏会不会再度发生变动。因此友川一下子陷入两难的境地了，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接手这个工作。
　　想来想去，友川还是跑到了长谷川办公室那里，打算好好的问问他。
　　社长办公室，长谷川正在打电话。
　　“次的事很不好意思，我已经说过他了，他也保证不会再和宫前见面了。”
　　“嗯，对的。但这种事本来不是能够预料到的，难道你要一辈子把宫前关在家里？”
　　“老哥，你的想法有点不合常理，你考虑过宫前的感受吗？”
　　“好吧好吧，先这样，我反正争不过你。”
　　说着，长谷川把电话挂断了。他的脸色微微有些烦躁，恰好友川敲门，长谷川便喊道：“进来！”
　　友川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吉光游戏公司改动后的游戏资料。
　　“社长。”友川进来后将手里的游戏资料放在长谷川办公桌，说：“吉光那边让我重写一个剧本，我现在不知道要不要马动手了。”
　　“什么意思？”
　　“要是我写到一半那边又有改动怎么办？所以我希望您能不能和他们沟通一下，尽量把该决定的事情一次性决定好，不要老是改来改去。”
　　“这是人家的事。”
　　“可是对我有影响。”
　　长谷川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换了个姿势做好，这才对友川说：“你的工作是这个，算他们一直改来改去又能怎么样？你安心好好的写行了。”
　　“我不想做无用功，有这个时间我可以做很多其他的工作。”
　　“你这家伙……”长谷川皱起眉头，拍了一下通讯器把周雨雪叫了过来。周雨雪走进办公室看见友川在这里，整张脸一下子铁青铁青的。
　　“把吉光的联系电话给友川，让他自己和那边协调。”长谷川对周雨雪说。
　　周雨雪点了点头，说：“好的。”
　　长谷川再度看向友川，道：“你自己和吉光那边的设计师沟通，至于详细情况怎么样我不管了，你自己把握。”
　　“明白了。”友川还能怎么样呢，只好点头答应道。
　　出了办公室，周雨雪狠狠的瞪着友川，友川却不看她，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周雨雪从后面追来，对友川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哪样了？”
　　“你这不是给别人添麻烦么？”
　　“我只是想尽可能的把我自己的工作做好。”
　　“可是你也太不会做人了！”
　　“我不懂你话的意思。”
　　说着，友川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周雨雪在后面追进来，对友川说：“吉光游戏公司只是个型公司，而且这一次的合作虽然是挺重要，但还不至于让社长操心。你这样子跑过去打扰社长你很开心对不对？”
　　“可是我找你的时候你不肯好好的帮我解决问题，那我除了找社长还有什么办法？”
　　周雨雪顿时语塞，但是她气势不减，依旧睁大眼睛瞪着友川。要是眼神能杀人，周雨雪已经把友川杀死无数次了。
　　“好，你厉害！”周玉雪说着，从友川桌拿了纸笔给他写下吉光游戏公司的电话号码，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友川看着纸条周雨雪锋利的笔迹，那一笔一画仿佛要把纸条以及下面的桌子戳穿似的。
　　虽然要到了电话，但是友川却没有急着和那边联系。
　　心情不太好，友川一直到晚回家都有些沉闷。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梁小如问他怎么了友川也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到最后把梁小如都弄得有些烦躁了。
　　晚饭后，梁小如在书房里画漫画。电脑是新买的，扫描器和漫画用的画稿纸、画笔等等东西也都买来不久。梁小如现在画的漫画和以前相更加好了，而且主题也不再只是限定于伪娘题材。
　　友川悄悄走进去，站在梁小如身后看着，一看是半个钟头。梁小如画的太久，放下笔伸懒腰的时候不小心抓到友川下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还捏了两下。友川打了个激灵，趁势抱起梁小如往卧室里走去。
　　“等等，让我把东西收起来。”梁小如喊道。
　　“明天了再弄。”
　　“电脑也没关呢。”
　　“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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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额外工作###

　　两人折腾了半夜才消停下来，友川累的像死狗一样趴在梁小如身，而梁小如却还是很精神的样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梁小如的身体本来友川好很多，算是这种事友川也不过梁小如。
　　“再来一次吗？”梁小如笑着问。
　　友川郁闷的摇摇头，然后从梁小如身下来，把被子往拉了拉将自己和梁小如都捂住。
　　“你今天是怎么了？”梁小如往友川怀里缩了缩，问道，“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啊？是工作不顺利吗？”
　　“没什么，我能处理好的。”友川挤出笑容，捏了捏梁小如的脸。
　　“你总是这么说，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大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事的，放心吧。”
　　说完，友川把梁小如脑袋按在自己胸口，然后呼呼大睡。梁小如还想再问，友川却装作睡着的样子不说话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悠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是闹钟咔嚓咔嚓耳朵声响不断响起。
　　一夜过去，梁小如便有了两个黑眼圈。
　　昨晚她没睡好，心里老是有些担心。友川自己太逞强了，工作有什么困难从来不和梁小如说。他自己是不想让梁小如担心，但是他却不知道，什么都不说才会让梁小如更加担心他。
　　做好早饭，梁小如把友川叫醒。看着梁小如的黑眼圈，友川先乐了一会儿，然后才问：“昨晚失眠了吗？”
　　“嗯。”梁小如点头。
　　“那今天好好休息吧，别总是待在书房了。”
　　“知道了。”梁小如说。
　　午，友川和吉光游戏公司那边联系了一下。游戏剧本这件事友川和那边的一个游戏设计师谈了好久，但是一直都没有结果。
　　因为现在这个游戏还在初步的构建阶段，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新的改变，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将来会有什么变化那个设计师也说不准，也是说现在游戏剧本根本没法编写。
　　两人说来说去，那个游戏设计师最后似乎也有些烦了，便让友川先不要考虑剧本的事情。吉光游戏公司与出云书社的合作本来很粗略，并没有明确的说要赶在什么时候把游戏剧本写好，所以暂时看来，有关游戏剧本的事情先放一放，等游戏角色的设计和建模以及其他重要的资料初步确定好了再说。
　　友川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长谷川，长谷川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那先不要动这个了，你只管把手头的事情做好行。”
　　不考虑游戏剧本的话，友川能轻松很多了。
　　这本是件好事，但是友川却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桌子厚厚一摞稿件，这些全是他在风见市出云书社分社里忙忙碌碌一个多月才终于编写完成的剧本，而现在基本都用不了。
　　无法发挥用处的话，友川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编写的剧本那真和垃圾没有区别。
　　这一点让友川无恼火。
　　“你又想做什么？我劝你还是安分一些吧。”周雨雪冷眼看着友川说道。
　　“我分内的工作我会做好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要老是管着我了吧？”友川说。
　　他尽量想把话说的委婉一些，但是言辞每每却都有些尖锐。这大概是周雨雪所说的，友川不会做人的意思吧。
　　然而这是友川的习惯，他有心改也改不过来。
　　“我这是对你好，你不要不识抬举。”周雨雪这回真的是有些生气了，然而友川却没有一点动摇。他笑了笑，对周雨雪说：“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这也许是我的缺点吧，认准了的事情一定要做下去。不是如此的话，早在去年，第一次评选会失败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周雨雪深吸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友川。友川则把自己之前写好的游戏剧本摊开在桌买一张张的翻看。
　　过了许久，周雨雪转过身来，说：“你有些不明白情况，现在出云书社的状态非常好，并不需要做太多的改动，你算费心费力的想要做些什么也是没有意义的，反而有可能会好心办坏事。”
　　“可能是这样吧，可是我不想愧对我自己。”友川最后说道，随即便把头低下，再也不看周雨雪。
　　周雨雪叹了口气，无奈的离开了友川的办公室。
　　听见周雨雪把门重重关的砰的一声，友川苦笑一下，然后继续翻看自己些的剧本。
　　这个剧本是根据友川的第一本轻小说改写的，里面的内容与有百分之九十都是相同的。说白了，友川是将换了种方式写出来而已。
　　应吉光游戏公司的要求，友川把人物名字都改成了游戏的角色名，以及在技能做了一些修改。
　　说实话，当初没有通过评选，友川是十分失落的，即使是现在友川也没法释怀。他在这本轻小说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也的确让他感到满意。
　　长谷川对友川这部小说的评价也还可以的，当初长谷川对友川所说的“打动人心”这个要求可以看做是一个趋向传统小说的非常深刻的东西，只是当做轻小说看的话，友川的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现在，友川找不到机会将自己的这本幻想系轻小说放到桌面与长谷川好好谈一谈。
　　但吉光游戏公司的事，让友川看见了一点希望。
　　轻轻笑了一下，友川将剧本整理好。戳开电脑，友川深吸口气，两手飞快的在键盘动起来。
　　这是一份企划书，此刻正放在长谷川的办公桌。
　　企划书是一张A4纸，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长谷川拿着这张企划书看了二十分钟，最后看到企划书右下角的落款时，终于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东西？”
　　“是企划书。”友川昂首挺胸的说。
　　“先不说企划内容，这不是你的工作吧？”长谷川笑起来。
　　“但在我看来是有必要做的，而且对咱们公司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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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心绪难猜###

　　企划书的内容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个是由出云书社刊印、发售友川的那本幻想系轻小说。
　　第二个则是由动漫影视公司改编、制作友川的这本小说
　　第三个是由春花原的游戏公司结合小说版和动漫版的，制作出的络游戏。
　　从这三个方面入手，彼此之间都会造成很大的反响。因为小说可以给动漫造势，动漫和小说一起给游戏宣传，游戏又可以反哺小说和动漫。所以这三者相互之间是一种宣传，而且这种宣传要一般的打广告宣传的效果好很多。
　　整个企划的思路倒是很清晰，而且这种三位一体的模式虽然目前还没有过，不过两位一体的例子都是很常见。因为经常看见由某某某的小说改变的电视剧或者电影市，小说和电视剧、电影之间是一种联动宣传。游戏、动漫的同人小说大都很火爆，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友川现在只不过是一下子将三者全部结合到了一起，显得更加综合更加全面了。
　　“好吧，由咱们公司出版你的小说这一点先不谈。你企划提到的动漫公司和游戏公司分别是那两家呢？”长谷川问。
　　友川这回显得有些没底气了。
　　想法虽然好，但是要把想法转化成现实，这个很有难度。要执行这个企划，那么要找到合适的动漫公司和游戏公司，这不是一件易事。
　　“我还没想好。”友川有些脸红的说。
　　“那么你这份企划是不合格的，这么简陋的一份企划，你真好意思把它放到我桌子！”长谷川微微加重了语气，而友川却没有放弃，依旧说道：“但是我的企划很有可行性，有您的影响力，要找到合适的动漫公司和游戏公司是完全可以办到的。这份企划实现了的话对公司有着很多好处，所以我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
　　“我不感兴趣。”
　　“请您再想一想！我很用心很认真的思考过了，花了很多心思才准备了这份企划，所以希望您能够好好的考虑一下。”
　　“你所谓花了很多心思，只是用这一张A4纸便写完了吗？”
　　长谷川说完，手一挥把这张薄薄的企划书给扫飞了。友川手忙脚乱的接住，神情有些沮丧。
　　“先把你手头的工作做好吧。”长谷川说。
　　打开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周雨雪正在门外站着。很明显，周雨雪肯定听见了友川和长谷川的对话了。
　　不过周雨雪没有笑话友川，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友川也没有跟周雨雪打招呼，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流，好像隔了堵墙似的。其他事情还好，反正一涉及工作他什么都不对我说了。”
　　快餐店里，梁小如对大吐苦水。
　　“这个的确很麻烦啊，友川这是纯粹的大男子主义。”简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
　　“你试着更多的和他谈谈怎么样？”
　　“我都问过他好多回了，然而他一直都叫我不要操心，可是我怎么可能不操心嘛！”梁小如捏着习惯喝饮料，很快把一杯饮料给吸完了，吸管里也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简把头发的太阳眼镜摘下来说：“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梁小如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趴在桌一动不动。简眼睛忽然一亮，说：“有办法了。”
　　简这么一喊，梁小如立马像触电了的气球一样从桌起来，急急忙忙的问：“什么办法？”
　　“友川在家里不对你说，但你可以直接去他公司啊！”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呢？趁着午吃饭的时候去看看能怎么样嘛！刚好送饭给他。你家在办公楼旁边，来回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么方便为什么不常过去转转？”
　　“但是我早都会给他准备便当的。”
　　“那你以后早别准备不行了！”
　　简看着梁小如，一脸恨其不争的表情。梁小如想了想，最后露出笑容来，用力点点头，说：“那我明天试试。”
　　“这对了嘛！”简说完话，和梁小如一起哈哈哈笑起来，惹得快餐店里的人都看向她两。
　　忽然想到了什么，简凑到梁小如耳边悄悄的说：“对了，那个女人你要注意一下。”
　　“哪个女人？”梁小如一下子紧张起来。
　　“友川身边不是一直有一个叫周雨雪的秘书的吗？她和友川走的好像太近了，周宫本过生日的时候友川和周雨雪一起去参加宴会的，刚好被我碰见。”简神秘兮兮的说。
　　梁小如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不过梁小如心理素质挺好的，虽然心情很糟糕，但是却没有怎么失态，而是问：“你好好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你确定要听？”
　　“快说！”
　　晚，友川回到家里的时候梁小如在卧室里睡着。平常这个时候梁小如都会在厨房做饭，听到友川开门便会到门口来迎接他，而今天却不是这样，这实在有些反常。
　　友川以为梁小如病了，赶紧到床边问她怎么了，但是梁小如却摇头说没什么。从床起来，梁小如的神情明显不是很好看，好像藏着心事，然而友川问什么梁小如都说没事，现在这状况如同梁小如之前询问友川的工作一样。
　　“饿了吧？我去做饭。”梁小如从床下来，穿拖鞋往厨房走去，但是还没出卧室被友川拉住了。
　　“你不舒服的话我自己随便吃点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友川赶紧说道，梁小如点点头，然后又床躺下。
　　晚，友川抱着梁小如，而梁小如则一直背对着友川。梁小如态度这么冷淡让友川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什么错事，但是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只好作罢。
　　第二天午，友川还在为那份企划书绞尽脑汁的时候，周雨雪忽然到他的办公室来。
　　友川正准备说话，但是周雨雪抢先开口道：“不用想了，你这份企划，最适合做动漫的公司是八重樱，不管是实力还是与咱们公司的关系，八重樱都是当仁不让的。”
　　友川先前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八重樱对他来说是一个庞然大物，以他的能力根本没有资格和八重樱谈合作。
　　“游戏公司的话……”周雨雪继续说道，“本来吉光是非常合适的，但是现在吉光在为他们的游戏忙碌，根本没有空闲打理你。春花原有实力的游戏公司不是很多，其他像是花舞、绿澜和片羽等等都与咱们公司关系不熟，所以你的企划，想法虽然很好，但是总的来说可行性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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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情感爆发###

　　原以为周雨雪过来会讽刺他的，然而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周雨歇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很客观的看待问题。
　　不过算这样，友川也有些受不了。
　　“可行性是有的，只是现在我考虑的还不够多不够严密而已。”友川说着，低下头继续冥思苦想。
　　看着这个样子的友川，周雨雪神色有些黯淡，这可是很罕见的。周雨雪走到友川身旁说：“你何必这么较真？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值得吗？”
　　友川手的笔一僵，停在纸不动了。
　　片刻后，友川抬头看向周雨雪，问她：“你说，社长为什么愿意让我进公司，还特意让我到春花原？他好像很看重我，这是为什么？”
　　这也是周雨雪想知道的一点，但是长谷川并没有给她解释过，所以周雨雪同样不明白。
　　“我想了很久，起初我以为我身有什么值得社长看重的优点，或者我自己有什么能力……但是并不是这样，至少我自己没有发现我有什么过人之处。”说到这里，友川长呼口气，放下笔，握紧拳头说：“可是社长却很看重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可是我能做的事情却很有限，所以我想尽一切可能，把我能做到的事情全都做好，哪怕不是我工作范围内的。”
　　周雨雪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友川。
　　友川抬头对周雨雪笑着，笑容竟然有些哀伤。
　　“也许在你看来我很傻，可是我是这么个人，没办法，改不了的。”友川说完，随即又趴到桌，拿起笔在纸写写画画。
　　周雨雪在友川身旁站着，低头注视着他。她眼神有些疑惑，也许是看不透面前伏案疾书的人――但是没多久眼神又变得清明了。周雨雪吸了吸鼻子，转身准备离开，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梁小如。
　　梁小如是一路问人过来的，因为她第一次到友川这里来，所以并不知道友川的办公室在哪里。
　　终于找对地方，梁小如带着些许喜悦打开门，发现里面除了友川之外还有周雨雪，神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友川抬头看向门口，发现进来的人是梁小如后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
　　“早没来得及给你做便当，所以给你送午饭。”
　　梁小如走过来，把手里提着的便当放在友川桌之后便转身看向周雨雪。梁小如对周雨雪挤出笑容说：“你好，友川在公司里多亏你关照呢。”
　　“没什么。”周雨雪对梁小如尴尬的笑笑，然后对友川说了声“你继续忙，我先走了”便出去了。
　　看着周雨雪离开办公室，梁小如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才返身回来。
　　“锁门干什么？”友川感到怪。
　　“我有话问你。”梁小如脸色阴沉下来，一直走到友川办公桌前面才停下。她俯视着友川，问他：“听简说，次你和周雨雪一起去宫本的生日宴会？”
　　“是这样没错啊。”
　　“那你为什么回来之后不跟我说？”
　　“这种事有什么好跟你说的？”
　　梁小如被气到了，一口气呼不出来，脸色也迅速涨红。她怒视着友川，压着声音喊道：“你是不是和周雨雪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看来梁小如是真的忍不住了，她已经忍耐了很长时间，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算是很难得了，但是友川却感到莫名其妙。
　　梁小如的心事友川一直没有看透过，直到此刻依旧想不明白。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和周雨雪――”友川很大声的说道，话说了半截下意识的捂住嘴巴。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起身拉着梁小如到他的椅子坐下，这才说道：“周雨雪是社长的秘书，只是因为工作关系所以经常和我在一块，你怎么能这么轻易误会我们？”
　　“只是因为工作关系？和她一起去宴会也是工作关系？”
　　“是。”
　　“有这样的工作关系吗！”
　　梁小如眼眶红红的，友川心里感到好笑，又为此生气。梁小如误会他让他很难受，因为友川自认为生活作风还是很不错的，从不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
　　“别这样多心，我是那种人吗？”友川蹲在梁小如跟前说道，梁小如看着友川，抽了抽鼻子，又抬手揉揉眼睛说：“我希望你不是，可你和她总是走得这么近，你要我怎么想！”
　　“抱歉……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友川赶忙说道。连着安抚了好一会儿，梁小如才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了。不过她眼睛红的像兔子，一看知道刚刚哭过。
　　“你这样等会儿出去会被人笑话的，现在我这儿好好休息一下。”友川对梁小如说着，将她拿来的便当盒子打开准备吃饭。
　　“以后我每天午过来。”梁小如坚决的说。
　　“好。”友川点头道。
　　“不光是午，我有空会过来。”
　　“只要你乐意，啥时候过来都行。不过在公司里别乱跑，来了之后只许在这里待着。”
　　听见友川这么说，梁小如才终于放心了一点。
　　梁小如本来还想问问那条黑色发带的事情，但是看着狼吞虎咽的友川，最后依旧没有问出口。
　　……
　　两天后，长谷川办公桌又放着一份企划书。
　　这次的企划书不是单单一张A4纸了，而是厚厚一沓。总共有二十多张的企划书拿在手里竟有些分量，而这一次长谷川看的时间也更加长。
　　并且不只是友川一个人站在长谷川的办公桌前面了，连周雨雪也在。
　　“你还是没放弃啊？”周雨雪小声道。
　　友川笑了笑，说：“怎么会轻易放弃呢，而且这次我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应该能行。”
　　确实，这一次的企划书友川考虑的十分详尽。
　　不光是一份企划书所说的三位一体模式了，连运用哪一家公司都很清楚的注明。刊物公司是出云书社，动漫公司则是八重樱，而游戏公司则是片羽。
　　除此之外，友川每一家公司都做出了详细的安排。三家公司当，出云书社首先行动，为后两家公司造势。其次便是八重樱，最后则是片羽。出云书社与八重樱行动之间只相隔三个月时间，而片羽则与出云书社之间相隔半年时间。这是友川考虑到小说、动漫、游戏制作的难易程度而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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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肺腑之言###

　　而且不光是这些，连动漫应该分成多少集，每一集所包含着的内容等等这些都考虑到了。游戏的话友川考虑的更多，也许是因为他平常玩游戏吧，所以很是了解。有关主要角色的数量，人物外貌特点，还有各个角色的个性、技能等等，友川都做了详细的考虑。
　　除过这些，友川连游戏剧情的剧本都写好了。
　　这一次友川用的是之前在风见市编写的哪一个游戏剧本，不过并不是照搬过来。说到底，那个游戏剧本仍旧是按照友川的那部小说改编而成的，现在友川只是把他之前为了契合吉光游戏公司的那个游戏而做出的改变重新变了回来，变得和小说没有什么差别了。
　　现在的这个游戏剧本，真的是将原版小说改成了游戏剧本，除此之外再没有做一点点的变动。游戏觉得和小说内的人物名字是一样的，骑士的代表角色是阿特留根，问魔法师则是西莉亚等等。
　　“我这一回好好的考虑了，而且和片羽游戏公司已经有了初步的联系。他们也打算做一个型的3D络游戏，所以对我的企划很感兴趣。按约定，下午片羽公司的经历会过来洽谈的。”
　　友川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长谷川的脸色。长谷川细细的看着友川的企划，脸色始终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而一旁的周雨雪则惊讶起来。
　　“你和片羽联系了？”
　　“对。”
　　“你是怎么和片羽公司的人攀关系的？”
　　“是之前宫家姐妹的生日会，我和片羽游戏公司经历陈亚楠偶然认识了。他和我聊了很多，我感觉这人还不错，值得信任。”
　　“值不值得信任不是重点，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说明的，为什么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吭声呢？”
　　“你又没问。”
　　友川看起来很无辜，周雨雪则是无奈的摇头。
　　过去了很长时间，长谷川才终于把厚厚一沓企划书放下，然后揉捏鼻梁问友川：“你现在和八重樱还没有联系对吧？”
　　“是的。”
　　“那你怎么确定对方一定会与你合作呢？”
　　“不是与我合作，而是与咱们公司合作。这份企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八重樱不
　　会看不出来这一点，所以我觉得……”
　　“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罢了。”长谷川微微摇头。
　　他吸口气，从椅子站起来，走到友川面前说：“公司的发展是按部班的，太激进容易大起大落。你这份企划相当于把刊物公司、影视公司和游戏公司绑到了一起，看去好处很大，但是也容易造人忌惮。春花原不是风见市，这里水很深，其他企业不会任由我们做大，涉及太多被其他企业视为眼钉的话会很棘手。”
　　听见长谷川这么说，友川才稍微明白了周雨雪之前所说的话。
　　的确，出云书社现在已经是一线公司了，并不需要做出什么大的改变，也不需要有什么大的动作。只要继续安安稳稳运营可以了，这够了。拥有太大的进心，在别人眼反而是难以满足的野心，容易引起其他公司的针对。
　　可是友川却不想自己的企划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社长害怕了吗？”
　　友川话一说出来，周雨雪顿时勃然大怒了，对友川喊道：“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社长说话。”
　　“你闭嘴！”友川也对周雨雪大喊道。
　　外面经过的几个职员都被吓到了，赶紧匆匆的从社长办公室门前离开。
　　办公室里，周雨雪怒视着友川，而友川却不看她，只是注视着长谷川。
　　“有些话我一直想说，社长。”友川吞了口口水，然后不等长谷川发话，他已经开口了。“这家公司是您的祖父创立的对吧，一开始只是一家小小的出版社，那时还只是叫做云雨出版社的，不过您祖父运营的很好，他还在世的时候发展的很具规模了，但是到他去世时也没有做到现在这么大。”
　　长谷川看着友川，脸色很平静，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而传到您父亲手里之后，公司又一次飞速发展，终于在您父亲去世前成为了国内一线企业，公司也由此改名为出云书社。”
　　“你想说什么？”长谷川淡淡的道。
　　“我想说，从您父亲把出云书社传到您手里之后，将近三十年了，出云书社却再也没有过什么变革。现在的出云书社和三十年前的出云书社是一样的，再没有往更好的层次发展过，您自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还是说您觉得在春花原有一家总社，然后在其他城市有一些分社足够了？”
　　“友川你够了――”
　　周雨雪再次忍不住，想要打断友川的话，但是友川却率先打断了她。
　　“够了的人是你！你也只会在公司里对我这么嚷嚷！你为什么不用这种口气去跟宫本说话！”友川怒视着周雨雪，周雨雪一时间被友川的气势震慑住，竟然不敢开口。友川转过身，继续对长谷川说：“大概是我想的太多，但是社长却没有考虑过。现在这个春花原的确很大，很繁华，但是对出云书社来说还是不够大，它太小了。假如社长是个有魄力的人，我觉得应该把眼光放的更高一点！”
　　友川而头汗珠密布，甚至凝成一股股流了下来。长谷川则是站在香川面前，低头俯视着他，问：“你说完了？”
　　“还没。”友川吸了口气，继续说话，不过现在他语气缓和了很多。“是您把我从风见市带到春花原来的，是您给了我去参加宫本生日宴会的机会，让我见识到了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不过也正是因此，我才明白社长给自己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圈在里面不敢出去了。春花原不是最高点，假如您觉得只是蜗居在春花原心满意足的话，那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说完，友川从长谷川的办公桌拿起企划书，然后往外面走去。不过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长谷川道：“我一个小小的编辑没资格这么对您说话，但实在是忍不住。社长您要是不喜，那让我重新回去风见市好了，这个春花原，看样子不适合我。”
　　说着，友川要推门出去，但是却被长谷川出声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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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终于同意###

　　香川一瞬间停下，站在门口回过身来等长谷川说话。
　　而长谷川则是看着友川，神色很平静，并不显得生气或者愤怒。他静静的看着友川，许久才说：“你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
　　“至少我无愧于心。”友川没有一点犹豫的说：“至少我现在努力去做了，将来回忆的时候我不会后悔。”
　　周雨雪脸上的担忧根本掩饰不住，她看看长谷川，又看看友川，似乎想劝解二人，但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的可怕，友川和长谷川一直默默地对视着，谁都没有退让。
　　“如果你的决定让公司遭受损失了怎么办？做出企划的人是要为之承担责任的，这一点你知道吗？”
　　听着长谷川的话，友川确实动摇了。
　　的确，即便他现在想的再怎么好，万一结果不尽人意的话，作为企划人的他，当然是要承担其中的责任的。
　　所以香川一时间动摇了。
　　不多事的话什么风险都不会有，但是额外做出的这些事情则需要香川来承担责任。
　　但是，万一成功的话呢？不说出云书社能够收获多大的利益，友川自己绝对能够有很可观的收获。付出与收获是等价的，友川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现在还只是动摇，而非立刻放弃。
　　香川抬头看向长谷川，正要说话，长谷川却抢先说道：“这不是儿戏，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
　　周雨雪也终于忍不住，对友川说：“友川你别冲动――”
　　“我考虑好了！”友川大声道，打断了周雨雪的话。他深吸口气，笑着说：“我考虑好了，这世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风险的，畏首畏尾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仍旧不打算改变我的想法，我仍旧认为应该继续把这份企划坚持下去，不管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我个人我都是这么想的。”
　　说罢，友川把手中的企划书整理好，然后坚定的看向长谷川。
　　长谷川没有立即否定他，也没有立即赶他走，这就说明长谷川自己也已经心动了。只是还无法下定决心。
　　不过能做到这一步，友川已经极为满意。
　　“随便你怎么做吧！”长谷川大喊道，不耐烦的对友川挥手，像是再也不想看见他一样。友川忍不住露出笑容来，连忙出了社长办公室，往自己办公室跑去。
　　下午，片羽游戏公司的经理陈亚楠就来了。
　　他是一个人过来的，今天来只是先做一下了解，所以没有带其他人。而会见陈亚楠的一开始也只有友川一个人，到中途的时候周雨雪才参与进来。
　　“这个企划是你一个人完成的？”陈亚楠看着手中的企划书道。
　　刚刚他已经详详细细的把企划书看了一遍，从头到尾的阅读和思考之后，陈亚楠即便没有被震撼到，起码确实是惊讶了一下。
　　这个将八重樱、出云、片羽三家企业全都囊括进来的企划，从规模上来说是声势浩大的。至于结果如何不谈，因为最后是否从中获利，这是八重樱和出云书社应该考虑的事情，片羽作为一家二线企业，能够和八重樱与初云处于一个平台上合作，这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让我缓缓，我现在有些晕。”陈亚楠笑着说，友川则端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对他说：“这个企划我给我们社长看过了，他也是同意了的，如果你们公司愿意参与的话，那么现在就只看八重樱的态度。”
　　友川正说着，周雨雪从背后使劲掐了掐友川，但是友川不理她，而是继续和陈亚楠说话：“游戏上的事我不是很懂，不过我知道做一个小说和动漫的同人游戏并不难，相反，比什么参照都没有从空白开始做要简单的多。而且有了小说和动漫的铺垫，游戏也有了很好的宣传，这比你们打什么广告都强。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看得出这一点。”
　　“说的我好像是白痴似的。”陈亚楠笑着在友川胸口锤了一下。他长呼口气，拿着企划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关于游戏上的事，我们公司里有专业的设计师，这个可以交给他们。所以现在你只用考虑八重樱，我们公司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你还是回去后和你们董事交代完再回复我吧。”友川不失谨慎的道。
　　“好！”陈亚楠一口答应。
　　陈亚楠离开了，他离开后周雨雪就一直满脸不满。
　　“社长还没有同意你的企划，你怎么可以对他说你已经得到社长的同意了？”周雨雪在走廊里拦住友川，带着浓浓的怒气对友川说。
　　“社长确实已经同意了啊。”友川一脸无辜的道。
　　“我怎么没听到他说这话？”
　　“最后他不是这么说了嘛，‘随便你怎么做’这种话。”友川忍住笑，说：“难道你没有听见吗？”
　　“这……这怎么能算？”
　　“是你太斤斤计较了！”
　　说着，友川就推开周雨雪快步往走廊尽头而去。因为梁小如正在那里站着，而且脸上带着怨气。
　　晚上十点多，友川和梁小如都已经吃完晚饭了，却没有立即休息。友川还有自己的工作没做完，梁小如则是没心思睡。
　　跟着友川去了书房，梁小如坐在友川身侧一边看他工作一边不停的嘟囔：“今天你又和周雨雪在一块了吧？别不承认，我都看见了。”
　　“我不是误会你们啊，我心眼没那么小。”
　　“可是你自己好歹注意一下，周雨雪是长谷川的秘书，又不是你的秘书，整天跟在你身边算什么？”
　　“你在听吗？我说的话很重要的你要好好听啊……”
　　梁小如的喋喋不休终于让友川受不了了，友川无奈的把键盘推进桌子底下，然后转身对梁小如说：“我发现你和我妈越来越像了。”
　　“什么意思？”梁小如板起脸。
　　“我上学的时候我妈每天都在我耳边叽叽叽叽叽的说，从早到晚都是这样，现在换成你不停唠叨了。”
　　“你说什么！”
　　梁小如怒吼着，扑向友川想把他扑倒，但是友川却站起来，把扑来的梁小如一下搂在怀里，然后扛在肩膀上往卧室走去。
　　“放我下来！”梁小如大喊。
　　“不行，今晚得好好的教训你一顿。”友川哈哈大笑着说。


###第三百九十四章  矛盾初显###

　　和片羽游戏公司的交涉十分顺利，但是和八重樱的商谈却在一开始遭遇困难。
　　当时，友川给八重樱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宫本的秘书。秘书很有礼貌的对友川说宫本很忙，待会儿会转达他的话，但是电话挂断一天多时间了，一直都没有消息。
　　友川问周雨雪应该怎么办，周雨雪则是很冷淡的回答：“八重樱那么大的公司，凭你还没有资格和人家谈合作。”
　　“我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难道对八重樱来说咱们出云书社还不够格？”
　　“出云书社又不是你一个人能代表的了，这么大的事没有社长事先沟通，你以为有成功的可能。”
　　“可社长都已经同意我这么做了。”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周雨雪冷冷的看了眼友川之后离开了，只剩下友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凌乱着。思索许久，友川还是没有放弃。他犹犹豫豫的拨通了简的电话，想要从简这里打通一条门路。
　　“哎呀，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简一开口是很惬意的口气，听得友川直冒火。友川现在可是忙的焦头烂额呢，心情糟糕的不得了，于是立即说：“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和梁小如无关的事情不要找我了。”简一口回绝道。
　　“有关！”友川坚定的说。
　　“你可别欺骗我啊……”简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许多，听去是很认真了，不过友川并没有改口。
　　“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不过这件事关系到我和梁小如的生活，这不能算无关吧？”
　　友川深吸口气，静静的等待着简的回答。
　　许久，简的声音才终于从电话那边传来：“说吧，我听着呢。”
　　……
　　次日下午，春花原一家高档餐厅门口徐徐停下一辆鲜红色的小轿车。
　　简先从车下来然后跑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宫本这才踩着精致、纤细的高跟鞋下了车。马路打扫的很干净，但是人会给人污染了这双宝石似的鞋子的感觉。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呢？待会儿可别让我失望啊。”宫本笑吟吟的对简说道。
　　简含笑点头，说：“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二人走进店里，在侍者的带领下进了一个优雅的小包厢。刚一打开门，宫本看清包厢里的人是谁后脸色立即变得很僵硬。
　　“怎么会是你？”宫本不悦的问。
　　友川有点尴尬，早知道宫本因为生日宴会的事情对他不满，现在却还不得不面对她，这对友川来说也是十足的考验。
　　“宫本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友川堆笑走过来，尽可能让自己显得礼貌些，但是宫本根本不理睬他。
　　“你说让我大吃一惊的人是他？”宫本转身对简说道。
　　简也很无奈，友川告诉她那份企划之后简知道要让宫本同意是千难万难的。但是如同友川所说的那样，这份企划要是成功了的话，友川和梁小如的处境的确会变得非常好。
　　至少不会再有人在背后议论友川是靠着关系进入出云书社的了，而是确确实实有着进入出云书社，并且为社长器重的能力！
　　友川站稳脚跟的话，连带着梁小如的情况也会好很多，毕竟友川和梁小如现在基本已经不分你我了。
　　所以简对这件事虽然感到不满，但仍旧愿意帮助友川。
　　今天宫本会来这里，可以说是被简连哄带骗拉过来的。
　　“确实大吃一惊了不是吗？”简赶紧说，宫本面色很不好看，呼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很忙的，你觉得我有这么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
　　“但是友川他――”
　　“别再跟我提他。”宫本很坚决的说，然后打算离开了，但是友川却几步走过来把们堵住。
　　“你想干什么？”宫本盯着友川道。
　　友川脸显出一丝惧意，但是立马消失不见了，转而是浓浓的坚定之色。友川对宫本说：“我的确是无关紧要的人，不过我要和你谈的事却不是无关紧要的事。”
　　“是那份企划？”宫本问他。
　　看来那个秘书已经告诉宫本了。当时友川还把企划书的电子版放进电子邮件发过去，想必宫本也看到了。
　　而她现在的态度则说明一切。
　　“你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合作？”宫本冷傲的说，甚至不看一眼友川。
　　“是和出云书社合作。”友川忍耐着回答道。
　　“那请你们书社换个有分量的人过来找我谈！”宫本说完，一伸手把友川推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从简身边经过的时候，宫本还压低声音对简咬牙说：“等下回了公司我再跟你算账。”
　　包厢里一桌子菜都冒着热气，然而只剩下友川和简，两人也都没有心思吃饭。友川呆愣愣的站着，也许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联合春花原三家公司合作，而且其两家公司还是最顶级的大型公司，这种事从一开始太狂妄了吧。
　　毕竟，友川才是个刚刚踏出学校不到半年时间的新人而已。
　　“这次我要被你害死了。”简叹着气说。
　　友川歉意的看向简，随后低下头道：“抱歉，是我把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
　　简没有再说话，毕竟和友川再谈什么也都没有用处。而且宫本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惹宫本生气这种事简不是第一次做了。
　　但简没有继续滞留，瞥了眼垂头丧气的友川后推门出去了。过了片刻，侍者进来问需要什么服务，友川回头看了看一桌子的菜，对侍者挤出笑容说：“帮我打包吧，谢谢。”
　　转眼是晚，梁小如正要做晚饭，友川却打电话回来说不要准备吃的。梁小如一开始还很郁闷，但是等简给她打了个电话后梁小如什么都明白了。
　　友川提着两个大大的食品袋打开门，刚一进来看见梁小如在门口站着。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梁小如问道。
　　友川抬头看了眼梁小如，然后一边换鞋一边回答：“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能办好，你放心吧。”
　　“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了！”梁小如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汩汩而出，大颗大颗的往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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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利用感情###

　　假若是平时，友川肯定会好好的解释然后安慰梁小如的，然而今天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而且楼道里旁边几家住户都纷纷打开门，往这边探头探脑的看着。友川没有理会，提着袋子走进来之后便把门关。
　　“公司里的事情你大可以和我商量，可是你却一直都不跟我说，还叫我不要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梁小如对友川大喊。
　　友川把食品袋放到茶几后便脱下西装往卧室走去，但是却被梁小如一把拉住。梁小如对友川喊道：“可能你觉得算和我商量我也帮不你什么忙，但是我总有知道的权利吧？”
　　“只是不想让你白白操心罢了，我一个人烦恼够了，没必要让你也跟着心情不好。”友川低声道。
　　“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我才会更加难受――”
　　友川把梁小如拉到身前来，抚摸着她的头发。梁小如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溢出，晶莹的像珍珠一样。
　　“是简跟你说的？”友川问。
　　梁小如吸了吸鼻子，然后点点头。
　　“我会想办法的，不会把事情办砸的，你放心吧。”友川说着，把梁小如拉进卧室里哄到床躺下，但是他自己却不打算睡觉。
　　“从风见市到春花原，我明白了很多，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即便我只是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毛头小子，那些已经进入职场工作多年的家伙也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我要是不展现出来一点实力的话，那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了。”友川叹气说道。
　　这是事实。
　　当初在风见市出云书社分社，赵泽海对友川使阴招的事情到现在友川还记忆犹新。要是当初周雨雪没有及时提醒和安抚他，他可能已经一气之下和赵泽海挑明，然后被扫地出门了。
　　这大概是友川对工作和人际交往这些事情态度转变最主要的一点。
　　“你好好睡吧，我有办法的，相信我。”友川说着，在梁小如脸颊抚摸了一把，然后离开了卧室一头钻进书房。
　　不过虽然友川这么说，梁小如哪里会放心得了，又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蜷缩在床，梁小如不禁有些后悔来到春花原。假如之前她没有同意来春花原，依旧和友川一起好好的待在风见市，也许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吧。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深夜，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钟表秒针转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让这里不显得太过死寂。
　　梁小如伸手在身边抹了一把――但是什么都没摸到。友川还没有床，而现在已经凌晨了。
　　梁小如起身，下床从卧室出来，看见书房的灯依旧亮着，于是便朝着那里走去。书房里并不安静，因为不断有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门没有锁，梁小如悄悄推开房门往里瞅着，只见友川端坐在电脑前，两眼紧盯着显示器忙碌着。
　　梁小如很想对友川说让他休息一会儿，但是估计算说了友川也不会睡觉，反而会因此打乱他的死路，梁小如只好叹口气，重又回去卧室。
　　空荡荡的卧室只她一个人，显得十分冷清。
　　坐在床沿，梁小如手捂着脸，最后终于趴到床轻声啜泣起来。
　　友川在书房专心致志的修改者企划书，完善着企划书所有项目。他并未注意到梁小如来过，从始至终入神的工作着。直到快要一点的时候友川终于忙的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来活动双手。
　　说实话这份企划书从一开始的一页到后来的十六页再到现在的三十一页，友川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补充进去了。细细的按一遍，算是对企划不怎么了解的人也能够感受到这份企划书的详尽和充实。
　　可是要实现它，条件却太苛刻了些。
　　现在出云书社和片羽游戏公司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八重樱那边的问题很大。看今天宫本的态度，这份企划要实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宫本是个很倔强的人，要她转变态度几乎登天还难。
　　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即便是宫本那样的人，也有着让她不得不犹豫的软肋。
　　掏出手机来，友川在通讯录里翻找着，眼前则浮现起生日宴会那一晚碰见的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的女人。那个已经年近三十岁但是却依旧如同孩童一样傻气、可爱的女人。
　　是她的话，即使是宫本，也不得不好好考虑一番了。
　　然而这么做合适吗？
　　公司里的事情牵扯到对方的家人，使用这种手段真的可以吗？
　　友川抬手揉捏这眉心，拿着手机的左手有些颤抖，大拇指在拨出键停滞了许久都没有按下。
　　然而一瞬间想起了梁小如。
　　刚刚梁小如哭泣的面貌又出现在了友川的面前，令他无心痛，而且此刻仿佛仍旧能够听见她若隐若现的啜泣声。
　　如果这份企划能够实现的话，他和梁小如真的在春花原立足了，再也不用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友川深吸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
　　“今天的事情没有完。”宫本并不在意司机听见自己的话，直接在车里对简训斥道，“如果你直接告诉我是友川找我商谈企划的事情，那么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如此生气。但是你居然用咱两的关系骗我，你要我如何自处？”
　　“抱歉。”简低着头说。
　　两人都在后排坐着，宫本狠狠的瞪着简，简则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的把头低下来，两根食指则点在一起扭来扭去。
　　“别以为道歉能解决问题。”宫本说。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简忍耐不住，抬头大喊起来。司机被吓了一跳，在不管是在八重樱公司还是在家里都没有人敢这样子对宫本大呼小叫，连老爷子说话也不会这么没风度。
　　但是宫本却没有因此而显得愤怒。她一把抓住宫本把她死死按到身下，然后在简耳边对她压低声音说：“等下回去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不要啦――”
　　司机面颊有些红，不过一直没有吭声。要是现在表现出来什么而引起宫本不满的话，他的饭碗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只不过宫本一直未婚竟然是这个原因，不免有些令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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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合同商定###

　　这是个十分宽敞的房间。
　　房间装潢的十分精美，地板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不过光可鉴人，并且给人以石材的厚重质感。一房间的家具也都很高档，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房间。
　　此刻，宫前正在床上盘腿坐着。
　　因为没有外人，宫前坐的很放肆，睡衣本来就很散乱，下襟也敞开着，以至于雪白雪白的内裤都看得见。五十来岁的女佣在床边站着，一脸的无奈。她叹口气对宫前说：“小姐，该睡了。”
　　“现在才几点嘛！”宫前不乐意的说。
　　“都十二点多了，小姐！”女佣加重口气道。
　　“可是本本还没有回来。”
　　“宫本小姐她还有工作要忙。”
　　“为什么你们都有工作，就我没有？”
　　“以后你也会有的。”女佣只好敷衍道。别说以后了，宫前这个状态这一生恐怕都不会有工作。
　　但是即便女佣这么规劝，宫前依旧不肯睡觉。她戴着金色面具的脑袋不停的晃来晃去，怀里则抓着蓬松的毛绒玩具，对着女佣大喊：“不管不管，本本没回来我就不睡。”
　　“小姐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女佣都快哭了。
　　正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女佣赶紧走到远处的柜子上把手机拿过来，看见是个陌生的号码就没有直接交给宫前，而是自己接通，问：“喂？您是哪位？”
　　“我叫友川，找宫前有点事……这是宫前的电话吗？”
　　宫本是半个小时候回来的。
　　车门打开，宫本拉着不太情愿下车的简一起从车里出来，然后便往别墅之中走去。司机很有眼色的把车开远停在了远处的喷泉旁边，丝毫没有打扰宫本和简。
　　“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到我家来。”宫本对简说。
　　“可以的话我想回我那里住。”
　　“放心，只让你住一晚。”宫本拉着简的手，抚摸着她的脊背说：“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一直住这里也没问题，我记得你那间房子也是租的吧？住那里多不方便。而且这里也只有我和姊姊，爸爸他不在这儿住。”
　　“还是算了。”简尴尬的笑着。
　　正在这时，正门打开了，老女佣和宫前一起从屋子里走出来。宫前连鞋都没有穿好就跑到院子里，往宫本身前冲来，老女佣无奈的抓着宫前的鞋子在后面追，把她类的气喘吁吁。
　　“你终于回来了。”宫前抓住宫本肩膀说。
　　看个头宫前似乎比宫本还要高那么一点点，不过二人站在一起却显得好像宫本才是姊姊，而宫前只是妹妹。
　　“你怎么还没睡？”宫本皱起眉头，宫前不答话，只是嘿嘿嘿的笑。而老女佣则满汉歉意的在一旁说：“对不起小姐，是我的错。”
　　“好了，于妈，你快带姊姊进去吧，别受凉了。”宫本摸着宫前的头发对老女佣说道。老女佣连声答应，然后就要带着宫前回屋，可是宫前却不肯走。
　　“还有什么事情吗？”宫本疑惑的问。
　　简没有插嘴，一直都在旁边默默的看着，随后又来了几个年轻些的女佣，不过也都是远远的在旁边站着。
　　宫前拉着宫本的手，在她手背上掐弄着说：“生日宴会那一晚，那个和我一块的男人你认识吗？他好像和你吵架了？”
　　宫前话一出口，宫本和简的脸色一起变了。
　　……
　　事情发生的就是如此突然。
　　周雨雪从一开始就认为友川的企划虽然很厉害，但是要实现基本是不可能的，原因就在于八重樱公司眼界太高十有八九看不上这份企划。之前友川接连失败也印证了周雨雪的想法，但是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早上七点，周雨雪正在刷牙洗漱，八重樱公司宫本的秘书忽然打电话过来，通知周雨雪和友川下午举办关于那份企划的洽谈会，届时八重樱公司会来人参加。参与洽谈会的出了八重樱之外就只有出云书社和偏于游戏公司，所以八重樱公司现在的态度周雨雪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八重樱怎么会突然对你的企划有想法？之前不都是那么冷淡的么？”周雨雪死死盯着友川，想从他脸颊上看出什么来，但是盯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看透。
　　“一切皆有可能。”友川微笑着回答。
　　愣了一下，周雨雪叹口气，又耸耸肩，对友川说：“好吧，我的确小看你了。”
　　下午的洽谈会地点是在八出云书社大楼里，长谷川也在，但是洽谈会他并不露面，毕竟八重樱的老董宫小路也不会来。
　　“企划书你准备好了？”周雨雪问。
　　“准备好了，昨晚又修改了一遍，这次我感觉真的是再没有什么好改动的了。”友川压抑着心中的欣喜说。
　　“给我看看。”周雨雪很谨慎，友川也早就料到周雨雪会要求检查，所以并不意外。从办公桌上拿起来厚厚一沓文件递给周雨雪，友川舒口气说：“到了下午就会有结果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是下午四点。
　　片羽公司的陈亚楠来的很早。他早早就过来找到了友川专门要了一份企划书细细的看起来，边看边评头论足，最后满脸激动的对友川说：“你只当一名编辑真的太可惜了，要不然来我们公司做游戏设计师怎么样？”
　　“你开玩笑的吧？”友川笑笑，不在意的说。
　　企划书里他对自己提出的那个3D游戏详细的做出了说明，各个NPC角色也都做出了详尽至极的规划。但是要他去做游戏设计师还是不可能的，他没有那个才能。
　　“别说笑了，严肃一旦，八重樱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友川把领带往上紧了紧，深呼口气说：“成败在此一举。”
　　周雨雪一直在旁边站着，一脸认真的表情。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确认时间差不多了便喊上友川和陈亚楠一起去楼下迎接。而这个时候，宫本的那两高档小轿车也刚好停在了出云书社公司的大楼门前。
　　“又见面了。”宫本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友川，挤出笑容道。


###第三百九十七章  智与愚蠢###

　　陪同宫本一起过来的果然是简。
　　不过这次商谈企划和签订合同的人员不光是友川和周雨雪以及陈亚楠，除了宫本和简之外三方都请了各自的律师过来作鉴定。会议地点是在出云书社大楼第十五层的议事大厅，宽大的大厅之只有友川他们几个，没有一个无关人员，企划的商谈和合同的签订从下午四点一直商谈到了六点钟，足足两个小时之时才接近尾声。
　　“好吧，如你所愿了。”宫本看着友川，脸的笑容非常冰冷。友川感觉到了宫本压抑在心的那份不快，不过没有在这个时候接她的话茬，只是对陈亚楠说：“你再好好检查一遍吧，这么重要的事情别太大意了。”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对你放心。”陈亚楠满意的拍着友川的肩膀说。
　　对面坐着的宫本于是脸色更加不好。她眼里含着浓浓的怒气，但是脸的笑容却并没有褪去，所以看去很是怪。周雨雪只好代替友川对宫本赔笑，不过这并不能使宫本的怒气消退多少。
　　“你们两能代表出云书社的意见吗？”宫本又问。
　　这次是周雨雪回答。周雨雪对宫本点点头，肯定的说：“之前社长已经把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友川了，而且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在午也有和他说过，所以您大可放心。”
　　“这好。”宫本点头道。
　　陈亚楠离开的早，合同一签订完立刻走了，一点都没有耽搁。和出云书社和八重樱一起合作本来片羽游戏公司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是这一次有友川从搭桥拉线才使得片羽游戏公司能够跻身进来，与出云书社和八重樱公司这两家顶尖的一线企业一起合作。
　　所以这份重要的合同陈亚楠必须第一时间带回公司里去。
　　“这次老哥真的是靠你了。”离开前陈艳楠还对友川感激的说，友川苦笑了两下，摇头说：“行了别说这种话了，只要最后的结果能够达到预期对我们三家都有利好，我现在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陈艳楠重重的在友川肩膀拍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律师也都走了，议事大厅里只剩下友川、周雨雪和宫本以及简。周雨雪长舒口气，毕竟这些天因为这份企划的事情她一直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现在合同都已经签订完成，与八重樱和片羽游戏公司合作也是板钉钉的事情了，直到此刻周雨雪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宫本此刻终于撕破假面了。
　　她脸的笑容褪去，大踏步的走到友川面前来，死死盯着友川问：“昨晚你是不是给我姊姊打电话了？”
　　早知道会被宫本质问，所以友川并不惊讶。
　　看着面前面容冰冷眼睛里寒光闪烁的宫本，友川深吸口气，尽量镇定的说：“是的。”
　　“为什么？”宫本又问。
　　这回友川没有回答。为什么给宫前打电话还有解释吗？要不是给宫前打电话，然后唆使宫前去说服宫本，宫本又怎么会在哦今早忽然改变态度答应合作的事情。
　　“真是差劲透了！”宫本咬牙道。她一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友川脸。友川被这样打了一下一时间没有站稳往后面倒去，一屁股坐到地，不过友川很快扶着椅子从地起来。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宫本喊道。
　　“抱歉。”
　　“这种话你别对我说，你这是利用我姊姊的感情！”
　　宫本眼睛竟然有些发红，看去像是要哭了的样子。简从后面走过来拉住宫本的胳膊，不过宫本立即把简的手甩开。
　　“我问你――那晚宴会，你是不是故意把她面具揭下来，好制造这种混乱接近她的？”
　　这下子周雨雪和简都很惊讶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友川。
　　假如友川真的如同宫本所说的一样，生日宴会那晚故意接近宫前，为的是给这次企划做伏笔，那友川的城府真的深邃的可怕了。
　　“不是，那只是个意外。”友川摇头说。
　　友川神情黯然，看去不像是说假话欺骗在场的人。看着友川的神情，宫本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脸的愤怒依旧没有衰减多少。她似乎还不解气，往前走了一步扬起手要打友川，但是友川不遮不挡，也不往后躲一丁点，这样直挺挺的立着。
　　宫本的手落到半空忽然又停下了，她看着友川，说：“我最讨厌的是你这种人！”
　　说完，宫本转身往外面走去。简看了友川一眼，然后对周雨雪满含歉意的笑笑，随后追着宫宫本离开了。
　　直到这时，友川才转身坐下来，两手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
　　“刚刚发生的事情社长都知道了，这个会议室有摄像的。”周雨雪对友川说。
　　“无所谓。”友川闷声闷气的说。
　　“宫家是春花原最有权利的家族之一了，你行事不该这么贸然，至少要和社长商量一下。”
　　“是我的错。”
　　“现在承认错误又有什么作用呢？”
　　周雨雪看着友川消瘦的肩膀，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电话是长谷川打来的。
　　“到我这里来一趟，记得把合同带。”长谷川平淡无的声音传过来，仿佛不带一点感情。
　　周雨雪最后看了眼友川，从桌拿起那份有三方签字盖章的合同转身出了会议室。一路周雨雪内心忐忑的往长谷川办公室而去。
　　还是那个宽敞无的房间，被宫本称为于妈的老女佣也在，而宫前此刻依旧穿着那件睡裙在床盘腿坐着玩耍，与前一晚相，今天她没有戴那个金色的怪面具了。
　　忽的，电话响起，于妈把接通电话后随即给了宫前，说：“是二小姐打来的。”
　　宫前把电话放到耳边，随即听见宫前的声音传过来：“好了，都按你说的办了。”
　　“谢谢本本。”宫前眉开眼笑。
　　“不过这样真的值得吗？为了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人，有必要给他这么大好处？姊姊，那个人有妻子了，不会――”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宫前微笑着说：“不过无所谓的，我没想过得到什么。”
　　宫本沉默许久。
　　再没有说关于友川的事，宫前转而叹息着问道：“何必呢，姊姊你为什么对爸爸都瞒着……这样子生活真的好吗？”
　　“我觉得很好，这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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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无罪之夜###

　　入夜，春花原顿时变得白天更加繁华热闹。
　　人来人往的大街满是人影，情侣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也不断响起。忙碌的班族们则会在下班后来这家还算有点名气的酒吧里喝喝酒宣泄情绪，一直不曾沾酒的友川今天也来了。
　　此刻，友川正烂醉如泥的趴在吧台哭泣，帅气的酒保有点为难，不过周雨雪随即把友川拉到旁边隔断后面的沙发以免他影响其他的酒客。
　　“社长是怎么说的？”友川抬起头，两眼红通通的，眼神无散乱。
　　“社长没说什么，只是要我问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宫家大小姐和梁小如可不一样，你竟然敢通过这种方式让宫本范，说真的，不光是我连社长都吓了一跳。你知道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会给咱们书社造成多大的危害吗？”
　　周雨雪不停的碎碎念着。她从桌抽出一大把纸巾在友川脸抹了一把，把友川浑浊的眼泪擦干，可友川立即把周雨雪的手推开。
　　“我知道。”友川大声说。
　　“你小声一点！”周雨雪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才继续和友川说话：“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落了宫前这么大的人情，你要怎么回报人家？”
　　“这个我没想过。”
　　“所以才要你好好想想啊！社长现在是要知道你的态度。”
　　友川趴在桌，脸贴在桌面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许久，友川终于抬起头来，说：“我也很无奈啊，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难道喜欢这样子欺骗别人？”
　　周雨雪看着友川，嘴唇动了动，不过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对宫前，我确实很感激她，不过我不会放弃梁小如的，对宫前我只是感激。”友川说着便从沙发站起来，然而立马站立不稳倒在了地。周雨雪不确定友川是否真的很醉了，不确定友川说的是否是酒话，但是她不需要自己判断，她只是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的传达回去而已。
　　“从风见市来到这里，说实话一开始我的真的有点接受不了。我是乡下来的，没见过大世面，社长那样器重我，我要是不做出点什么来的话，真的很愧对他。”
　　“这是你不论如何也要完成这个企划的理由？”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友川眼神一下子变得很灰暗，他扶着沙发想要站起来，但是努力了两下都失败了。友川干脆也不起来，坐在地说：“我和梁小如现在过的很窘迫，本来我是觉得没有什么，毕竟现在才刚刚开始工作。可是我自己无所谓，却不能委屈她。你知道吗？梁小如不想让我太为难，平时一直都在家里不像别的女人一样无所顾忌的逛街，她连化妆品都舍不得买，现在用的还是别人送她的……”
　　周雨雪当然知道友川和梁小如的情况，毕竟和友川离得这么近，而且时不时还会去友川家里。
　　“我不想让她跟我过苦日子，但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这次企划你才会这么坚持？”
　　周雨雪无话可说了。友川说的都是实情，友川和出云书社签约的那部小说现在还没有被放日程，所以友川除了日常的工作之外没有其他的收入。而友川和梁小如又负债累累，在这些实情友川没有说假话。
　　“可是，宫前她――”
　　“我会好好和她说明情况的，对她我真的感到愧疚。”
　　从手机里传来的友川和周雨雪的对话很清晰，办公室里长谷川和宫小路都听得清清楚楚。感觉再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长谷川把手机收起来，然后对宫小路说：“这次的事我向你道歉，我本意是想让友川放手去做，以此看看他的能力的，没想到他的做法超出了我的想象。”
　　“想这么简单敷衍我？”宫小路重重哼了一声，道：“别想这么轻易打发我，这个小子必须付出代价！”
　　“老哥。”长谷川苦笑着说：“找个好苗子不容易的，老哥，你体会一下我的难处。”
　　“那我养女儿很容易吗？”宫小路狠狠瞪着长谷川，看起来快要发飙了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长谷川无奈的叹口气，对宫小路说：“既然你都已经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宫本处理，那么现在又插手进去不会显得太难看吗？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我又何必继续为他们费心费力呢，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不好了？”
　　说到这里，长谷川把桌的茶水递到宫小路面前笑吟吟的看他。宫小路思量半晌，最后终于哼了一声，接过长谷川的茶水一饮而尽。
　　……
　　友川已经神志不清了。
　　周雨雪送友川回去的时候梁小如在门口候着。看见送友川回来的人是周雨雪，梁小如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立马把友川接过来对周雨雪道谢。
　　“友川喝太多酒了，小心他晚吐出来。”
　　“知道了。”梁小如说着，把友川胳膊绕过来搭在自己肩膀。正要转身，忽然看见周雨雪头发的黑色发带，梁小如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
　　这条黑色发带，在屋子里衣柜最底层也放着一条。
　　“看来你送友川不是第一次了呢，这么劳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梁小如对周雨雪说。
　　梁小如的话里似乎隐含着说不清的意味，不过周雨雪没有细想，简单的应了一声之后离开了。
　　锁门，看着客厅里靠着沙发躺在地的友川，梁小如长长叹了口气。她神色有些憔悴，但是过了许久，梁小如忽然坚强起来。她大踏步走到友川面前，把友川从地拽起来然后往卧室里拖。
　　好不容易把友川弄到床，给他脱了外衣和鞋袜，忽然看见友川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到底喝醉了没有？”梁小如脸显出浓重的怒气。
　　友川眼神迷茫，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梁小如，便伸手拉她。梁小如没有躲开，任由友川拉她的袖子。
　　“对不起。”友川忽然低声说。
　　梁小如鼻子一酸，了床抱着趴在友川身嘤嘤啜泣。
　　也深了，不大的卧室也陷入黑暗，但春花原正是喧嚣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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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回家看看###

　　在春花原一转眼将近二十天时间过去了。今天已经是二十五号，而友川和梁小如也坐火车回到了风见市。
　　友川本来是打算请假的，但是大概是因为之前企划的事情闹的太大了，让长谷川都头大无，所以长谷川直接给友川放了一周的假期。友川和梁小如刚好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二十五号午十二点高考成绩要公布，从早开始友川妈打电话过来催促友川和梁小如早点走。不过即使是这样，到友川家的时候也已经是午。
　　“我回来了――”友川站在院子里大喊道。
　　梁小如无奈的看着友川，随后又哑然失笑。说实话，离别二十多天回来这个熟悉的风见市，友川和梁小如心里都有着别样的感觉。踏进家门的时候友川有种身心都轻松了很多的舒适感，不知道梁小如是不是和友川一样――不过看看梁小如一脸惬意的神态，友川明白梁小如和他是一样的。
　　“你们怎么才回来！”友腰间系着围裙的川妈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冲出来，手的水花都没有擦干。跟在友川妈身后出来的还有张友山，他今天居然没有去班，这还真是难得。
　　“因为坐车很麻烦嘛！”友川笑嘻嘻的说。
　　友川妈还想骂友川两句，但是看着自己儿子成熟了许多的面庞，友川妈又什么话都说不出，眼睛一红眼泪随即流出来了。
　　“回来好。”张友山说。
　　友川在梁小如屁股拍了一下，梁小如嗔怪的瞪了眼友川，然后才对友川妈和张友山喊道：“妈，爸，我们回来了。”
　　“嗯，半个多月没见，你们两好像都长大了很多。”张友山满意的看着梁小如道。梁小如有点不好意思，情不自禁的把头低下。
　　“行了行了，别在院子里说话了，快进屋里。”张友山拉着友川妈说。友川妈还在那里哭哭啼啼，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友川颇感好笑，同时又很感动。离开的时候他和友川妈和张友山还有着些许矛盾，但是现在重逢，立马回到了以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状态了。
　　果然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一家人血浓于水的感情是不会轻易消退的。
　　“友兰没在家吗？”友川进了屋里问道。
　　“她今天去学了。”
　　“礼拜六还学？”
　　“因为要补课啊，兰兰和小意马要考了，学校里抓的也很紧。”友川妈一边说一边拉着梁小如在沙发坐下，然后转身到厨房里倒了一大壶茶水端出来，正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却闻见浓浓的焦糊味传过来，随即大喊一声：“糟糕！”于是又慌慌张张的往厨房里跑去。
　　“你妈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了。”张友山无奈的说。
　　“我觉得还好啊。”友川笑着道。梁小如在友川身旁坐着不怎么说话，不过张友山一边和友川聊天一边打量着梁小如，从他的神色来看对梁小如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芥蒂。
　　“你们在春花原的生活怎么样？”张友山问。
　　“挺好的。工作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和梁小如在那边适应的很不错。”
　　“住的怎么样？公司给你的待遇还可以吗？”
　　“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我还只是个新人。”友川自谦的说。
　　正在这时候，团子的电话打过来了。团子是给友川手机打电话的，不过友川没有接，接电话的是梁小如。最近一段时间梁小如对友川的手机管的很严，基本有什么电话短信之类的梁小如都会查看。
　　“高考成绩出来了你们差了没有？”团子张口问。
　　梁小如抬头看了友川一眼，然后笑着回答：“还没呢，我和友川刚到家。”
　　“哦，那你们不用查了，我已经帮你们看了。”
　　“多少呢？”梁小如随口问道。现在梁小如和友川都不打算大学，所以高考成绩对两人来说真的没什么意义。
　　“你考的还好，总分是六百八十一，咱们学校只有甄名你考的好一些，她是七百零五。”
　　“那她真的很厉害。”
　　“友川只考了四百四十三，你让这个混蛋接电话。”
　　团子的口气很不善，梁小如按是免提，所以友川和张友山全都听见了。父子两对视一眼全都苦笑了下，友川然后才从梁小如手里接过电话。
　　“团子姨――”
　　“之前我不是给你说过要你好好复习的吗？怎么考成这个样子！”
　　团子劈头盖脸把友川训了一句吗，然后才接着说：“虽说你们都不在乎成绩，但是考成这样也太憋屈了。你平时成绩都要这个高很多的。”
　　“无所谓了团子姨，现在算我考的再高也没什么用了啊。别说我了，吴道和于蓝的成绩怎么样？”
　　“于蓝你强一些，考了四百八，吴道他……不说他了。”
　　团子的话闪闪烁烁，反而激起了友川和梁小如的好心。
　　“你快说啊，团子姨你现在怎么也学会吊人胃口了？”友川笑着说，团子在电话那边犹豫半天，终于回答道：“吴道考了二百五。”
　　友川和梁小如一口气没缓过来，愣了片刻全都哈哈大笑。张友山也乐了，毕竟考了这个分数真的很搞笑。
　　“吴道一定脸都气青了吧？”友川大笑着说。
　　“谁说不是呢，为这个他一天没吃饭。”
　　“那可了不得！”
　　“把我也气的胎动――他回来了，先不说了明天我们学校见。”
　　挂了电话，友川和梁小如又笑了半分钟才停下来。张友山从沙发起来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对二人说：“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妈做饭。”
　　“嗯！”梁小如对张友山重重点头。
　　明天是返校日，也是友川梁小如他们这一届高三学生的毕业典礼。是因为这个友川和梁小如才赶在今天回来，要不然的话明天回来不用如此匆忙。
　　“走，楼看看。”友川对梁小如说。
　　听友川妈的话，自从友川和梁小如去了春花原后，梁小意搬过来住了，毕竟梁小意一个人住着吃饭干啥都不方便，他又是应考生，再为这些琐碎的事情忙碌很不值得，所以这段时间梁小意应该是住在友川屋子里的。
　　然而友川和梁小如楼后却微微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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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注意身体###

　　因为友川的房间竟然是空荡荡的！
　　友川家的房间总共有四个，一楼两个大的，二楼两个小的。一楼那两个大卧室其一个是友川妈和张友山住的，另一个则是空着的万一有亲戚或者朋友过来作客留宿的时候可以使用。而二楼则是友川一个房间友兰一个房间。
　　梁小意不住友川房间还能住哪里呢？
　　心里这样想着，友川和梁小如立即去了友兰的房间。果然，友兰房间虽然收拾的很整齐，但是地板放着一叠被褥！友川非常震惊，梁小意竟然是和友兰住在一个房间……友川妈和张友山知道吗？
　　友兰和梁小意现在才初三啊！
　　“这个……我倒是小看你爸妈了。”梁小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友川无奈的笑笑，摊开手说：“也许咱们思想还没有爸妈开放呢！”
　　午饭的时候友兰和梁小意也没有回来，他们二人都是在学校吃午饭。餐桌友川梁小如以及张友山和友川妈四人说说笑笑，很丰盛的一顿饭很快吃完了。到了晚友川妈又张罗了一大桌饭菜，大概是因为友川和梁小如回来友川妈很高兴，所以炒菜凉菜准备了很多，一张大圆桌差点放不下，六个人边吃边说话吃了半个多小时才只吃了不到一半。
　　“你们考是什么时候？”友川问友兰和梁小意道。
　　梁小意有些羞涩，低着头不说话，友兰则显得落落大方，对友川和梁小如说：“下个礼拜天我们考了。”
　　算算日子，差不多是六月底七月初那两天。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梁小如也问。
　　“那个样子吧。”友兰说，友川妈顿时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对友兰说：“什么叫那个样子，你这么随便要是最后考的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友兰不满的看向友川妈，随后对友川说：“你看看，你走了之后妈对我一直这种态度！”
　　“我有什么办法啊！”友川笑着说。
　　旁边的梁小意也跟着一起笑，不过被友兰瞪了一眼梁小意立即板起脸不敢笑了。友川心想，梁小意这家伙将来一定是个妻管严。
　　“吃完早点睡吧，你们明天还要去学校呢。”张友山对友川和梁小如说。
　　“嗯，知道了。”梁小如回答道。
　　“我现在去给你们收拾床褥。”友川妈放下筷子说。
　　“不用了，妈你不用管了等下我来收拾。”梁小如赶紧劝阻，不过友川妈不依，仍旧坚持着说：“那怎么行呢，我来收拾。”
　　“真的不用了。”梁小如苦笑着摇头。
　　张友山只好开口了，对友川妈说：“行了你别操心了，友川有小如照顾呢不用你忙前忙后了。”
　　友川妈这才坐下，看神色有些欣喜有些激动，但是也有点失落。
　　十点多，友川洗完澡只穿着一条裤衩从一楼跑到二楼卧室里推门进去，把已经钻进被窝的梁小如吓了一跳。
　　“你注意点，又不是在家！”梁小如对友川喊道。
　　友川懵了半晌，说：“这不是在家吗？”
　　梁小如随即也反应过来，两人不禁都笑出了声。在春花原只住了二十天，但是两人在那边住的太习惯，竟然已经潜移默化的把那边认为自己家了。
　　不过也对，这里是友川妈和张友山的家，是友川的老家，春花原那里才是友川和梁小如真正的家。
　　友川没有继续嗦，哧溜一声了床，刚洗完澡的身子把梁小如冰的尖叫起来。
　　“你慢点！”梁小如不满的说。
　　友川把枕头放好，躺下后对梁小如说：“把我手机拿一下。”
　　“躺床别看手机了。”
　　“是工作的事。”友川只好给梁小如解释。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和别的女人勾搭。”梁小如嘟起嘴唇道。
　　“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那种人吗？”
　　“是不是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友川不耐烦了，对梁小如伸出手说：“快给我。”
　　“不给。”
　　“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是谁昨晚和周雨雪聊天半个多小时的！”
　　“我和她在谈工作。”
　　“什么工作非得半夜谈？”
　　看着梁小如，友川挠挠头发，忽的起身把梁小如压倒在床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和梁小如都盖到底下，被子随即扑腾起来，还从里面传出来梁小如的嘤咛声。
　　隔壁房间，友兰和梁小意都跪在地把耳朵贴在墙偷听，两人眼睛睁的大大的，脸颊一个一个红。
　　张友山正在抽烟看报纸，友川妈擦完补水霜正准备睡觉，突然抬头看着天花板问：“什么声音？”
　　张友山也抬头看了看，随后说：“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再听听。”
　　“快睡吧。”张友山说着把烟蒂掐灭，然后拉过被子盖到友川妈身。
　　……
　　早晨起来，友川迷迷糊糊的往厕所走，刚好碰见从厕所出来的友兰。友川正想问她今天是礼拜天她用不用补课，友兰忽然捂着脸跑开了。
　　“搞什么鬼？”友川纳闷摸摸鼻子。
　　吃早饭的时候梁小如去厨房给友川妈帮忙，餐桌张友山忽然没头没脑的对友川说：“注意身体。”
　　“啊？”友川迷茫无，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友兰和梁小意则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起拿着面包出门去了。
　　“她两今天还补课吗？”友川问。
　　“不用的吧，大概是出去玩。”
　　“哦。”
　　“我等下还要班，你和小如去学校注意安全。”
　　“知道了。”友川笑着说。学十几个年头，张友山和友川妈每天都要对友川说一遍注意安全。友川听到耳朵快起茧子，但是友川妈和张友山一直说不厌。
　　“你和小如什么时候回春花原？”
　　“等过个几天吧，车票还没买，到时候再说。”
　　“嗯。”张友山顿了一下，扭头看看厨房，转过头来忽然问：“对了，你们有考虑孩子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来的突兀，友川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梁小如生不了孩子，张友山是知道这一点的，他现在问意思可能是想要友川和梁小如领养一个孩子。
　　“这个不急，她也没跟我商量过，我现在稍微有点忙，等过段时间问问她。”
　　“好。”张友山低下头继续吃饭，再没说什么。而友川已经待不下去了，生怕张友山又问什么葩问题，赶紧拿起一片面包起身说：“时间长了没回来，我出去转转。”
　　然后不等张友山说话，友川赶紧往外面走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夏日的太阳即使是早也显得很耀眼，照耀在身使人感到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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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毕业典礼###

　　友川没有跑远，只是在家附近溜达了一圈。等回到家的时候张友山已经去班了，而友川妈仍旧在厨房忙碌。
　　和梁小如休息了一会儿，友川跟她一起去了学校。
　　学校里人很多，今天不用课，高一高二的也不用。整个学校的人都搬着凳子按班级在学校的操场做好。主席台已经布置好了，只是学校领导还没有来。代课老师有专门的席位坐，不过团子还是跑过来在三年九班这里转悠着。团子现在怀孕差不多六个月了，看她的肚子已经大的走路都有些吃力。不过团子人显得很精神，并没有因为发福而慵懒。看见友川和梁小如，团子很高兴的和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又急急忙忙跑去代课老师那一边，似乎工作要忙。
　　但是也忙这最后一个午了，等这届高三毕业，团子要辞去所有工作在家养身体为生产做准备。
　　班的同学基本都到齐了，不过友川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因为之前梁小如的事情使得友川与班百分之九十左右的人都有了矛盾，关系也变得有些糟糕，所以友川权当做不认识他们。直到吴道和于蓝一起出现，友川和梁小如的心情才终于好起来。
　　“不是直到你和团子的关系，我们肯定以为你和于蓝是一对呢！”梁小如取笑吴道，吴道则闭着嘴巴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考成绩的缘故他的火气还没有降下去。
　　“恭喜你了，这下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去芸苔大学了。”友川对于蓝说。
　　于蓝笑的像个孩子，眼睛则不停的在友川和梁小如身瞅来瞅去。梁小如被于蓝看的心里发毛，打了她一下，虎着脸说：“瞎瞅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于蓝咯咯咯的笑着，吴道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一些，也插嘴道：“一段时间没见，你们两变化真大。”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友川看了看自己和梁小如说。
　　“头发也变了样式！”于蓝说。
　　“这个啊――”友川想起自己被周雨雪逼着去美发店的事情，不由得苦笑起来。梁小如则拉着于蓝和她打打闹闹。
　　友川则和吴道坐在一起，说着各自的近况。
　　吴道现在继承了家业，饭店打理的仅仅有条，生意之前好了很多。吴广才只是会做饭，而吴道起吴广才更会经营，饭店到了吴道手隐隐有做大的趋势。吴道似乎还打算在别的城市开分店，不过这要等到年后才能正式着手。
　　正当四人说的热闹的时候，毕业典礼终于要开始了。
　　震耳朵的广播不停的重复着：“各班按次序做，班主任前往自己班级维持秩序”之类的话。
　　“你现在和甄名有联系吗？”吴道忽然问。
　　友川还没回答呢，和于蓝说个不停的梁小如忽然扭过头来插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小如的神色很不善，吴道苦笑了下，摇摇头没有再问。梁小如又瞪了眼吴道，这才回过头继续和于蓝打闹。
　　“现在梁小如把我管的死死地，我真的是……唉。”友川低声对吴道说，还长叹口气。
　　“这是好事。”吴道淡淡的说。
　　“确实是好事，可我真的没有一点私人空间了。”
　　“想两个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又想要私人空间――你觉得这可能吗？”
　　吴道的话很在理，一下子点醒了友川。友川细细琢磨着吴道的话，片刻后点头说：“好吧，看来我只能认命了。”
　　典礼正式开始，先播放了国歌，然后又放了芸苔高的校歌。紧接着是领导一个接一个的讲话。校长讲话反而放到几个领导的最后头，这大概是被当做压箱底的。
　　领导讲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结束，然后是高三学生代表致辞。友川本来对此毫不在意，但是台致辞的人竟然是甄名，这让友川稍微有些吃惊。
　　“甄名是咱们学校高考状元，让她致辞再正常不过了。”吴道给友川解释，友川轻呼口气，忽然发现梁小如正抬头定定的看着台的甄名，他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梁小如换衣服的视频是甄名传到的，而且梁小如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友川担心梁小如心里还有芥蒂，于是握住梁小如的手。梁小如回头看着友川笑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目不转睛的看向台的甄名。
　　“喧嚣的风儿吹过，荷塘莲花静静的开了，而我们高三学子也将在这盛夏里离开母校。回首在这里度过的三年时光，我们快乐过，也烦恼过，现在我们即将离开，留下来的除了难以忘却的回忆，还有曾经的那份迷茫……”
　　甄名的声音从台通过音响传下来，句句真切。友川听着，心里莫名感到一丝哀伤。
　　这哀伤是因为甄名吗？还是对这所学校的留恋？
　　友川不知道，但也不细想。
　　悄悄看看梁小如，她眼睛竟然红通通的，像是快哭了一样。友川不禁感到惊愕，原以为梁小如对这里是没有太深感情的，但是现在才察觉自己错了。
　　毕竟是生活了三年多时间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
　　“等我们再回到春花原，恐怕回来这里的次数会越来越少。”梁小如低下头说。友川握着梁小如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平时写稿子话多的说不完，然而此刻连嘴都张不开。
　　“好了，你们两别在这里渲染气氛了！”于蓝在友川和梁小如脑袋各拍了一下说道。吴道也笑了，随后他又长呼口气，微微把头低下。
　　甄名终于演讲完毕，下台的时候还看向友川这边。友川也刚好抬头，一瞬间与甄名四目相对。
　　隔着人群，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看着甄名的眼睛，友川却感觉心里一颤。
　　于是他连忙把脸别开，不敢再看。
　　一午时间过去，毕业典礼终于结束了。班级合照的时候友川和梁小如不怎么在意，与吴道于蓝还有团子拍照时二人都笑的很开心。
　　“对了，晚这里有庙会，到时候我们去看吧？”于蓝提议到，团子和吴道都很赞成，友川和梁小如自然也没有反对。
　　到离校前友川去厕所的时候，放在椅子的手机忽然响了。梁小如拿起来打开，于蓝也凑过脑袋来好的看着。
　　短信是甄名发来的，梁小如只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了。
　　“这个女人怎么还这样纠缠不休？”于蓝有些生气的说，梁小如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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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延续的梦###

　　友川从厕所回来后翻手机看见了那条短信，神色立即变了。不过梁小如不动声色，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似的，于蓝和吴道她们也没有说破。
　　几个人商量接下来一起出去吃饭，友川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等友川走后于蓝才着急的对梁小如说：“你不管管吗？万一――”
　　梁小如轻笑了下，打断于蓝的话道：“没什么万一，我又不可能一直跟着他，所以还是给他一点自由吧。”
　　吴道有些惊讶的看着梁小如，团子也是一样。三人都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梁小如，好似梁小如突然间变得陌生了似的。
　　“你确实成长了。”团子感慨的说，转而瞪了吴道一眼，“和某些人大有不同。”
　　火车站门口，友川急急忙忙的从出租车下来往里面跑。
　　现在是正午，火车站里人不多，等车的人也都会进去里面的候车室避暑，所以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偶尔才会有播音员的广播声响彻整个火车站。
　　友川四处张望着，神情有些焦躁，不过当看见正往候车室走的那个提着箱包、身材瘦弱的背影，友川不由得停下来。
　　犹豫了片刻，友川对她大喊：“甄名！”
　　甄名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放下想箱包，转过身看向友川。
　　甄名大概是毕业典礼还没结束赶往火车站的，所以才会友川早这么一点时间。她这是要去学校吗？但是大学保命应该在九月份的，应该是有其她的事情才对。
　　忽然想起了甄名接受那个服装公司邀请的事情，友川豁然开朗，心底也踏实了很多。不过看着面前戴着遮阳帽，穿着紫色裙子的甄名，友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以为你不会过来的。”甄名说道。
　　两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不过友川还是可以很清晰的听见甄名的声音。
　　深吸口气，友川对甄名说：“抱歉……我――”
　　“是我跟你道歉才对。”甄名低声道。她低下头，沉默片刻才接着说：“不管怎么说，我要好好感谢你，不是你的话我不会改变这么多。”
　　友川看着甄名，汗水不停的从额头流下。刺眼的阳光让友川睁不开眼睛，而且正午的高温也使友川有些头晕。
　　“回去吧，最后能见你一面我很满足了。”甄名笑着说。
　　这个女孩，这个曾经把自己肚子关在房间里不与人交流的孤僻女孩，现在也变得落落大方了。
　　但友川心里却不是滋味。
　　“也许以后还会再见吧，到那时说不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了。”
　　“我――”
　　友川的话还没有说完，甄名转过身去，吃力的提着箱包大踏步往候车室而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甄名背对友川挥了挥手，然后便毅然进了候车室。
　　站在院子里，友川不由得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
　　原以为对甄名已经不是很在意了，可是现在见面，却让友川感到无难受。毕竟和甄名相处了那么久，和她之间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友川又怎么可能轻易忘却呢？
　　“我还是……。”
　　无力的叹口气，友川才终于站起身，慢慢的往火车站外面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钟，友川妈不在家，大概是出去忙了。友川听见二楼自己房间有响动，于是往楼走去。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友兰正用电脑码字，友川好之下走过去看，不过友兰立即把屏幕戳灭，然后气急败坏的对友川喊道：“你怎么能偷偷进来？”
　　“我不偷偷进来怎么知道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和友兰吵嘴使得友川心情好了很多，而友兰则被气坏了。她怒视着友川问：“你没看见什么吧？没看见我在干什么对吧？”
　　“……狸猫想和山田做朋友，但是却不敢跟他说，毕竟有碍于自己的身份。假如他知道自己是狸猫的话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因此而躲避她？狸猫担心这一点，所以一直一直不敢倾吐秘密……”友川怪笑着背了一大串，然后才说：“如果你是说你写的小说的话，那我确实看到了。”
　　友兰脸颊一下子涨的通红，哇哇大叫着扑到友川身打他咬他。
　　“好了好了，我又没笑话你，只是太惊讶了。”友川把友兰按到书桌说：“我没想到你也有这方面的爱好和天赋啊，说起来咱们家的人好像对字都很敏感。”
　　“别和妈说。”友兰眼里泪花闪烁。
　　“不会的。”
　　“也别和爸说。”
　　“我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
　　友兰这才消停下来，坐在凳子抹眼泪。友川把屏幕打开，翻看着友兰写的小说，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从你去春花原之后。”
　　“好吧……我很支持你的，不过别影响学习。”友川笑着说，也许没想到友川会这样鼓励她，友兰不禁有些惊喜。她擦干净眼泪，不好意思的问：“我写的怎么样？”
　　“笔来说有点稚嫩了，不过想法很好。”
　　友兰咧嘴笑起来，友川拍了一下友兰的脑袋，问：“梁小如呢？还有梁小意去了哪里？”
　　“小意他午回去他家了，嫂子去哪了我不知道。”
　　听见友兰叫梁小如嫂子，友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梁小如家静悄悄的。
　　轻轻推开客厅门，梁小如看见楼自己卧室的门开着，于是走楼去看个究竟。当她走到门口时，梁小如一下子愣住了，不由得喊道：“小意，你在干嘛呢？房间怎么乱成这样了？”
　　梁小如的卧室现在很乱，到处都是揉成一团的废纸，更多的则是零散的一张张的画稿。而梁小意自己正趴在书桌用梁小如以前画漫画的那些工具作画，看见梁小如进来，梁小意不禁有些惊慌。
　　“这些都是什么？”梁小如一边说一边从地捡起那些零散的画稿，但是梁小意立马冲过来从梁小如手里抢过去，红着脸喊道：“不许看！”
　　不过梁小如已经看到了。
　　这些都是漫画，只不过画功不到家，画风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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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最终庙会###

　　梁小如很震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关于漫画，梁小如并没有教过梁小意，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也开始画漫画，但现在看见他在画，梁小如心的欣喜压抑不住了。
　　“快给我看看！”梁小如说着，从梁小意手夺过来他的漫画，一边看着又跑到桌边看梁小意现在刚才正在画的漫画。
　　“抱歉……”梁小意低下头说。
　　“谁教你的？”梁小如抬头问道，梁小意犹豫了一下，才说：“平时看你画，我自己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了，然后又在请教别人，开始自己尝试着画。”
　　“很不错。”梁小如满意的点头。梁小意则很吃惊，原因为梁小如一定会狠狠的骂他一顿的，没想到梁小如的反应和他意料之的不同。梁小如翻来覆去的看着手画功稚嫩的漫画，说：“虽然现在还只是业余的，但是只要一直练习的话肯定会逐渐成长起来。”
　　“姐，你同意我画漫画？”梁小意试探的问。
　　“废话了，毕竟我自己在画啊。”
　　梁小意一下子高兴无，跑过来抱住梁小如的把脸在梁小如胸口乱蹭。
　　“你先自己练习着画吧，等你画功见长，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她对你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谢谢姐。”梁小意欣喜的大喊。
　　直到晚梁小如才带着一大包行礼和梁小意一起回到友川家，而这个时候友川妈已经把晚饭都做好了。
　　“干嘛去了啊？”友川问梁小如。
　　“回家把我以前的衣服收拾了下，挑了一些能穿的准备带回去。”梁小如话里的带回去意思是带回春花原。
　　“哦。”友川哦了一声，然后拉过包裹看梁小如都挑了什么衣服。梁小如坐在床沿喝水，斜眼看着友川，忽然问：“你午急急忙忙去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有点私事。”友川立马显得有些紧张。
　　“私事？”梁小如声音提高了几个音阶，而友川则像乌龟似的，缩着脖子不说话了。看着这样子的友川，梁小如叹口气，接着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商量？我是吃人的老虎吗？”
　　“当然不是咧。”友川说完，又补充道：“老虎可没你厉害。”
　　梁小如咚的一声放下水杯，然后朝友川扑过来。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友川终于开口了。他下午在家思量良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梁小如关于甄名的事情。毕竟他现在和甄名之间确实没有什么，藏着掩着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还不如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甄名今天离开风见市了，我去火车站送她。”
　　“她妈没送吗？还非得你过去？”
　　“我也只是看看她而已，到那里的时候甄名都已经进站了，我只和她说了两句话。”友川套拉着脑袋，叹口气说：“我和甄名没什么，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那个周雨雪呢？”
　　“都说了和她只是工作的关系。”
　　“还有那个宫家大小姐呢？”
　　“这个是简跟你说的吗？”友川吃了一惊，连忙说：“人家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给人家提携都不配呢！”
　　“也是说你实际还有想法咯？”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友川有点受不了了，正在这时，他一扭头瞥见包裹里的某件衣服。这件衣服他咋梁小如家曾经见过的，没想到梁小如专门带了过来――这是那件兔女郎装。
　　很暴露、很性感的一件衣服。
　　友川没心思再和梁小如吵闹，伸手把兔女郎装拿出来，笑嘻嘻的对梁小如说：“我早想看了，快穿。”
　　“你别乱动――”
　　“快点！”友川嗔怒，梁小如拗不过，只好红着脸换了这间兔女郎装。穿着兔女郎装的梁小如极尽魅惑，全身都散发着妩媚气息。友川眼睛盯着梁小如视线一点都移不开，呼吸也变得粗重了。
　　“你想干嘛？爸妈都在楼下呢！”梁小如有点害怕，往床躲去，但是这反而刺激到了友川。友川再也忍不住，低吼着扑到梁小如身。
　　一楼客厅，友川妈满意的看着桌子的饭菜，然后手插在腰对二楼喊道：“出来吃饭啦！”
　　友兰和梁小意一起从屋子里出来，不过友川的房间迟迟没有动静。友川妈要去叫他们，友兰赶紧把友川妈从楼梯推下来，红着脸说：“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吃。”
　　“怎么了怎么了？”友川妈疑惑的问，但是友兰和梁小意都不回答。
　　张友山则像是明白了什么，往二楼看了看，摇摇头没有说话。
　　入夜，天空群星闪烁。
　　树木苍翠的山坡非常热闹。因为今晚这里有举办庙会，而且不光是庙会，附近几个村子的烟花大会也提前举行了。今晚有眼花可以看，所以前来这处小山坡的人特别多。
　　团子和吴道站在山坡下的路口处等了半天，终于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友川和梁小如才从夜色快步赶来。
　　“你们干什么了迟到这么久？”团子不满的说。
　　“抱歉，抱歉……”友川有些窘迫，连声道歉，身旁的梁小如则是一个劲的拿眼睛瞪他。要不是友川那么胆大妄为，他两怎么也不会晚来这么久的。
　　“于蓝呢？”梁小如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于蓝的身影于是问道。
　　“已经进会场了，这妮子来的时候没吃饭，先进去买点吃食。”团子笑着说。吴道紧紧拉着团子的手一点也不松开，像是一放手团子会被风吹跑似的。转身看了看热闹非凡的会场，吴道催促着说：“快走吧。”
　　“嗯。”团子应了声，然后对友川和梁小如招手道：“别傻站着了，快跟啊。”
　　从去年到现在，友川、梁小如、团子、吴道还有于蓝已经逛了几次庙会了？数不清了，反正只要这里有庙会几个人都会一起过来转悠。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毕竟往后这几人连见面都会很困难，因为彼此都有自己事情要忙。
　　所以今晚一定要玩的痛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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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任性之夜###

　　于蓝左手右手都拿着硕大的烤红薯吃的无开心，看见梁小如友川后便蹦蹦跳跳的跑过来，问他们：“这个很好吃你们吃不吃？”
　　“我们来的时候吃过饭了。”梁小如笑着摇头。友川则是看着于蓝饱满的胸脯不说话，直到被梁小如在腰掐了一下之后友川才回过神来。发现吴道和团子正瞅着他看，友川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便咳嗽了一下说：“今晚月亮真圆啊。”
　　“很圆吗？”于蓝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只有半边。梁小如拉着于蓝的胳膊离开友川身边说：“我们走，别理他。”
　　友川摸摸鼻子，苦笑着跟在梁小如屁股后面慢慢的走。团子没说什么，吴道则走过来在友川肩膀拍了拍。
　　几个人像以前一样沿着这条宽阔的土路慢慢往山坡面走，而且总会在路两旁的小摊前面逗留。于蓝和梁小如有说有笑，吴道则是和团子秀恩爱，友川完全被晾到一边。
　　“你们等等我啊。”友川无奈的对梁小如和于蓝喊道。
　　梁小如反身瞪了眼友川，然后继续和于蓝有说有笑。一旁的团子和吴道则是在看热闹，并不替友川解围。
　　走了半晌，终于遇见那个捞金鱼的摊位了，团子兴冲冲的跑过去买了十个兜蹲在那玩，吴道自然是陪着团子一起享受。于蓝又去买吃的了，梁小如和友川站在团子后面看她捞金鱼，两人半天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友川终于忍不住，对梁小如说：“你想不想吃什么？”
　　“不想。”梁小如闷声闷气的说。
　　“那要不要玩什么？”
　　“不要。”
　　“别这样啊。”友川有些灰心丧气的说，梁小如白了友川一眼，随后又不说话了。团子手里的十个兜都用完了，金鱼一条也没捞到。不过团子玩的很开心，吴道又买了二十个让团子挥霍。
　　友川站的腿麻，正想找个借口去其他地方转转，梁小如忽然拉了拉友川的袖子，说：“我要厕所。”
　　“这里哪来的厕所啊。”友川好笑的说，看着梁小如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友川问：“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
　　“那你跟我来。”
　　友川拉着梁小如往远处的树林里走去，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梁小如解决问题。记得很久以前那次庙会，梁小如也是要厕所来着，那时的情景跟今晚一模一样。友川心里感慨时光流逝飞快，手的温暖又让他心头发颤。
　　“在这儿吧，这里应该没有人过来。”友川说。
　　树林里黑乎乎的，而且远离庙会会场，的确不会有人来。
　　“快去，我给你守着。”友川催促道。
　　梁小如这才迈开步子走到不远处的树后面去，随即友川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半分钟后，梁小如从树后面出来，脸的表情很是舒爽。友川往四周看看，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团子她那么爱捞金鱼却又捞不到，也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梁小如说着，忽然感觉手被友川拉住，于是有些不耐的说：“快走啊，还在这儿干嘛？”
　　话音刚落，梁小如被友川压倒在地了。
　　泥土很松软，又因为地长着一层青草，所以软软的像是地毯一样。友川飞快的把梁小如胸前的扣子解开，梁小如白花花的胸口立即暴露在夏夜燥热的空气当。
　　“你要干嘛！”梁小如大惊。
　　“没事的，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友川口里呼着热气说。梁小如使劲推友川，但是根本推不开。平时力大无穷的梁小如这会儿变成真正的柔弱少女了，武力值从正无穷降成了负数。
　　“别――”梁小如说。
　　“没关系的。”友川把梁小如的头发拨开，在她雪白的脖颈面亲吻着。梁小如眼睛一红，说：“你不是喜欢大胸么？动我干什么……”
　　这家伙果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么？
　　友川无奈的叹口气，看着梁小如的眼睛说：“我好歹也是男人啊，刚刚那是正常反应吧！不过不管对别的女人怎么样，我最喜欢的肯定是你啊。”
　　梁小如手指颤了一下，终于不再抵抗了。
　　于蓝吃的打了个嗝，然后看着手里的苹果糖和鸡柳说：“好像买太多了。”
　　“废话。”吴道扭头对于蓝说。于蓝四下打量许久，终于察觉到少了两个人，于是问吴道：“梁小如和友川呢？”
　　“去小解了。”
　　“那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吴道没再说话，团子则站起身来没有继续捞金鱼，因为第二次买的那些兜已经全都用完，而且仍旧是一条金鱼也没有捞到。
　　“也许有别的什么事情吧？”团子说。
　　这时候友川和梁小如终于出现了。友川在前面往这边走来，梁小如则是跟在身后。于蓝注意到梁小如裙子沾了很多土，问：“摔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摔得不重。”梁小如顺着于蓝的话说道。
　　不过团子毕竟是过来人，一眼看出梁小如的异样了。梁小如额头汗涔涔的，胸前大片绯红，稍微想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爽快完了继续逛吧。”团子笑道，“等下烟花大会马开始了。”
　　“嗯。”于蓝高兴的点头。正说话间，一点明光悠悠升夜空，然后在漆黑的夜幕绽出一躲璀璨的花。
　　“这不是已经开始了嘛！”梁小如大喊。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好，几人原本是打算去山坡看的，因为那里看的最清楚。要不是友川那么任性，几人能够早一点去山坡头了。
　　“都是你的错。”梁小如重重在友川脚踩了一下，友川疼的痛呼一声，不过脸的神情却很满足。
　　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幕绽放，本来明亮的星光因为烟花的相继盛开而显得暗淡下来。月亮也隐入云层当，烟花却因此更加鲜艳。
　　“快跑，快跑哈哈……”团子大笑，带头往山坡面跑去。吴道在后面看的紧张，赶紧追去。
　　“你小心一点！千万别摔倒了！”
　　于蓝梁小如友川看着吴道紧张的模样，都捂着肚子笑出声。不过几人也随即追着团子和吴道往山坡而去，好尽情的享受几人最后一晚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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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花间晨曦###

　　一辆黑色的SUV在山路上行驶着，往山坡上而去。
　　友川的家乡实在一大片山峦的下面，昨晚上烟花大会的举办地是在友川村子旁边的山坡上面，不过还不是这处山坡的最顶端，而现在友川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片山坡的最高处。
　　不过说是最高处，上到山坡顶端之后就能发现这里依旧是平原，只是海拔比友川的村庄高出三百米而已。
　　“这车啥时候买的？”梁小如问团子。
　　团子笑着回答：“是一月前买的，想着买SUV实用一些，没救买了这个。”
　　开车的吴道没怎么说话，早早就从床上爬起让吴道有些精神不振，同样精神不振的还有友川。
　　昨晚回去后梁小如又要了一次，所以昨天一天友川总共劳动了三次，他再怎么能干一天来这么多回身体也吃不消啊。不过梁小如似乎是报复友川之前的任性，所以友川虽然很疲惫了，但是梁小如还是坚持要了一回。
　　于是现在梁小如脸颊泛光，友川则挂着黑眼圈，身心憔悴。
　　“友川没学车吗？”于蓝问。
　　“还没呢，不过这家伙好像没这方面的爱好，平时坐车时间久了都会晕车的。”
　　“那就没办法了。”于蓝咯咯咯笑起来。
　　五人这是要去野餐，不过现在才六点钟，太阳都没有升起来。之所以来这么早也有着看日出的想法――当然是团子提议的，于蓝和梁小如都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根本没考虑吴道和友川的感受直接就定下来了。
　　车子在山坡上行驶着，没过多久就到了山坡顶部。
　　灿烂的油菜花田野非常漂亮，而且被清晨的柔风吹过，这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野立即像海浪似的摆动着，使人看了击感觉神清气爽。
　　“野餐咯！”于蓝跳下车，兴冲冲的从后备箱拖出来各种炊具，然后在田野旁边的小径上生火。吴道和友川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无奈的看着三个忙忙碌碌的女人轻声叹气。
　　“你们不困吗？”友川问。
　　回答的人是于蓝，她转过脸对友川说：“你昨天那么精神的，怎么今天蔫不拉几？”
　　“怕是梁小如太厉害了友川吃不消哦。”团子笑着说。
　　梁小如脸一红，不过并不接话。于蓝好奇的在友川和梁小如身上打量着，吴道则走过来给团子帮忙。
　　几人边聊天边忙碌着，半个小时后烤肉的香气就四散飘开。
　　一大早就吃烤肉也是没谁了，不过团子于蓝还有梁小如兴致很高。团子边吃边说：“这段时间我都没怎么沾过油水。”
　　“吴道对你这么苛刻吗？”梁小如问。
　　吴道皱起眉头，说：“是医生不让吃油腻的东西。”
　　“但也不能让我一点肉都不吃吧？”团子立即不满的说道，吴道想了想，说：“就今天一次，等孩子生下来你怎么样都行。”
　　看着吴道认真的脸庞，梁小如和于蓝都笑出声。
　　虽然是夏天，但是清晨还是有些凉意。友川把外套给梁小如穿了，梁小如穿的还是昨晚的那件单薄的白裙，虽然好看可是一点都不保暖。来的时候梁小如鞋子都没有换，现在还是脚上那双精致小巧的高跟鞋，因此在田间走路都不方便。但她依旧蹦跳着走来走去，一点都不感到困难。
　　“以后我们相聚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呢。”于蓝忽然感慨的说，团子笑着接口：“那是因为大家都越来越忙了嘛。”
　　于蓝要上大学，吴道和团子则有饭店的事情要忙。友川和梁小如则要去春花原，回来风见市的机会更加少，几人要相聚确实不方便。
　　“不过能够看着你们从学校毕业，生活走上正轨我真的很高兴。”团子微笑着说。
　　“别忘了没毕业的这里还有一个人。”梁小如在于蓝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随后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没想到啊，咱们四个居然只有我一个人上大学，说实话我很失落的。”于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嘴里嚼着烤肉看上去一点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以后除了团子你就是咱们几个人力学历最高的人了。”友川也说道。
　　“于蓝要是打算考研，那我肯定也比不上。”团子补充道。
　　“好了，别只说我的事情了。”于蓝扭头看向友川，问：“你的书呢？不是已经签订合同了吗？应该会有一大笔稿费吧？你准备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还有下次见面我是不是该叫你张作家了？”
　　友川顿时尴尬无比。
　　那本书虽然签合同了，然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放上出版的日程。不过友川确实写完了，只是书名还没有想好。
　　“梁小如的漫画不是也被八重樱重新采用了吗？以后梁小如也是真正的漫画家了。”
　　“我哪有那么厉害哦。”梁小如羞赫的低下头。
　　吴道细心的把一块瘦肉烤了很久，又吹了几下不太烫了才塞到团子嘴里。旁边几人都呦呦哟的喊，于蓝更是叫道：“别在这里秀恩爱行不行，你们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这也是个问题。”团子一边吃肉一边书：“于蓝你上大学也要尽快找个对象，不要老是一个人了。”
　　“我有什么办法啊！”于蓝丧气的用树枝在地上乱戳。“友川现在是作家，还是出云书社的编辑而且还去春花原发展了，吴道有那么大一家饭店，好歹也是个有钱人。拿友川和吴道比的话身边的那些男生一个比一个没用，就算想找个像样点的也找不到！”
　　“怪我们咯？”吴道忽然说，梁小如和团子都噗的笑出来。
　　“那你们把友川和吴道让给我好了！”于蓝大叫。
　　“说什么浑话！”团子恢复了为人师表的严肃模样，在于蓝脑门上使劲拍了一下。
　　远处的田野泛出金黄的光泽，朦胧的光似的整个山坡都亮丽起来。
　　原来是太阳冒出地平线了。
　　梁小如忽然放下碗碟，发疯似的往田野里跑去。友川只好跟着梁小如进了田野，从后面追上她。
　　“等等我――”于蓝也叫喊着在后面追去。团子竟然也起身，进了金黄色的的油菜花田野。吴道本是不愿做出这种傻瓜似的举动，但团子都已经跑掉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油菜花又叫芸苔，这是芸苔大学和咱们高中名字的由来。”梁小如对友川说。她开心的笑着，沾了油水的嘴唇在晨曦的照耀下竟然也闪耀出炫目的光彩。“我早就想到这儿来看一看了，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
　　“你想来，那以后我常陪你来。”友川说。
　　梁小如忽然拉过友川，然后脱下鞋子递给他，转而爬到友川肩膀上骑到他脖子上面对着无尽的芸苔田野呼喊着。晨曦从云层之中洒下，将芸苔田野照耀的泛起了粼粼波光，美丽恍若仙境。
　　“这一年时间过的真快，快的让我反应不过来。我甚至感觉高三到校报名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仿佛昨天才遇见你一样。”梁小如低头看着友川说。
　　“但是又很漫长啊，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发生了太多太多永远也忘不掉的事。有高兴地，快乐的事，也有悲伤的、难过的事，我感觉这一年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友川也说。
　　于蓝从后面追上来，对二人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一句都听不懂了。”
　　友川和梁小如相视一笑，没有对于蓝解释，于蓝不高兴的嘟起嘴唇。团子和吴道也追过来了，一行人排成一排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而去，似乎要去往那遥远的地平线，看看这片芸苔之海的彼端是何美景。
　　“但是不论发生了什么，咱们几个算是被命运绑在一起了吧，以前是，以后也是。”梁小如对于蓝、团子和吴道说。
　　吴道一脸迷茫，团子则轻笑着，回答道：“不过我有些愧疚呢，对待你们我好几次都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如果你们稍微怯懦一点，说不定结局就与现在完全不同了。”
　　“但正是因此，我们才会觉得弥足珍贵啊，毕竟是一起经历种种困难才走到这一步。”
　　梁小如说完，张开手臂放声喊了起来。风儿吹过，梁小如的白裙被吹得飘起。吴道都还没有看见什么，团子就一把捂住吴道的眼睛对他说：“不许看。”
　　于蓝背着手，侧身看着吴道与团子咯咯咯直笑。
　　梁小如轻声说：“你会不会和我一样，觉得现在是处于梦中呢？”
　　“也许吧。”友川眼神纯澈，看着远方的红通通的朝阳，说：“不过即使是梦，我也希望它永远不要醒来。”
　　空气在颤栗，芸苔花籽随风飘飞在天地间，受晨曦的照耀散发出柔和的金黄色。一颗颗花籽宛如一个个小巧的灯笼，在几人身周自由反舞动着，将眼前这世界渲染的朦胧、迷幻。
　　“对了，你的书名想出来了吗？”梁小如问。
　　“想出来了，刚刚才想出来的。犹豫了好久，现在终于可以决定了。”轻呼口气，友川眼中一瞬的茫然倏然消逝。他看着这片迷人的芸苔，看着远方的金色的朝阳，用力点了点头。
　　“叫什么呢？”
　　握着梁小如的说，友川笑了笑，轻声说：
　　“花间晨曦。”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