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激动人心的第一课###

　　上课的钟声敲响了。
　　李俊龙拿了教本走出办公室，向高二（4）班教室走去。
　　这是他师范大学毕业，走上教师岗位后上的第一课。尽管作了充分准备，但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李俊龙还没有走到讲台上，一个高个子男生就喉咙沙哑地喊：“起立！”
　　随着课桌凳发出的一阵奇怪响声，学生们不太整齐地站起来，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新老师。
　　学生们的身体大都发育成熟，有的学生个子甚至比老师还高。尤其是女学生，大都已经出落成了丰满成熟的少女。让李俊龙感到意外的是，班里有三四个女生长得非常漂亮，其中有个女生特别艳丽。
　　李俊龙心里不禁暗惊：这个女生是哪里的？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她皮肤雪白，脸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美丽，那双清沏明亮的大眼睛特别好看。她颀长的身材，柔嫩的胳膊，丰满的胸脯，都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李俊龙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连忙逼自己不要去看她。你要注意，一走上讲台，你就是一个老师了，要为人师表。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自己的形像。
　　这样想着，他跨上讲台，面对学生，声音响亮地说：“同学们好！”
　　同学们却没有整齐地喊“老师好――”，而是好奇地看着他，发出一片怪笑声。有几个男生还嘻皮笑脸的，互相挤眉弄眼。
　　这让李俊龙有些意外，也有些发窘，他连忙声音沉稳地说：“坐下。”
　　同学们便“噼哩啪啦”地坐下。
　　面对一教室大人一样的高二学生，一大片盯着他的陌生面孔和挑剔目光，李俊龙的心情有些激动，也有些慌乱。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走上讲台，大学四年级的时候，他虽然去省城一个中学实习过，但跟现在的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李俊龙站在讲台前，脑子里想好的开场白竟然想不起来了，好在他写好了发言提纲。于是他把备课笔记放在讲台上，准备翻开看，下面传来一些同学的说话声：
　　“怎么来了这么个年轻的老师？他是班主任吗？”
　　“可能是的，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一般都是班主任。”
　　“他能当我们的班主任？”
　　“邢老师不来了？”
　　“谁知道？像走马灯似地换，但换汤不换药，就是一个比一个凶而已。”
　　“不知这个小老师怎么样？”
　　“他能管住我们？哼，你看好了，不要几天，他就会自己滚蛋。”
　　这时，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突然大大咧咧地说：“又来了一个临时班主任？我们班到底要换几个班主任啊？”
　　另一个剃着平顶头的小个子男生，故意尖着嗓音说：“肯定也是一个短命鬼。”
　　同学们“哄”地发出一声大笑，然后立刻停止，睁大眼睛看着老师。
　　凭经验，他们知道这个新上任的班主任，一定也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发雷霆，先用严厉的批评镇住他们，然后讲大道理说服他们，最后个别招谈感化他们。无非这三招，还能有什么呢？
　　李俊龙站在讲台上，感到有些尴尬，也有些恼火。这些学生真的太放肆了，一点也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这不仅是对他的不尊重，更是对所有老师甚至是教育制度一种明目张胆的示威与挑衅。
　　在这个班级里，歪风已经压倒了正气。这里怎么一点精神文明的影子也没有呢？你看看，一些男生衣衫不整，头发不齐，面相阴沉，目光凶戾，让人害怕。
　　真是名不虚传的慢班啊！
　　暑期里，他来学校报到时，许校长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他，让他当全校有名的慢班班主任。他二话没说就应答了，然后设想了好几种征服“差生”的办法。但现在真的面对这个慢班，他的阵脚还是有些乱。
　　怎么办？发火，肯定不行，甚至还会适得其反。开口说话，先说什么呢？要是我一说话，下面“嗡嗡”地一片讲话声，根本不听我的，那我就完了，这个残局就真的没法收拾了。
　　李俊龙知道第一课相当重要，这一课能不能震住这些头上长角的“差生”，关系着他能不能在这个讲台上站稳脚跟，然后管住这个慢班的大事。
　　李俊龙沉着脸，立在那里不动。他睁大两眼扫视着整个教室，有意一声不吭，只用威严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打量着这些被列入另册的“差生”。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教室里渐渐静下来，然后变得鸦雀无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俊龙在紧张地观察着学生，学生也在好奇地观察着老师。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文明之风与蛮野之气的较量！
　　下面又开始发出各种怪声。这个角落里发出“哧哧”的笑声，那是几个女生见他怪怪地屏在那里不说话，在低头窃笑。那里几个男生的手互相推搡着，好像在抢什么东西。
　　“啊唷，老师，他用脚踢我的屁股。”一个男生声音脆响地叫了起来。
　　“报告老师，他拉我的辫子。”一个女生红着脸怯怯地说，脸上显出要哭的样子。
　　李俊龙还是一声不吭地目视着教室，眉龙间流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生气和不快。
　　哪里发出怪声，李俊龙的目光就往哪里看，同学们也就跟着他的目光朝发出响声的同学看去，直看到那个学生不好意思，红头胀脸地低下头去，他才移开目光。
　　这样坚持了五六分钟，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许多女生都紧张得不敢抬起来看他，一些调皮捣蛋的男生也被老师的无声威压弄得不敢轻易动作。
　　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的老师特别奇怪，也似乎有些神秘莫测，所以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教室里一片肃静。
　　李俊龙见他的无声威压收到了一定效果，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严厉：“你们表现够了没有？这就是你们这些高二学生对一个新老师的欢迎仪式？你们这样做，是想显露自己的本事？还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你们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同学们大概感到这个老师虽然年轻，但有些怪，也很厉害，就静静地看着他，坐姿慢慢端正起来。
　　“好，现在你们愿意听我说话了，我就先给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李俊龙知道这个介绍很重要，不管学生有多顽皮，对一个有水平有魅力的老师，他们就会不一样，所以让他们对自己了解和尊重非常重要，他不能太谦虚，必须在他们面前建立起自己的威信，才能慢慢收服他们。
　　于是，李俊龙脸色变得亲切起来：“我叫李俊龙，是南师大中文系的毕业生，刚刚分到这里来教你们班语文，兼班主任。”
　　为了不让下面那些早熟的女生对他产生暗恋，他有意说：“我今年二十二岁，已经有了女朋友。她长得非常漂亮，是县文工团的演员，我们很相爱。”
　　“哗――”地一声，同学都开心地笑了。
　　同学们开始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他，上身一个个都挺得毕直。他们开始对这个奇怪的小老师有些感兴趣了。
　　“我听说，你们这个班叫慢班。”李俊龙见同学们对他有了兴趣，就恢复了一些自信，慢慢变得潇洒幽默起来，“其实，这个叫法不太正确，这样的分法，更不正确。所以我一来到这里，就表示反对。但已成事实，全国各地都在这样搞，我们一时也无法改变这种现状。但我相信，这种分法迟早会改过来的，因为它不正确，不利于我们的成长。所以以后，我们自己不要这样叫，而要理直气壮地叫高二（4）班。慢班，顾名思议，就是比人家慢了一点，那我们设法跑得快一点，不就变成快班了吗？”
　　教室里寂静无声。


###第2章 现身说法的小老师###

　　“也许你们要说，我们底子这么差，怎么快得起来啊？”李俊龙的声音越说越高亢，完全脱离了备课笔记，进入了一种更佳状态的临场发挥，“我要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你们，完全有可能！我家住本县林湖乡乐家村第二十村民组，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小时候，我的家里因为弟兄姐妹多，非常穷，连学费也交不起，家里一直要逼我辍学，但我坚持去上学。”
　　“奇怪，他想忆苦思甜啊？”下面有个男生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声。
　　“我这不是忆苦思甜。”李俊龙马上朝那个敢于自由发言的学生看去，那个学生立刻低下了头，于是，他继续说，“我是班上最穷的几个学生中的一个，经常饿着肚子上课，但我的成绩却一直名列班级前茅。后来，恢复高考制度，那年我们班上就考取了我一个。我成了我们村里的高考状元。”
　　“哦？他是高考状元？不简单啊。”下面又有人窃窃私语。这个班级的学生大约自由发言惯了，一点也不怕。
　　“但我到了大学里，却又成了慢班生。”李俊龙娓娓道来。
　　几个坐姿不正的学生又来了兴趣，挺起胸脯，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李俊龙说得更加起劲：“因为我们班里基本上三分之一是大龄生，三分之一是中龄生，三分之一是小龄生。我们小龄生跟你们一样，是大学里的慢班生，比不过大龄生，基础差，底子薄，不被人重视。但我没有自卑，而是默默无闻地努力，咬紧牙关赶超，结果到大三的时候，我终于崭露头角，在班上第一个发表有分量的中短篇小说，第一个在全国性的评论杂志上发表文学评论文章，我一下子在全校出了名，成了同学们羡慕的青年作家。下次上课，我把这些作品拿过来给你们看。”
　　“啊？他是青年作家？”几个学生同时惊讶地发出声来。
　　作家在这个时候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还受到广大文学爱好者的仰慕和崇拜。所以李俊龙这样一说，对这些“差生”起了极好的震慑效果和感染作用。
　　是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对李俊龙肃然起敬起来，脸上开始泛出敬佩的神色。
　　一些女生的眼睛更是亮亮地盯着李俊龙，出现了崇拜暗恋的苗头。尤其是那个最漂亮的女生，竟然眼睛定定地，一直想捕捉他的目光。李俊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去，与她对视了一下，不禁吃了一惊。他连忙掉开，不敢再回眸看她。
　　李俊龙知道，这是一种爱慕崇拜的目光，要是与对她对视下去，就危险了，千万不能再与她对视了。
　　这是管好这个班级的良好开端，李俊龙见自己的现身说法初见成效，就索性说得更明白一些：“所以，你们应该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既是一个年轻教师，也是一个青年作家。这应该是你们的一种荣幸，也许是你们学到更多知识的一个机会，明白吗？在大学里，我就一下子从快班一样的大龄生中脱颖而出，受到了全校同学的关注，后来就被推举为中文系‘响箭’文学社副社长，《响箭》报主编，班级的学习委员。有几个美女，其中有一个外语系的校花，都想亲近我。但我是有女朋友的，所以没有理睬她们。”
　　“哈哈哈”同学都开心地笑了，教室里的紧张气氛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李俊龙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这样，许多同学也都心情愉快，有的学生的脸上还出现了争取上进的可贵神情。
　　“同学们可能要问，那你是怎么由慢变快的呢？”李俊龙从学生们的眼睛里看出了这个疑问，就自问自答道，“有诗云，书山有崖勤不径，学海无边苦作舟，总结得非常正确。同学们想想看，我们已经慢了，还不勤，还不苦，能变快吗？我就是靠了这两个字由慢变快的。不管是在中学里，还是在复习高考的时候，不管是在农村劳动时，还是在大学里，我都用刻苦和勤奋来赶超快者。就说大学里吧，别人休息，或者打牌，下棋，逛街，谈恋爱，我却不是泡在图书馆里，就是钻在自学教室里，一直到熄灯才回宿舍。这样，通过两三年的积累，我慢慢就爆发了，也出成绩了。”
　　一些学生的眼睛里也露出了要向他学习的光芒，这让李俊龙看到了希望。其实，这些所谓的差生也都是心善向好的，也是希望自己有出息的。
　　“当然，刻苦和勤奋，还需要得当的方法来辅助，才能取到事半功倍的成效。”李俊龙开始把话题转到学生们身上来，“这一点，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们的。现在，我很想知道你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想做一个调查，希望同学给予配合。凡是愿意跟着我李俊龙，李老师一起学习，由慢变快，将来有所出息的同学，请举手。”
　　教室里有十几个同学想都没想，就刷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还有十多个同学看了看其它同学，才慢慢举出手来，也有六七个同学没有举手。
　　“好，这样我就知道了。”李俊龙高兴地说，“说明我们班上大部分同学是要求进步的，也是想有所出息的，那么，我们这个班就有希望了，我也有信心了。下面，我要对你们说，从今天起，我们一切重新开始，因为我们以前都不认识。我不计较你们过去的一切，不管你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学生，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的一个新生，好不好？”
　　“好――”有一半的学生激动地应声喊了起来。
　　李俊龙更有信心了：“下面我点一下名，认识一下你们每一个同学，但我不问你们以前的情况，包括刚才我进来时的表现。我只看你们今后的表现。我点到谁，谁就站起来，说声到，让我看一看，好不好？”
　　这样一来，连那几个最调皮捣蛋的男生也规矩起来，脸上显出了重新做人的光芒。
　　“刘百荣。”李俊龙开始点名。
　　“到。”一个平顶头的小个子男生有些脸红地站起来，声音很低地应了一声。原来他叫刘百荣，就是刚才说“肯定也是一个短命鬼”的学生。
　　“朱标。”
　　“到，嘿嘿。”他叫朱标，就是刚才大声说“我们班到底要换几个班主任”的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郁志远。”
　　“到。”一个憨厚的瘦高条，一脸迫切要求上进的神情，他就是喊立正的班长。
　　“何兴义。”
　　“到。”是一个小胖子。
　　“秦兰花。”
　　“到。”一个成熟高挑的漂亮女生。
　　“毛瑞芳。”
　　“到。”一个矮个子的羞怯女生。
　　李俊龙一个个地点下去，点到第三十八号：“陈玉莹。”
　　“到。”清脆悦耳的声音。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女生，她羞答答地站起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朝她看去。哦，真是一个绝色美女！
　　点好名，李俊龙激奋人心地说：“同学们，从这个学期的第一天起，我们高二（4）班的每个同学，都要以全新的精神面貌，全新的思想品行，全新的学习劲头，出现在任课老师面前，出现在全校师生面前。一个月以后，我们重新改选班组干部，每一个干部都要真正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我还会陆续采取一系列措施，从现在，也就是高二下半学期起，到高三毕业为止，在这一年半时间里，我们要创造一个奇迹，一个慢班赶上快班的奇迹！”
　　

###第3章 浑身涨满了力量###

　　许多同学开始振奋起来。
　　“这不是一个神话，完全有可能实现。”李俊龙富有鼓动性地说，“我们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完全来得及实现这样一个梦想。我了解了一下，像我们这样的普通老完中，这两三年，每个快班也就考取三五名，最多七八名大学生，慢班当然都是全军覆没，零鸭蛋一个。”
　　教室里寂静无声。
　　“同学们，我李俊龙不是在你们面前吹牛，只要你们听我的话，我完全有信心，有能力帮助你们创造这个奇迹，实现这个神话！”李俊龙也说得热血沸腾起来，“我了解到，上个学期，我们高二（4）班，每一门成绩都是全年级最低。我们班上的总分第1名，在学校全年级竟然排到第103名。在快班高二（1）中排到第46名，在中班高二（2）中排名第29名，高二（3）班中排名第21名，可见我们班与中快班的差距有多大。”
　　同学们对李俊龙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但这一点也不要紧，你们不要自卑，我也一点不怕。接手你们这个班级时，许多老教师都替我提着一把汗，劝我不要自讨苦吃。但我没有退缩，而是义无反顾地来了。一是我李俊龙不信这个邪，二是我替你们感到可惜。你们同样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可以培养好的下一代，为什么要这样被人歧视呢？为什么要这样浪费自己的青春呢？所以我下决心，就是碰得头破血流，也要来试一试，也要来挽救你们！”
　　有五六个同学感动得眼睛湿了，有两个女生还伏在桌子上抽泣起来。
　　“你们的父母，也是希望你们成才的，你们自己其实也是希望被人瞧得起的。”李俊龙像写小说一样，一步步把学生引导到触动灵魂的情节上去，“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的国家马上就要步入经济大发展的轨道了，到那时，国家需要大批人才，每一项工作都需要有文化的人去做。所以现在我们用功读书，努力学习，即使考不取大学，到那时也会派上用场的。肚里有了文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拉得出，打得响，书是不会白念的。同学们，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想起我李老师说的话是对的。”
　　又有一些学生的眼睛湿了。
　　“我李俊龙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人，所以你们只要听话，我就一定能够帮助你们再创一个奇迹出来。到你们毕业的时候，我们要超过中班，接近快班。”李俊龙自己也被说感动了，眼睛湿润起来，他伸手抹了一下眼睛说，“如果你们认为我说得对，或者受到了启发和激励，你们就鼓鼓掌，给我，也给自己来一个鼓励！”
　　同学们都伸出手激动地鼓起掌来。有几个同学鼓得特别响，还有两个同学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好，我们听李老师的。”
　　李俊龙开心地笑了：“是的，事情都是人做的。所以我认为，我们高二（4）暂时的落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没有积极进取精神，自卑，消沉，破罐子破摔，那就真的完了。现在高考的竞争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我们再不拿出一点人的精神，拿出一些强有力的措施和干劲来，就真的要被时代所淘汰。用大道理来说，如果我们不努力学习，多掌握一些本领，把自己培养成一个适应时代需要的人，我们就对不起党和人民，对不起你们的父母亲。所以，我为我们高二（4）班定的目标是：到高三毕业时，各科总分平均分，高考录取率，达到或者超过全县平均水平，语文单科成绩平均分超过我们学校的快班，进入全县前五位。我们一定要把我们东海中学高二（4）前一段时间的不好名声改过来，慢慢让它扬名全校，闻名全县。同学们，你们说，有没有信心？”
　　“有――”同学们都热血沸腾地喊起来，声音很是整齐。
　　李俊龙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浑身涨满了力量：“下面，我们从上课的仪式开始整顿起，一步步地朝着我们的目标迈进！”
　　“以后每节课上课前，我们都要做一个尊敬老师的仪式，我们只有确立了尊敬老师，尊重知识的思想，才能在上课的时候，不出怪声，不自由讲话，不开小差，不搞恶作剧。”李俊龙说着走下讲台，退到门外说，“老师走进来，班长就要喊起立，同学们站起来要迅速，立姿要端正。老师一走上讲台，你们就要喊老师好――，声音要整齐宏亮。下课时，班长也要喊起立，同学起立后，目送老师走出教室。”
　　李俊龙走进教室，班长郁志远喊“起立”，同学们整齐地起立，比刚才上课他走进来时好多了。李俊龙走上讲台说：“同学们好。”
　　同学们齐声喊：“老师好――”
　　“不行，还不太整齐，一些同学的精神也不够饱满，再来一次。”
　　于是，李俊龙让同学一连试了五遍，一直达到标准才停止。这个时候，喊老师好的仪式在一些城市学校中已经开始实行了，但在农村中学还没有推行，李俊龙提前了一步。
　　接着，李俊龙又大胆地说：“在两个星期内，我们班要穿统一的校服，这不仅可以增强我们的自信心，还能激发我们的上进心。具体做法，到时我再告诉你们。”
　　这在农村中学更是闻所未闻，李俊龙要在全县第一个做到。
　　最后，李俊龙又宣布说：“从第二节课开始，我要跟班听课，坐在教室最后排。一是看我们的同学上课到底怎样？我要把每一个同学的听课情况都记录下来，包括谁做小动作，谁能举手发言等等，详细记下来，一个星期以后，我要进行总结，表扬课堂纪律遵守得好的同学，批评不好的同学。二是看我们的老师上得怎么样？要是哪个老师没有快班那么重视，那么认真，我就要给他们提意见，让他们改进。”
　　“谢谢李老师！”班长郁志远感动得喊了起来。
　　李俊龙因势利导地说：“郁志远同学迫切要求进步，这一点非常好。这样下去，你一定有希望考取大学的。我知道，你就是上个学期全班总分最高的同学，这个学期，我要让你跃到全校高二年级前二十名，下学期跃到前十名，到高三下半学期，争取跃到前五名。但以后，你有话要举手，好不好？我们要养成举手发言的习惯。来，郁志远，你站起来，说一说你的感想吧，没关系，二言两语也行。”
　　郁志远站起来，激动地看着李俊龙说：“李老师，我真的太感动了。高一上半学期分快慢班的时候，我因为生病，成绩考得不好，被分在慢班，我觉得非常丢脸，走到哪里，都感到抬不起头来。可我没有消沉，想自己争气一点，没想到班里太乱了，课堂纪律一塌糊涂，根本没法听课。一些老师一来就发火，有时干脆不上课，这还怎么考得出好成绩啊？我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没想到这个学期，上面把你分来，当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你真是我们班的大救星啊。”
　　说着竟然眼睛模糊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他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冲全班同学说：“同学们，我们都听李老师的，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上帝把一个青年作家，一个这么有水平，有责任感的好老师派来教我们，拯救我们，我们难道还不应该听他的话吗？”
　　调皮大王朱标终于表态了：“好，以后，我们都听李老师的。”
　　


###第4章 出现了奇迹###

　　李俊龙笑了：“朱标，你要举手发言。”
　　朱标没想到老师叫得出他的名字，真的把手举了起来，李俊龙让他站起来说话。朱标红着脸站起来，搔着头皮说：“嘿嘿，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像李老师这样的老师，既年轻，又水平高。我也被感动了。以后，我不再调皮捣蛋，我要慢慢改正。”
　　“来，同学们，给他鼓掌！”李俊龙说着带头鼓起掌来。
　　教室里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一停，那个最漂亮的女生白嫩的脸涨得血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俊龙，也举起了手。李俊龙躲避着她火辣辣的目光说：“陈玉莹，请站起来发言。”
　　陈玉莹忸怩地站起来，声音柔柔地说：“李老师一来，我们班级就有希望了。以后，谁要是再耍流氓习气，我就跟谁急。”
　　“好，请坐下。”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耍流氓习气这个问题，李俊龙感觉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太年轻的原因吧，“这个问题，以后我们也要整顿的。”
　　陈玉莹是当然的班花，所以非常骄傲。但李俊龙不知道她说的流氓习气是指什么？说下流话？送小纸条？还是纠缠她？必要的时候，李俊龙要问一问她，再对症下药。
　　李俊龙知道，这个班的早恋现像肯定很严重。但凭他的恋爱经历，他不会采取扼杀手段。如果发现，他也要引导他们把爱化为学习的动力。班里有多少男生暗恋着这个班花，她又看上了谁？这有待以后慢慢了解。
　　这时，学校里传来下课的钟声。李俊龙本来想化半节课时间开班会，半节课上语文课，结果开了整整一节课，但效果还是很好的。
　　“班长，喊一下起立。”退课也要起立，这让同学感到很新鲜。
　　起立后，李俊龙说：“课间要出去活动一下，下一节课，我会跟你们一起来上课的。”说着在同学们恭恭敬敬的目送下，昂首挺胸地走出教室。
　　从第二节课开始，李俊龙果真掇了椅子去教室里听课。他静静地坐在后门口，边听边观察着班上同学的情况，还不停地作着记录。这样，不仅学生坐姿端正，听课认真，连老师上课也不敢马虎了。
　　李俊龙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把全部精力扑到了工作上。他既要抓班纪班风，做学生的思想工作，又要千方百计调动他们的学习积极性，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提高学习效率，再加上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所以忙得不可开交。
　　一天到晚，李俊龙不是呆在教室里，就是伏在办公室里。从早晨六点多钟起床，跟住宿的学生一起出去做早操，到晚上十一点多钟，才拖着疲惫的两腿回宿舍休息。
　　这个时候，学校都有晚办公制度。也就是教师晚上都要办公，或者坐班，不是在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就是去教室里转悠，或者找学生谈话。
　　李俊龙没有了读书和写作的时间，但他无怨无悔，非常刻苦。他把班级当成了自己的家，把每个学生都当成了自己的弟妹，任劳任怨地工作着，不厌其烦地教诲着，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才华。
　　李俊龙知道要是留在大学里任教，或者杂志社当编辑，机关里做科员，不仅吃香，而且省力，还有利于自己喜欢的业余创作，可他为了爱情，也为了为家乡的教育事业，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努力把这个工作做好，就要对得起这些孩子们，也要对得起培养他的老师父母及政府。所以，李俊龙一踏上工作岗位，就喜欢上了这个职业。看着那些变得越来越听话和努力的学生，李俊龙慢慢有了一种成功感和满足感。他觉得自己的精力没有白化，于是便干得更欢了。
　　李俊龙本来就有不服输的性格，有做一件事就要做好，做出成绩来的决心和毅力。李俊龙从小养成的这种品行，很快就在工作中显出了威力和成效。是的，在李俊龙的努力下，不到一个星期，高二（4）班就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奇迹。
　　这是李俊龙接任高二（4）班班主任后的第五天，也就是他踏上教育岗位的第五天，奇迹出现了。
　　这天下午第二节课退，教高二（4）班数学的刘老师退课后，特意走进校长室，激动地对许校长说：“高二（4）班变了。”
　　正在埋头写着什么的许校长，抬头看着他说：“真的变了？”
　　“变得比快班还要好。”刘老师笑着说，“今天李老师不在教室里，同学们也都坐姿端正，听课认真，几乎没有自由发言，做小动作等现像。”
　　“真的？”许校长不相信地说，“有这么快？”
　　“是的，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刘老师更加激动地说，“这个慢班，乱班，以前我走到教室门外，心里就发毛，甚至两腿打颤。现在，完全像另外一个班级，非常有礼貌，纪律也相当好，许多同学都能举手发言。奇怪，真的好奇怪。”
　　“难道出奇迹了？”许校长也激动地站起来，在校长室里度着步，“我要去看看，要真是这样，那李老师可就要一举成名了。”
　　刘老师说：“是的，上个学期，我去上课，没有一节课是不发火的。发火也没有用，他们照样乱翻天，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现在呢，上课喊老师好，下课要起立，发言会举手，对老师变得很尊重，真的是一个奇迹。”
　　刘老师是学校有名的老实人，没有火气的好老师，所以高二（4）班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经常拿他开心，不是在课上出怪声，就是找他的叉子，惹他发火。
　　刘老师发起火来，脸会涨得通红，一副要哭的样子。同学们看着，禁不住要笑。有几次，刘老师实在气不过，去拉两个捣蛋的学生，那两个学生竟然一点也不怕他，跟他推推搡搡地打了起来。其它同学就起哄，站起来围观，于是整个教室乱得像一锅粥。于是有人来报告校长，校长只得赶来喝斥。
　　现在怎么会一下子变好了呢？有这么快吗？许校长有些不太相信。第三节课，他去高二（4）班看。他从教室背后转过去，隐在后窗口偷看。
　　外语老师在教室里上英语课，她是个结婚不久的美女老师，曾经被这个班上的学生弄得哭过三次鼻子，摔过两次书本，打过一次辞职报告。现在她却上得很投入，脸上还闪着兴奋的红光，教室里的同学个个都正襟危坐，认真听讲，几乎没有一个学生在做小动作，开小差，或者挤眉弄眼，抻拳踢腿的，课堂纪律非常好。
　　咦，真是奇了。许校长从后窗口轻轻走过去，朝教室里扫视了一眼，发现李俊龙也坐在教室后面听课。
　　哦，原来这样。那不算，班主任在，他们当然不敢捣蛋了。许校长走过去想，可李俊龙能镇住这些学生，也算是一种本事啊！
　　上个学期，学校以严厉出名的邢老师不是没有镇住他们吗？他是一个威望很高的骨干老师，学校在万般无耐的情况下，派他去镇压收服这个班的差生，却被一个叫吴红俊的学生在上课的时候伸腿绊了一跤。邢老师在教室的过道里跌了一个嘴啃泥，磕掉了一颗牙齿。吴红俊被学校开除，邢老师也以休养为名而自动下台。
　　后来，这个班由教物理的李老师代了两个月班主任，到学期结束时，这个班乱得简直不成样子。


###第5章 报以热烈的掌声###

　　这个班级就成了许校长的一块心病。没想到这个如此年轻稚嫩的李俊龙上任才几天，就将他们镇得服服帖帖。李俊龙凭的什么呢？先不忙，看看再说。
　　于是。许校长经常去关心这个班级。全校有六个慢班，每个年级都有一个，都是从二百多名学生中通过综合考评淘汰下来的学生，把这些学生编在一个班里，不让他们影响要求进步的学生，只要把他们平平安安送出校门就行了。最好的学生编成一个快班，其余的就在中快里。其它五个慢班，尽管也是问题不断，但还能管得住，就这个班，乱得一塌糊涂，让他伤透了脑筋。
　　据说已经发现了早恋的苗头，有人开始往女生的课桌里塞小纸条，还有个别男生在上课的时候，从后面拉女生的辫子，甚至用脚趾扣女生的屁股。上个学期期末，许校长听到几个任课老师的反映，担心他们会出事，急得什么似的。所以，他在寒假里忽发奇想，要来了青年才俊李俊龙。他想让这个毛头小伙子，在大学里就崭露头角，发表文学作品的青年作家来管一下这个班，看看有没有效果。没想到还真有效果，而且这么快！
　　下个星期，许校长发现李俊龙不在教室的时候，那堂化学课的纪律也不错。
　　这个班级真的变了！许校长心里好一阵高兴。
　　有天下午第三节课，在没有老师的自习课上，这个班级居然也寂静无声。同学们不是在做作业，就是在看课本。就是那几个看不进课本的特差生，也乖乖地坐在那里，不是看课外书，就是一个人玩着纸笔。
　　真的比快班的情况还要好。刚才许校长有意去看了高二的其它三个班，每个班上总是几个同学在讲话，走动，甚至你推我搡地吵架。
　　许校长心头暗喜不已，也十分惊讶。这个李俊龙究竟凭的什么？这么快收到了如此神奇的效果？这样发展下去，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能在全县，全省，甚至全国一炮打响的典型――快速改造慢班的典型。
　　但许校长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先不能声张。等第一次小结考试成绩出来后，看一看高二（4）班的成绩再说。
　　这天下午，李俊龙走进校长室：“许校长，向你汇报请示一件事情。”
　　许校长抑制着心头的喜悦，故意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说：“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统一我们班学生的着装。也就是让他们穿校服。”
　　“你说什么？”许校长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有些异想天开，怪点子特别多，所以才出了奇迹的？！
　　李俊龙从一只纸袋里拿出一身衣服，蓝色中镶着白色的条纹，有蓝天白云的感觉，高雅大方。他一边展示给许校长和校长室里其它两位副校长看，一边说：“这是我自己化钱去镇上服装厂做的样衣，一套八元钱，一百套以上的，七元五角，一个学生两套，十五元钱。”
　　三个校长都惊讶不已：“这，就是县中也没有这样搞啊？”
　　李俊龙说：“没有，才算领先嘛，也才能收到激发学生自信心和上进心的效果。”
　　许校长眼睛亮亮地看着李俊龙说：“那学生交得起这么多钱吗？”
　　“我统计过了，班上58个学生，46个都说他们的家长愿意交。”李俊龙胸有成竹地说，“家里实在困难的，由学校根据具体情况，补贴一些。”
　　“学校哪里有钱啊？许校长关下眼皮说，“也没有这项开销啊。”
　　李俊龙说：“学校里没有，那就由我来承担吧。”
　　“你？你才拿45.5元钱的工资，怎么承担得起？”三个校长更加惊讶了。
　　“我在大学里赚了三四百元钱。”李俊龙不无骄傲地说，“一直没舍得用，拿一半出来补贴给穷学生，没有问题。”
　　“啊？”刘校长张大嘴巴说，“你凭什么赚这么多钱啊？”
　　李俊龙将样衣折叠起来，放进包里：“发表作品，挣了两百多元的稿费，作讲座，组织活动，也挣了一二百元的外快。”
　　“你真是了不得啊。”刘校长赞叹说，“可这些钱，你结婚时要派用场的。据说你谈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可得在经济上作些准备哪，否则，恐怕是不行的。”
　　“那件事还早了，先把工作做好再说。”李俊龙平静地说，“我必须想办法把这个班级带好。”
　　到这个时候，许校长才由衷地说了一声：“看来，我没有要错人啊。这回，我真成一个伯乐了。”
　　李俊龙听到了许校长的表扬，心里说不出的甜美，嘴上却说：“还早着呢，到这个学期期末考试，才能确定我的试验是否有成效。”
　　许校长看着负责后勤的张校长说：“这笔校服的补贴经费，应该由我们学校支持。这是扶持新生事物嘛，要是李老师试验成功，那我们学校可就跟着出名了。”
　　张校长说：“好的，可李老师，你不是写作高手吗？要是试验成功的话，你要好好写些总结文章，发表出去，让我们东海中学在全省，全国也出一下名。”
　　“哈哈哈。”三个校长都开心地笑了。
　　开学后第四个星期的星期一早上，一个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有些骄傲地走进校门，然后再走进高二（4）班的教室。
　　一教室穿着统一服装的学生坐在那里，显得那么整齐，那么神气和骄傲，同学们的脸上个个都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第一课，教英语的李老师走进教室，不禁眼睛一亮，精神也为之一振。统一服装的同学们齐刷刷地起立，整齐而响亮地喊道：“老师早――”
　　李老师激动得热泪盈眶：“同学们，我从你们的身上，看到了我们祖国的希望！我也更有信心教你们了，你们以后有读不来的词语，不懂的问题，尽管来找我，我也可以为基础差的同学开小灶。”
　　同学们礼貌地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二节课退后，做课间操，高二（4）同学在教室前排着整齐的队伍，在体育委员有节奏的哨音声中，像一支漂亮的仪仗队，小跑步进入学校大操场。
　　全校一千五百多名师生，个个都伸长脖子看呆了。
　　这是李俊龙精心操练的结果，他利用下午第三节课退的时间，训练了他们三次，然后才把校服发给他们。李俊龙就是为了取得这样的效果：让全校师生对他们刮目相看，然后增加他们的自信心，激发他们的上进心和班集体意识。
　　这样一来，高二（4）的学生自觉性和班集体意识越来越强，全班拧成了一股赶超三个中快班的强大力量，正气完全压倒了歪风。谁不遵守纪律，就要受到同学们的一致谴责。
　　高二（4）出现如此大的变化，最高兴的是许校长。他等不到期末了，在学校第一次小结考试以后，就去问几个任课老师：“高二（4）班的成绩怎么样？”
　　教数学的刘老师说：“真是奇了，全班平均分居然达到了62分，快班高二（1）才81分。中班高二（2）和高二（3）也分别为66和69分。”
　　许校长脸放红光，眼露惊喜：“考卷是一样的？”
　　“完全一样，试卷是茅老师出的。”
　　“上个学期期末考试，高二（4）班的平均分是多少？”
　　“41分。”
　　“一下子提高这么多？”许校长激动地走到外语组办公室去问：“李老师，高二（4）这次小结，英语平均分多少？”
　　“61分。”
　　“哦。那还有几个班呢？”
　　“高二（1）83分，高二（2）班67分，高二（3）66分。”
　　“上个学期，高二（4）班多少分呢？”
　　“43分。”
　　许校长不放心地问：“他们考试的时候，纪律怎么样？有没有偷看？”
　　


###第6章 成熟性感的的女生###

　　“没有，纪律相当好。”李老师说，“这个李俊龙老师真是神了，只一个多月，高二（4）班就完成变了样，我真是服了他了。”
　　许校长一句话也没有说，调头走出高中外语组办公室。
　　这天晚上七点钟，学校一周一次的教师例会在议会议室里召开。李俊龙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许校长冲他笑着说：“来，李老师，坐到前边来。”
　　许校长已经把李俊龙当成了学校里的宝贝，但李俊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坚持坐到后边去。学校里有几个没有对像的美女老师不时地回头去看李俊龙，包括已经有了男朋友的焦冬梅。李俊龙只顾埋头听会，不看她们。
　　许校长在总结上星期的情况时，顿了一下，忍不住说：“这里，我不得不要说一个情况，我们学校出奇迹了。”
　　老师们开始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都静静地看着他。许校长为了慎重起见，把这个奇迹压到现在才说，却也不想自己亲口说，因为他怕其它班的班主任嫉妒，也怕以后高二（4）又不行了，丢脸，于是他说：“我想我不是任课老师，没有发言权，就让任课老师说说现在高二（4）班的情况吧。刘老师，你先说一下吧。”
　　刘老师一站起来，就有些激动：“我实事求是地说，高二（4）班已经完全变了，虽然这次小结考试的平均成绩还比中班稍微差一点，但班级面貌，上课纪律，一点也不比其它三个班级差，甚至还要好。”
　　其它三个班主任的脸挂不住了，特别是快班的丁伯昌老师，脸黑得有些难看。说实话，他们也是非常敬业的，而且他们都是有多年教龄的老教师，这样一比较，那还了得？高考的竞争，一定程度上来说，也就是教师之间的竞争，班级与班级之间，学校与学校之间的竞争。所以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老师都是非常努力的，都在使出浑身解数抓班级纪律，抓学生的学习，没有一个人是马虎的。
　　刘老师这样一说，全校一百多名教职员工都回头来看李俊龙。李俊龙低着头一声不吭，心里当然很高兴。但李俊龙觉得离他制定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要保持低调，继续默默无闻地努力，不能高兴得太早，也不能把同事比得太难堪，免得招惹更多的嫉妒。
　　尽管李俊龙平时很谦虚，一点也不骄傲，更没有文人相轻的毛病，但李俊龙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三个同事的嫉妒气息。
　　其它几个任课老师说得比较乖巧，没有当着三个中快班班主任的面，过多说那种有伤他们积极性的比较性质的话，只说高二（4）班的巨大变化。
　　许校长最后说：“我先不说什么，到这个学期期末考试时再说，但我当心眼里为高二（4）58名学生感到欣慰，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这句话顶得上千言万语。李俊龙再次一鸣惊人，这次比在大学里惊得还早，只一个多月，就鸣出了一个奇迹！
　　工作上有了头绪，也取得了一些成绩，李俊龙就想去见吴小敏。为了整顿好这个慢班，这一个多月里，李俊龙没有跟她见面，只跟她通了两封信。现在已经整顿出了一些名堂，李俊龙心里踏实下来，就想去见心上人了。
　　其实，平时李俊龙也是很想她的，只是白天被工作冲淡了而已。到晚上睡在床上，李俊龙会禁不住想她，也常常在想像中跟吴小敏拥抱亲吻，释放掉体内的压力。
　　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正处于精力最旺盛的时期，尽管工作压力很大，却还是压不住青春的激情。白天在教室里，看着那些青春活泼成熟性感的的女生，特别是那个美得晃眼的陈玉莹，李俊龙有时会格外想心上人吴小敏。
　　李俊龙听说许多老师，特别是初高中老师，都发生过师生恋。大部分是男教师与自己的女学生相恋，也有女教师与自己的男学生发生恋情的。当然更多的情况是精神恋爱，也有一些出轨的畸爱孽情发生。
　　东海中学就发生过几起影响很坏的流氓案，先后有三名老师被处理，不是被除名，就是被判刑。所以开学那天，许校长在教师会上给他们敲过警钟，他说了几起案例后，要求所有教师招学生谈话，都不能招到宿舍里去谈，就是招到办公室里谈，也要开着门。
　　实际上许多师生恋都没有被发现，要是被发现，影响是很坏的。李俊龙从走上讲台的第一天起，就叮嘱自己要特别注意方面的问题。
　　因为李俊龙的年龄比班上的女生大不了多少，而且长得英俊，又不乏才华，就容易受到情窦初开的少女们的崇拜，继而产生暗恋。
　　所以，李俊龙一方面在思想上说服自己，千万不能产生非分之念，正确对待女生的暗恋，一方面用想吴小敏的办法来抑制身心的冲动，也想尽快让吴小敏到学校里来亮亮相，既打消那些没有对像的女同事的念头，又把班上一些女生的暗恋火苗浇灭。
　　这个星期天，李俊龙怀着多种目的去县城跟吴小敏见面。
　　李俊龙先是通过单位里的电话，让县文工团里那个接电话的人给吴小敏带信，让她星期天在单位里等他。然后这天一早，李俊龙乘农村公共汽车去了县城。县城三星镇在南面，滨海镇在北端，两镇相距60多里路。汽车在那条贯穿县域南北的石子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到县城。
　　从县城汽车站出来，李俊龙没有乘二等车，而是走着去县文化馆。县城不大，半个小时就能走到。李俊龙一路走一路看，正好熟悉一下县城。
　　毕竟是全县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比滨海镇大了许多，也繁华一些。李俊龙只到过县城几次，还不太熟悉，觉得县城还有些神秘。
　　李俊龙在路上买了四斤苹果，两盒月饼。走到县文化馆门口的时候，李俊龙的心跳加快了。他走到门房去问那个狡黠的老头：“你好，请问吴小敏今天在单位吗？”
　　“好像在的。”老头脸上显出认识他的亲切笑容。
　　“她的宿舍在哪里？”
　　老头往里指给他看：“这幢楼二楼的南边第三间，从这边楼梯上去。”
　　这是一幢“回”字形的局部四层小楼。
　　跟省城一些大楼比起来，这幢楼只能算是小楼。但在县城来说，也算是一幢比较高大洋气的楼房了。沿街的那面是四屋办公房，里面有四五个文化单位的办公室。办公楼后面的左右两面是两层的生活和其它用房，后面是个演出大厅，平时就是文工团的排练厅。
　　四面的楼房围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院。李俊龙从沿街那幢办公楼中间的大门走进去，再从左侧那个楼梯上去，走到二楼的宿舍区。他朝南面第三间房子走过去，走到那间房子门前，李俊龙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这时是上午十点半。李俊龙已经用自己在大学里挣到的钱买了一只上海牌手表，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还有两身西装，这在刚刚工作的大学生中是不多见的。
　　李俊龙西装毕挺地站在门前，举手敲门。门开了，吴小敏烫着一头卷头，更加美丽动人地出现在他面前。
　　吴小敏妩媚地一笑：“你来了，快进来。前天吴馆长接到电话，马上就来跟我说了。说你这个星期天要来，我就没有回去，在宿舍里等你。”
　　

###第7章 温馨的气氛###

　　李俊龙走进去，吴小敏把门关了。宿舍里一股温馨的气氛立刻包围上来，吴小敏身上那股醉人的气息直扑他的鼻孔。
　　这是一个三人住的集体宿舍，收拾得很干净，三张床上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宿舍不小，打了三张床铺以后，里面还有比较大的回旋余地。
　　“这是我的床铺，她们正好都回去了。”吴小敏给李俊龙倒了一杯茶，“坐吧，路上累了。”
　　“不累。”李俊龙有拥抱她的冲动，可他不能一进去就猴急地抱住她吻。他现在是个教师了，得有点文明的样子。
　　李俊龙把买的东西放在她床前的那张校桌上，然后在她床边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我宿舍里也是三个人，一个已婚的张老师，一个未婚的陆老师。”
　　吴小敏在自己的床沿上坐下来说：“我们宿舍里都是小姑娘。这个陆丽花的男朋友是一个部队的营级军官，这张床张小娴的男朋友是棉纺厂办公室的秘书。他经常来，所以你看，她用布帘拉了一块隐秘的空间。
　　那张床前的铁丝上挂着一块落地的布帘，只要拉上，里面就是一个相对私秘的空间。两人在里面拥抱接吻，或者做其它事情，就不碍观瞻了。
　　吴小敏眼睛定定要跟李俊龙深深地对视了一眼，把两人的心灵接通以后，才更加亲昵地说：“你吃葡萄，我专门到街上为你买的。”
　　说着自己先拿了一颗吃起来，边吃边朝前后窗子看了看。李俊龙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宿舍前后的窗帘都拉上了，刚才他一进门，吴小敏就把门关了。这是一种暧昧的暗示，李俊龙心领神会地吃了几颗葡萄。
　　葡萄就是口香糖！
　　李俊龙吃了几颗葡萄，就站起来走到吴小敏前面，伸手放在她的香肩上。吴小敏身子一跳，也自觉地站起来，跟李俊龙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的个子几乎差不多高，吴小敏的胸脯在起伏。李俊龙从她连衣裙的领子里看到了她半截迷人的酥胸。
　　李俊龙爱怜地伸出双手捧住吴小敏的脸，先是细细地看她，然后才将嘴唇凑上去吻她饱满的额头，再往下吻她漂亮的眼睛，直挺的鼻子，樱红的嘴唇，精致的下巴。
　　然后才搂紧她，跟她热烈接吻：“敏，亲爱的，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嗯，想。”吴小敏乖巧地点点头，激动得脸色通红。吴小敏抱住李俊龙的头，吻着他说：“龙，晚上，我老是梦见你。”
　　李俊龙想，男的想自己对像时，可以靠自己来解决压力，女的想男朋友时，靠什么来解决问题呢？想得多了，自然就在梦中出现了。
　　她也一直在想我，太好了。李俊龙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融化了：“敏，我每天晚上，都是在想你的冲动中慢慢睡着的。”
　　吴小敏也激动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龙，抱紧我，我好激动。”
　　吴小敏突然全身震颤，激动得不行。李俊龙把她挪到床沿上压下来，吻着她说：“敏，我爱你。”
　　吴小敏搂住他的身子说：“龙，我也爱你啊――”
　　两人把激情释放掉，才坐起来，整理衣服和头发，安静地坐着说话。
　　李俊龙将她搂在怀里问：“最近你们忙吗？”
　　“这段时间还好。”吴小敏娇滴滴地说，“你呢？你信上说，你带了一个慢班，现在那个慢班怎么样了？”
　　李俊龙不无骄傲地说：“我只化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它整顿好了。校长在会上说，这是一个奇迹。”
　　“你好厉害哦。”吴小敏朝他怀里偎了偎说，“希望你越干越好，争取取得更大的成绩。”
　　李俊龙说：“你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到我学校来看一看吧。”
　　“你信上说，东海中学很漂亮，我真想去看一看。”
　　“你不要在星期天来，要在星期一到星期六来。”
　　“为什么？”吴小敏不解仰脸看着他。
　　“也不能一来就走，起码得呆半天。”
　　“干什么呀？”吴小敏忽闪着大眼睛追问。
　　李俊龙有些神秘地说：“让你在我的学生和同事面前亮亮相嘛。”
　　吴小敏伸出白嫩的手指，亲昵地点着他的鼻子说：“美得你！是不是想让他们知道你有个当演员的漂亮女朋友啊？”
　　“不是这个意思。”李俊龙感觉吴小敏的头脑也跟其它女孩一样，比较简单，这是一种可爱的表现。
　　“哦？”吴小敏这才醒悟过来，“是不是有美女老师看上你了？或者，你班上有漂亮女生对你特别崇拜。”
　　“嘿嘿。”李俊龙含蓄地笑了笑。
　　吴小敏在他脸上吻了一口说：“那我不是呆半天，而要呆一天。像在你大学里一样，我要好好亮亮相。哼，谁也休想把你抢走。”
　　李俊龙俯下头去，吻了她一下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大学里那个校花都没有抢走我的心，何况一所农村中学的老师和学生呢？再说，为了你，我舍得放弃留在省城的机会，难道还能变心吗？我在信上多次说，只要你不变心，不出事，你家里不嫌弃我，不管我将来多么有出息，我都永远是属于你的。”
　　吴小敏搂住他的脖子，幸福地闭上眼睛说：“所以，我很感激你，也更加爱你了，我也很放心你的。”
　　李俊龙盯着她。
　　吴小敏又说：“不过，俊龙，有两件事情，我要向你说明。一，你多次说，只要你不出事，我就怎么怎么的，意思是怕我出轨。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出轨，我就绝对不会出轨。说实话，我的周围，确实有许多男人都在窥伺着我，我还不停地受到一个男孩子的骚扰。因为我是我们文工团最漂亮的女演员，也有人说我是我们县城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但除了你之外，谁也休想接近我，我也不允许哪个男人碰我一个手指头，不要说其它了。为此，我也受到了一些委屈，但我不怕，我一定要为你保护好我的阵地，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到结婚时，我会把一个完整的我交给你的。”
　　李俊龙用一个深深的吻回报她：“敏，你这样说，我真的感到好幸福。那你跟那个男生，还有联系吗？”
　　吴小敏沉吟了一下才说：“他还不死心，一直在给我写信，但我一封也没有给他回。”
　　“这样，我就放心了。”李俊龙坦诚地说，“说心里话，我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安，怕你被别人抢了去，也怕你家里人反对。”
　　说到家里人反对一事，吴小敏的神情明显有些低沉：“只要我们两人好，不怕他们反对，到时我会跟他们交涉的。”
　　“什么时候，我去拜望一下你父母，行吗？”李俊龙征询她的意见。
　　吴小敏想了一会才说：“还是不忙，到今年春节里再说吧。”
　　李俊龙点点头说：“嗯，我听你的。等我拜望了你父母，你再到我家里来拜望一下我的母亲，然后正式确定下来，农村里叫定亲。我也不知道，要送多少定亲钱？”
　　吴小敏说：“这事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先要说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师生恋。”
　　“什么师生恋？没头没脑的。”
　　“你别给我装糊涂。”吴小敏轻轻拧了他一个肉疙瘩，“我要提醒你，你要当心发生师生恋。因为你这么年轻，就教了高二。高二的女生一般都已发育成熟，也情窦初开，青春荡漾，弄不好就会暗恋上你这个风流倜傥的小老师呢。”
　　


###第8章 师生恋的苗头###

　　“别胡说，不会的。”
　　“如果光是精神恋爱，问题还不大。”吴小敏说，“要是你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那我饶不了你。”
　　李俊龙愣愣地看着她，美女原来也会吃醋！
　　不仅会吃醋，甚至还有些蛮横：“俊龙，我不允许你发生师生恋，就是精神恋爱也不行，听到吗？要是被我发现你跟班上哪个女学生眉来眼去，我不仅要跟你翻脸，还要去找那个女生算账，哼。”
　　李俊龙陷入了沉思，学校里那几个美女老师不会有问题，跟吴小敏差不多漂亮的焦冬梅，也是有男朋友的。她想接近他，无非是有好感的同事之间出于一种本能的亲近暧昧而已，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但他班上那个绝色女生，真的有危险。他直到现在都想不清楚，一个农村里的女孩子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而这个女生似乎真的对他特别在意，他只要一到教室里，她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紧紧盯着他，一直试图要与他对视。
　　李俊龙总是逼自己不看她，有时却又不由自主扫视过去看她。可每当与她的目光相遇，李俊龙都会心惊肉跳。
　　而且，陈玉莹已经有了一些异常的举动。李俊龙去上课时，她显得特别活跃，经常举手发言。身上的穿着也越来越讲究，还不时跑到他办公室里来问这问那。这样发展下去，一场师生恋真的不可难免，但能恋到什么程度，李俊龙就不知道了。
　　“喂，你在想什么哪？”吴小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是不是已经有哪个女生盯上你了？”
　　“没有。”李俊龙连忙否认说，“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呢？不可能的。四年大学里都没有，到了这里，就更不会了。”
　　“那个有点不一样。”吴小敏似乎很懂地说，“一般都是女生暗恋上老师后，才主动接近老师的，她们年轻幼稚，一旦动了感情，就难以自制。要是碰到一个品德不端的老师，是很容易出事的。”
　　“所以我才叫你到我学校里来的吗？”李俊龙说，“我不会这样的，就是有女生暗恋我，我也会劝说她的。你想想，如果我真有方面想法的话，就不让你来了。”
　　吴小敏忽然有些神秘地说：“你知道吗？我们高中里的洪老师，也发生过师生恋的。”
　　“真的？跟谁？”李俊龙惊问。
　　“林玉琴。”吴小敏说，“我也是听莫小红说的，但他们好像只是精神恋爱，没有发生过什么。我跟你说了，你不要对别人说。林玉琴也是很漂亮的，莫小红说，她对洪老师非常崇拜，毕业后，还去学校里找洪老师。一次被洪老师的爱人江老师看到，吵了一架。”
　　“原来这样。”李俊龙呆呆地说，“我给你写信后，一直怕见到洪老师。后来恢复高考，我去学校里找他，他连提都没提起过。”
　　吴小敏说：“洪老师到县城来找我那次，提到过这事，但洪老师说，李俊龙能在这样的年代，这样的环境中，写出这样的信，说明他是有才华和胆识的，将来一定有出息。果真第一年就他考取了大学。我们班后来几年又考取了三个，但都是专科，陆永伟，孙卫彪。还有一个是中专，朱洪林。”
　　这样说说，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吴小敏拿了碗盆到食堂去打菜：“到食堂去打点吃吃算了，我也懒得买菜烧。喏，外面的走廊里有块自炊的地方，但我平时很少烧的。”
　　“我跟你一起去打吧。”李俊龙跟着吴小敏一起到单位食堂去打菜。
　　食堂里只有六七个人打饭，吴小敏走进去，他们都朝李俊龙看，连食堂里那个饭师傅也从里面的窗口仄着头朝他们看。
　　“吴小敏，他是谁呀？”有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笑着问吴小敏。
　　吴小敏脸色红红地对他说：“你看呢？陆老师，你应该看得出来啊。”
　　“哦，我知道了。”陆老师打量着李俊龙说，“金童玉女，还真很般配呢。”
　　食堂里的饭师傅一边给吴小敏打菜，一边笑嘻嘻地说：“吴美人，今天没有回去啊？这是你男朋友吧？”
　　吴小敏说：“张师傅，你也喜欢烦。快，给我打五俩饭，四个菜，两个狮子头，一盆炒猪肝，还有青椒炒肉丝，还有这个，你少点。”
　　美女就是不一样，这个饭师傅给她打得特别多。他们端回来，就对坐着吃起来。吴小敏问：“你要不要喝瓶啤酒？”李俊龙说：“你喝，我也喝。”
　　吴小敏说：“我不喝酒的。”李俊龙说：“那我也不喝了。”
　　吃好饭，吴小敏就让李俊龙在她的床上休息，自己则在另一个女孩的床上休息。
　　起来后，他们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到三点钟，李俊龙与吴小敏吻别：“你什么时候到我学校里来？”
　　吴小敏勾着李俊龙的脖子说：“你星期一到星期六都在学校里，我有空了，就过来。”
　　“好吧，我等你。”李俊龙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开门走出来。
　　吴小敏要送他到车站，李俊龙只让她送到下面的门口，就与她挥手告别，转身朝汽车站走去。李俊龙必须乘上末班车，赶到学校里去。每个星期天晚上七点，教师都要准时到校集中，不是开会，就是办公。
　　李俊龙的工作和爱情都在顺利发展，事业和爱情是一对挛生姐妹！
　　过了一个多月，这天上午十点多钟，李俊龙正在教室里上课。上完课，他本想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可是几个同学缠着他问问题，包括绝色女生陈玉莹，李俊龙只得留在教室里解答问题，没有出去。
　　这时，一个外班的学生飞快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在门口喊：“李老师，办公室那边有人找你，许校长叫我来喊你过去。”
　　“谁呀？”李俊龙说着走出教室，往前面的办公楼走去。转过办公楼东山墙，李俊龙看见吴小敏穿着一身鲜艳的春秋衫，亭亭玉立在办公楼前的场院上，被一群教师围在中间，大大方方地说着话。
　　人群中，几个没有对像的美女老师都在，有对像的焦冬梅也在。许校长站在人群外围，他第一个看见李俊龙：“李俊龙，你女朋友像电影明星，真是郎才女貌啊。”
　　吴小敏见了李俊龙，脸反而红了。她昂着美丽的头颅，有些娇气地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节课了，你工作好努力哦，上完课了，还不回办公室。”
　　说着竟当着众人的面，上前要去挽李俊龙的胳膊。李俊龙慌了，红着脸退开，转身把备课笔记放到办公室里。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李俊龙不看故意要跟他亲昵的吴小敏，而是看着场上的几个老师说：“刘老师，李老师，你们谁下面没有课？跟我调一下吧，我下面还有一节作文课。”
　　有老师说：“作文课，你就让学生自己去写好了。”
　　李俊龙认真地说：“不行，我要按照教案上的。”
　　李老师说：“那我帮你去上吧，明天上午第三节课，你上。”
　　“好的，谢谢你，李老师。”李俊龙说完才转身对吴小敏说，“走吧，到我宿舍里去。”
　　有老师说：“李老师，你要好好接待好她。她能来我们学校，既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啊。”
　　一些老师的嘴里还在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李俊龙本事真不小，谈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第9章 老师的女朋友来了###

　　吴小敏听到赞美声，更加人来风起来。她快步追上李俊龙，贴上身去，挽起他的胳膊，把胸脯顶上他的肩上，往后面的宿舍区走去。
　　李俊龙吓死了，赶紧要把胳膊抽出来：“这里是学校，不能这样。你看看，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呢。”
　　吴小敏却紧紧夹住李俊龙的胳膊，不让他抽出来：“我就是要做给他们看。你几个女同事也很漂亮，我不放心你。”说着咯咯咯开心地笑了。
　　李俊龙害怕的是，他们走到宿舍区去，必须经过几排教室的东山头，包括他们班，这样就要被同学们发现。那是不行的，在一个中学里，两个青年男女这样勾着胳膊紧贴着身子走路，那还了得？
　　“快放开我，马上就要到教室那边了。”李俊龙恳求说，“要注意影响。”
　　吴小敏说：“少见多怪，这有什么啊？”说归说，她还是理解地从李俊龙的臂弯中抽出胳膊，身子却还是与李俊龙贴得很紧。
　　李俊龙要闪开一些，吴小敏又贴上来。这样就真的引起了同学们的围观，有的同学在惊艳后，马上发出了惊叫声，起哄声，有的还跟在他们的后面边走边看。
　　“哇，好漂亮啊，她是谁呀？”
　　“肯定是李老师的对像。”
　　李俊龙与吴小敏旁若无人地只管走路，有些调皮的学生跑前跑后地围观他们，一些初中里的小女生还边看边笑。好在这时，上课钟声响了。同学们听到钟声，停住，转身，朝自己的教室跑去。
　　李俊龙与吴小敏经过高二（4）班教室东山头的时候，不知谁发现了他们，在教室里喊了一声：“李老师的对像来了，你们看。”
　　“啊？真的好漂亮哦。”同学们都站起来，伸长脖子从窗子里看他们。有几个学生还跑到北边的窗前来看。
　　但李俊龙一回头，他们都吓得赶紧缩回去。在位置上的学生，也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再掉头来看他们。
　　“这就是我的班级。”李俊龙对吴小敏介绍说。
　　吴小敏说：“他们好像见你很害怕，你平时是不是很凶啊？”
　　“不是，那是敬畏。”李俊龙解释说，“要管住他们，这是必须的。”
　　李俊龙带着李俊龙吴小敏走进宿舍，已婚的张老师在里面，李俊龙他走进去对他说：“张老师，这是我对像。”
　　农村里把正式的男女朋友都叫对像。张老师一看，惊讶地张大眼睛，有些不相信地说：“啊？她是你对像？”
　　“张老师好。”吴小敏大大方方地用这声招呼，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好。”张老师大惊小怪地对李俊龙说，“李老师，你找的是一个天仙啊？真的太漂亮了。”说着知趣地拿了碗筷，边往外走边说，“你们好好谈谈，我出去了。今天，我们都让你们。”
　　李俊龙正要喊住他，张老师已经走远了。李俊龙便关了门，拉上窗帘，返身抱住吴小敏，先看她红喷喷格外艳丽的脸，然后与她近距离对视。李俊龙每次都要先把两颗心用目光沟通以后，才拥抱亲热。这样的亲热才深刻，才有滋味。
　　他们的四只眼睛紧紧地对在一起，像电流一样接通了心灵，然后迅速传遍全身。他们的身子和心灵都来了感觉，仿佛有感应一般，同时嫣然一笑，才亲热起来。
　　大约是太相爱的原因，或者是太渴望的缘故，这次他们的亲热很深刻，几乎整整亲热了一节课。
　　其实，他们都渴望进一步深入，他们都是二十二三岁精力特别旺盛的青年，而且爱得铭心刻骨，所以已经不满足于隔靴搔痒的激动了。
　　但他们又都被传统观念和可贵的理智锁住了行为，裹住了衣服。李俊龙在跟吴小敏缠绵的时候，非常渴望她的水来浇灭他的火，却还是拼命地控制住自己，遵守婚前不犯她宝地的要求与承诺。
　　但李俊龙心里也越来越迫切地想获得进入她宝地的通行证――正式结婚。所以缠绵过后，他就坐起来，将吴小敏抱在怀里，认真地说：“小敏，我想提前到你家里去拜望你父母，然后把我们的婚姻大事定下来。我已经等不得了，我真的好想你。我看一些小说书上写，两人真正结合，那是一种无比美妙的幸福。我们已经这样相爱了，却还一直在这种幸福的门外空激动，实在是太难过了。”
　　“瞧你急的。”吴小敏显得比较冷静，“好吧，等你放暑假了，我们再具体商量这件事好不好？”
　　李俊龙又深情地吻起她来：“敏，想到那个幸福的时刻，我就激动得难以自制。”
　　吴小敏坦白地说：“谁不这样啊？可是在没有领正式结婚证书前，我们都不能犯轨，啊。坚实贞操，是一个女孩子最起码的品行。”
　　“敏，我真的更加爱你了。”李俊龙只能用热恋吻来表达他的爱意和感激之情。
　　上午第四节课退的钟声敲响了，李俊龙连忙站起来，去打开窗户：“我去食堂打饭菜，你在这里等我。”
　　吴小敏说：“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他们一起去教师食堂里打菜。吴小敏走进教师食堂，许多老师都跟他们打招呼，也有一些年轻教师羡慕地看着他们，一脸的惊艳神情。
　　李俊龙问饭师傅借了几只碗，打了五个菜，五俩饭，一个人三个碗，端着慢慢走回宿舍。然后坐在床前的那张校桌上，吃起来。
　　宿舍里的两个老师真的没有回来。张老师大约去跟陆老师说了，中午都没回宿舍打扰他们。他们来爱人和对像的时候，李俊龙也自觉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或者坐在办公室里，给他们腾出亲热的空间。这是老师们心照不宣的自觉行为，没有谁来给他们安排，都能心照不宣地互相照顾。
　　跟上次在吴小敏宿舍里一样，他们也没有喝酒，只吃饭菜。两人都相敬如宾地给对方搛菜劝饭，非常恩爱亲热。
　　正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然后又传来一阵窃窃的笑声。李俊龙去打开门一看，门外围着一大群学生，大都是外班的。他们都笑嘻嘻地伸长脖子朝门内看。一批去一批又来，像看什么好看似的。
　　“快到教室里去，没有什么好看的。”李俊龙笑着对他们说，“不也是一个人吗？”
　　有个外班的男生大胆地说：“都说李老师的对像非常漂亮，像电影明星，我们来看看。”
　　李俊龙索性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将门和窗都开到最大：“你们看吧，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就回去，好不好？”
　　李俊龙又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吴小敏说：“小敏，你把脸转过来，对着门，对，就这样，让他们看得清楚一点。”
　　门外的学生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然后便静下来，人群中发出一声声赞叹：“我的个乖乖，真的好漂亮哦。”
　　“她是做什么的？”
　　“据说是县文工团的演员。”
　　“真的？”
　　“李老师本事好大啊。”
　　“他是年青作家嘛。”
　　“怪不得他把高二（4）教得这么好。”
　　“都说马上要赶上我们快班了。”
　　“我们的夏老师也急死了，一直在班上开会，叫我们争气点，不要让他们超过去，否则太丢脸了。可是好像不行，起码在班级面貌和纪律上，他们班已经超过我们了。”
　　“他们班上的学生真幸福，碰到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师。”
　　

###第10章 绝色女生来看老师女友###

　　“下个学期，我让我爸也把我调到他们班级去。”
　　“这行吗？不可能吧？”
　　这些对话，李俊龙都听清了，脸上不由得露出欣慰的微笑，也泛出骄傲的亮光。
　　吴小敏也听到了这些议论，轻声对李俊龙说：“他们都在夸你，你真的有这么好？”
　　“正在努力。”李俊龙没有把这些情况都告诉吴小敏，他想等期末考试见了分晓，真正取得了成绩才跟她说。
　　一会儿，高二（4）班的一群女生也怯生生地来到宿舍门前，一声不吭地朝门里看着。陈玉莹也在里边。她怕羞地躲在杨丽雯的身后，只将一个美丽比无的脸露在她的肩上。
　　不知道为什么，李俊龙看到她时，心里竟然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地朝吴小敏看了一眼，怕吴小敏发现她。
　　越是担心的事情往往越是会发生。吴小敏朝门外一看，真的一眼就发现了这个美若天仙的女生，不禁叫了起来：“啊？这个女生是谁班上的？你们学校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学生？她父母是做什么的？”
　　“是我班上的。从一份登记资料上看，她爸爸是乡供销社的主任，她妈妈是县棉纺厂的工人。”李俊龙如实告诉吴小敏，但马上又有些心虚地说，“她难道比你还漂亮？不会吧？小敏，你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但吴小敏却不动声色地追问：“她叫什么名字？”
　　“陈玉莹。”
　　“陈玉莹。”吴小敏有些嫉妒地重复一声，“我记住她的名字了。”
　　李俊龙垂下眼皮不敢看吴小敏。吴小敏却盯着他，轻声警告说：“你要当心点。”
　　“别神经质。”李俊龙轻声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吴小敏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对李俊龙说：“你把她叫过来，我要看一看她。你看她，皮肤雪白，像透明的一样。脸色白里透红，楚楚动人。连我都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不要说你们男人了。”
　　“这是什么话啊？”李俊龙更加心慌，“她还是一个学生，你不要让她太难堪。”
　　“我只看看她，有什么呀？”吴小敏坚持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见过这么白嫩漂亮的女生。”
　　李俊龙不肯把陈玉莹叫过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陈玉莹对他的暗恋苗头，而且他也不可遏制地喜欢上了她，当然那只是一种出于爱美天性和师生之间十分纯洁的喜欢。
　　真的，李俊龙尽管有心上人吴小敏，但每天走进教室，看见陈玉莹的美貌和崇敬地盯着他的目光，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甜美，浑身充满了力量。这是一种说不上名堂也无法控制并正在发展的感情，可能就是师生恋吧。
　　敏感而又高傲的美女吴小敏的第六感觉也非常灵敏，她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这个潜在的情敌，便醋意萌动，不顾一切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向陈玉莹招招手：“来，这个同学过来一下，你太漂亮了，让我看看你。”
　　陈玉莹本能地朝杨丽雯背后缩了缩，脸涨得比血还红。杨丽雯朝一旁闪开，众女生都回头去看陈玉莹。
　　陈玉莹低头红脸地朝吴小敏走过来。她走到门口，站在吴小敏面前，紧张得不知怎么办好。过了一会，她才轻声说：“师母好。”
　　吴小敏愣愣地看着她，发现她的胸脯和身材已经完全发育成熟，像个大孩子了。吴小敏不无妒嫉地咧嘴一笑说：“别紧张，多可爱的一个女生，啊？但我还只是你李老师的对像，所以还不能叫师母。”
　　女生们都咯咯地笑了，边笑边亲切地围拢来看吴小敏。
　　“哦，对不起，我叫错了。”陈玉莹又嘤咛地说了一声。那种样子，真的特别青涩可爱，让人看着，不能不心生怜香惜玉之情。
　　吴小敏笑吟吟地问：“你是寄宿生，还是走读生？”
　　“寄宿生。”陈玉莹咬着嘴唇，轻轻回答，偷偷乜了有些不安地站在吴小敏身后的李俊龙一眼。
　　吴小敏更加露骨地问：“你觉得，你们的李老师怎么样啊？”
　　“李老师一来，就把我们高二（4）整顿好了。我们班的班风班纪越来越好，学习上，也正在追赶中班和快班呢。”女生们都懂事地七嘴八舌起来，“李老师各方面都很好，真的。”
　　“哦，是吗？”吴小敏也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李俊龙，“那看来，我没有看错人喽。”
　　“你跟着李老师，肯定没有错的。”杨丽雯大胆地说，“他不仅是个优秀教师，还是一个年青作家呢。”
　　李俊龙赶紧制止吴小敏说：“她们还是学生，你跟她们瞎说什么呀？”说着对学生们说，“你们回教室去吧，下午第四节课的班会，改到明天开。”
　　“好的。”陈玉莹怯生生地回答。
　　学生们都听话地转身走了，几个站在外围的男生也乖乖地转身走了。陈玉莹撩开眼皮看了吴小敏一眼说：“那我也走了。”
　　吴小敏带着警告的意味，点点头说：“好，你叫陈玉莹，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
　　她们一走，李俊龙关了门窗，抱着吴小敏说：“你跟这些学生，说那些话干什么？”
　　吴小敏搂住的脖子，吻了一下他的脸说：“我怕你被这些漂亮的女生勾走了魂。不过，一个学期还不满，就这么受这些学生的尊敬，你的本事真的不小。”说着抱住他，又热烈地吻在一起。
　　吻了一会，李俊龙说：“下午，我陪你去看一看我们的校园，再去逛一逛这条古镇。”
　　“好吧，到了这里，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吴小敏兴高采烈地说。
　　于是，李俊龙带着吴小敏去游校园，逛古镇。除了陪她游玩让她开心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吴小敏能喜欢上这个学校和这个地方，这样他结婚的时候，就可以向学校申请一间婚房，把家做在这里。否则，怎么结婚呢？李俊龙在农村晨的家是没有房子的，总不可能在女方的单位里要婚房吧？
　　李俊龙像导游一样，不停地给吴小敏作着介绍。介绍这座古典园林式学校的历史，这些仿古建筑的形状和意义，现在所派的用途。吴小敏像游览一个公园一样，看得兴致勃勃，流连忘返。
　　走出校园，再到镇上去漫步。他们穿街过巷，专门寻访一些保存完好的古建筑。他们在古韵浓郁的青石板街面上徜徉，在最能激发怀古意识的小石桥上滞留。他们不是手拉手走路，就是肩并肩遛达，沉浸在游览风景名胜的喜悦和亲密无间的幸福中。
　　一直游玩到下午四点多钟，吴小敏还不提出回去，李俊龙有些急了。她不回去，今晚住哪儿？总不能去镇上开旅馆吧？那样要是被学生知道，影响是不好的。
　　“你今天回去吗？”李俊龙只得委婉地问。
　　“当然回去，明天要上班的。”吴小敏这才醒悟过来。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否则就来不及了，这里到县城最晚一班车是五点一刻。”
　　吴小敏这才急起来：“我的包还在你宿舍里。”
　　李俊龙一看手表说：“你等在这里，我帮你去拿。”说着撒开两腿就往学校里奔。好在李俊龙每天早晨都坚持长跑锻炼，在操场上跑四五圈，才回宿舍洗刷。所以他跑得非常轻快，速度也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吴小敏的包拿来了。
　　李俊龙又给吴小敏到一个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然后送她去汽车站。
　　

###第11章 初生牛牍不怕虎###

　　这时候，李俊龙才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小敏，要是我们把家做在这里，你愿意吗？”
　　“愿意啊，你的校园太美了。”吴小敏想都没想就说，“你能要到房子吗？”
　　“应该没有问题。”李俊龙胸有成竹地说。
　　“就是远了一点。”吴小敏想了想又说，“要乘两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
　　李俊龙说：“一个星期才一次嘛，再说，这也是暂时的，我们有了孩子以后，就要想办法调到一起的。”
　　“嗯。”吴小敏点点头，“我同意，可不知道我家里人同意不同意？到时再说吧。”
　　说着走进汽车站，李俊龙赶紧去给她买票。但他到窗口一问，售票员说：“今天的票已经买完了。要买，只有明天早上五点半的头班车了。”
　　李俊龙傻眼了，背上急出了热汗。第一次就这样，吴小敏会害怕把家做在这里的。李俊龙不能马上去告诉她，而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李俊龙没有犹豫，马上走进车站办公室，对坐在那里的一个工作人员说：“同志，我是东海中学的老师，叫李俊龙。今天急着要送我女朋友回县城上班，但车票已经买光了。希望能帮我一个忙，让她上车，哪怕加一个临时的座位也行。”
　　没想到，那个中年男人一听，立刻放大眼睛打量着他说：“你就是东海中学的李老师？今年刚分配来的？哎呀，我听我女儿经常说起你呢。”
　　“你女儿是哪个班的？”李俊龙心里一阵轻松。
　　“高二（3）班的。”那个工作人员说，“她一直回来说，高二（4）班，本来很乱的，每次校会上，都要受到校长点名批评。”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分来当他们班主任后，一下子整顿好了，现在已经超过了他们中班，甚至还要赶上快班了，是不是啊？”
　　李俊龙谦虚地说：“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中年男人站起来，热情地握着李俊龙的手说：“李老师，今天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把子女交到像你这样的老师手里，作为家长的，就放心了。唉，可惜，我女儿在夏老师的班上。夏老师也不是说不好，他的工作也很努力，可就是没有你那么高的水平。”
　　李俊龙说：“千万不能这样比较。”
　　“李老师，我是这里的站长，姓胡。”胡站长想抓住这个机会，开李俊龙的后门，“以后，你遇到乘车困难，只管找我好了。可我，也有个要求，不知行不行？”
　　李俊龙心里一沉：“什么要求？你说吧。”
　　“我想把我的女儿转到你班上，行吗？”
　　李俊龙为难了，这是万万不行的。现在他们四个高二年级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特别是四个班主任，太敏感了。李俊龙就是平时对同学们说话，都要想好了再说，不能提及和比较其它班级。这种挖其它班级学生的事，就是校长同意，他也不能这样做的。否则，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工作搞好了，但人际关系搞僵，人缘不行，日子也是很难过的。也没有意思，更没有这个必要。
　　于是，李俊龙宛转地说：“胡站长，要是你女儿在别的学校，那没有问题。可在一个学校里，这样一转，我就有挖其它班学生的嫌疑，就要受到老师们的嫉妒和攻击，这是万万不行的。”
　　胡站长一听，开朗地说：“没关系，李老师，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说得对，这样转，你们同事之间的关系就不好处了。我理解，理解。”
　　李俊龙说：“你女儿要是以后在学校里遇到什么问题，私下里找我帮忙，我倒是可以尽力而为的。”
　　“好好。李老师，你女朋友呢？我去领她上车吧，让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李俊龙马上出去喊吴小敏。吴小敏疑惑看着他问：“怎么啦？”
　　李俊龙说“没什么，这是胡站长。以后乘车上有困难，可以找他。”
　　胡站长一见吴小敏，就惊讶地赞叹道：“李老师，你女朋友这么漂亮！真是英雄配美女啊。”说着领吴小敏上车，让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吴小敏感激地冲胡站长和李俊龙摇摇手，车子很快就开了出去。
　　李俊龙跟着车子走了几步，叮嘱说：“路上当心点。”
　　吴小敏摇下车窗，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说：“记住给我写信。我现在在单位里，一直盼望着，能收到你的信。”
　　“嗯，我也一样，盼你回信。”李俊龙心里温馨极了。目送车子开走了，他才转身谢过胡站长，往学校里走去。
　　班风班纪抓好了，李俊龙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上。他一方面千方百计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譬如搞了一些课外学习兴趣小姐，科技小发明兴趣组，语文写作兴趣组等，一方面不住地给他们教一些学习方法。这是很重要的，只有掌握了正确的学习方法，才能提高学习效率，从而提高学习成绩。
　　其它科目，李俊龙只能笼统地说说方法而已。自己教的语文，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方法，取得真真实实的成绩才行。否则，他就成了一个口头理论家，而不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实践者。那么，如何才能有效提高高二（4）班的语文成绩呢?
　　去年期末考试，他们班的语文平均成绩是48分，而其它三个班分别为：81分，68分，70分。慢班与快班几乎相差了一半。这个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要赶上和超过中班快班谈何容易啊？况且，语文成绩是最需要日积月累，慢慢提高的，不像英语政治数理化等科目，可以突击抓上去。
　　到底有没有迅速提高语文成绩的办法呢？带着这个问题，李俊龙去阅览室里看了一些教育杂志上的有关资料和经验文章。觉得无非就是多读多练，调动学生学习兴趣之类的老生常谈，找不到行之有效的速成办法。
　　经过反复思考，李俊龙根据自己从小对语文的爱好，到成为一个青年作家的经历与体会，决心清理思路，开拓创新，探索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语文教学方法来，简称李俊龙教学法。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后，李俊龙开始认真编写教案，然后决定在高二下半学期进行试验。
　　在高中语文组办公室的十二名语文教师中，李俊龙年轻最轻，资格最嫩，经验最少，所以那些老教师一开始都没怎么重视他。
　　只是高二年级其它三个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从他开学第一天的发言中，就隐隐感到了一些不安，觉得这个小子初生牛牍不怕虎，有点傲，甚至有点狂。但他们认为，这个小子班级纪律可以一朝一夕抓上去，其它科目的成绩也许可以在短时间内有所提高，但语文成绩总不能一下子提高很快吧？所以他们也没有真正重视他。
　　高二（1）班的丁老师，高二（2）班的尤老师，高二（3）班的夏老师都曾在自己班级的学生面前说过这样意思的话：“别的科目，也许高二（4）能赶上我们。但语文成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很快提高的，所以你们还是要扎实学习，打好基础，循序前进。”
　　李俊龙却偏偏不认这个序，他就是要在语文教学上创出一个速成法，迅速赶超他们。不仅要超过本校的快班，还要在高考的时候，他们班的语文成绩进入全县前五名。
　　


###第12章 他到底是怎么教语文的呢###

　　李俊龙在班会上说的这句话，经学生口口相传，最后传到了丁尤夏三个老师的耳朵里。他们在背后议论说：“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志向高远，头脑灵活，桀傲不羁。看来，我们这些老教师真的跟不上形势了，要好好向年轻的同志学习呢。”
　　表面上带有嘲讽和不屑的意味，暗地里却不敢放松，他们开始偷偷给学生补课，印发语文练习题，增加小结次数，以防高二（4）班真的赶上来，丢他们的脸。
　　为了避免同事的误解和妒嫉，李俊龙平时非常低调，有语文方面的问题，总是向他们请教。李俊龙向负责教学的刘校长汇报了这个想法后，便开始默默地试行他的这套教学方法。
　　试行前，李俊龙在班上对学生们说：“在这个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前，你们不要把我的教法说出去，这不是保守，而是在试验阶段，以防被议论，遭反对。等真正有了效果，再说出去也不晚。”
　　那么，李俊龙到底是怎么教语文的呢？
　　李俊龙把作文课和语文课糅合在一起上，而且还倒过来进行。一般的教法都是先教几篇课文，往往是学完一个单元，譬如记叙文单元，才让学生做作文。而李俊龙倒过来，先让学生做作文，然后结合作文评讲，再来学习课文。
　　那天，李俊龙走进教室，对同学们说：“第一个星期，我们上了三篇课文，按照传统教法，也就是先朗读课文，然后分析段落大意，提出要重点掌握地词语和语句，最后总结文章的主题思想，写作特色，等等。同学们听课是认真的，但我觉得，许多同学都听得似懂非懂，糊里糊涂，印像不深，记得不牢，效果不好。”
　　同学们都一眼不眨盯着李俊龙，希望他能教给他们更好的学习方法。李俊龙真的不负期望地说：“从这一课开始，我要改变这种上法，变被动的填鸭式教学法，为主动的自习式教学法。”
　　一些要求进步的学生脸上显出了失望和迷茫，他们以为自习式教学法，是老师放任他们自习，那他们怎么能提高学习成绩啊？
　　李俊龙解惑说：“我想采用作文带动语文学习的方法进行上课，这样既可以提高我们的作文水平，又可以提高语文学习的效率。今天，我们就试着上第一课，也就是第一个单元。请同学们打开语文课本，翻到第10页。”
　　同生们齐刷刷地翻开语文课本。李俊龙说：“从第10页开始，课本上一连安排了四篇课文，都是记叙文，从四个不同的侧重点叙事写人。譬如，鲁迅的《藤野先生》是写人的，《夜走灵官峡》是叙事的。”
　　李俊龙略微停了停说：“记叙文，我们在初中里，高中的前三个学期已经学了很多，同学们应该知道记叙文的六大要素吧？知道的，请举手。”
　　思考片刻后，一些学生举起了手。陈玉莹也举了起来，但李俊龙不叫她，也不看她，而是点了一个改好的顽皮生：“施辉，你站起来说。”
　　施辉站起来说：“记叙文应该是四大要素，时间，地点，人物和事情。”
　　“嗯，很好，有进步。”李俊龙表扬了他，让他坐下。
　　许多同学都放下了手，陈玉莹却还举在那里，而且越举越高。李俊龙这才不得不叫她：“陈玉莹，请站起来说。”
　　“记叙文也可以分成六大要素，即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的发生，发展和结果。”
　　“答得非常正确。”李俊龙由衷地表扬她，同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扫过去看她，正好与陈玉莹热辣辣的目光碰在一起，撞出一串火花。
　　李俊龙发现陈玉莹和班里的其它学生一样，也都对对语文课越来越感兴趣了。他们课上能积极举手发言，作业也做得越来越认真。可见一个教师的思想行为、知识水平和教学方法，对学生的影响有多大。
　　李俊龙说：“下面，同学们先写一篇记叙文，参考课本上的四篇课文，可以以写人为主，也可以以叙事为主，写什么人物，叙什么事情，都由你们自己定，题目也由你们自己起。写的时候，要考虑记叙文的六大要素，要多想想如何把记叙文写好，写得人物鲜明，叙事生动，主题突出，结构完整。用两节课时间打草稿，来不及的，可以带回去写。写之前，要好好研读这四篇课文，然后模仿这四篇课文。语文课代表，明天早上，你要把同学们的作文草稿，交到我办公室桌上。”
　　课代表点点头：“我知道了。”学生们都认真看起了课文。
　　李俊龙又说：“第三节课开始，我们就进行评讲，一边评讲你们的作文，一边学习这四篇课文，用你们的作文和这些范文进行比较，讨论，研究，练习，然后再对自己的作文进行修改。修改后，再誊写到自己的作文本上。我相信，这样几个循环下来，你们的学习兴趣和学习成绩一定会有明显的提高。”
　　这种以作文促语文学习的教学法，老师要化大量的时间进行备课，要认真批阅学生的作文，然后与课本上的范文进行比较，找出差距，精心设问，有效启发，反复练习。其中包括识字解词，遣词造句，谋篇布局，叙事描写等等，全程让学生积极参与讨论，参与学习，参与评讲，参与练习，参与修改，真正做学习的主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记住新知识，练到真本领，从而提高学习成绩。
　　这样几个循环以后，一些原来底子很差对语文不感兴趣的学生，慢慢来了兴趣，也觉得自己提高很快，越学越有劲，越学越得法。
　　一个多月以后，高二年级组长丁伯昌老师出考卷进行小结考试，试卷由各班任课老师自己批阅。
　　为了不让其它三位老师过于惊讶和嫉妒，李俊龙有意批得严格一些，答得不十分准确的答题一概不给分。这样下来，他们班的平均分还是达到了62分，其它三个班分别为79，66和68。
　　丁老师有些不太相信，拿过他们班的考卷看起来，一看，脸黄了：“李老师，你批得这么严格，这个词这样解释，也可以给分的，你都没有给分，平均分还这么高？分数加得对不对啊？”
　　李俊龙平静地说：“应该不会错。”
　　丁老师对夏老师说：“你跟李老师再交叉复核一遍，分数重新加一下。”
　　夏老师便真的按照自己的标准，把高二（4）班的试卷重新批了一遍，分数加了两遍，一平均，他吓了一跳：“不得了，高二（4）班平均分达到了65分。”
　　三位同事心里紧张起来，夏老师有些尴尬地笑着说：“李老师，你是怎么教的？这样下去还了得？你们班不仅要超过我们，还要把我们远远地甩在后面，那我们的脸往哪儿搁啊？”
　　李俊龙想，事已至此，再瞒下去是不对的，就坦诚地对他们说：“我创出了一个新的教学方法，我把它称为李俊龙教学法。”
　　“什么？”正坐在高中语文组里的八名语文老师个个掉过头来看着他，然后面面相觑，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完，丁老师有些严肃地问：“李俊龙教学法，是你自己命名的？”
　　“对呀。”李俊龙一本正经地说，“但还处在试验阶段，还没有总结成经验，当然也没有推广，也不为人知道了。”


###第13章 神奇的效果###

　　“哈哈哈。”老师们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完，高中语文教研组组长丁俊超含蓄地批评他说：“年轻人就是喜欢标新立异，这也没有什么错。不过，你自己把它命名为李俊龙教学法，就有点太搞笑了。这样传出去，要让人笑话的。”
　　李俊龙一点也不生气，也不觉得自己在搞笑，他认真地说：“笑什么？创新一种方法，总是有一个过程的，在这个过程中，有人理解，有人不理解，这是正常的。”
　　“那你的李俊龙教学法，具体内容是什么？”丁伯昌追问。
　　李俊龙说：“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变被动的填鸭式教学法，为主动的自习式教学法，用作文评讲促进语文学习。”
　　教高三语文的女教师林文一说：“就这样？”
　　李俊龙说：“就这样。”
　　林文一说：“那算什么创新啊？不要说教育杂志上早就有人写过这方面的经验文章，就是我们也经常这样做的。你竟然把它大言不惭地命名为李俊龙教学法，年轻人就是喜欢忽发奇想，另入一类。”
　　李俊龙脸红了：“你看到过这方面的经验文章？能让我看一下吗？反正，我觉得我这样做，是有效果的。”
　　夏老师有些迫切地提议说：“我们去听一下李老师的课吧，学习一下李俊龙教学法。也算是先睹为快嘛。不要到时，他试验成功了，总结出经验文章，发表出来一鸣惊人，我们这些同事却还不知道，那不就是墙内花开墙外香了吗？”
　　“好，我们语文组一起去听。”丁俊超组长当即拍板说，“李老师，下一节课，我们去听你的课，你准备一下吧。”
　　李俊龙这才有些紧张起来：“等我试验了一段时间再听，行吗？”
　　尤老师说：“你就不要保守了，让我们早点学习一下，不要把我们比得太落后嘛。”
　　李俊龙说：“那我下午就有一节语文课，平时怎么上还怎么上，你们就去听吧。”
　　高中语文组没有课的老师都来听了，李俊龙开始有些紧张，但过了几分钟就自然了。
　　这是一个说明文单元。李俊龙先让一个学生站起来朗读自己写的一篇题为《青蛙》的作文，再让同学们对照课本上的那篇范文《大像》进行评讲，肯定这篇作文写得好的地方，找出它与范文的差距。同学们当然不会想到很多，主要靠老师一步步启发，引导，将两篇文章进行比较分析，侧重在学习范文的优点和特色。
　　同学们的积极性很高，课堂气氛非常热烈，学习效果特别好。听课的老师回到办公室，由衷地称赞李俊龙的课上得好，备课充分认真，学生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了起来，完全由被动的听讲变成了主动的参与，所以效果真的很好。
　　过后，高二年级丁尤夏三位老师都偷偷学习李俊龙的教法，在自己的班级试上。但取法乎上，得法乎中，哪里真正能学得到李俊龙教学法的精髓呢？
　　只有勇于创新，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方法，才能得心应手。也只有自己水平高，舍得化时间认真批阅学生的作文，然后充分备课，精心设计教案，在课堂上随机应变，灵活运用，才能真正取得神奇的效果。
　　这样到期末考试，高二（4）的语文平均成绩达到了76分，其它三个班的成绩分别为82分，69分和72分。真的超过了两个中班，接近了快班。而他们班语数英政理化六科的总分平均分为457分，其它三个班分别为498分，423分和436分，也超过了中班，接近了快班。
　　许校长惊喜不已，为自己要来了一个人才，真正成了一个伯乐而感到高兴。他在全校师生大会上激动地表扬高二（4）班和班主任李俊龙，号召全校各个班级和所有师生都要向他们学习。并分别授以高二（4）班为学校“文明班级”，李俊龙为学校“优秀教师”的光荣称号。当高二（4）班班长郁志远和李俊龙分别走上讲台领取奖旗和奖状时，全校师生报以热烈的掌声。
　　暑期里，许校长还把这个喜讯向县教育局作了汇报。于是，李俊龙在全县教育系统名声大振，东海中学也跟着声誉雀起。下学期开学后，到东海中学高三（4）班来学习取经的领导和老师络绎不绝。
　　李俊龙在工作上取得了一定成绩后，就开始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英雄想美人，美女配英雄，古往今来，莫不如此。事业上的成功，让他更有信心娶美女演员吴小敏了。
　　放暑假后的第二个星期天，这天早晨，李俊龙在家里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娘就走到他床前，唠叨说：“俊龙，今天是星期天，你去县城看看小敏吧。让小敏什么时候来我们家认个门，让娘也看一看她，啊？”
　　“娘，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安排。”李俊龙对娘说，“这事急是急不来的，成熟了，她自会来的。”
　　娘还是替他着急：“你今年二十三岁，春节就二十四岁了，年纪不小了，应该订亲，然后商量一个结婚的日子。”
　　“好好，那我今天就去。”李俊龙本来想帮娘剥好玉米棒子，在责任田多做几天活，等下个星期天，跟吴小敏约好了再去的。娘这样急着要看儿媳妇，李俊龙只得穿上那件新买的白衬衫，打扮一新地骑自行车去了县城。
　　李俊龙的老们家在县城与海滨镇的中间，往南往北都有三十里路左右。一个多小时就能骑到青城。李俊龙八点钟出发，不到十点钟就赶到了县城。他还是先在县城买一些水果和饼干，再去文化馆找吴小敏。
　　现在，李俊龙认识了吴小敏的宿舍，他熟门熟路地推着自行车径直走进文化馆大门。进去的时候，李俊龙礼貌地冲门房老头点头招呼：“你好，吴小敏在吧？”
　　“在，”门房老头的神情却有些怪异。“她在宿舍里。”
　　李俊龙没有太在意，把自行车锁在中间的院子里，从东楼北侧那个楼梯走上去。他从下面看见吴小敏的宿舍门开着，知道她在里面，心里便漫上一股温馨的激动。
　　李俊龙已经有一个月没跟吴小敏见面了，中间也只跟她通过一封信。期末考试那阵太忙，李俊龙没有抽出更多的时间给她写信。但心里是想她的，特别是晚上，想得非常厉害。但只能在想像中跟她亲吻和缠绵，然后自己放掉压力。
　　现在又要见到心上人了，李俊龙当然很激动，想一进去就跟她拥抱亲吻，好好缠绵一番，才谈其它的事情。
　　今天小敏怎么开着门呢？现在是夏天，天气热呗。小敏宿舍里好像有一只吊扇，上次他看到过，所以关起门来亲热，也不会太闷热的。李俊龙边想边跨上楼梯，走上二楼，大步流星地朝吴小敏的宿舍走去。
　　可是李俊龙走到吴小敏的宿舍门前，往里一看，愣住了。
　　里面那张他上次来时坐过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四方面孔，双眼皮，皮肤白晰，头发微卷，一米七四左右的身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像个有身份人家走出来的儿子。说难听点，有点纨绔子弟的模样。
　　这时候，吴小敏正低头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们好像不在说话，而是尴尬地默坐在那里。
　　李俊龙判断，他很可能就是吴小敏提到过的那个局长的儿子。他的眼睛正盯着吴小敏看，脸上显示出爱的执拗和情的痴迷。
　　

###第14章 遭遇情敌###

情敌！他就是我的情敌！
李俊龙心里有些紧张地想，看来我又遇到竞争对手了。
但这时候，吴小敏的神情比较冷淡，一副不安和应付的样子。这让李俊龙紧张的心里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李俊龙在门口叫了一声：“小敏，我来了。”才拎着水果袋走进去。
吴小敏身子一震，抬头一看，愣住了。但她马上站起来，有些紧张地说：“你没给我打电话，就来了。”
李俊龙没有吱声，他在观察着吴小敏的反映。
吴小敏有些尴尬地转身介绍说：“他，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那个男生。今天，不知怎么的，也突然找了过来。”
李俊龙走进去，男生也有些不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互相愣愣地打量着，脸色都不太自然。
“坐吧。”李俊龙镇静了一下，颇有绅士风度地指指那张椅子说，“没关系，坐。”
李俊龙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自信地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男生并不友好地看着李俊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些不快地反问：“你叫什么？是她什么人？”
李俊龙心里一惊，抬头去看吴小敏，意思是：你没有跟他说过？
吴小敏连忙对那个男生说：“茅大军，我不是跟你说过多次吗？我是有男朋友的，他就是我男朋友。”
茅大军一听，脸立刻阴沉下来。他似乎还很紧张，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敏，你怎么这样说？”茅大军突然冲吴小敏说，“我爸爸妈妈跟我说，他们已经跟你谈过了。”
“什么？”李俊龙的心猛地一缩，转脸看着吴小敏，“他爸爸妈妈跟你谈过了？”
吴小敏犹豫了一下，才承认说：“是谈过一次，就上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天下午，他爸爸妈妈找到我单位，先找我们团长，再找到我，跟我谈了话。他们承诺我许多东西，但我没有同意。”
茅大军有些着急地说：“可你爸爸妈妈同意了啊。”
吴小敏有些生气地说：“我爸爸妈妈同意，不代表我也同意啊。”
李俊龙胸脯起伏起来，原来在他全身心地扑在期末考试和学期结束工作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行动。茅大军的爸爸妈妈竟然分别找小敏，她单位的领导，以及她爸爸妈妈谈了话，这下麻烦来了。
李俊龙头脑里热哄哄地有些乱，但他逼自己要镇静，有风度，要机智冷静地应对这个突然变故。
李俊龙坐在那里想了一会，才转过脸茅大军说：“你也是一个大学生，应该知道什么叫爱情吧？”
“当然知道。”茅大军涨红脸，有些急切地说，“几年前，我就爱上她了。那次我看了她演出后，就喜欢上她了。后来，我们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以后，就慢慢相爱了？”
“相爱了？”李俊龙心头一跳，再次去看吴小敏。吴小敏别着脸，不看他们。
李俊龙疑惑地追问：“到底是你单相思，还是相爱？”
茅大军没好气地说：“当然是相爱，我们见过几次面，还通过好几次信。我很爱她，她也是爱我的，我敢肯定。”
“她也是爱你的？”李俊龙更加心惊肉跳，“你凭什么这样说？”
茅大军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我大一大二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很好。后来，大概就是因为你这个第三者突然插进来，才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茅大军这样一说，李俊龙反而松了一口气。嗯，原来，我没给小敏写信前，小敏跟他在谈。而且感情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总不会也跟他拥抱接吻了吧？从他们的这个样子看，好像还没有。这一点，李俊龙还是相信吴小敏的。
李俊龙淡笑一声说：“我是突然插进来的第三者，真是天晓得。”他看了一眼吴小敏，吴小敏还是低着头，不看他们。
“我们是高中里的同学，你知道吗？”李俊龙也有些激动，提高声音说，“我们在高中里就相爱了，我对她的感情要比你深得多。”
“你们是高中同学，不等于就一定感情深。”茅大军像一只好斗的公鸡，红头胀脸地跟李俊龙争斗起来，“我对我爸爸妈妈说了，别的女孩，我一个也不要，就要小敏。哼，我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是吗？”李俊龙心里有些发紧，脸上却还是坦然地笑着，“那么，两个男生同时爱上一个女生，怎么办呢？就只有看这个女生更爱谁了？对吧？”
“你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吗？”茅大军的自我感觉也不错。
李俊龙又去看吴小敏，吴小敏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却还是低头，红脸地坐在那里，谁也不看。李俊龙略作停顿，不无冒险地提议说：“那茅大军，这样好不好？今天，我们就让爱来说话吧。”
“好啊。”茅大军毫不示弱地说，“怎么说？”
李俊龙看着吴小敏说：“她说更爱谁，谁就留下来，另外一个人主动退出去。以后再也不要来找她，你看这样好不好？”
“可以。”茅大军也很自信地盯着吴小敏，等着她的反映。等了一会，吴小敏还是不说话，他才急不可耐地柔声恳求说，“小敏，你说呀，你到底更爱谁？”
吴小敏的脸涨得更红，头垂得更低，身子也起伏得更厉害了。看得出，她的心里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俊龙也一眼不眨地盯着吴小敏。他是胸有成竹才这样提议的，没想到吴小敏真的很犹豫，思想斗争很激烈，这才真正紧张起来。要是吴小敏现在说更爱茅大军，那他就不能反悔，就要主动退出去。
这是李俊龙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他会发疯，甚至会痛苦得自杀，或者像苏联的伟大诗人普希金一样，拿着剑去跟情故决斗。
李俊龙实在是太爱吴小敏了，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他可以为吴小敏去做一切，包括与茅大军进行决斗，或者跟他进行比赛，用胜负来决定谁是爱情的真正赢家。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三个人谁也不吱声，宿舍里的气氛紧张极了。
李俊龙害怕极了，害怕吴小敏猛地抬头，说出“我更爱茅大军”的话，那他还怎么活下去？不――我不能失去小敏！
李俊龙在心里呼喊起来，小敏的爱情，是我的精神动力！我要用她来鼓劲，然后继续实施我的素质教育，继续试验我的新式教学法，在事业上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绩。否则，我就完了，我会跨掉的，我的心会破碎，我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这样，我就对不起高二（4）班那些正在变好的学生。他们还在等着我带领他们继续赶超快班，创造奇迹，实现梦想哪！
小敏，你到底怎么啦？你想要什么？你是不是在想着他爸爸妈妈承诺给你的优厚条件？嗯，很可能是的！
李俊龙忽然有所醒悟，一般来说，女人都是讲究实惠的，有本小说书上好像说，女人都是着眼于物质条件的利益虫，拜金女。
难道我的小敏，也是一个拜金女？我们这么相爱，也抵不过他爸爸妈妈的一次招谈，也敌不住那些可以自己去创造的物质诱惑吗？
想到这里，李俊龙急得什么似的。他再也等不得了，知道必须主动出击，才能让处于矛盾状态中的吴小敏醒悟过来，倾向于爱情，而不是沉迷于物质。
茅大军的爸爸妈妈肯定答应了她许多优越的物质条件，究竟是什么样的物质条件，李俊龙还不知道。


###第15章 胜者之吻###

　　但就是再困难，为了爱，我也要积极去创造条件，然后名正言顺地娶她。看来现在就必须给小敏以承诺，给她吃一颗定心丸，把她从矛盾的边缘拉回来。
　　“小敏，你说吧，不要紧。”李俊龙表面上还是十分镇静，也颇具君子风度，“他爸爸妈妈承诺给你的条件，我也保证创造出来，然后名正言顺地娶你，你就放心好了。”
　　果真，李俊龙这样一说，吴小敏的身子一震，把丰腴白嫩的右腿从左腿上放下来。她刚才一直在感情与物质之间犹豫，现在听李俊龙这样一说，她的心才向感情与物质并重的李俊龙这面倾斜过来。
　　但吴小敏还是不能太明显地立刻进行表态，所以又呆呆地坐了一会，才抬起头，看着他们说：“不能说我更爱谁，这样说是不对的。”
　　李俊龙的心“格登”一沉，背上惊出一层热汗。
　　茅大军也紧张得屏住呼吸，两眼像死鱼珠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小敏。
　　吴小敏朱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我本来，就只爱李俊龙。茅大军，你走吧，回去跟你爸爸妈妈说，我只能爱一个人，所以只好对不起你们了。”
　　李俊龙激动地跳起来，对茅大军说：“我赢了，你听见了吗？吴小敏只爱我，她是我李俊龙的女朋友！对不起，现在你可以走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打搅她。”
　　没想到茅大军也激动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不，她这是被你逼的。我，我要跟我爸爸妈妈去说。”
　　茅大军竟然眼睛红了，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伸手去抹眼睛。
　　吴小敏连忙拿过他送的一件真丝连衣裙，追出去说：“这个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茅大军还是不死心地回头，睁着红红的眼睛盯着吴小敏，带着哭腔哀求说：“小敏，你不能这样，我还会来找你的，我要让我爸爸妈妈一起来。”
　　李俊龙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干吗要让你爸爸妈妈一起来？这像什么啊？”
　　没想到茅大军理直气壮地说：“可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你们知道吗？小敏，你不要糊涂，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叫我爸爸妈妈。”他没接吴小敏手里的纸袋，迅速走出门，奔下楼走了。
　　李俊龙到门外看着他急匆匆下楼，骑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冲出大门，才进来关上门，走到吴小敏面前，一把抱住她说：“小敏，谢谢你！你这是救了我啊！”
　　吴小敏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亲爱的敏，你的爱，就是我的生命！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跨的。”说着就跟吴小敏热烈接吻起来。
　　“敏，我真的更加爱你了！”李俊龙吻着她，两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蜂腰，怕她跑了似的。
　　他们吻了好一会才分开。吴小敏有些紧张地说：“我们走吧，要是他真的请了爸爸妈妈来，就难堪了。”
　　“到哪里去啊？”李俊龙却从塑料袋里拿出他买来的两个苹果，一边削一边说：“我国的法律规定，爱情和婚姻都是自由的，你怕什么？你有没有拿过他们什么东西？或者有过什么承诺吧？”
　　“没有。”吴小敏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前几年，没有你的消息，通过别人介绍，我才认识了茅大军。他爸爸是县物资局局长，妈妈是县人民医院内科主任，家庭条件非常优越。我就跟他谈了，也不是正式谈，而是见过几次面，通过几封信而已。后来收到你的信，我就一直没给他回信。”
　　李俊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吴小敏，让她先吃，然后不解地问：“那他爸爸妈妈怎么找你谈话呢？还找了你爸爸妈妈，他们到你家里去过了？”
　　吴小敏边吃边说：“茅大军今年大学毕业了，所以急着让他爸爸妈妈出面先是找我谈话，然后请了一个媒人到我家里去提亲。我爸爸妈妈答应了，但我没有答应。”
　　“你爸爸妈妈答应了？”李俊龙惊讶不已，“他们承诺给你什么条件呢？”
　　吴小敏边想边说：“他爸爸妈妈都有权有势，所以条件非常优越，你恐怕是无法达到的。”
　　“所以，你刚才犹豫了？”李俊龙又不安起来。
　　“嗯。”吴小敏诚实地点点头，“自从他爸爸妈妈来过以后，我的心里就一直像翻腾的开水，思想斗争非常激烈。我爸爸妈妈，也两次专门到我宿舍里来，做我的思想工作。还有，我单位里的领导，甚至连许多亲戚朋友，都轮番来做我的说服工作。他们都说，你做了他们家的媳妇，不仅幸福，而且风光。你的后半生就会有享不尽的荣花富贵，什么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是吗？”李俊龙越发不安了，“那他们到底答应给你什么样的物质条件呢？”
　　“不光是物质条件。”吴小敏手里弄着自己的辫梢说，“俊龙，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权力的人，是根本办不到的。”说着欲言又止，不说了。
　　李俊龙急了：“你说出来嘛，看我有没有本事。为你去实现这些条件。”
　　吴小敏怀疑地看着他：“你行吗？”
　　李俊龙不服输的脾气又来了：“我总认为，人只要努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实现不了的理想。我带的高二（4）班这么乱，这么差，我也只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把它改造好了。考试成绩还超过了中班，接近了快班。到高三毕业，我要让东海中学高三（4）班超过快班，响彻全县，甚至全省有名。”
　　吴小敏愣愣地看着他说：“那跟这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不想让你为难。”吴小敏是真心爱他的，“也怕你知道了，心里有负担。所以我想，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两人真心相爱，就应该无话不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俊龙恳切地看着她说，“小敏，快告诉我，也让我替你分担一些困扰，好不好？”
　　“那我就说了。”吴小敏这才认真起来，“不过，俊龙，你知道了，不要有过多的心理负担，也不要生气，苦恼，啊。”
　　“行。”李俊龙说，“我自小就是从艰难困苦中熬过来的，什么样的困难都难不到我。我也很想得开，除了爱情，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忍受。”
　　吴小敏讷讷地说：“俊龙，我是爱你的，但我们的婚事，看来真的阻力不小，你一定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李俊龙说：“只要你爱我，我就什么也不怕。我要克服一切困难，娶你为妻。”
　　吴小敏这才慢悠悠地说：“茅大军的爸爸妈妈找到我们单位，先是像组织部要提干一样，找我的领导和同事对我进行多方面的调查，然后再找我谈话。他们跟我说了许多话，也告诉我，我的单位领导和同事对我的反映都不错，说我作风正派，工作认真，演技长进很快，所以他们也很喜欢我。”
　　李俊龙觉得她真的是个品貌俱佳的好女孩，好演员，李俊龙心里越来越爱她了。
　　吴小敏继续说：“然后就提他们儿子的婚事，他们对我承诺说，在结婚前，他们要为我们在县城解决一套婚房，并进行豪华装饰，买全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三个大件，置齐整套高档家俱。
　　他们说家庭装饰，在我们国内的大城市还没有开始，他们是前一阵有幸出国考察才知道有这事的，所以他们要把我们的婚房装饰布置成全县最时髦最高档的婚房。”


###第16章 生在福中不知福###

　　李俊龙头脑一热，表态说：“这个，我也能做到。”
　　吴小敏伸手轻轻拧了他一个肉疙瘩：“你不要说大话好不好？”
　　李俊龙说：“但要做到这些，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吴小敏又说：“过了几天，他们又派媒人到我家里，对我爸爸妈妈承诺说，如果我们同意这门亲事，他们马上就给我送两千元钱的彩礼。”
　　“两千元？”李俊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现在，送二百元的彩礼，已经算是很高的了，他们要送两千元？这对我目前的财力来说，倒真是一个天文数字。说实话，我直到现在，还只有两百五十多元的积蓄。本来，我快要积满五百元了，可我为班级做校服垫付了一百多元钱，我三哥砌房子，我又拿出一百多元钱给他买桁料。”
　　吴小敏抓住他的手，把五指插在他的五指间，表明关系紧密：“怎么样？你实现不了吧？可这还不算，他们还说，在两千元彩礼之外，还要给我买一只上海牌女表，送几套外国进口面料的衣服。我们结婚时，他们出钱在县城办三十桌以上的酒席，宴请各路贵客，收到的人情钱全部归我们所有。他们算了一下，包括他们的亲朋好友，同事部下，关系单位的头头脑脑，总共不会少于一万元钱。”
　　又是一个天文数字。李俊龙的脸有些挂不住了，这凭他现在拿45.5元的工资和一个小教师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难于做到的。
　　吴小敏却还在说：“他们保证，茅大军毕业后，分到县城里最吃香的单位，譬如商业局，物质局，粮食局，外贸公司，保险公司等等，由我们自己挑。”
　　李俊龙说：“我敢肯定，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单位都不如教育局吃香。”
　　李俊龙从报纸上看到这样的报道，敏锐地看到了我国市场经济的曙光。市场经济发展了，像商业局，物资局和粮食局这些原本很吃香的单位，还有刚刚成立的外贸公司、保险公司等非常时新抢手的单位，就会渐渐变得不吃香，甚至慢慢淡出人们的生活，所以他才敢说这个话的。
　　当然，李俊龙的意识还太超前了一些，这个小县城此时还笼罩在一片浓郁的计划经济氛围中。人们还被紧锢在一切凭票供应的生活里，所以对手里有些物资供应权的领导和职工充满了膜拜。
　　这时，连买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都要凭票购买。而这些票又紧张到一个单位，譬如一个学校一年连一张票都分配不到的程度。要去托人开后门，等待很长时间，有时要等一二年时间才能搞到。李俊龙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就是通过他班上一个学生的父亲搞到一张购车票才买的。
　　所以当时“开后门”一词非常流行，连只有在排队时让认识的人插到前面去，最多有权让你用粗粮兑几斤大米的粮站职工，也成了非常吃香的职业，甚至成了人们巴结崇拜的对像。物质决定意识，这样的物质条件和供应政策，就决定了人们的思想观念。
　　你看，连吴小敏也有这样的观念。她听了李俊龙的表态后，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说：“你别阿Q了，老师尽管已经不是臭老九了，但社会地位还是很低的。许多人来劝我时，都是这样说的。”
　　“是吗？”李俊龙更加惊讶了，“怎么会还有这样的看法呢？”
　　李俊龙大学毕业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学校里，所以还不太真正了解社会上人们对老师的看法。这时候，老师尽管也是国家人员（农村里把户口是全民或者集体性质的人员都称为国家人员），但还是最不吃香，或者说是被人看不起的一个职业。
　　因为老师除了国家规定的工资外，没有任何物资供应权和外快。本科毕业生45.5元工资，大专毕业生36.5元工资，中专毕业29.5元工资。老师们要在工作了四五年甚至五六年以后，才能加到五六元工资。而且老师最辛苦，工作压力最大。所以这时候，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姑娘，都不肯跟老师谈对像。
　　李俊龙作为一个中学教师，能谈到一个既工作吃香又长相漂亮的县城姑娘，不，县城有名的美女演员，这才这么引起人们的注意和轰动的。如果李俊龙光是一个年轻教师，而不是一个青年作家，那吴小敏也不一定就真的能跟他谈。
　　李俊龙有些不快地说：“我们教师，在社会上的地位就这么低？”
　　吴小敏说：“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哼，你呀，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现在，连一些长得好看一点的农村姑娘，都不肯跟小学老师谈对象呢，不要说有工作的县城姑娘了，她们的眼界都是相当高的，你能要着我，真是你的福气啊！”
　　李俊龙开心地笑了。
　　是的，到这时候，李俊龙其实还只是沉浸在一种精神上，或者说是工作上的小小成功和自我安慰中。在物质条件和家庭境况上，还没有得到真正的改善。所以吴小敏在巨大的物质诱惑面前的犹豫和矛盾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吴小敏又说：“还有，他们保证茅大军在婚后的三到五年中，升为一个单位的中层干部。”
　　李俊龙的眼睛再次睁大了：“这个，他们也能保证？”
　　吴小敏说：“他们既有权，又有关系啊，所以我说，有些事，你是根本办不到的。”
　　李俊龙紧紧攥着吴小敏的手，不吱声。
　　吴小敏突然有些不安地说：“最重要，也是最打动我心的一点，算了，我就不说了。反正，我已经决定跟你谈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李俊龙也就没有再逼着她说，前面的几点，他都难以做到，再困难一些的条件，他就更难以实现了。小敏不说就不说了。这些条件对我来说，真的比登天还难啊。
　　茅大军爸爸妈妈说的这么多条件，其实核心就是两个字：权和钱。而李俊龙现在还是只有精神和思想，智慧和干劲，相貌和体魄，别的什么也没有。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李俊龙其实还是穷光蛋一个。他既没有自己的房子，又没有多少钱财，既没有优越的家境，又没有可以依靠的社会关系。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穷光蛋，却要娶县城最漂亮的美女做妻子，这个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但李俊龙不怕，他要再创奇迹。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这个时候，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到了偏远的农村，一个全民经商的热潮正在酝酿。
　　尽管这个时候，单位职工还不允许业余经商，但李俊龙想赚钱发财的心已经很痒。那天那去县城见吴小敏的时候，看到县科协在街道上竖了一些鼓励人们发财致富的宣传牌子，他身上就升起一股新奇的力量，跃跃欲试地想马上投入到经商发财的热潮中去。
　　虽然李俊龙还没有一点经商发财的头绪，但他稍微考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对吴小敏说：“他们说的这些条件，我都能实现。”
　　“你？”吴小敏不相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你神经是不是正常啊？俊龙，你不要想得太多，我愿意跟你谈，不嫌你穷，不就行了吗？”
　　吴小敏以为他受到刺激，太担心而导致精神不正常，胡说八道了。
　　没想到李俊龙还是认真地说：“在物质条件上，你只要给我一到两年时间，我保证一样样都实现。至于工作和出息，我也可以在三到五年内，做到一个单位的中层干部，譬如，学校教导主任，或者改行做其它。”


###第17章 智斗婚姻说客###

　　“你行吗？”吴小敏握紧他的手，不无担忧地说，“俊龙，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要太担心，这样要伤身体的。”
　　李俊龙激动地站起来说：“反正，我会努力的。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吴小敏也感激地站起来，偎进李俊龙的怀抱说：“俊龙，有你这个话，我就满足了，至于能实现多少，我也就不去想了。我想，两个人的结合，最重要的还是有真正的爱情。否则，条件就是再好，也是空的。物质再丰富，也不会幸福，没有意思。”
　　说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快走，他们可能要来了。”
　　李俊龙抱住她不放：“不要走，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爸爸妈妈是怎样的一个人？总不会像旧社会一样，来抢亲吧？”
　　但吴小敏还是有些怕，她从李俊龙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去打开门窗：“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等会，你来跟他们说。他们太会说话了，上次，被他们一说，我真的有些迷茫，也产生了动摇。”
　　“好吧，我来对付他们。”李俊龙镇静地坐下来，做好了迎战他们的准备。
　　果真，一会儿，茅大军就领了他爸爸妈妈来了。他一走到门口，就冲走在后面的爸爸妈妈喊：“他们还在。”
　　然后脸色阴沉地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门口一暗，竟然一下子走进来四个人，两年两女，都是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一个女的走在前面，她一走进来，白胖胖的脸上就挤出一脸不太自然的笑容，热情地冲吴小敏说：“小敏，你今天没有回去啊？”
　　吴小敏尴尬地坐在床沿上，点点头，只“嗯”了一声。
　　站在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脸色平静地打量了一下李俊龙，然后风度不凡地对其它人说：“你们都坐下，我们来跟他们谈谈心，啊？沟通一下，这对我们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随便坐。”李俊龙坦然地面对这五个人，像主人似地说，“对，大家沟通一下，很有必要。”
　　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两个人大概就是媒人了。由五个人组成的婚姻说客阵容，应该不算小，而李俊龙这边却只有他一个人，但他镇静自若，毫无惧色。
　　他们分别在其它两个女孩的床沿上坐下来。互相打量着，谁也不先说话，宿舍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吴小敏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抖。
　　李俊龙不能先说，因为他们是挑战方，说婚者。他是接受挑战的一方，所以应该由他们先说。
　　果真，在短暂的沉默后，茅大军的爸爸，中等身材、脸色滋润的茅局长，像开会发言一样，面对他们开口说：“呃，吴小敏，还有这个小伙子，我们今天来，是本着友好的原则，跟你们协商一件事情，也就是我儿子茅大军的婚事。”
　　李俊龙默默地听着。
　　吴局长略作停顿，才继续说下去：“茅大军呢？早在几年前，就对吴小敏产生了爱慕之心，他说是一次看演出的时候，喜欢上她的。后来，他一直暗恋着她。再后来，他跟我们说了这个心事。我们就请出粮食局的林科长和他的爱人，一起当他们的媒人，介绍他们认识了。认识后，他们的关系很好，感情发展也很顺利。茅大军上了大学以后，他们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这个暑期，茅大军大学毕业，从西安回来，就把他们的婚事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于是，我们就分别跟吴小敏和她的爸爸妈妈进行了沟通，应该说，我们都谈得很好。”
　　吴小敏红着脸别在那里，不看他们。李俊龙像听会一样，保持着镇静。
　　茅局长转折以后说：“可茅大军今天来请吴小敏到我们家吃饭，却遇到了麻烦。他回来说，吴小敏宿舍里，突然来了一个小伙子，说是吴小敏的同学。我们就跟他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茅局长才带着一个干部的威严和长者的笑容问李俊龙：“你是做什么的？”
　　李俊龙回答：“老师。”
　　茅局长点点头：“哦，老师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你贵姓？”
　　“免贵姓李。”李俊龙不卑不亢地说，“我叫李俊龙，是吴小敏的高中同学，我们在高中里就恋爱了。恢复高考那年，我考取了南师大，大一大二的时候，我没有跟吴小敏联系。为什么呢？因为我跟她和她的爸爸妈妈有言在先，我发生了变化，取得了一定成绩才跟她联系。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只有特别优秀的男生才能配得上她。”
　　茅大军等五人都听呆了，吴小敏也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李俊龙。
　　李俊龙抑制住心头的激动，有意说得比较平静：“我在大学里刻苦学习，努力创作，到大三的时候，我就开始在全国各类报刊上发表文学作品，于是我一鸣惊人，成了大学里受人追捧的青年作家。”
　　李俊龙有意这样抬高自己，以压倒在声势和阵容上占绝对优势的对方：“到这时候，我才觉得有了一些成绩，可以继续追求吴小敏，于是就给她写了一信。这样，我们就恢复了联系，重新成了恋人。她也到我大学里来过。”
　　李俊龙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强调说：“说实话，我很爱他。她也很爱我，我们很相爱，而不是单相思。为了她，我放弃了留校任教的机会，也放弃了留在省城工作的前途，回来当了一名中学教师。走上教育岗位后，我只化了一个学期，就把学校里那个最乱的慢班抓好了，成绩赶上了中快班，我又出了名。所以我个人认为，我还是有资格追求吴小敏的。”
　　“是吗？”茅局长大概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这么能说会道，自信老练，能干出色，所以跟其它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应付性地说：“嗯，小伙子是不错。你在哪个学校当老师？”
　　“东海中学。”李俊龙坦然回答，“教高三（4）班语文，兼班主任。”
　　茅大军的妈妈屏到这时候才开口说：“可是，李老师，我也要对你说，婚姻是要讲条件的，也就是以前说的门当户对，现在都讲，条件配不配。”
　　媒人林科长也插话说：“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谁也回避不了的。我到吴小敏家里去帮茅大军提亲，他爸爸妈妈都非常高兴，从来没有提到过你。”
　　媒人妻子的嘴巴更加厉害：“我要对你们两个小青年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没有父母的同意，小青年自己作主，是不算数的。”
　　连茅大军也讷讷地说：“我在大学里，也得到过奖状的。大三的时候，我们班在学校排球比赛中得了第二名，我是队员之一。”
　　李俊龙激动起来，再也听不下去了。但他没有理睬茅大军的可笑和幼稚，而是冷静地面对四个大人，或者说是四个干部，反问：“你们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吴小敏？”
　　茅大军妈毫不犹豫地说：“是的，你们的差距还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大。”
　　“我哪些地方配不上她呢？”李俊龙像上课启发学生一样启发着她。
　　“家庭条件，还有社会关系，等等，可以说，都不相配。”茅大军妈快言快语地说，“据我所知，你家是农村的，父亲已故，兄弟姐妹多，家里除了两间土改时分到的小瓦房外，什么也没有，这怎么能配得上吴小敏呢？”


###第18章 为爱决斗###

　　“哦？”李俊龙吃了一惊，“原来你们已经对我进行了调查？这就说明，你们对我和吴小敏谈恋爱的事是知道的。那刚才茅局长怎么说，是今天才知道的呢？”
　　李俊龙开始反击，他抓住对方说话中的矛盾，毫不留情揭露出来，以达到把他们嚣张气焰压下去的目的。今天他是孤身一人战群臣，没有高超的智慧和锐利的话锋是不行的。
　　果真，刚才自我感觉很好的茅局长尴尬得一时接不上话。其它四个人的脸色也都开始有些挂不住。
　　只有那个媒人的妻子伶牙俐齿地进行反扑：“你刚才说，你很爱吴小敏，那么就应该替她着想才对。你什么也没有，就想跟他结婚，能给她带来幸福吗？”
　　李俊龙毫不示弱地反问：“我怎么不能？”
　　“你凭什么给她带来幸福呢？你有宽畅豪华的婚房吗？你有钱为她办嫁妆，设三十桌以上的婚宴吗？”
　　“不要说别的，你不在县城工件，就要给她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茅局长又想到了另一个很重要的现实问题，“你知道你们教育系统，从下面的乡镇调到县城来有多难吗？”
　　“我听你们江局长说，全县想从下面调上来的教师多得不计其数。他说要是排队的话，起码能绕县城三圈。一些教师每年都化大量的人力财力，四处活动，却几年，十几年，甚至一生都不能调上来。如果你们真成的话，不要两地分居吗？你就忍心让吴小敏这样两地奔波受苦吗？”
　　“还有没有？”李俊龙再次被他们用现实问题压了下去，处于劣势。他只得用反问来表示自己的不快，也缓解一下心头的不安，“还有什么配不上她的地方？”
　　媒人的妻子不知是干什么的，好像不太懂道理：“还有，吴小敏这么优秀一个姑娘，在县城里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演员，也不应该跟一个老师。”
　　李俊龙生气了：“你是说，老师还是臭老九，社会地位低？”
　　茅大军妈连忙帮忙说：“这是现实，你到我们县城里去问问，哪个真正优秀的姑娘，肯跟一个老师谈对像？”
　　李俊龙被这个残酷的现实击中要害，但他没有认输，而要进行回击：“说到现在，你们的意思我都听懂了，就是我李俊龙出身贫寒，条件很差，根本配不上吴小敏，而你们是干部人家，条件优越，才跟她门当户对，非常般配，是不是？”
　　挑战方五个人个个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李俊龙是个优秀教师，上课时善于一步步地设问，启发学生。没想到这种教学法在这里也派上了派场，他用问话把他们逼入难以回答的尴尬境地，反败为胜：“那么，我要问你们两个问题，第一，结婚结婚，到底跟什么结婚？”
　　对方五个人就像课堂上的五个差生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优秀教师李俊龙进一步启发这些差生：“说明白一点，也就是吴小敏到底是跟物质结婚，还是跟人结婚？”
　　茅局长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大概还没有碰到过敢于这样不恭地跟他说话的人。其它几个人的脸上则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坐在一旁观战的吴小敏，开始只别着脸不看他们。现在，她也慢慢朝李俊龙一面转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怕他得罪他们，遭到他们的报复，或者暗算。所以她不时地朝李俊龙看，想阻止他把他们弄得太难堪。
　　媒人林科长说：“当然跟人结婚，这还用问吗？”
　　李俊龙穷追不舍：“那你们刚才怎么一直在强调物质条件？而闭口不谈人呢？”
　　“人怎么啦？”茅大军妈抢白说，“我家茅大军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不会比你差到哪里去。长相，素质，思想，能力，哪个方面比你差？”
　　“孰优孰劣？我想不用我们自己说。”李俊龙继续问，“第二，我国的婚姻法是怎么规定的？是不是规定年轻人有恋爱自由，家长不得包办婚姻这一条？”
　　对方再次被李俊龙逼入无法回答的墙角而面面相觑。
　　“好，说到现在，我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很简单，或者说，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李俊龙还是自信地说，“由吴小敏本人来表态，她爱谁，谁就是爱情的赢家，就是这件婚事的男主人。来，小敏，你说一下，你到底愿意跟谁谈对象？”
　　“小敏，你千万不要糊涂啊？”茅大军妈和媒人妻连忙转过头盯着吴小敏说，“你快说，跟茅大军谈。快，快说啊。”
　　“不用这样急嘛，她自会作出判断的。”李俊龙胸有成竹地说，“小敏，你可以结合人和物质两个方面，进行综合衡量，也可以从以后生活幸福的角度，摈弃我们以前的感情，重新进行考虑，然后认真回答。”
　　媒人林科长着急地跺着脚说：“吴小敏，你是往火坑里跳，还是朝幸福路上走？就全凭你这一句话了。”
　　李俊龙自嘲地一笑：“我是火坑？好啊，火坑里温暖嘛。”
　　吴小敏咬着嘴唇，低着头，不好意思抬起来。
　　茅局长也等不得了：“吴小敏，你要冷静地为自己的将来想想啊。”
　　李俊龙幽默地学着他的声调说：“吴小敏，你要好好地为自己的爱情想想啊。”
　　吴小敏竟被李俊龙的语气逗乐了。她噗哧一笑，才抬起头冲着对方五个人说：“对不起你们了，我就跟李俊龙谈吧。”
　　“你们听见了吧？”李俊龙“霍”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这就是一切！难道还用得着再说什么吗？”
　　对方五个人个个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脸上显出深深的失望。
　　李俊龙直挺挺地站在他们面前说：“我要补充说明的是，你们承诺给小敏的那些优越条件，我也可以在这里向她承诺，在我们正式结婚前，我保证都能实现！”
　　茅局长像不认识似地，重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茅大军妈“哧”地冷笑一声：“我看他，神经有问题。”
　　媒人生气地说：“走，我们找她父母去。她现在已经被他迷住心窍了。”
　　茅大军却脸色发黑地坐在那里，不肯站起来。茅局长感到很难堪，悻悻然站起来，对儿子说：“走，县城里好姑娘多的是，我们不求她。”
　　“不，我不要，我要只小敏！”茅大军被爱情烧得失去了理智。他红头胀脸地大喊起来，“我要跟他决斗，谁胜了，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可以，我接受你的挑战。”李俊龙挺身而出，“有种，我们现在就到下面的场院上去摔一跤，谁输了，谁就乖乖地滚蛋，好不好？”
　　茅大军恼羞成怒地吼：“走，我怕你！”
　　筑堤英雄李俊龙袖子一撸，毫不示弱：“好，下去摔，不摔不是人！”
　　一米八二高的学校篮球运动员茅大军，看上去要比李俊龙整整高出半个头。而且他四肢发达，胳膊和大腿也比李俊龙粗了一圈。在体力上，茅大军根本没有把李俊龙放在眼里。他相信，只要他稍微用些力，一出手就会把这个书呆子摔个仰八叉，或者嘴啃泥。
　　茅局长比较着两个都被爱情烧昏了头的小伙子，觉得自己的儿子在气力上绝对能赢这个穷教师，但两个情敌用摔跤定爱情的方式似乎有失体统。要是传出去，别人不说，他作为在县里名气很响的一局之长影响不好。
　　


###第19章 掰臂决胜负###

　　要是再摔出个三长两短，他对哪里都不好交待啊。
　　于是，他激动地站起来说：“你们比试气力可以，但不能伤着人。”
　　男女媒人也有些紧张地站起来。男媒人说：“就在宿舍里摔吧，不要到下面去，那样影响不好。大家都是有单位的人，为一个美女公开摔跤比武，像什么啊？”
　　女媒人更加向着茅大军。她见茅大军的胳膊比李俊龙整整粗了一圈，而且肌肉鼓凸，绝对能胜这个清瘦文弱的小老师，便冲他们说：“两个小伙子真的以摔跤决胜负不像话，况且还有摔伤人的可能，所以我觉得，你们还是改为掰臂为好。掰一次臂就行，谁赢了，谁就获得爱情，不许反悔！”
　　茅局长看了两个媒人一眼，立刻赞同：“对，掰臂好，既能决胜负，又文明安全。”
　　茅大军一听掰臂，更加胸有成竹，稳操胜券。他在掰臂比赛中得过第一，从来没有输过，至今没有碰到过真正的对手。况且面前这个文弱书生，胳膊比他瘦了一圈，他只要轻轻一摁，就能把他摁倒。
　　想到赢了李俊龙后，能真正得到县城第一美女的爱情，实现他渴望已久的梦想：拥抱亲吻吴小敏，然后把她压在身下.......茅大军就激动不已，声音响亮地说：“好，掰臂就掰臂！”
　　李俊龙看了他们一眼，知道宿舍里除了吴小敏外，个个都向着茅大军。真摔跤的话，要是在关键时刻，他们暗中帮助茅大军，伸脚绊他一下，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就会输。而掰臂，尽管他从来没有跟人掰过，没有一点经验，缺乏胜算的把握，而且他的胳膊比茅大军细了一圈，但他不能示弱。
　　摔跤与掰臂，哪个更有利于自己呢？李俊龙认真地衡量着。他不能输，因为他不能没有吴小敏。失去她的爱，他会跨的。吴小敏的爱情，是他的奋斗动力和精神支柱。
　　想到这里，李俊龙不由自主地掉头看了吴小敏一眼。吴小敏脸色通红地站在人群后面，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她高胸起伏，俏脸含春，亭亭玉立。她身材凸凹有致，气质高贵典雅，让人充满了无限遐想和爱怜。
　　吴小敏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满期待地看着李俊龙，希望他能赢。李俊龙得到她的鼓励，精神振奋，力量倍增，挺胸应和说：“行，就掰臂吧。一记定胜负，不能说二话。”
　　“好。”茅大军高兴地跃跃欲试起来，他活动着粗壮的胳膊，有些迫不及待地拿眼睛去盯吴小敏。
　　他的目光跟李俊龙不同，除了有点爱的成分之外，更多的是色和性。真的，李俊龙发现他盯吴小敏的目光太直露了。他先上上下下扫视吴小敏的全身，然后停在她身上最生动的部位不肯移开，一点也不怕难为情。
　　李俊龙干咳一声，才把他唤醒，移开色目。
　　这时，两个媒人张罗着把宿舍里那张校桌上的东西拿开，然后把桌子抬到宿舍的中间，两面各放一张椅子。
　　男媒人对他们说：“你们都坐上去吧。”说着用眼睛给茅大军示意，让他坐到右边的椅子上，那张椅子结实。而左边的椅子榫头有些松动，坐上去会摇晃，这样就会影响力量的正常发挥。
　　茅大军心领神会，马上坐到右边的椅子上，将衣袖卷起，露出大腿一般粗壮的胳膊，然后伸曲着，鼓凸一臂的肌肉，给李俊龙示威。
　　李俊龙没有发现椅子榫头的松动和摇晃，毫不犹豫地坐上去。椅子真的一摇，李俊龙连忙稳住身子，然后卷起衣袖，曲起右臂，镇静自若地说：“来吧。”
　　说着发开右手五指，将右手肘支在桌子上，坐直身子，等待茅大军的大手抓上来。
　　茅大军也发开右手五指，像一把巨大的铁钳，一把抓住李俊龙的右手，轻蔑地瞄了他一眼，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可以开始了吗？”
　　“慢。”男媒人主动走上去做裁判。他把他们的两只手竖得毕直，示意茅大军要一鼓作气，将对手掰倒。然后才宣布比赛规则：“我数一二三，数到三字，你们都开始用力。只能用一只手，另一只手不能帮助，否则就是作弊，就算输了。”
　　“好。”比劲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
　　茅大军的爸爸妈妈和两个媒人都站在茅大军的后面，无声地给他助威。而李俊龙这边却一个人也没有。
　　站在中间位置看着他们的吴小敏心里十分紧张。不管是从身材高矮和四肢粗细，还是从声势威风上看，李俊龙都明显处于弱势，根本不是茅大军的对手。而她心里虽然在富与穷之间有些矛盾，有些犹豫，但在综合素质与发展前途上，不，主要是从爱情上，她明显倾向于李俊龙，已经爱憎分明地表了态。
　　按理说，这应该是算数的，甚至是最主要的，李俊龙赢了。可他为什么还要同意用掰臂比劲的方式决胜负、定爱情呢？要是茅大军赢了怎么办？从臂力上看，茅大军是绝对占优势的。吴小敏不是很爱他，甚至还有些讨厌他。她知道他是个纨绔了弟，性格粗野，脾气暴躁，还有流氓习气。他在高中里就把一个女生的肚子搞大了，他爸爸妈妈赔了很多钱，才摆平了这件事。要不是看在他爸爸妈妈是县里有些名气的干部，以后有可能帮到她的份上，她是不可能跟他谈对象的。
　　女媒人走去把宿舍里的门关了，屋子里一下子充满了紧张神秘的气氛。
　　“掰臂比劲开始，两人作好准备。”男媒人提高嗓音喊，“一，二。”
　　“慢――”吴小敏突然大喊一声，“不要比了，我已经表态了，还比什么呀？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李俊龙与茅大军几乎同时掉过头去看吴小敏。吴小敏眼里含着激动与紧张的泪水，羞涩地垂目抹起了眼睛。
　　这是小敏爱的心声啊！李俊龙激动得热血沸腾，身上立刻升起一股力量。
　　茅大军的脸尴尬地扭动着，有些不快地对吴小敏说：“两个男人为你比力，说明你吃香啊。这也体现爱情的公平嘛，是不是？”
　　说的什么狗屁话？这个人只有蛮力，没有文化。吴小敏就是不与我处对象，也不能跟这样的公子哥谈朋友。李俊龙不屑地看着他：“嘿嘿，你也懂爱情啊？行，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然后掉头安慰吴小敏说：“既然他对你那么痴情，就给他一个机会吧。你不用害怕，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哼，来吧。”茅大军轻蔑地冷笑一声，“比嘴皮子，我是比不过你。但这是比臂力，你不要开心得太早，开始吧！”
　　于是，男媒人再次举起手喊：“一，二，三！”
　　两个情敌同时咬牙发力，都试图一举把对方掰倒，立刻抱得美女归。两人都被一股爱的力量支撑着，鼓动全身力量与对手较量着.开始一分钟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两只粗细一不的胳膊竖在中间，不偏不依，没有向哪一面倾斜。
　　但很快，茅大军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一块块紫铁，脸也涨得通红，力量越来越大，渐渐占据上风，将李俊龙的胳膊掰得往这边倾斜下来。
　　“好，大军，用力，再用力。”站在茅大军背后的四个人同时高兴地叫起来，挥着手为他鼓劲。
　　茅局长更是激动得喊了起来：“大军，好样的！再用力，用力，快把它摁到桌面上，你就赢了。”
　　


###第20章 她急得跺着脚大喊###

　　李俊龙这边没人给他鼓劲，再加上他松动的椅子摇晃着，基础不稳，尽管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气力，把筑堤劳动锻炼出来的臂肌像小铁块一样都鼓凸了出来，还是挡不住茅大军强大的臂力，一点点地往桌面上倒下来。
　　“好，大军赢了――”茅大军妈高兴得鼓起掌来。
　　但李俊龙的右手背离桌面还有半公分的距离，他拼命挺住，不让它再往下沉去。再往下一点点，他就真的输了。
　　“大军，快，快把它摁下去啊。”茅局长急得跳着脚喊，真想扑上去帮儿子一把。
　　茅大军把身子努力往左右倾斜，扭着脸肌，拼命把李俊龙的手往桌面上摁。
　　李俊龙的手一丝丝地往下倒着。
　　“啊，李俊龙，你怎么啦？”这时，吴小敏吓得失声惊叫起来。
　　李俊龙听到这个熟悉而温柔的叫声，真正急起来。一急，他体内隐伏着的一股神秘的力量醒了。一醒，一股无形的气力便立刻漫遍他的全身，然后涌到他的右臂上。
　　奇迹再次出现。就在李俊龙的右手背着到桌面的一瞬间，他的右臂忽然强力反弹，迅速往上抬升，眨眼间就竖直了。
　　“啊？怎么会这样？”茅小军后援团的四个人几乎同时惊呼起来，“大军，你怎么啦？”
　　在他们惊呼的时候，李俊龙轻轻用力，把茅大军的胳膊反败为胜地往反方向一点点地摁下去。
　　“大军，你要挺住啊。”茅大军的妈急得跺着脚大喊。
　　茅大军也感到奇怪，这个书生怎么突然暴发出一股奇异的神力，他来不及抵抗，就被他翻转了过来。在后援团的惊呼声中，他正要拼命反攻，却被李俊龙轻轻一摁，将他的手背摁在桌面上。
　　刹那间，宿舍里被这意外的结局弄得鸦雀无声。
　　茅大军动着胳膊，还试图挣扎，却被李俊龙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怎么样？你服输了吗？”李俊龙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茅大军。
　　茅大军万分难堪而又无可奈何地垂下眼皮，不敢吱声。
　　“好，我李俊龙赢了。”李俊龙从椅子上跳起来，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四个人说，“我赢了他，就要抱得美女归了。”
　　说着，他走到惊喜不已的吴小敏身边，毫无顾忌地抱起她，往里面的床边走。
　　“你干什么呀？”吴小敏羞涩得无地自容，“快把我放下来！你疯啦？！”
　　“我没疯。”李俊龙故意做给惊呆在那里的五个人看。他把吴小敏放在她自己的床上，转身对他们说，“怎么样？服输了吗？服输了，就走人，不要再妨碍我们两人亲热了。”
　　“啊？”五个失败者都更加惊讶，失声惊叫起来。
　　茅局长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生气地上前一把将儿子拉起来，然后推出去，回头对李俊龙说：“你也不要太嚣张，太嚣张，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李俊龙说：“究竟谁嚣张？是你们凭借物质条件到这里来嚣张，还说人家？！要说我这样被动应战，也是嚣张的话，那么，你们是物质的嚣张，我是精神的嚣张。你们嚣张在前，我嚣张在后。”
　　茅大军在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狠狠地对李俊龙说：“姓李的，你等着，我会找你算帐的！”
　　李俊龙指着他说：“我随时恭候！”
　　他们走出去，李俊龙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一直看着他们灰溜溜地走出大门，才进来把门关了，上前抱住吴小敏，激动说：“亲爱的，我们才是真正相爱的，对吧？我要用实际行动报答你！”
　　说着就凑上去要吻她，吴小敏躲开他说：“刚才把我吓死了，俊龙，你真的好厉害。怎么就突然发力反败不胜了呢？我更加佩服你了。不过，你也有些过分，把他们弄得太难堪，一是得罪他们没有好处，二是他们有权有势，会报复你的。”
　　李俊龙轻轻地在她额角上吻了一下说：“我不怕，诗人普希金可以为爱情决斗而死，我李俊龙也可以为爱而牺牲一切。”
　　“你别傻了。这样做，值得吗？你是一个人才，我可不舍得你因为我而出什么事。”吴小敏也抱紧李俊龙，爱怜地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另外，你刚才，也不应该在最后说这些大话。我发现你好像也会吹大牛，根本做不到的事，你说出来，不感到心虚脸红吗？只要我不嫌你条件差，你就赢了，也可以减少许多压力。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自作自受呢？到时实现不了，你的脸往哪儿搁啊？”
　　“小敏，你能这样说，我真的更爱你了。”李俊龙吻着她樱红的嘴唇说，“也证明我真的没有爱错人，你值得我拿生命来爱。是的，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要为你争气，努力实现我许下的诺言。”
　　吴小敏担心又而疑惑地说：“你又没有一个当官的好爸爸，也没有一些过硬的社会关系，就凭你一个人在那里努力，这些条件，怎么实现得了啊？”
　　李俊龙毫不犹豫地说：“我相信我会再次创造奇迹，一个爱情的奇迹！中学里，我创造了一个最穷学生成绩最好的奇迹，还创造了一个敢于写求爱信，得到班上最漂亮最高傲的居民户口女同学爱情的奇迹。”
　　“嗯。你确实够勇敢的。”吴小敏激动地将鲜红的嘴巴凑上去跟他接吻，深深地吻了一会，才分开来。
　　李俊龙继续说：“后来，我又创造了一个筑堤英雄的奇迹，高考状元的奇迹，青年作家的奇迹。现在，我又创造了一个改造慢班的奇迹，难道我就不能再创造一个结婚成家的奇迹吗？”
　　吴小敏想了想说：“刚才他们有些话也说得对，这不太一样，你以前创造的所有奇迹，基本上都是精神方面的，而涉及到实质性的物质条件方面，恐惧就没那么好创造了。譬如，你能在我们结婚前调到县城来吗？他们都说，这比登天还难呢。还有，你能弄到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高档豪华的婚房吗？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婚房做在你学校里吗？别的，我就不说了，光这两点，我就担心你根本实现不了，所以你刚才不说就好了。”
　　李俊龙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要实现这个承诺，才正式跟你结婚。再说，我觉得，我不实现这个条件，你爸爸妈妈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是不说不行，这其实也是被他们给逼出来的。”
　　说到她爸爸妈妈，吴小敏才呆呆地说：“嗯，这倒也是。你这个人，看来真的不简单。”
　　李俊龙得意地说：“我简单的话，你能选择我吗？小敏，你看看，刚才他们差不多要抢你了。要是换了旧社会，说不定还真的会发生抢亲，或者杀人霸妻的事情呢。好在现在这个社会越来越开放和民主了，所以我才不怕他们的。”
　　吴小敏说：“我担心，茅大军不会死心的，所以以后，你出门在外，特别是到县城来，一定要小心。”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不敢跟我决斗。”李俊龙自信地说，“我谅他不敢再来。”
　　“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了。”吴小敏有些紧张地说，“县城里的小流氓，比小镇上的小流氓还要凶恶。俊龙，你是打倒过三个小镇流氓，但不一定能战胜县城流氓啊。要是他请了县城流氓来找你麻烦，或者报复你怎么办？”
　　李俊龙没有想到这一点，也愣了一下，才底气很足地说：“我还是这句话，不怕，为了你，我会想办法战胜他们的。”


###第21章 拜见女友妈###

　　吴小敏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县城的小流氓是非常猖獗的，李俊龙将面临着一场为爱而战的生死搏斗。
　　“那你要多少时间，才能实现这些条件啊？”吴小敏突然有些迫切地问，“三年还是五年？那时，我们几岁了？二十五六岁了吧？”
　　李俊龙开心地笑了：“你也急着想结婚了？”
　　“去。谁跟你结婚？坏蛋。”吴小敏发嗲地擂着他肩膀说，“你不急，我急什么呀？”
　　李俊龙说：“快的一年，慢的一年半。”
　　吴小敏马上接口说：“也就是说，快的话，明年暑假，慢的是明年春节。真的？这么快你就能实现这些承诺？你是神啊，难道会变出来不成？”
　　李俊龙成竹在胸：“你就看我的行动吧，现在多说也没有用。呃，小敏，我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做通你爸爸妈妈的思想工作，否则，就真的麻烦了。”
　　吴小敏轻声说：“这个，我会努力的。”
　　李俊龙提议说：“要不，我们今天就去你家里吧。”
　　吴小敏眼睛一亮：“今天？”
　　李俊龙想了想说：“抢在他们前面，可能会好一些。”
　　吴小敏一想，果断地说：“好吧，今天就今天。我们快去食堂吃饭，然后上街买些礼品，回去跟他们说。”
　　李俊龙激动起来：“这一关顺利闯过去，我才能算是真正的赢家。否则，唉，我也没办法往前推进啊。”
　　想到吴小敏爸爸妈妈以前的态度，刚才婚姻说客们的话，李俊龙禁不住紧张起来。这一战，不能像刚才那样斗智半勇地硬来，而要耐着性子软磨。这样做，能否顺利通过，李俊龙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要是他们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办呢？
　　“别紧张，到了家里再说。”吴小敏看出了李俊龙的心思，鼓励他说，“走，我们去食堂打菜。”
　　李俊龙说：“不要去食堂吃了，我们去街上买东西，然后随便吃点就行了。”
　　“也行。”吴小敏转身看着他身上的穿着，“嗯，可以，就穿这身衣服去。”
　　吴小敏已经像两口子一样，为李俊龙考虑了。这就是真正的爱情，亲密无间，互相体贴，有商有量，同甘苦，共患难。
　　他们关门出去，经过门卫的时候，门房老头冲李俊龙伸了伸大拇指，意思是他赢了。李俊龙礼貌地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第一次跟心上人肩并肩地走在县城的街道上，李俊龙看着行人艳羡的神情，感觉很好。
　　吃饭的时候，李俊龙想请吴小敏去像样一点的饭店，吴小敏却坚持只吃一碗面。李俊龙感动不已：小敏已经有了顾家的想法，也懂得勤俭持家，这样的好女友，将来的好妻子，难道不值得我去全身心地爱吗？
　　在买礼品的时候，李俊龙知道不能太小气，所以出手大方，要买高档烟酒。吴小敏却坚持只让他给她爸买了四瓶四特酒，给他妈买了两盒蜂王浆。又让他买了一包糖块，一袋水果，四包给看热闹邻居发的大前门香烟，总共化了二十多元钱。
　　于是，他们各自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出发了。与恋人在马路边骑车行驶，李俊龙感到说不出的神清气爽，两脚有劲。一路上，他们谈笑风生，边骑边说话，开心极了。
　　可到了自己老家这条熟悉的乡镇上，李俊龙的心禁不住紧张起来。小镇还是老样子，过了一条横河上的水泥平板桥，就是那条高低不平的小街。街上骑车太跳，他们只得下车推着走。吴小敏走在前面，李俊龙跟在后边。
　　小镇两边小店里的人都认识吴小敏，不停地有人跟她点头微笑：“回来啦？”
　　“回来了。”
　　“这是谁呀？”
　　“嘿嘿。”吴小敏只是暧昧地笑，李俊龙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走。
　　到了那个弄堂口，李俊龙看着这个五六年前他在这里苦候心上人的小街和弄堂，真是百感交集。不过六年的苦恋能结出今天这样的果实，李俊龙心里还是感到说不出的欣慰。
　　只要闯过吴小敏爸爸妈妈这一关，李俊龙就如愿以偿，美梦成真，名正言顺地拥有小镇美女吴小敏了。这一关，对李俊龙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所以他跟着吴小敏拐进那个弄堂口，心就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跳动。
　　“怎么称呼你爸爸妈妈啊？”李俊龙问吴小敏。
　　“瞧你紧张的。”吴小敏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叫叔叔阿姨，难道还能叫爸爸妈妈啊？真是。”
　　“可农村里不这样叫，而叫伯伯，妈妈的。”李俊龙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突然变得幼稚和自卑起来。
　　自行车刷刷刷地推进了吴小敏家的那条巷子，吴小敏回头轻声说：“不要紧张，像上午在我宿舍里那样。”
　　“好。”李俊龙挺起胸膛，作好跟未来丈人丈母娘见面的准备。
　　吴小敏家的青砖白墙和漆着黄色桐油的大排门似乎没有变化，只是颜色被岁月的年轮磨淡了一些。
　　他们把自行车挪到吴小敏家的屋檐下，顿好，吴小敏朝李俊龙看了一眼，先走进家门。
　　吴小敏走到东厢房门口，对坐在一张藤椅上正结着绒线衫的妈妈说：“妈，我回来了，爸呢？”
　　李俊龙有些害怕地站在堂屋的中央，手里拎着两只礼品袋，拘谨得不知道放在那里好。跟上午简直判若两人，可能是太看重这次登门认亲的原因吧。
　　上次，李俊龙站在她家走廊外面的大雨里，吴小敏的爸爸妈妈连门也没让他进，还说了几句刺激他的刻薄话。
　　李俊龙至今记忆犹新。想起那天的情景，李俊龙心里禁不住一阵嘟嗦，继而紧张，也有些害怕。虽然比上次进了一大步，李俊龙已经跨进了他们家的门槛，但还是感到很陌生，没有多少亲切感。
　　吴小敏的家整洁干净。光滑的水泥地面上顿着一些简洁的家具。这些家具几乎每一样都富有独特的韵味。譬如，堂屋门口那张藤条制成的躺椅，就很好看，还让人有一种躺上去的欲望和舒服感。堂屋中央那张四仙桌像件古董，发着暗红色的亚光，精致漂亮。
　　吴小敏家有三间宽畅高大的屋子，中间是堂屋，东西两厢是内室，堂屋后面还有一个烧饭的小批屋。这会儿，家里就她妈一人在。
　　“小敏，你不是说这个星期天不回来吗？”吴小敏妈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出来。但他刚走到内室门口，就愣住了：“这是谁呀？”
　　她显然没有认出李俊龙。这六年，李俊龙外在的变化也很大，已经从上次那个肤色黝黑的农村孩子，变成了一个英俊斯文的青年教师。但吴小敏妈除了稍微胖一些外，还是那样清秀，年轻。
　　居民户口跟农民就是不一样，李俊龙的娘年纪跟吴小敏的妈差不多，却已是满脸皱纹，手像树皮一样粗糙，背也明显佝了下来。李俊龙每次回家看见娘的样子，心里就疼，就拼命地帮娘干活。
　　吴小敏说：“他就是李俊龙，我高中同学，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啊？他就是给你写信的那个同学？”吴小敏妈这才瞪大眼睛，上下下下地打量着李俊龙，“怎么一点也不像啊？嗯，细看，脸形还是像的。”
　　李俊龙被未来的丈母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窘得脸也有些红。他本来想照着农村里的叫法，用土话叫她“妈妈”的，却临到开口，改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吴小敏妈，你好，我就是六年前，到这里来见过你的李俊龙。”

###第22章 谁让你把他领回家的###

　　但李俊龙的声音有些走调，这使得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协调。
　　吴小敏赶紧给李俊龙使眼色，示意他要镇静，然后对他说：“你把东西，放在这张长方凳上。”
　　吴小敏妈说：“我听小敏说，你后来考取了大学，现在当了老师。”
　　“对，我在东海中学教高中语文。”李俊龙这才改为土话，亲切流利了一些。
　　“那李老师，你坐。”吴小敏妈竟然叫他老师，指着四仙桌边的一张藤椅说，“没关系的，坐一会吧。”
　　敏感的李俊龙心里一紧：她怎么叫我老师呢？哪有丈母娘这样称呼女婿的？
　　吴小敏也感到有些尴尬，连忙说：“妈，爸呢？”
　　她妈说：“你爸今天厂里加班，要六点才下班呢。”
　　吴小敏说：“家里有什么菜？没有的话，我去街上买一些吧。李俊龙晚上在这里吃饭，吃好了回去，他家离这里不远。”
　　她妈先是愣愣地唬了女儿一眼，然后把女儿拉到东厢房里嘀嘀咕咕说话。可只说了几句，吴小敏的嗓音就高了起来：“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我不同意。今天在宿舍里，我已经把他回掉了。”
　　“什么？你把他回掉了？”吴小敏妈惊讶地叫了起来，“我跟你爸已经答应他们了，你，你这不是要成心气死我们吗？”
　　李俊龙紧缩着心，尴尬地立在那里，听着她们母女俩在里面争吵。
　　吴小敏不吱声了，一会儿就传来她哧哧的哭泣声。李俊龙的心揪得更紧了，也非常心疼吴小敏，真想冲进去，把她拉出来，离开这里。
　　可是李俊龙知道，对她父母不能像对待上午那些说客一样强硬，而要耐心说服他们，感动他们。
　　李俊龙在堂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要不是深爱着吴小敏，这种看不起穷人的势利人家，就是拉他，他也不会来的。
　　“他有什么不好？你们就是不同意。”吴小敏低声哭诉起来，“你们无非是嫌他家穷，可他人好，再说钱财是可以创造的。”
　　吴小敏妈赶紧将内室的门关了，可声音还是很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
　　“你别给我现世宝，叫人听见了，让人笑话。”吴小敏妈压低声喝斥女儿，“谁让你把他领回来的？你本事越来越大了。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把他私自领到家里来。我和爸也是为你好，才这样做的，你知道吗？”
　　“这叫为我好？我喜欢的人，你们偏偏反对，还说为我好，哼。”吴小敏大声争辩，“我不喜欢茅大军，我宁愿谁也不嫁，也不肯嫁给他。”
　　“你就是要嫁这个穷教师！”
　　“什么穷教师？你不要说得太难听好不好？让他听见了生气。”
　　“干部人家，和农村里的人家，是根本不同的，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吴小敏妈说，“你不是过来人不知道，结婚以后就知道了。”
　　“到底是跟物质结婚，还是跟人结婚啊？”
　　“我看你是被他迷了魂了。可你要是真跟了这样的人家，将来肯定会后悔的。结了婚后悔，就来不及了。所以现在，我们作父母的，不替你作主，谁替你作主？”
　　“婚姻法规定，男女恋爱自由，婚姻自主。”
　　“你的身子是我们养的，我们有权作这个主。”
　　“这话不对。”
　　“他们承诺给我们的优厚条件，他有吗？有个屁！他什么也没有，他只有一个穷老娘，一个光身子。你脑子里不知是怎么想的？偏偏要跟这样的人。我和你爸，不会看着你往火坑里跳的。”
　　“反正，我只要他人好，有出息，待我好，就行了。”
　　“我不能任由你胡闹，你给我把他支走，否则，闹得大家不开心，有意思吗？”
　　“我去叫爸，要是爸也这样，我就出去，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哼。”
　　“你一定要跟这个穷光蛋，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不要再回来。”
　　接着就传来母女俩拉扯的声音：“你真想走啊？你要到哪里去？”
　　李俊龙再也听不下去了，也不能再等了，他走过去敲门：“请开下门。”
　　里面静了下来，吴小敏妈过来开门。李俊龙要走进去，她拦住他说：“我们到四仙桌边坐一会吧。”
　　说着先过去坐下来，然后对李俊龙说：“来，李老师，这边坐。”
　　李俊龙知道她妈要做他的思想工作。这个家是她妈作主的，她爸作不了主，也可能比较顺女儿一些，所以吴小敏一直说要去叫爸。
　　李俊龙走过去，默默地桌子边坐下来。吴小敏也走出来，用手帕抹着眼睛，坐到桌边，睁着红红的泪眼看了李俊龙一眼，乌着脸坐在那里不吭声。
　　“李老师，呃，我想跟你说。”吴小敏妈脸色不自然地看着他说，“我家小敏已经定了亲事了，他是县城一个干部人家的儿子，也是大学生，条件很好，所以，我跟她爸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
　　吴小敏站起来就往外走。她妈掉头问：“你到哪里去？”
　　吴小敏头也不回，走到外面就去推自行车。李俊龙知道他要去叫爸，对她妈说：“她去叫她爸。”
　　然后很是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跟吴小敏妈说什么好。
　　吴小敏妈对他说：“李老师，也不是说我们嫌你们家穷，是农村里的，而是自古以来，婚姻都得讲个门当户对，谈对像也要看两个人是不是合适，对吧？穿鞋子也要适脚，走路才舒服。这个道理，我想你是一个大学生，应该比我们更懂。”
　　李俊龙垂下眼皮，洗耳恭听。对长辈，他觉得应该尊重。
　　吴小敏妈不仅能说会道，还很能干，有些妇道人家的见识，所以把丈夫也压得矮了半截：“我听小敏回来，一直说你的好，说你是人才，有水平，有能力，有希望，在大学里就写文章了，教书也教得好，反正满嘴的好。说实话，她对你是很满意的，也是动了真情的。”
　　李俊龙听着，心里好甜美。他像个听话的学生，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静静地听着。
　　吴小敏妈继续喋喋不休：“自从她高中毕业以后，特别去县城工作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来给她说媒，提亲，也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小伙子直接找她。她都看不上眼，不是一口回绝，就是千方百计躲避。”
　　“其实，我家小敏吧？也没有什么好，就是长得漂亮一些。你说她有什么好呢？又没有考取大学，也没有一技之长，只会唱唱戏，跳跳舞，别的什么也不会。也很懒，什么家务事都不会做，回家只张嘴吃饭。连女孩子家应该会的纺纱织布打毛衣，她一样都不会。”
　　李俊龙知道她这样贬低女儿的用意。可在他听来，这反而不是在贬她，而是在夸她。
　　吴小敏妈是在为后面的话打埋伏。果真，她话锋一转就说：“可是，李老师，你想过没有？小两口结婚以后，面对的不是什么水平高，会写文章，也不是书教得好，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而都是些柴米滑盐等等的现实问题。譬如，房子问题，两个人能不能调到一起的问题？孩子的户口，长大以后上学的问题，等等，一大堆啊。”
　　李俊龙感到奇怪，孩子的户口和上学有什么问题呢？听到这个，李俊龙禁不住说：“孩子的户口不会有问题啊？我本身是老师，孩子上学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第23章 开出婚爱条件###

　　吴小敏妈看着他说：“这里规定，孩子的户口是跟母亲走的。”
　　李俊龙说：“那不是正好可以落在县城吗？”
　　吴小敏妈“嗯”了一声，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吱声了。她的脸上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李俊龙没有太上意这个变化，也根本不会想到这上边有什么问题，所以没有追问下去。
　　沉默。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有些难堪。
　　“那婚房呢？你能想法到像茅大军家承诺的那种婚房吗？”吴小敏妈终于说出了实质性的问题，“还有，你现在在北关的滨海镇工作，什么时候能调到县城呢？难道一直让小敏南北奔波？最重要的，你当一个普通的老师，有什么出息呢？说实话，她有这个脸，我们也没有这个面子呢。人家要是问起来，你家大女婿是做什么的？我说是当老师的，我说得出口吗？小敏在这条镇上可是人人都认识的美人，在县城也是小有名气的演员。”
　　“所以大家都认为她能找个好男人，嫁个好人家，不是军官，就是干部，或者有钱人。起码也得在县城工作吧？在商业局粮食局之类的机关里当一个职员吧？可到头来，却找了一个老师，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啊？”
　　这些话句句都像利剑，刺痛着李俊龙的心。血气方刚、自尊心很强的李俊龙真想站起来掉头就走，永远不要再来。他们不仅看不起穷人，还打心眼里瞧不起老师，这让李俊龙感到万分难过。
　　而且她妈居然还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这既是对他严重的不尊，也是对他人格的污辱，更是对教师这个职业的亵渎！
　　要不是看在吴小敏的面子上，要不是她是吴小敏的妈，是他的长辈，李俊龙一定会发火，甚至会跳起来大骂。
　　李俊龙拼命压住心头一股往头顶直窜的火气，平静地对她说：
　　“吴小敏妈，我应该尊重长辈，所以不能发火。但刚才你说的一些话，有些太过分。你们不同意这门亲事可以，这是你们作为父母的权利，但也不能这样伤害一个教师的自尊心，对吧？当教师有什么不好呢？我敢肯定，在不久的将来，教师比物资局粮食局职工之类的职业都要吃香。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天底下最阳光，最高尚的职业，你们怎么就这么看不起它呢？”
　　是的，吴小敏妈一听，就禁不住哈哈大笑：“李老师，你还蛮风趣的，啊，自我感觉也很好，这也没有错。”
　　李俊龙认真地说：“吴小敏妈，你不要笑我。这是事实，我大学毕业，到东海中学当老师，只化了半年时间，就把一个全校出名的乱班抓好了，也让五六十多名基础很差的孩子提高了成绩，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他们和他们和家长都对我十分感激。我心里很满足，很高兴。真的，当我看到这些学生充满希望地看着我时，我身上就充满了力量；看到他们有进步，对我表示感激时，我就开心，甚至激动。”
　　吴小敏妈说：“李老师，你这是精神上的自我安慰，这叫什么？我一直听人说的，阿Q精精。可婚姻，是需要物质作基础的。我不知道阿Q是什么，但阿Q没有用。”
　　这下轮到李俊龙笑了。是的，李俊龙忍不住笑了。但笑后，李俊龙沉默了。他心里既难过，又感慨。唉，归根到底，还是说到物质与精神，富裕和贫穷的问题，症结就在于一个“穷”字。要是教师的各种待遇提高了，社会地位自然而然就会提高。要是我出身好，也有钱，像茅大军家那么富裕，吴小敏妈也不会这样看不起我，更不会当面羞辱我。
　　两人正尴尬地沉默着，吴小敏爸回来了。
　　李俊龙赶紧站起来，吴小敏爸向压压手说：“坐坐。”
　　吴小敏妈问：“小敏呢？”
　　吴小敏爸说：“她去街买上些菜。”
　　吴小敏妈立刻瞪起眼睛，吴小敏爸说：“你瞪什么眼睛，不管怎么样，他是小敏的同学，到我家来，留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呀，这是起码的礼数。”
　　李俊龙感觉心头一阵暖乎，也看到了一丝希望，感到了一种亲情的温馨。吴小敏肯定已经跟他说了，做通了她爸的思想工作，那就好办多了。
　　李俊龙连忙去包里拿大前门香烟，给他发：“吴小敏爸，抽烟。”
　　“好好。”吴小敏爸接过香烟。李俊龙拿出带在身上的火柴，给他点烟，却一连划了两根火柴都没有点着。李俊龙的手有些颤抖，他心里太紧张了。
　　吴小敏爸接过李俊龙手里的火柴，自己划着点了。但他刚抽了一口，优雅地吐出一嘴烟雾，就被妻子拉到东厢房里，压低声说话去了。
　　这回，李俊龙一句也听不见。过了一会儿，他们开门走出来，重新坐到桌子边，吴小敏妈还是当主谈手：“李老师，我跟小敏她爸商量了一下，这样好不好？你要是真对我家小敏有意，就要具备一定的条件，才能来提亲。”
　　李俊龙心头一阵惊喜：“什么条件？你说吧。”
　　“结婚起码得有婚房，对吧？”吴小敏妈还蛮懂谈判技巧的，“但婚房有多种情况，还有不同的档次。”
　　吴小敏爸说：“你就直接说呗，别拐弯抹角了。”
　　吴小敏妈这才直截了当地说：“你们现在都已经二十三岁了，到二十四五岁结婚差不多，也符合国家晚婚晚育的政策。我们也不为难你，一定要多高的档次，但起码说得过去。呃，我们给你一年时间，也就是到明年暑假，你要准备好三十平米以上的婚房，两间，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外带一个烧饭间。不要求你准备像茅局长家承诺的那么高的档次，但房子必须是你自己的，而不是单位里的。而且必须在县城，而不能在其它地方。”
　　李俊龙只点头，不出声。李俊龙知道，她这是在用条件来吓退他，拒绝他。拿四十多元工资的人能买得起房子吗？再说这时，根本就没有商品房买，也还没有套间，就是县委书记县长也是住的两间连在一起的办公室一样的房子。所以，这可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吴小敏妈又说：“第二呢，你要在明年暑假前，或者说是暑假里调到县城，并且改行，到商业局之类的政府机关里上班。”
　　又设置了一道他难以逾越的障碍。
　　吴小敏爸瞪大眼睛看着妻子，妻子唬了他一眼。
　　“另外，明年暑假里，你来提亲时，要请一个媒人来，明媒正娶，送不低下一千元钱的彩礼，两套高级衣服，承诺办全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三大件，结婚时要置办十五桌以上的酒席。”吴小敏妈不像在跟未来女婿谈话，而像在菜市场上跟人讨价还价，“我们的要求应该说不算高，每一项，都跟茅局长家打了对折，这是为了表明我们的诚意，也看你是我家小敏的同学。”
　　李俊龙不住地点头。但不要说其它了，就是这老三件，搞成其中的一二样，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李俊龙看到过，有人把自行车和缝纫机当作嫁妆，炫耀地顿在拖嫁妆的拖车上。让它们独自一辆拖车，排在七八辆拖嫁妆的队伍中，浩浩荡荡，耀眼极了。
　　到了新房里，主人又把它们用被单盖好，顿在墙脚边，或者窗台前。人们来看嫁妆时，看到这两样时新的东西，都会惊讶地叫起来：“乖乖，这新娘子真厉害，居然还嫁到自行车和缝纫机。”


###第24章 弄假成真看热闹###

　　但只过了四五年，就发展成了新三件：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好在这个时候，这新三件在大城市才刚刚上市，县城里很少看到，农村的小镇上更是连看都没有看到过。否则，吴小敏妈一定会把它们列进去的，那李俊龙的负担就更大了。
　　说到最后，吴小敏妈笑咪咪地看着李俊龙问：“李老师，就这些条件，你看怎么样？能办到吗？”
　　李俊龙想都没想就说：“没问题，我保证能做到。”
　　“啊？”吴小敏妈惊讶地张大嘴巴，“你保证能做到？你，你凭什么能做到呀？”
　　连吴小敏爸也疑惑地看着他问：“你真的能做到？在一年之内，能调到县城？还能改行？不可能吧？”
　　这两条对李俊龙来说，确实是非常困难难的，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农村教师要调到县城，要改行，这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其实，这是吴小敏一个缓兵之计的策略。她心里想，李俊龙是一个创造了许多奇迹的人，要是我们真的有缘，他再创造一次，实现这些条件，我们不就成功吗？于是，他在路上跟爸说了这个主意。
　　她爸问她：“那提什么样的条件呢？也不能太高吧？否则，就明显是在赶他了。”
　　吴小敏想了想说：“在茅大军家承诺我们的基础上，打对折。”
　　于是，吴小敏爸回来后，在东厢房里跟老婆说了这些条件。可他没有想到，老婆在说这些条件的时候，又加了调动和改行这两条，目的就是为了把李俊龙拒之门外。
　　谁知这个李俊龙没怎么想，就一口答应了。这是真的吗？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吴小敏爸不太相信。正想问他实现这些条件的根据时，吴小敏拎了菜回来了。
　　“爸，来帮我一起烧饭。”吴小敏不喊她妈，而喊她爸，说明吴小敏跟她爸亲。
　　她爸真的去戴了饭褡，跟女儿一起做起饭来。
　　一个多小时就开饭了。他们做了六个菜，四个人，坐在那张四仙桌上，一人一面，开始喝酒。吴小敏哥已经成家，家做在县城，平时很少回来。妹也在县城塑料厂上班，今天没有回来。
　　李俊龙不计前嫌，对实现这些条件也感到有些茫然，心中一点底都没有，但还是对两位长辈还是表现出格外的尊重，不停地说些客气话。也有意对吴小敏显示出热爱的神情。
　　李俊龙当着她爸爸妈妈的面，给吴小敏搛了一筷菜：“小敏，今天辛苦你了，多吃点菜。”
　　弄得她爸爸妈妈面面相觑。吴小敏妈的眼睛朝丈夫和女儿直横，还“咳”地干咳一声，以制止他们过早亲昵的肉麻行为。
　　吴小敏只顾吃饭，一声不吭。吴小敏妈确实是个厉害角色，见女儿不理她，立马拉下脸说：“小敏，我跟你说，在你们正式确定关系前，也就是他实现我们提出的条件，明年来送彩礼前，你要注意自己的行为。”
　　吴小敏憋不住说：“妈，你少说几句好不好？我不是一个小女孩了。”
　　吴小敏妈用筷头指着她说：“你不要嘴凶，我要警告你，没有正式定亲，你们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不能走得太近，更不能有越轨的行为发生。”
　　李俊龙偷偷跟吴小敏交流了一个眼神，心里想：你能看得住我们吗？嘿，我们早已拥抱接吻了，要是被你知道，你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吴小敏不快地噘着嘴说：“我知道了，快吃饭吧，烦不烦啊？”
　　“算了，来，李俊龙，我们喝酒。”吴小敏爸做着和事佬，“当老师，很辛苦的。”
　　“辛苦是辛苦一些。”李俊龙说，“但我觉得蛮有意思的。”
　　“你们工资高不高？哦，工资级别是国家统一的，本科毕业是45.5元吧？”吴小敏爸说，“我是说，你们有外快吗？”
　　李俊龙如实说：“每个月有六元钱的班主任津贴。”
　　吴小敏爸说：“一点不多。我一个表弟，他是专科毕业，分在商业局，吃香得来没话说。他每个月的外快，比工资还要高。给人家批一张缝纫机的条子，能拿到几元钱，甚至十多元钱的好处费，还不停地有人给他送土特产之类的东西。”
　　吴小敏给爸碗里搛了一筷青椒炒猪肝：“爸，你说点别的吧，人家在这里。”
　　于是，大家都不吱声，桌上的气氛很是沉闷。
　　没想到正在他们默默无声吃着饭的时候，外面有一群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妇女对吴小敏妈说：“胡亚英，我们来看看你家大丫头的对像。”
　　吴小敏妈一愣，脸色顿时大变。“来来，坐一会。”吴小敏妈嘴上这么说，脸上也强打着笑容，眼睛却朝女儿狠狠地挖了一下，轻声说：“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吴小敏嗫嚅说：“我怎么知道？”
　　李俊龙感激地看了吴小敏一眼，知道这是她的一个计谋：让东邻西舍和街上的人都来看热闹，造成一个既成事实的声势，给她爸爸妈妈施加压力，来它个弄假成真。
　　这六七个妇女都是吴小敏家的好邻居。她们站在旁边看着李俊龙，嘻嘻哈哈说：“胡亚英，这小伙子不错啊，长得头光面滑，英俊斯文，样子跟小敏很般配。他是做什么的？”
　　吴小敏妈笑得很尴尬：“他，暂时做老师。”
　　“老师也蛮好的。”一个老太颤巍巍地说，“解放前，老师就是先生，薪资很高的，也很受人尊敬。现在都说做老师不好，我看，这种情况会变的。”
　　吴小敏对李俊龙说：“你买的糖块呢？”
　　吴小敏妈想阻止他们发喜糖，但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做不出来，只得愣愣地看着他们表演弄假成真的双簧戏。李俊龙连忙站起来，从包里拿出糖块，一个人四块，大大方方地往她们手里塞：“来，吃糖。”
　　两个女孩子嘻嘻地看着李俊龙笑：“小敏的眼力不错。”
　　外面又有一些人走进来，还有几个男人，其中有个人喉咙特别响亮：“吴觉林，你大女婿来啦。嗯，小伙子是不错，还是配得上小敏的。”
　　吴小敏爸咧开嘴笑着说：“什么女婿？是她的一个同学。”
　　“同学？”那个男人不知是做什么的，好像有些不懂事务，大大咧咧地说，“是不是以前给小敏写信的那个同学啊？”
　　桌上四个人的脸一下子都红了，却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吴小敏爸有些尴尬地看了李俊龙一眼，李俊龙的脸最红，连忙拿了烟去给他们发香烟：“来，抽烟，抽一支吧。”
　　李俊龙故意回答那个男人说，“是，这信是我写的，让我们见笑了。”
　　这样一说，一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完，重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有一个妇女说：“啊？就是他写的？当初，我们都觉得很好笑，现在看来，也是正常的。同学相爱，没有什么不正常？胡亚英，你说是不是？”
　　“啊哈哈――”屋子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吴小敏妈被笑得有些难堪。一个女人还要开她的玩笑：“我看小敏，倒是很喜欢她这个同学的。胡亚英，你喜欢你的女婿吗？”
　　“啊哈哈――”人们笑得更加开心了。
　　小镇上与农村里差不多，都有看热闹的习惯。门口又有人围过来，先前的一批走出去，他们补进来，站在四仙桌周围看李俊龙。
　　李俊龙真像吴家大女婿一样，笑着通红的脸，不停地给他们散糖块，发香烟。


###第25章 滑稽的相亲###

　　吴小敏妈既尴尬，又生气，但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只得看着女儿和这个她不认可的未来女婿，有些被动地应付着一拨拨来看热闹的东邻西舍。
　　这样吃好饭，快晚上八点了，李俊龙稍微坐了一会，跟吴小敏使了个眼色，站起来要走。
　　吴小敏妈连忙把李俊龙叫到东厢房里，脸色严肃地说：“李老师，我要跟你说清楚，尽管今晚小敏搞了这个弄假成真的鬼把戏，但你们的关系还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可以让小敏等到你明年的暑假，暑假以后，你要是不能实现我们提出的条件，小敏就要另外订亲。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行，你就朝这方面努力，不行，也不要勉强，啊。”
　　“好，我知道了。”李俊龙应诺着，把买来的东西留在这里。
　　吴小敏妈非要塞还给他：“这些东西，现在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明年，你实现了条件，拿来的东西，我们都收。”
　　李俊龙听了吴小敏妈的话，心里又难过起来，但他还是不好意思把这些东西再拿回去：“吴小敏妈，就算我们是一般同学，这些东西也应该留在这里。你们留我吃了饭，我应该表示一下心意才对啊。”
　　吴小敏从妈手里抢下这些东西说：“让他把酒放在这里，蜂王浆拿回去，给他娘去补补身子。”
　　李俊龙要走，吴小敏出去送他，她妈连忙喊：“小敏，你送到巷子口就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但吴小敏还是坚持把李俊龙送到弄堂口。走在路上的时候，吴小敏鼓励他说：“俊龙，不用怕，我们一起努力吧。你尽力而为，我也会帮你的，啊。”
　　“好的。”李俊龙只能用恋恋不舍的目光跟吴小敏告别，因为吴小敏妈跟出来，站在巷子口监视着他们。
　　跟吴小敏分开后，李俊龙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去。回到家里，娘已经睡了。阿弟的床上是空的，他还在外面游玩。
　　李俊龙不声不响地上床睡了。那一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李俊龙有了心事，更有了巨大的压力，哪里睡得着啊？
　　要跟心上人真正结婚，还有许多难以逾越的障碍要清除。李俊龙有些很茫然，也感到了这桩婚事的棘手和艰难。
　　可小敏是真心爱我的呀，李俊龙又感动地想，你看她，今天的表现多感人啊！可以说，她已经尽到了一个女孩子所能尽到的全部努力。与势利的父母抗争，哭诉，处处为我着想，还将计就计地实施缓兵之计，自作主张地留我吃饭，又趁机制造了一个弄假成真的闹剧。
　　你再不努力，怎么对得起小敏？不，小敏，为了你，就是再艰难，我也要去拼搏！李俊龙想想，迷迷湖湖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后，娘追着问他谈对象的情况。李俊龙不能瞒着娘，只得把昨天的情况如实告诉娘。
　　娘一听，脸上的皱纹往一处紧缩，然后又荡漾开去：“俊龙，我们不求他们。这样的富裕人家，我们高攀不上。就是攀上了，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李俊龙沉默不语。娘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他放不下小敏啊，没有小敏，他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娘见他不吱声，就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出门往宅门外走去。李俊龙连忙追出去喊：“娘，你到哪里去？”
　　娘头也不回，只顾往外走。过了一个多小时，娘回来说：“我让你三婶，还有王玉英他们，给你作媒介绍对像。”
　　李俊龙叫起来：“谁让你跟他们去说的呀？我不要，我只要小敏。”
　　“可你要不着她啊？这孩子脑子怎么这么糊涂？”娘看着他说，“你读书上是个聪明人，这婚事，就什么也不懂。我早就说过，你们是不合适的，你就是不相信，偏偏要跟她谈。再这样下去，你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要误了大事了。”
　　于是，在这个暑期里，娘不管李俊龙同意不同意，拉着他四处相亲，一连相了五个姑娘。可李俊龙看一个，气一个，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太胖的供销社营业员，就是太高的体育教师，不是眼睛有些瞟的学校后勤人员，就是长相稍好的农村姑娘。
　　李俊龙每见一个姑娘，就立刻在心里给予否定，就急着要走。不要说跟吴小敏比了，就是脸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李俊龙一个也没有看到。
　　于是，李俊龙再也不肯相亲了。这些媒人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人渣？瘪三？真是！
　　我李俊龙好歹也是一个大学才子，优秀教师，青年作家。尽管现在因为工作太忙，心思太乱，暂时停止了创作，以后有时间了，我还会提笔写作的。这些媒人怎么都让我看些没人要的女人？
　　后来，有个老师给李俊龙介绍了一个照相馆的照相员，李俊龙盛情难却，去相亲后，觉得这个女孩长得还可以，就想试着谈谈看。
　　李俊龙怕真的实现不了吴小敏家提出的条件，到头来一场空。重新再找，年纪就大了，所以想找一个适合的姑娘试着谈一谈。
　　于是，李俊龙跟媒人说，可以跟她进一步了解一下。
　　这天，媒人把李俊龙领到那个姑娘的家里，在另一所老完中，一家四个人，住着两间房。媒人说，她爸刘老师是县里有名的数学老师，县政协委员，她妈是校医，就两个女儿，家里条件不错。
　　李俊龙进去后，刘老师只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开始考他。刘老师先让他用普通话朗读课文，李俊龙有些不高兴，这算什么啊？不是相女婿吗？怎么成了普通话比赛了？
　　但不读看来不行，李俊龙只得拿着课文，站在他家一张床前，像上课一样朗读起来。李俊龙是诗朗诵演员，朗读课文当然不会有问题。
　　刘老师听后说，普通话还可以，但他还要考一下未来女婿在教育教学方面的问题。李俊龙说：“这个你们就不要考了，你们只要找我们学校随便哪个老师打听一下就行了。”
　　后来他们找东海中学几个原来的同事打听，反映都不错，说李俊龙是个非常优秀，大有前途的青年教师。
　　那个照相员对李俊龙反映如何呢？过了一个多星期，媒人让李俊龙直接去那条镇上的照相馆，主动找她聊聊。
　　李俊龙去了，结果到了那里，那个照相员冷冷的，连站都没有站起来，仿佛不认识他似的。李俊龙只得灰溜溜地回来了。
　　后来，媒人回话说：“她嫌你也是老师，家里又穷，所以不肯谈。”
　　妈的，老子是虎落平场被犬欺了。要是当初我想法留在省城，做其它工作，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尴尬事情了。要是跟胡宴妮谈，境况也会大不一样。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李俊龙对自己说，你必须面对现实，设法去实现吴小敏家提出的条件。否则，你再也找不到像吴小敏这样的好姑娘了。
　　新学期开学了，李俊龙提前五天来到学校，精神抖擞地做着开学的准备工作。
　　一面对学生，李俊龙就焕发出旺盛的工作热情和青春活力，把婚姻的烦恼暂时抛到脑后，继续全力以赴推行素质教育，试行他的李俊龙教学法，带领高三（4）班五十六名学生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李俊龙还是那样忙，甚至比以前更忙，因为高三毕业班，除了要向高考发起冲刺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第26章 奇怪的男生###

　　譬如，随着毕业的临近，班上的早恋现像开始抬头，或者说有越来越多的早恋学生浮出水面，不断地有任课老师来向他反映这方面的问题。
　　但都是些上课传小纸条，某某男同学上课上一直朝某某女同学看等等的小问题。如何处理过热的早恋学生，对李俊龙这个还没有结过婚的青年教师来说，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有些女生站在他面前，简直就跟吴小敏一样挺拔高挑，成熟丰满。李俊龙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招她们谈话。让她们单独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李俊龙有点不好意思。有时看着她们性感可爱的样子，甚至还有那种莫名的冲动。
　　当然，李俊龙是一个有自制力和思想情操的人，不可能做出那种犯罪勾当来的。一些老教师也暗暗关心着李俊龙这方面的问题，有好心的老师巧妙地提醒他：“李老师，你年轻英俊，风流倜傥，可要当心班上的女生哪。她们正处于情窦初开的青春期，也个个是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容易发生问题的。”
　　有的还以开玩笑的方式警告他：“李老师，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女生叫什么？这么漂亮。嗳，你女朋友也很漂亮的，不要把她给忘了。”
　　也有个别妒嫉他的老师，一直在偷偷关心他，寻找他的问题，然后准备在背后打他的小报告，再做些小动作，把李俊龙支走，清除这个把他们比得越来越暗淡的年轻人。
　　他们知道，教学方面李俊龙是没有问题的，不仅没有问题，还越来越得心应手，成熟能干，在教育系统成为行家里手，业务骨干。
　　从高三第一个学期开学后的第二个月起，就不断地有人来到他们班听课调研，学习取经。李俊龙的名气越来越响，如日中天。
　　要搞走他，只有抓住他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李俊龙这么年轻就教高三，他们班上又有好几个非常漂亮的女生，这就容易产生师生恋，甚至发生越轨行为。于是，高三年级组长丁老师和高三（3）班的夏老师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李俊龙尽管没有明显觉察到周围监视他的目光，却也隐隐有所感觉。所以，他平时格外注意，很少把女同学叫到办公室里招谈。有话，都是把她们叫到教室外面，简洁扼要地说完，就让她们回教室。
　　李俊龙自己也有恋爱和婚姻方面的烦恼，还有师生恋方面的隐患，陈玉莹真的对他越来越热了，他不知如何面对，思想上非常矛盾，还怎么教育学生？
　　李俊龙只能在班上因势利导地讲些大道理，努力把他们的青春激情引导到学习上去，让他们把爱情转变为前进的动力。对个别太热的学生进行批评教育，一般的精神恋爱和眼恋，李俊龙采取开只眼闭只眼的办法，不闻不问。
　　但有一件事让李俊龙十分震惊，也不能不管。班上一个叫叶红琳的女生，一天来向他反映：“李老师，刘永东最近疯疯癫癫的，越来越不像话了，还耍流氓。”
　　“哦。”李俊龙看着高挑漂亮的叶红琳，“他都干了些什么呢？”
　　“他。”叶红琳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他往我书包里塞下流画。”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放到他办公桌上。
　　李俊龙发开一看，吃了一惊。上面用原子笔画着一个女人的轮廓，上身的中间画了两个圆圈，下身画一个圆点。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这就是你，好可爱哦。
　　“简直太不像话了。”李俊龙也脸红心跳地不敢看了，把它放进抽屉，真想立刻去把刘永东叫来，但怕刘永东知道叶红琳来报告的，不太好，就对她说：“叶红琳，你先回去，我会招他谈话的。”
　　叶红琳是班上四五个最漂亮的女生中的一个，也是目光闪闪地一直要跟老师对视的几个女生之一。李俊龙没有过多地用目光去顾及她，所以她并没有像陈玉莹那么热，只是一种崇拜老师的暗恋而已。
　　刘永东的成绩在班上只能算中等，不一定考得取大学。他不像朱标刘伯荣和施辉等顽皮生，坏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但被他镇服后，规矩多了。尽管成绩还不行，根本考不起大学，却很懂礼貌，也为了班级的名声而变得很收敛。刘永东却不一样，平时脸阴阴的，一副很有城富的样子。
　　开始，李俊龙不声不响的，成天坐在位置上，不太引人注目。后来突然活跃起来，上课积极举手发言，课后在教室的过道里走来走去，像公鸭嗓子一样呱呱叫，哈哈笑，真的有点不正常。其实这个时候，刘永东看上了叶红琳，所以千方百计在她面前表现自己。但叶红琳不理睬他，他就搞这样的恶作剧。
　　没想到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班长郁志远又来向他汇报：“李老师，刘永东书包里有一本黄书。手抄本，几个男同学都在抢着看。”
　　“真的？”李俊龙惊跳起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走，快去看看。”
　　郁志远说：“李老师，你等下一节课退了再去吧，否则，刘永东知道是我来报告的，会跟我过不去，他很有心计的。”
　　李俊龙一想也对，就说：“好，但你要监视好他的动向，尤其是这本书的去向。下午放学前，必须把它收过来。”
　　李俊龙心急如焚地等到第三节课要退的时候，早早地等在教室门外。他从窗子里跟郁志远交换了一下眼色，郁志远偷偷向刘永东的书包里呶了呶嘴。
　　下课钟声敲响后，李俊龙马上走进教室，向刘永东的位置走过去。等教英语的李老师走后，李俊龙快步走到刘永东的位置旁，轻声但严厉地说：“刘永东，你拿书包出来一下。”
　　刘永东的脸色变了，犹豫着不动。李俊龙伸手从他的课桌下面拿出书包说：“我在宿舍里等你。”
　　说着走出教室，在路上翻看他的书包。里面果真有一本手抄本，还有几张他画的草稿。在一张女人画的下面，他写着：叶红琳，我爱你！
　　李俊龙的胸脯呼呼起伏起来，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件。这个时候，全国各地都在抓反对小资产阶级活生活情调和思想意识的教育，在校男生不准留长头发，女生不允许烫发，男生不准穿喇叭裤，女生不允许穿小脚裤，也就是紧身裤。
　　谁留长头发，穿喇叭裤，要招谈批评，甚至拿了箭刀箭掉，才能回到教室里去。如果被学校发现有学生看黄色手抄本，哪还了得？轻则全校开大会批评，记大过处分，重则开除。
　　李俊龙也有些紧张，这件事要是张扬出去，对他们班级和他这个班主任也有很大的影响。名声上的影响他倒无所谓，怕就怕这本书在班级里，或者说在学校里流传了一段时间，有许多学生看了，那对这些学生的身心影响就太大了。
　　一会儿，刘永东脸色阴沉地走到他宿舍门口。李俊龙让他进去后，把门关了，厉声问：“刘永东，你要如实告诉我，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有多少同学看过？”
　　刘永东也很害怕，颤抖着嘴巴说：“我是从向阳中学，一个同学那里借来的，看完后，我一直放在家里，昨天才带到学校里来的。”
　　李俊龙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其它同学都没有看过？”
　　刘永东点点头:“一个也没有看过。”
　　

###第27章 家访###

　　李俊龙想了想说：“刘永东，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我只要把这本书交到学校，你不是被全校批评，记大过处分，就是被开除。那样，你的名声，特别是前途，就要受到很大的影响。”
　　刘永东吓得脸上的汗都出来了。
　　李俊龙又说：“你的档案上，要是被记上一笔，那么，你以后考大学，参军，入党，提干，做什么事情，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刘永东竟然双膝软软的，要给他下跪：“李老师，你救救我吧。”
　　李俊龙连忙上前扶住他：“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样没骨气。”
　　让刘永东在椅子上坐下后，李俊龙像对待亲兄弟一样，亲切而严肃地说，“刘永东，怪不得你最近一段时间变了，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很不正常。原来，你就是中了它的毒啊。”
　　刘永东的头越垂越低。
　　李俊龙说：“你的书包里还有几张下流画，竟然胆大包天地写上了‘叶红琳，我爱你’的字，你是不是看上了她？你有没有往她的书包里塞过这些下流画？”
　　刘永东惊恐地抬起头：“李老师，我错了，我改正。”说着眼睛一红，眼泪挂了下来。
　　李俊龙见他本质还不错，只是被黄书害了，就说：“刘永东，要是你真想改的话，我可以帮你，不向学校汇报。但你必须立刻将所有黄书和不健康的东西，包括自己画的画全部烧掉，并写出深刻检讨，在全班作公开检查。而且保证在高三毕业前不谈恋爱，把全部精力扑在学习上，争取高考时考出好成绩。”
　　“谢谢李老师，我保证一定做到。”刘永东感动地说。
　　“必要的时候，我要到你家里去进行家访。”李俊龙说，“看你一段时间的表现吧，或者你把家长叫来也行。”
　　说到叫家长来，刘永东又害怕起来：“我爹知道，要打我的。平时，他一直对我说，你反正考不起大学，就早点辍学，帮他们一起种责任田。”
　　李俊龙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宽容地说：“只要你真心改，我会帮助你的。要是你爹还要让你辍学，你跟我说，我去家访，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果真，刘永东改好了，行为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但过了两个星期，刘永东突然跑来对他说：“李老师，不知道谁把我看黄书的事告诉了我爹，我爹打了我一顿，不让我再来上学了。可我想上完高中，就是考不起大学，也有个高中文凭。李老师，你帮我去做做我爹的思想工作吧，谢你了！”
　　李俊龙想起自己中学里，洪老师到他家里来家访的情景，马上说：“好，刘永东，你这样做是对的。下午放学后，我就跟你去家访。”
　　于是，下午上完第三节课，李俊龙跟刘永东一起骑自行车，到十多里路外的刘永东家去家访。
　　金秋十月，田野里到处是一派丰收的景像。
　　李俊龙与刘永东边骑车边看着马路两边的田野风光，心情不错。李俊龙趁机跟刘永东说一些鼓励性的话，师生感情一下子增进了不少。
　　李俊龙平时很少出去家访，一是没有时间，二是班上大都数学生都变好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非要跟家长进行沟通。
　　骑了一个多小时后，自行车从马路上拐进了一条埭路。埭路还是泥路，所以自行车开始跳起来。刘永东骑在前面，接近自己的家，他变得紧张起来。
　　一直骑到他家场院上，他们才下来。刘永东家的门锁着，家里没有人。刘永东对他说：“李老师，你等一下，我去叫我爹娘，他们大概在责任田里劳动。”
　　说着就骑车往东奔去。李俊龙站在他家场院上，看他家自留地里种的蔬菜，养的猪羊。看得出，刘永东的爹娘很勤劳，也很会种田理家。
　　一会儿，刘永东骑着车回来，打开门把李俊龙让进屋，掇凳给他坐。
　　刘永东的家是两间七路头瓦房，白墙红瓦。家里收拾得比较干净。砖铺地，很平整，当然不会发生洪老师家访摔跤那样的事情。应该说，刘永东的家在农村里也算是可以的。家里的家具和农具什么的，都有八成新的样子。
　　李俊龙刚坐下，一个脸色紫黑身材高大的农汉肩扛铁锹回来了。他活像《水浒》里的李魁，全身皮肤被太阳烤得焦黑发亮，胳膊奇粗，手掌特大，浑身是劲。
　　怪不得刘永东见他怕的，李俊龙想，要是他打儿子，一巴掌下去，脸上还不立刻显出五个手指印？他又暗想，要是我考不取大学，说不定现在也像他这个样子，是个脸色焦黑的农汉。
　　刘永东爹走到门口，喉咙响亮地说：“李老师，今天辛苦你了，跑这么远的路来我们家家访。”然后冲刘永东说，“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去后宅沟砍几根芦稽进来。”
　　李俊龙赶紧说：“不要忙，我来跟你们说几话就要走的，学校里还有事呢。”
　　这时候，刘永东娘也回来了，年纪还不大，摘了凉帽，是个清秀的农妇。她咧开嘴笑着说：“李老师，你这么年轻啊？”
　　然后唬下脸对刘永东说：“你看看，考取大学多好。叫你用心点，将来自己有出息一些，偏偏不上台盘，看什么黄书。你才几岁啊？丢脸不丢脸？”
　　刘永东爹说：“反正考不起大学，就让他下地狱吧。早点回来，帮我们一起种责任田。早点挣钱，娶媳妇，也省得看黄书了，将来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我们也跟着他倒霉。”
　　李俊龙说：“你们坐下来，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等他们坐下后，李俊龙才认真地说：“刘永东是犯过这样的错误，但我跟他谈了一次话以后，他就改了。”
　　坐在旁边条凳上的刘永东感激地看了老师一眼，才垂下头去。
　　“现在，刘永东学习很用功。再努力些，还是有希望考取大专，或者中专的。”李俊龙说，“就是考不起，也要读完高中，拿个毕业文凭，将来也是派得着用场的。真的，刘永东的爹娘，你们眼光要放远一点，我们国家马上就要改革开放，进入大发展时期，到时会需要大量人才，他们正好派上用场。再说，就是以后自己出去闯天下，也是有知识总比没知识好。”
　　这样一说，刘永东的爹娘不吱声了。
　　李俊龙进一步说：“刘永东的脑子比较灵活，将来会有出息的。就像我吧，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我三哥他们一直吵着要逼我辍学。我坚持着上完高中，结果一年以后赶上高考，我就考取了大学。”
　　这样说说，刘永东爹娘的脸放晴起来。
　　他爹说：“那就看在李老师的面子上，让他念完高中吧。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自己数目作作好。要是再犯什么错误，小心吃痛我拳头。”
　　他爹手臂上青筋暴跳，刘永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满脸畏惧。李俊龙又说了几句话，不顾他们热情留他吃饭，坚持回来了。
　　东海中学高三（4）班在健康快速发展。这样工作之余，李俊龙开始考虑自己的婚事。
　　经过冷静思考，李俊龙觉得吴小敏妈提出的这些条件，其实质还是一个“钱”字。只要有了钱，就什么事情都好办。有了钱，可以用它搞调动，跑改行，可以置婚房，筹彩礼，办喜宴，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第28章 超前意识###

　　有钱就有一切，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吴小敏的妈就不会看不起李俊龙这个穷教师。其实，这也符合物质决定意识的定律！
　　李俊龙想，而且在这一年之内，他也只能在一个“钱”字下功夫，别的什么也不能做。他总不能不把高三（4）送到毕业就调走吧？那样既对不起这些学生，又对不起自己。没有结出成果就走，以前的心血和精力不是白费了吗？
　　再说，我就是去为调动和改行的事活动，也没有门路，没有钱，能活动得出什么名堂呢？所以在这一年之内，调到县城和改行的事，你想都不要想，只能等到明年暑假以后再说。这一年中，只有想办法挣到一笔钱，才有可能娶到吴小敏。否则，休想！
　　那么，到哪里去挣钱呢？又怎么挣呢？李俊龙每天在学校里，从早晨五六点钟起床，到晚上十一二点钟睡觉，全部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所有的精力都化在学生身上，怎么去挣钱呢？
　　现在，李俊龙平时熬吃省用，也只能积攒三十元多钱。那样，一年下来，就是三百六十元，再加上他已经积攒到的两百五十多元钱，也只有六百多元钱，连个彩礼的钱也不够。
　　唉，一般的彩礼都是两百元，他们却要一千元，还说是打了对折的，真是。让我到哪儿去弄那么多钱啊？
　　李俊龙算了一下，按照吴小敏妈的要求，结一个婚，所有费用加在一起，总共大概需要两万元钱。当然，婚房是单位分的，或者是租的，而不是自己买的。一是现在还没有商品房卖，二是李俊龙也根本买不起，所以吴小敏妈说婚房必须是自己的，这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说。
　　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除了自己在老家的宅基上砌房子，否则是不可能的。可李俊龙户口已经迁出了农村，所以要在农村里砌房子是不可能的。所以那天吴小敏妈一说，李俊龙在心里立刻否定了。
　　李俊龙想，到时只要能在县城搞到两间房子，就是不错的了。还要自己的？你给我问问，哪个人能在县城里自己砌房子？现在还没有先例，以后可能会有的。
　　两万元钱是个天文数字，按现在的工资标准，李俊龙需要工作六十年才能积攒到。可到那时，他说不定已经去见马克思了，就是没有去见马克思，也已经是弯腰驼背的老头子了，还能娶得动吴小敏吗？
　　所以只有想办法赚钱，别无他法。可李俊龙不能分身去做生意，就是业余时间去做，又做什么呢？
　　李俊龙的经商头脑这个时候就开始转动起来了。
　　工作之余，李俊龙的脑子里几乎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大学里，他发疯地写小说，现在，他又发疯地想赚钱。
　　但写小说和赚钱不一样，一个是虚构的，一个是真实的。一个可以在书本中找到参考的东西，一个则只能在现实中开拓思维，寻找机会。
　　一个人的思想行为，常常都是被逼出来的。李俊龙被爱情和婚事逼逼，经商头脑慢慢发达起来。
　　在人们都没有多少经商意识的时候，李俊龙就想到，自己不能直接做生意赚钱，可以靠间接的办法来赚钱。
　　然后，李俊龙又一步步想下去，间接也要人来做啊。那么找谁呢？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的阿弟。
　　阿弟只比他小三年，却早早地辍学在家，又不肯专心务农，游手好闲，到处乱钻，娘急得什么似的，一直叫李俊龙帮他想想办法，找个什么事做。他只是一个没有权力的教师，能有什么办法给他安排事情做呢？
　　现在正好，李俊龙可以帮他做生意，或者说是合作做生意。本钱由他筹集，生意让阿弟去做，利润对分，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
　　可做什么呢？必须绝对可靠的生意才行。要是血本无归的话，那他就惨了，不仅娶不到吴小敏，就连一般的姑娘也无钱娶了。
　　李俊龙爹早故，寡妇娘靠种田活命，哪里还有钱支持他办婚事？娘却很要强，天天伏在责任田里拼命干活，想把庄稼种得好一点，多换些钱支持他。所以李俊龙每次回家看到娘辛劳的身影，心里就不出的难过，不忍心再让她这样辛苦：“娘，你不要这样辛劳了，我不会要你支持的。不仅不要你的钱，我还要支持你，给你钱，让你过几天开心日子。从明年起，你就不要责任田了。”
　　娘却坚持不肯：“你结婚，娘没有什么给你，起码要给你做一张婚床，准备一张吃饭的桌子，四张方凳，还有两床新被，这是做娘的责任。”
　　于是工作之余，李俊龙便在学校里转悠，在学校的周围和镇上遛达，想生意的门路，寻赚钱的机会。做生意也像创作一样，需要灵感。而经商灵感的触发，也需要冥思苦想，日积月累，才能偶尔得之。
　　这天早晨，李俊龙早操后正走在校门前面的那条石子路上，学校食堂里那个姓季的买菜师傅踏着三轮车从他旁边经过，主动跟他招呼：“李老师，散步啊。”
　　李俊龙应声后，脑子里一亮，灵感来了：让阿弟来镇上贩菜，卖不完，可以卖给学校食堂。对，这是一个很保险的生意。先做小贩，有了资本，再做大贩。
　　于是这个星期天，李俊龙特意回到家里，把阿弟从东宅上叫回来，当着娘的面说：“你今年也二十出头了，一直东游西荡的，像什么样子？”
　　娘说：“是啊，我天天跟他念叨，他就是没心思种田。一转眼，就没了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回来骂骂他，他还嘴凶。”
　　李俊龙看着阿弟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弟说：“我也想寻找赚钱的机会，可是找不到。找到了，有没有本钱做。”
　　李俊龙说：“我现在帮你找到了，再给你提供本钱。”
　　“真的？有这么好？”阿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跟我去滨海镇贩菜，早晨卖不掉的，可以卖给我们学校。我们学校有几百个寄宿生，每天的吃菜量比较大。”李俊龙说，“我提供资金，我们兄弟俩合作做这个生意。一个星期，你给我结一次帐。心要平，不要耍小聪明。这样，我们可先做小贩，有了一些积累，再做大贩。”
　　“太好了。”阿弟激动地说，“五哥，你就放心吧，每天赚多少钱，我都结给你看。”
　　娘对阿弟说：“你五哥拉了你，你可要讲良心，不要把钱弄亏了，也不要生歪心。这样一点点做大，有了钱，弟兄俩都娶个好一点的媳妇。你五哥一定要娶镇上那个骄傲的吴家姑娘，你也要帮他争气一点。”
　　“好，我一定好好地做。”阿弟跃跃欲试，当晚就做起了准备工作。
　　第二天下午，李俊龙带他来到滨海镇，先在镇郊的农村里，帮他租了一间小房子。安顿好以后，又跟他去熟悉镇上的情况。
　　第二天清晨，李俊龙跑步到镇上，与阿弟一起去察看菜市场，然后确定先贩什么菜，到哪里进最便宜的菜源，放在镇上什么位置卖。这些问题一一落实以后，李俊龙给阿弟五十元钱作为本金，让他开始做起来。
　　一个星期做下来，结帐一算，竟然赚了五十六元钱，兄弟俩一个二十八元。阿弟尝到甜头，干得更起劲了。菜的品种也越贩越多，第二个星期，每人又赚了三十二元。


###第29章 打手混入校园###

　　李俊龙也很振奋，他看到了成功迎娶吴小梅的希望。他暗暗支持着阿弟，有时还起早贪黑帮他一起整理蔬菜，联系菜源。有时下雨天卖不掉，李俊龙去找食堂里的季师傅帮忙，阿弟给季师傅塞些小钱，季师傅全盘收购。后来，季师傅每天都到他阿弟那里买菜，甚至干脆让他阿弟直接往学校食堂里送菜。
　　这样第一个月，他们兄弟俩一人赚了一百五十多元。这是李俊龙涉足生意场的开端，比后来掀起的全民经商热潮整整早了五六年。
　　但李俊龙这是间接做生意，也就是业余经商。是绝对不允许的，要是被学校发现，肯定会受到严肃批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名声上不好听，经商之风刚刚在南方的深圳等地轻轻吹拂，这里的许多人还有以商为耻的观念。李俊龙业余时间偷偷做生意，这是有超前意识的。
　　超前意识常常会有很大的危险，另类之人也经常会受到人们的攻击。所以李俊龙严格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他跟阿弟一起贩蔬菜的事。其实，这只能算是他投资给阿弟，然后进行分红。这种经商方式，在后来的经商大潮中，这是在职职工业余经商的常见手法。
　　可在在人们都毫无经商意识和以商为耻的环境中，李俊龙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并果断地付诸行动，是具有超前意识的，也是难能可贵的。
　　可是，让李俊龙想不到的是，正在他为了婚事而偷偷挣钱的时候，县城却在悄悄发生着两件针对他的事件：一是吴小梅妈为了看住吴小梅和她妹妹，到县城租了一间民房，让吴小梅和妹妹都住到一起。同时，她妈暗中与茅大军的妈来往密切，大有发展成亲家的趋势。
　　二是茅大军暗中收买县城两个小流氓，让他们潜到滨海镇，来破东海中学高三（4）班语文教师李俊龙的相，破不了相，就砍断他的一条腿，让他失去迎娶吴小梅的条件。
　　第一件事，对李俊龙来说还没有什么妨碍，只是去见吴小梅不方便一些，跟她拥抱接吻更加困难一些。第二件事就严重了。关键是，这两个流氓潜到滨海镇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李俊龙更是浑然不知。
　　这样，李俊龙在明处，而这两个小流氓在暗处，李俊龙容易遭到突然袭击。更加危险的是，这两个小流氓居然打扮成在校高中生的模样，乘车来到滨海镇，混到东海中学校园里来找他，这就增加了李俊龙辨别和防范的难度。
　　茅大军为了追到县城第一美女吴小梅，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他让他妈去亲近吴小梅的妈，自己则利用在县城的方便和有利条件，对吴小梅展开爱情攻势，同时还想采用非正常的手段，击跨情敌李俊龙。
　　论水平和能力，茅大军自觉不如李俊龙。所以公开竞争，他肯定不是李俊龙的对手。那天在吴小梅的宿舍里，李俊龙把他们弄得很难堪，茅大军心里很不高兴，连他的爸爸妈妈也很生气，回家嘴里都骂骂咧咧的，说李俊龙太张狂。
　　于是，他就对李俊龙怀恨在心，一直想对他实施报复。并采取非正常手段，清除求爱道路的障碍。
　　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茅大军决定采取行动。他通过一个要好的朋友，找到县城里一个有名的流氓，在一个宾馆房间里跟他见了面。他们谈妥价格后，再商量确定行动方案。
　　茅大军要求那个流氓头子，选择两个十七八岁的小流氓，装扮成高中生的样子混进学校里去找李俊龙，然后伺机下手。他不要求他们杀死李俊龙，只要求他们破李俊龙的相。
　　价格如下：在李俊龙脸上留下一条刀痕，三百元；刺瞎李俊龙一只眼睛，五百元；削平李俊龙的鼻子，六百元；割掉李俊龙一只耳朵，二百元。
　　实在破不了李俊龙的相，打折他的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八百元。但不管实在哪一种情况，必须让李俊龙失去追求吴小梅的条件和信心。
　　茅大军要求，小流氓去的时候，不要剃平顶头，不能留长头发，穿着要朴素，不能穿花里胡俏的花衬衫和喇叭裤，脸要干净，神情要自然，刀或者棍子等凶器要藏在暗处。
　　这两个小流氓领命后，按照茅大军的要求，把自己打扮成两个朴素的中学生模样，才在这天早晨乘车来到滨海镇。
　　到了滨海镇，他们先是在镇上转了一圈，然后再找到东海中学。来到东海中学大门口，他们聊友大门的一侧往里看去。里面是个花园式的校园，很漂亮，也很幽深，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时候，整个校园里都很安静，只隐隐约约传来老师讲课和学生朗读的声音。学校里在上课，他们不好进去，进去就会引起老师的怀疑。
　　于是，他们退到旁边，在一条小路上转到退课，学生从各个教室里泻出来，他们才迅速从大门口走进来，混入学生中。这样，没有人发现他们，询问他们。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一直往里走去。
　　可是走走，他们迷路了，不知道往哪里走，也不敢问学生和老师。他们只上过三四年的学，没有到过这种花园式的学校，所以一进来就看呆了，也摸不着方向。他们恍惚觉得走进了一个公园，但里面的游人都是老师和学生。
　　他们不认识李俊龙，也不知道高三（4）班在那里。他们盲目地走了一会，找了一会，没有方向感，不知道东西南北。实在没有办法，他们只得去问一个学生：“请问，高三（4）班在那里。”
　　那个比他们稍微矮一些的学生打量了他们一眼，朝后边那排教室指了指：“后面那排教室，东头第一只教室就是。”
　　这个学生当然不知道他们的裤子袋里都藏着一把尖刀，否者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两个小流氓怪怪地朝他笑了笑，转身朝后面那排教室走去。
　　他们找到高三（4）班教室，好奇地跨上走廊，站在一个窗口外朝里看着。只看了一会，上课钟声就响了，同学们纷纷从外面的场院上走进教室。他们不好也到教室里去，连忙退下去，慌得不知往哪里走好。
　　这时，有一个老师拿着教本朝这个教室走来，他们连忙转身朝东边的厕所里跑。
　　“怎么办？”在厕所里，他们商量，“学校里这么多人，怎么动手啊？”
　　为首的浓眉毛小流氓说：“我们先得认识那个老师，然后再跟踪他，在校外动手。”
　　“那怎么认识他呢？”跟从他的那个小流氓耳朵特小。小耳朵说，“我们不好当面问人啊。”
　　浓眉毛说：“他不是语文老师吗？我们去语文办公室看看吧。学校里学生这么多，他们不会认出我们的。”
　　于是，他们等到下课，才走出厕所，去找办公室。他们走来走去，终于找到那幢古色古香的教师办公楼，然后仰头找到高中语文组办公室。
　　浓眉毛上去隐在窗口外面往里看。办公室里有七八个教师，不知道哪一个是李俊龙。那个伏在办公桌上批着作文本，年纪最轻的小伙子是不是呢？
　　他们像学生一样转在那里，没有人在意他们。
　　浓眉毛走下去对小耳朵说：“老大应该给我们一张照片，这样我们可以对照着认出他来。什么也没有，让我们怎么确定他的身份？”


###第30章 伺机对他下手###

　　小耳朵有些担心地说：“去问人家，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我发现，刚才已经有老师在注意我们了。”
　　正在他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上课钟声又响了。他们无处可遁，只得往校门外走。上午，他们没有确定李俊龙的身份，只好去街上吃过中饭，下午再混到学校里去。
　　浓眉毛在吃饭的时候，自以为聪明地对小耳朵说：“我们晚一点去，等学校上完第三节课后去，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小耳朵说：“我们去多了，在那里转悠，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浓眉毛说：“所以下午，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认出来，然后在校门外候他。老大不是对我们说，不能着急，认出他后，要在校外那条进出学校的必经之路上，耐心等候下手的机会。”
　　“四六开，我们一人只得三成，他不动手，倒得四成。”小耳朵说，“这不公平。”
　　“他是老大。”浓眉毛说，“真能拿到三成，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我们还是朝钱大的地方动手。”小耳朵说，“打折他的胳膊和腿脚，看来不大可能，还是刺瞎他的一只眼睛，或者割掉他的鼻子，容易一些。那样，我们一人就能拿到一百五十元钱，或者二百元钱。”
　　浓眉毛想了想说：“一人得二百四十元钱也有可能。我们去拾一根棍子，或者短钢筋，藏在路边，等他经过时，从后面冲上去，出其不意地打他的胳膊或者小腿，比正面上去刺他的眼睛，肯定方便得多。”
　　小耳朵跃跃欲试地说：“那就先打他的胳膊和小腿吧。钱越多越好，二百四十元钱，够我们一年的开销了。”
　　于是，两个小流氓在镇上转悠到下午快四点钟的时候才去学校。他们乘门房不注意的时候，迅速走进学校大门，混在学生中，走到办公楼前面。为了缩小引人注意的目标，浓眉毛让小耳朵在路边的冬青树下等他，他一个人去高中语文组办公室前侦察。
　　浓眉毛像一个学生一样，大摇大摆地跨上走廊，一边从东往西走，一边朝里看。高中语文组办公室里还是像上午那样，有七八个老师在忙碌。那个最年轻的不伙子，在跟一个中年老师说着什么，面对着窗户。
　　这样，浓眉毛把他看得很清楚：非常英俊斯文的一个小伙子，戴着一副玳瑁眼镜，穿着一身毕挺的西装，西装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
　　浓眉毛心头一喜：他的特征非常明显，只要确定他就是李俊龙便行。于是他走下台阶，对冬青树边的小耳朵呶呶嘴，朝后面的教室走去。
　　“只要随便去问一个高中生，就知道了。”浓眉毛兴奋地说，“高中语文组办公室里，就他最年轻，没有结过婚的样子，其它的老师年纪都比他大。”
　　他们走到高三（4）班教室前面，见一个高条子学生站在花坛边，上前问：“我问一下，李俊龙老师在教室里吗？”
　　“不在。”那个学生看着他们说，“你们也是来学习取经的？”
　　浓眉毛和小耳朵愣住了。但只一会儿，浓眉毛就机灵地说：“学习取经？不，我们是外校的学生，慕名来找一下他。他是不是很年轻，戴眼镜，穿西装的？”
　　瘦高条学生打量着他们，想了想说：“对，今天他是穿西装的。你们找他什么事？他现在在办公室里，等一会，要来教室里开班会。”
　　浓眉毛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说着跟小耳朵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他们当然没有再往办公楼走，而是朝校门走去。“我确定就是他了，我们出去吧。”浓眉毛有些疑惑地说，“姓李的还是一个优秀教师，带的班级是个先进班级，有人来学习取经。妈的，那老大为什么还要我们搞他呢？”
　　“谁知道？”小耳朵说，“可能是得罪了谁，你不是问过老大的吗？老大要我们不要问这些事，只做事，成了，到他那里拿钱就是。”
　　两个小流氓先到街上寻了两根短树棍，一人一根拿在手里，然后来到那条进出校门的石子路上，寻找最佳的袭击地点。他们找来找去，最后选定路边一家人家的毛坑，作为他们的雕堡和遮躲物。埋伏的时间，他们确定在早晨学生上学前和下午学生放学以后。这样袭击成功，他们可以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迅速逃跑。
　　李俊龙在工作、业余赚钱和爱情上的进展都很顺利。尽管吴小梅妈看住了吴小梅，但看得住她的身，却看不住她的心。他们一直在通过书信往来交流着感情，还基本上能保证一个月相会一次，当然不是在她的宿舍里，而是在外面。不是吴小梅到李俊龙的学校里，就是李俊龙去县城，跟吴小梅在电影院里，或者人民公园里见面。
　　只是在电影院里，或者人民公园里，他们拥抱接吻不能像以前那样热烈尽兴，而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匆匆抱一抱，或者迅速吻一下，稍微过一下瘾就分开。他们被迫把公开的谈恋爱转为隐蔽的地下情。
　　李俊龙的生活还是那样有规律，每天早晨早煅炼以后，就骑车去镇上看阿弟的贩菜情况。有什么问题，帮助他解决一下，然后回校。下午没有特殊情况，李俊龙是不出校门的。所以他的危险在早晨。
　　李俊龙不知道自己有危险，因此没有一点防范意识。
　　遇袭的那天早晨，李俊龙跟往常一样，起床后与班上的寄宿生一起跑步去参加早操。早操结束，李俊龙回到宿舍，推出自行车，就骑着往镇上赶。
　　阿弟让他今天去送些钱去，他要搞蔬菜批发。阿弟已经不满足于做小生意了，他想做大做强，李俊龙当然支持。
　　不做大一点的生意，一年内要赚两万元的结婚巨款是不可能的。但必须绝对可靠，所以李俊龙要跟阿弟去商量，去考察，然后做决定。
　　李俊龙知道，他现在只能赚钱，不能亏本，否则，娶吴小梅的理想就不能实现。
　　李俊龙骑着自行车来到校门口，礼貌地下来推行。出了校门，才重新骑上去往西骑去。李俊龙骑车的速度不快不慢，跟往常一样。他的心情也跟平时一样，像万里无云的天空，明净高远，坦荡舒畅。
　　这时还早，只有六点三十六分。这条进出学校的路上还没有学生。一个人没有，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他在石子路上骑车，刷刷刷，路上的石子发出愉快的声音。李俊龙两眼看着前方，目不斜视，两腿一高一低地蹬着自行车。
　　李俊龙看见前面路边那个很小的毛坑，那是季家人砌在那里的，三面砖墙，石灰涂抹，用于积蓄路上学生的粪便。它像个孤伶伶的雕堡，长年累月地蹲地那里，一动不动。
　　因为它还是那个样子，所以李俊龙没有想到今天会有什么不同，更不会想到它的背后藏着杀机，他熟视无睹地从它的面前骑过去。
　　李俊龙的车头刚刚冲过去，就听出背后有异常的响声。李俊龙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听“呼”地一声，有一道风朝他袭来。然后“哐”地一声大响，一根棍子打在他的自行车上。
　　自行车猛地朝南一偏，一个跟斗栽倒下来。在自行车像醉汉一样，踉踉跄跄倒地的一刹那，李俊龙机灵地往前一跳，蹦出五六米，才仆倒在路边的田地里。幸好地是软土，李俊龙没有摔痛。


###第31章 痛得右手直抖###

　　这时，李俊龙听见，后面有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奔过来。李俊龙感觉事情不妙，要是不跳起来逃跑，或者跟他们拼搏，就会被打伤，甚至打死在这里。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俊龙在他们冲上来，挥舞树棍朝他腿上打来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从田里爬起来，像百米赛起跑一样，箭一般冲出去，以比赛的速度往前奔跑。
　　李俊龙是中学里百米赛跑的冠军，跑的速度明显比两个打手快多了。眨眼间，李俊龙就把他们甩出五六米远。
　　李俊龙这才一转身，边退边问他们：“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打我？”
　　李俊龙见是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以为是哪个学生在报复他，疑惑地想，我没有得罪过谁啊？哪个学生要这样打我。
　　为首的浓眉毛举着手中的棍子，疯狂地扑上来打他，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有人叫我们来打你的。”
　　李俊龙还是边退边问：“谁叫你们来的，我没有得罪过谁啊。”
　　浓眉毛说：“这你就不要问了。我们也不要你的命，只来教训你一下。”
　　李俊龙这才想起情敌茅大军来：“你们是不是从县城来的？”
　　两个打手不回答，只顾拼命向他扑上来。李俊龙见两个小青年手里都拿着棍子，不敢轻敌，立刻转身再次往前猛跑。
　　这是一块开阔的田野，田野两边的人家都离得比较远，周围的路上也没有人。李俊龙不想喊“救命”，那是丢人现眼的，所以他边跑边想着对付他们的办法。
　　李俊龙终于看见前面的田野里有一根两米长的木棍，就奔过去，拾在手里，转身对着他们说：“你们不要过来，过来，小心我的棍子。”说着，木棍在他的手里抡动起来，翻转自如，呼呼生风。
　　两个小流氓在他面前刹住脚，愣愣地看着他，不敢轻易上去。
　　“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追打我？”李俊龙还是试图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主动停止犯罪活动。
　　“因为我们穷，没钱化，想来弄些钱化化。”小耳朵狡猾地说，“你只要给我们钱，我们可以不打你。”
　　“这是犯罪的，你们知道吗？”李俊龙不是吓唬他们，而是想挽救他们，“要是被我抓住，你们都要吃官司的，明白吗？还是识相点，离开吧。”
　　“别跟他噜嗦，否则，我们就白来了。”浓眉毛一声发喊，挥舞着棍子冲上来，朝李俊龙的腿脚上扫过来。
　　李俊龙见他们不听他的话，只得沉着应战。他“呼”地抡转木棍，朝浓眉毛的树棍打去。“啪”地一声，两根棍子在空中相遇。浓眉毛只觉虎口一震，树棍被打落在地。
　　小耳朵连忙奔上来救他，“呼”地抡转棍子，从另一面来袭击李俊龙。李俊龙再度抡起木棍，朝他手中的棍子击去。随着一阵呼风，棍子带着一股巨大的重力朝小耳朵扑去。
　　“啪”地一声，小耳朵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被击倒，棍子也被打落在地。李俊龙放他们一码说：“谅你们是被人利用，这次，我就饶了你们，快走！否则，没你们好果子吃的。”
　　谁知这两个小流氓不仅不走，还从裤子袋里分别抽出一把尖刀，发疯地朝李俊龙扑上来。浓眉毛从前面攻击他，小耳朵绕到他背后，想对他进行夹攻。
　　李俊龙见他们穷凶极恶地反扑上来，只得改变想法，认真对付起来。他想，这样的小流氓还是抓住他们，交给派出所处理教育比较好。否则，他们是不会自行改好的。不能当东郭先生，怜悯坏人，自己要倒霉的。
　　于是，李俊龙转动手中的棍子，在浓眉毛晃着银光闪闪的刀子，向他脸上刺来的关键时刻，身子灵活地往旁边一闪，同时将棍子朝他的刀子击去，“噗”地一声，刀子被击落，小耳朵痛得右手直抖：“啊哇哇，痛死我了。”
　　这时，李俊龙感觉背后的小耳朵扑了上来，就将棍子的后端往后一捣，小耳朵收脚不及，胸脯撞在了他的棍子上，痛得“啊”惨叫一声，蹲下来，双手捧着胸口，哀叫不止。
　　这时，浓眉毛见势不妙，拔腿就逃。李俊龙拖着棍子去追他，只几步就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用力一甩，甩倒在田野里。
　　浓眉毛跌了一个嘴啃泥，嘴巴里满是泥土。他想翻身爬起来，李俊龙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踩得他动弹不得，嘴里骂道：“你们以为我是一介书生，就好对付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一个筑堤英雄，自小就练出了一副铜肩铁臂，也练就了一身功夫。哼，这次，得好好让你们长长记性。”
　　说着加重脚的力量，浓眉毛被踏得哇哇大叫起来：“啊，痛死我了。李老师，饶命，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来了。”
　　这次李俊龙只凭自己劳动炼就的一身力量，就打败了两个小流氓。因为这两个小流氓实在是太稚嫩了，一点功夫也没有。
　　李俊龙见后面的小耳朵捧着自己的胸脯，往北逃了，不能放走这个小流氓，他们肯定是一个犯罪团伙，应该把他抓到派出所，才能将他们的头头和幕后凶手追查出来。打掉一个犯罪团伙，对一方平安和自己安全都有好处。
　　于是，李俊龙朝南边的石子路上张望，见有个学生骑着自行车朝学校踏去，连忙冲他喊：“喂，这位同学，你过来一下。”
　　这个同学下车，见是自己学校的老师，就顿了车，朝田野里奔过来。走近一看，惊讶地说：“李老师，这是怎么啦？”
　　李俊龙说：“他是县城里来的一个打手，你是哪个班的？”
　　那个学生回答：“我是高二（2）班的。”
　　李俊龙对他说：“你去高三（4）班帮我叫三个男同学过来，把他弄到派出所去。”
　　浓眉毛“哼哼唧唧”地想反抗，李俊龙脚上稍微加点力，他就痛得又讨饶起来。
　　“好。”那个学生飞快地奔去，以最快的速度叫来高三（4）班三个身强力壮的男同学，将浓眉毛七手八脚地押到镇派出所去。
　　李俊龙到田野里扶起自己的自行车，骑车来到派出所，报告案情，做了笔录。从派出所出来，他才去镇上与阿弟碰头，把一千元钱交给他，回学校来上课。
　　经过一个多月的审训和侦查，镇派出所会同县公安局挖出了一个以“小黑皮”为首的十二名县城流氓犯罪团伙，查出了这起雇凶伤人案的幕后元凶茅大军。抓捕归案的十一名团伙成员都被判了刑，茅大军因他爸爸妈妈四处活动，多方力保，才从轻处罚，在单位内部受了一个记过处分。
　　但李俊龙“孤身擒凶“的故事，在学校里和社会上传开了。许多学生都把李俊龙老师当成了英雄，他班上的男生对他更加服帖，而一些女生则对他更加崇拜。有几个女生还由崇拜转为热爱，其中包括叶红琳和陈玉莹。
　　最热烈而疯狂的是陈玉莹。
　　这种爱当然与老师不时地给她以回应有很大关系。爱，只有双方都倾心爱慕，才能热烈真挚。单方面的爱，只能说是暗恋，就是公开的爱，也是热不起来的。
　　根据吴小梅家人的态度，李俊龙对调动和改行的事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他对与吴小梅的婚事有一种不安全感。


###第32章 浓浓的爱意###

　　尽管李俊龙心里还是那样爱着吴小梅，吴小梅也爱着他，但李俊龙总是觉得不太踏实。要是他实现不了这个条件，那要真正跟吴小梅结婚，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就是在一年之内能赚到两万元钱，也不能保证在明年暑假里调动和改行成功。所以李俊龙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感到有些空虚。而新的理想目标又没有。这样，李俊龙就把一部分感情不知不觉移向了绝色女生陈玉莹。
　　跟陈玉宝正式恋爱行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俊龙在心底里经常这样问自己，我比她大六年，二十四岁与十八岁，相差应该说不是最大。要是行的话，我可以等她。她二十四五岁的时候，我也才三十岁，到那时结婚也不算晚啊。
　　李俊龙在多次想过这个问题，却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吴小梅，于是便有些茫然，不知可否。而随着毕业时间的临近，陈玉莹似乎对老师越来越迫切起来，当然主要是体现在目光中。
　　上课，陈玉宝盯他的目光越来越热了。而且目光里已经有了浓浓的爱意，不再只是单纯的崇拜和爱慕。李俊龙则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给她予回应。也就是在上课的时候，不时地把目光扫过去，对她深情的目光进行应和和安慰。
　　是的，李俊龙与陈玉莹对视的频率越来越高。渐渐地，李俊龙发现自己每隔几分钟，就控制不住地要把目光扫过去看她。一看到她艳丽白嫩的脸蛋，李俊龙就感觉说不出的舒服，一碰上她火热的目光，李俊龙心里就觉得说不出的温馨和激动。
　　李俊龙发觉自己已经喜欢上陈玉莹了，或者说是爱上了她。到后来，李俊龙只要走进教室看到她，心跳就会莫名地加快。而每当走到陈玉莹身边，闻着她身上那股特别好闻的少女气息，李俊龙就觉得好温馨，好开心，有时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这次，情敌茅大军派人来追打他，他凭自己的勇敢和力量孤身擒凶，一时在学校里和社会上被传为佳话，却也有一些其它的猜测和传说，为了正视听，李俊龙在班上讲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天下午第三节课退以后，李俊龙去班里开班会，发现陈玉莹等几个女生都以特别关心和好奇的目光看着他，李俊龙把自己的这件私事说了出来。但李俊龙是从励志的角度来说这件事的，也体现了他的坦荡胸怀和与学生之间的亲密关系：
　　“同学们，前两天，我个人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你们可能已经都知道了。我谈的对像应该说还不错，有些同学已经看到过。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追求她的人很多，其中县城里有个干部子弟也看上了她，但她看不上他，或者说，是他竞争不过我。
　　同学们都“哄”地一声笑了起来。
　　“公开竞争不过人家，这个人就使出下三烂的手段，化钱雇人来打我，想把我打残，然后失去追求女朋友的条件，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好在小时候，我在筑堤工地锻炼出一身蛮力，这两个小年青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被我只几下，就打落了棍子和刀子，一个落荒而逃，一个束手就擒。”
　　同学又开心地笑起来。
　　“其实，同学们，你们知道这件事的根源是什么吗？”
　　同学们都在思考，却一个也没有举手。
　　李俊龙自问自答：“在于贫穷。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们家比较清贫，现在又当了所谓的穷教师，所以我对像的家人就觉得我配不上他家的女儿，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也觉得我不应该谈这样的女朋友，谈这样漂亮的女朋友，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
　　“这样，那个物质条件优越的干部子弟，就要收拾我这个有着非份之想的穷教师。他们觉得，只有他们才与我女朋友家门当户对，才有资格追求她。所以，他们派媒人到她家说媒，承诺了极为优厚的物质条件。于是，我女朋友的家人就仿照他们，也给我开了一个我根本无法实现的条件。譬如，在一年之内，让我调到县城并改行，也就是不当穷教师，而要去吃香的物质局商业局之类的单位工作。”
　　说到这里，李俊龙发现陈玉莹的眼睛特别明亮，一脸天真地盯着他，目光中似乎闪动着我不嫌你穷的意思。
　　“我能做到吗？不可能。”李俊龙说，“我要把你们送到毕业，怎么能中途走呢？就是要走，也走不了，因为我根本没有这样的关系。所以，我的婚事因为穷而定不下来，与她能不能成，还是一个未不知数。因此，同学们，我觉得，穷是很可怕的，甚至可以说，穷是万恶为源。”
　　同学个个都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
　　“真的，这个世界上，许多罪恶都是因为穷而引发的。不说别的，就是这次来追打我的那两个小青年，也是因为穷而来的。我问他们，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来打我？他们想都没想就说，因为我们穷，没钱化才来的。因此，我要在这里说，同学们，毕业以后，你们一定要想办法使自己富起来。不管是考取大学，将来拿工资，还是务农，打工，或者做生意，都要千方百计富起来。只有富了，才能被人看得起，也好办事情。”
　　有些同学边听边微微点头。
　　李俊龙更加超前地鼓动说：“以前是读读读，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红烧肉，书中自有颜如玉。以后，一定会改为富富富，富了才有黄金屋，才有红烧肉，才有颜如玉。”
　　“哈哈哈。”教室爆发出一阵大笑。
　　李俊龙说：“这话现在还只能在班上说说，不能往外说。说了，我要吃批评的。我估计，再过几年，这话才能堂而皇之地说，现在还早了点，明白吗？”
　　“明白。”学生们齐声应答。
　　李俊龙这样说了以后，陈玉莹的行为更加异常起来。她天真地以为，李老师公开在班上说这种话，是有意说给她听的。这是对她的一种暗示，所以她更加着急地寻找接近老师的机会，要对他进行表白。
　　陈玉莹先是在一篇题为《我的老师》的作文中，表达了对老师的热爱之情：
　　在初中里，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叫曹晓喻。他很年轻，刚刚大学毕业，就当了我们毕业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他既年轻英俊，又血气方刚；既雄心勃勃，又富有才情；既知识渊博，又含而不露；既热心教育，工作认真，又循循善诱，方法得当。所以同学们都很崇敬他，我更是崇拜之极。
　　我从初二开始就暗恋上了他，恋得很深，都到了意乱情迷的程度。真的，我一天不与他对视一眼，就像被挖了心肺一样，心里空虚难受，甚至无心听课。我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就感到心里充实，身上温暖。要是能得到他一个眷恋的微笑，或一次深深的对视，我就会感到说不出的激动和开心，就会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眼前阳光灿烂，浑身充满力量，连听课也格外认真，作业做得特别端正。
　　我还千方百计引起他的重视，赢得他的好感和表扬。他来上课，我总是遏制不住激动，尽量多举手发言；做作文，我总是精心推敲，反复修改。
　　

###第33章 对异性朦胧的渴望###

　　语文作业，我总是嫌自己的字写得不整齐，一遍又一遍地重做，一直做到自己满意为止。
　　我总期盼每天一节的语文课。他醇厚的男中音总让我觉得特别动听，也让我知道，在温柔阳刚的男人身上，原来也能释放出如此感人的魅力。它像轻柔的铜箫，丝丝入扣地沁到我的心里来，让我的每一个细胞也跟着舒展。
　　那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不可遏制地，几近狂热地盼望着他来给我们上课。我是个相信缘分的女孩。我总是做着和他在一起的梦，梦里有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有热带海岛奇异的鱼，有缀满各种野花的幽谷，有他们一起培育、一起呵护的玫瑰园……
　　后来，他也发现了我的专注。讲着课，看到我两眼发直地盯着他，就口气地温和地问我：“我这样讲，你听得懂吗？”
　　我赶紧点点头。他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但他没有去仔细解读和品味，只是坦然地笑了笑。他的笑很迷人，像春天的第一抹绿，很淡，却让我沉醉良久。
　　我的位置靠窗，每当想他时，我就看看窗外，希望能看到他。我甚至能精确地辨认出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后来，我终于在一次作文上中暗示了他。
　　可就是那一次，却令我伤透了心。一贯赞赏我文笔细腻的他，竟在课堂上一边读着我的作文，一边狠狠地批评了我：“这段文字，语言罗嗦，纯属浪费笔墨。”
　　并且他始终绷紧着脸。这大大地伤害了我稚嫩的心，也大大打击了我对他满怀的崇敬和迷恋之情。但奇怪的是，以后的里子里，我却依旧那样急切地盼着他来给我们上语文课。
　　可我发现，他总是有意淡化，甚至收敛了对我的笑意。我很难过。但我是个极自尊的女孩，他的伤害反而使我重新振作、发愤苦读。
　　功夫不负苦心人。数月后，季考结束了，我的各门成绩都名列前茅，作文也大有长进。
　　他表扬我的作文“构思新颖，视角独特”，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曾经令我心醉神迷的笑容。
　　可我却在这表扬和笑容里，分明感到了一种严肃和冷峻。新年到了，我却恹恹地没有一丝迎新的喜悦，反而在别人的热闹里看到了自己的孤独，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无岸可靠。可这时，我却意外地看到他在我本学期最后一篇作文的批语中写的一句话：作文叙事也像其它事情一样，言外之意最动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对我来说，是一句具有特别意义的批语。它有点抽像，却含蓄迷人，富有喻意。我细细地体味这句话的意思，觉得它像藏着机关的魔法神咒，一时无法参透。但我毕竟不是一个缺少悟性的女生，当我把最近一段时间的学业成绩的起伏与自己的感情波折联系起来思考，心中不觉油然生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清新和透彻的感悟。
　　李俊龙反复看着这篇小小说一般的作文，心里很感动，也有些惆怅。
　　“这个精灵一样的鬼丫头！”李俊龙心里慨叹着，幸福地闭上眼睛，回忆着她那让人心醉神迷的音容笑貌，以及暗恋他的一些情景。
　　开始，李俊龙只是被她天仙般的美貌所打动，一点也没有发觉她有什么异常。只感到课堂上有一些女生的眼睛很特别，闪闪的，总想与他对视。有时还定定的盯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温馨的情意和对异性朦胧的渴望。
　　其中一双就是她的。渐渐地，李俊龙就觉得陈玉莹的目光有点与众不同，显得那样的固执，专注，痴情，热烈。有时，李俊龙禁不住看她一眼，就会被撞出一串激动的火花。李俊龙直直地盯着她，她也直直地盯着老师，从来不肯先让开。
　　有时，她的目光里好像还带着一团温情的火光，含着一个少女的芳香，还流动着想跟他倾诉心声的眼波。弄得李俊龙心旌摇荡，浮想联翩。
　　不久，陈玉莹开始寻找各种借口接近李俊龙。经常到他办公室里问一些原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为了不伤她的自尊心，李俊龙总是耐心地接待她，给她解答，然后开导她几句，仅此而已。他们之间只能算是一种暧昧的眼恋，一种很自然很原始的眼波交流，别的什么也没有。真的，李俊龙甚至连一个非分的念想也没有产生过。
　　这时候，李俊龙正在与吴小梅热恋，也忙着谈婚论嫁，根本没有注意到陈玉莹如此痴迷着自己，深爱着自己。为了阻止女生对他产生暗恋，李俊龙有意把吴小梅请到学校里来，展示给她们看，在她们面前表现出很亲昵的样子，想让她们打消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然而，情窦初开的少女陈玉莹却不管这些，继续暗恋着他，而且爱得越来越热，几乎不能自拔。现在，她居然在作文中公开表达了对他的爱恋。
　　“这个小丫头片子！”过了一会，李俊龙再次翻开她的作文本，阅读她的这篇作文，他激情澎湃，非常冲动，不顾一切地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这时是晚上八点半，寄宿的同学都在自己的教室里晚自习。全校有十多个教室灯火通明，校园里一片寂静。
　　李俊龙沿着一条两边各有一排冬青树的校园小路，朝自己的教室走去。教室里有二十多名寄宿生在专心致志地学习。
　　整个教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翻动课本的刷刷声。
　　李俊龙从后门走进去，不声不响地走到陈玉莹身边，轻轻在她桌上敲了敲。陈玉莹身子一震，抬头看他，目光惊慌而热烈。
　　李俊龙朝她呶了呶嘴，示意她出去一下。
　　李俊龙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才从后门走出去。陈玉莹怕引起同学的注意，有意等了几分钟，才从前门走出教室，然后朝李俊龙站的地方走过去。
　　李俊龙不能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去谈话，因为办公室里有六个老师在晚办公。不能当着这么多的老师谈这个话题，更不能让他们看到他招这么漂亮的女生谈话。也不能把她叫到宿舍里去谈话，所以他只能站在教室外面的灯光里，一排冬青树边等着她。
　　这时是初冬时节。校园里晚风习习，灯光朦胧。
　　陈玉莹走出教室后，身子一拐，朝李俊龙走过来。她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得都让人不敢多看。她的皮肤雪白，整个人在灯光中像透明的一样。没走到老师跟前，她的脸就涨得血红，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李老师。”走到李俊龙面前，陈玉莹轻声叫了一声，激动得胸脯起伏不止。
　　李俊龙听见她的心在咚咚地疯跳，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跳动。李俊龙感觉他们真的在相爱，这样发展下去怎么得了？又怎么对得起吴小梅呢？要是与吴小梅的婚事泡汤的话，跟她正式恋爱，然后等她慢慢长大，再考虑结婚的事。但在与吴小梅的婚事没有泡汤前，你必须克制自己的感情。
　　这样想着，李俊龙面对陈玉莹站着，充满爱怜地看着她，轻声说：“我看了你的作文《我的老师》。”
　　陈玉莹身子又是一震，涨胀得更红，头垂得很低了。
　　李俊龙有意问：“这个老师，是你初中里的语文老师？”
　　陈玉莹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不是。”
　　李俊龙冲动地追问：“那是谁？”
　　陈玉莹的头越垂越低。
　　李俊龙鼓励她：“你说吧，没关系的。”
　　

###第34章 她樱红的嘴唇嚅动着###

　　陈玉莹拼命咬着自己的嘴唇，看得出她非常激动。突然，她猛地抬起头，勇敢地迎视着老师的目光：“是你。”
　　“哦？”李俊龙的心震颤起来，他也激动得不能自己，压低声责怪说：“你好大的胆子，怎么能在作文上这样写呢？要是被同学看到，会怎么样？”
　　陈玉莹惊慌而又羞涩地低下头去。
　　李俊龙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你不是不知道。”
　　陈玉莹樱红的嘴唇嚅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李俊龙继续说：“我有女朋友，就不能再谈恋爱。”
　　“否则就是脚踩两只船，这是不道德的。再说，我们的年龄也相差太大了点。关键是，你还在学习，不能考虑这方面的事，而应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这一年多来，你的进步很快，从班上的三十多名，上升到了十多名。再努力一把，你完全有可能考取中专，或者大专。”
　　“我。”陈玉莹真的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了，很懂感情方面的事。她欲言又止了一会，才嗫嚅着说，“李老师，我，不嫌你穷。”
　　李俊龙心里“格登”一跳，遏制地激动起来。原来她是这样想的，真的想跟我正式谈恋爱，怪不得我在班上说了这件事以后，她就变得那样迫切，就一直想跟我表白什么。
　　“李老师，我也，不嫌你年纪大。”陈玉莹已经被爱情烧得失去了理智，居然当着老师的面，敢于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让李俊龙大为震惊，也冲动得不行。要是没有吴小梅，要是不在教室前面的暗影里，而是跟她单独相处，李俊龙真想把她拥抱在怀里，吻一吻她。
　　可这是不行的，李俊龙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但还是激动地说：“陈玉莹，你说这样的话，我感到十分震惊，也非常激动。说实话，我也很喜欢你，因为你不仅美丽，而且各方面都不错。但我已经有了女朋友，就不能再谈这件事。否则，就是背叛，就是出轨，这是一个人的道德问题。”
　　陈玉莹竟然非常懂事地说：“李老师，我可以等你。要是你跟她结婚，那我就只是你的一个学生，默默地崇敬你。”说话时，她的身子在颤抖。
　　李俊龙赶紧说：“陈玉莹，反正在学校里，在我的婚事真正确定前，我们不能再谈这样的事，明白吗？”
　　“嗯。”陈玉莹点点头，“李老师，我知道了。”
　　“你也不小了，要懂得用理智来克制自己的感情。在学校里，首先要把学习抓上去，等你考取在了大学再说，好不好？”
　　“嗯。就是因为你来了以后，我才有了这么大的进步。”陈玉莹大胆地抬起头来，火辣辣地盯着他问，“李老师，你不会中途就调走吧？我好担心。”
　　“不会的。”李俊龙说，“我起码把你们这一届送到毕业，才走。”
　　“谢谢李老师。”陈玉莹轻声说，“班上许多同学都有这样的担心，现在，我可以去告诉他们。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李俊龙说：“以后，你要注意，不能再一直往我办公室里跑，知道吗？”
　　“嗯。”陈玉莹点点头。
　　李俊龙鼓励她说：“快到教室里去吧，一定要用心学习，争取考上大学，啊。”
　　陈玉莹像恋人一样抬头盯了老师一眼，才转身往教室里走去。
　　爱情能使一个人变得疯狂，甚至不顾一切。绝色美女陈玉莹也不例外。她越来越爱自己的班主任老师了，丝毫不因为他有女朋友，后来他正式结婚而减弱自己的热爱程度。
　　只有在学校里，她把爱情转化为了学习的动力，更加刻苦努力，各方面表现也越来越好。这样到毕业考大学时，原来根本考不取大学的她，竟然也考取了师专。
　　这年，整个东海中学四个高三毕业班，连本科生大专生中专生在一起，总共才考取二十三人。快班高三（1）班考取九人，两个中班分别是三人和四人，慢班高三（4）竟然考取了七人。
　　陈玉莹作为全班七个被录取学生中的一个，感到十分幸运和高兴，她和她的家长都非常感激李俊龙老师。
　　李俊龙也当心底里为她骄傲，感到脸上特别有光，也更加喜欢她了。当然，这种喜欢只是师生间一种纯洁的感情，没有非份之念。
　　可没想到陈玉莹在暑期里，就开始给老师写信。上了大学以后，写得更勤了。头几封还好，她只是向老师汇报一些学校里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后来写写，就不对头了，信里充满了对老师的爱慕之情。
　　李俊龙偷偷捧读着这些情信，就像捧着一盆盆火，感到既温馨又烫手。他经过反复思考，还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给她回了几封信，劝她要正视现实，冷静理智，要她从感情的迷途中超脱出来，与他保持纯洁的师生关系。
　　可李俊龙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陷入爱情的少女会如此大胆。在第二年的暑期里，陈玉莹竟然不顾被师母吴小梅发现的危险，闯到李俊龙位于县城的宿舍里来看他，然后与他拥抱接吻，同床共眠。
　　高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一出来，东海中学又是一片哗然。慢班高三（4）班的总分平均分远远超过了两个中班，只跟快班相差了十一分。四个高三毕业班的平均分数分别为：505分，437分，442分和494分。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李俊龙教的高三（4）班的语文平均成绩，竟然在全年级中名列第一，真的超过了快班。
　　这又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奇迹，李俊龙再一次一举成名。许校长高兴得眉开眼笑，不住在会上表扬他，然后鼓励他将慢班改造成快班和语文速成法写成两篇教育论文，在教育杂志上发表出去。这样，不仅他个人可以扬名全国，就连东海中学也可以名震四海。
　　李俊龙化了整整一个寒假，才将两篇心得性的教育论文写好。开学后，他拿给校长和教研组长传阅，让他们提出修改意见。李俊龙根据这些教育行家的建议，进行了认真的修改，然后再给相关的教育杂志寄去。
　　只过了一个多月，李俊龙就分别收到了两篇稿子的用稿通知。稿子还没有发表出来，市里和全国的中学教育系统还没有人知道李俊龙的名字，但他在县教育系统却名声显赫，被人到处传扬。
　　于是，在全县教育系统班主任工作会议上，李俊龙被邀请去介绍经验。他根据校长和教研组长们的建议，不再把自己摸索的语文教学法称为“李俊龙教学法”，而改称“语文速成法试探”。把“慢班超快班的成功经验”改为“改变慢班工作的一些体会”。这样，显得谦虚妥当一些。
　　那天是个星期天，全县一千多名老师从四面八方赶来开会，会议放在县二招的大礼堂里进行。县教育局三名正副局长参加了会议。
　　教育局江局长讲完话，主持会议的副局长于明阳宣布：“下面由东海中学优秀班主任，高中语文老师李俊龙同志，给我们介绍慢班变快班和语文速成法的成功经验，大家欢迎！”
　　主席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俊龙风度翩翩地走上主席台，坐上发言桌，拿出写好的讲稿，声音宏亮地说：“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志们，我叫李俊龙，是东海中学高三（4）班的语文教师兼班主任。我走上教育岗位还不到两年，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经验可言。可是教育局的领导既然让我来介绍一下我走上教育岗位后的一些做法和体会，我不好推辞，只好在这里班门弄斧。下面，我就如实向各位领导和老师汇报一下我的一些做法和体会，说得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批评指正。”


###第35章 他在教育系统声名远扬###

　　开始，李俊龙还照着讲稿念，但念念，他觉得太一本正经，形而上学，不够生动具体，于是，李俊龙脱离讲稿，生动传神地临场发挥起来。他从走上讲台的第一课镇住“差生”讲起，像讲故事一样绘声绘色，滔滔不绝，一讲就讲讲了两个多小时，下面的班主任老师个个都听呆了。
　　会场上，一会儿鸦雀无声，一会儿掌声雷动。
　　在讲到慢班变快班的经验时，李俊龙从几个不同的角度，讲了五六条经验，诸如要有一棵热爱教育事业的赤胆忠心，爱岗敬业；要敬重学生，爱生如子；要讲究方法，对症下药等等。
　　台下的听会者几乎个个都在作着记录。
　　可会后，有人向李俊龙讨教成功的真正奥秘时，李俊龙只说了一句话：“要让学生敬重你，然后跟他们交朋友。”
　　“那么，你是怎么跟他们交朋友的呢？”几个班主任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非要问个明白。因为他刚才会上讲的那几条，他们都做到了，可就是没有取得像他那样的神奇效果。
　　李俊龙搔搔头皮，想了想说：“主要的，我都在会上讲了，还有些东西恐怕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或者说是拿不上台盘的，只有自己在实践中不断摸索，才能掌握最适合他们的教育方法。就像谈恋爱，每个成功者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要是你问他们是怎么谈成的，他们恐怕只能一笑了之了。”
　　李俊龙像接受记者采访的明星一样，被求成心切的老师们围得水泄不通。
　　稍微停顿了一下，李俊龙又说：“我就简单举一个例子吧，我的班上有个最顽皮的学生，他脑子是聪明的，就是用不到学习上来，而是以跟老师作对为骄傲，在课堂上想着法子作弄教英语的女教师。无论我采用怎样的办法，他就是当面答应改，背后照样做。一天，我把他叫到宿舍里，他以为我又要批评他，便抵触地犟在门边，眼睛白白地看着我。我一本正经地说，施辉，今天叫你来，老师想请你帮个忙。一句话就消除了他的戒备心理。”
　　“他平时是个很讲哥们义气的学生，一听老师让他帮忙，马上爽快地说，真的，李老师，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办到。我说，我知道你爸是供销社主任，能不能帮我开个后门，买辆凤凰牌自行车？他一口答应。
　　“过了几天，他带我去他爸的供销社买车。一路上，我跟他推心置腹地聊天，他感到亲切；到了他爸那里，我又说他比以前大有进步。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对我产生了感激之情。这车我就是给那个英语老师买的，当我们骑了车回来，那个教英语的李老师从我手里接过自行车，对施辉表示感谢时，施辉感动得湿了眼睛。
　　“这个在批评面前从不肯低头的学生，在老师的一声谢谢声中，低下了倔强顽皮的头颅。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说，李老师，以前，我对不起你，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就这样，后来他跟我们交上了朋友。我让他当了班里的体育委员，让他协助我管好班级的纪律。你们说，这种事，我能在台上说吗？”
　　又有老师问：“那语文，你是怎么教的？慢班怎么能超过快班呢？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你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了，真的太神奇了。”
　　李俊龙说：“我每天晚上，不忙到半夜是不睡觉的。我就是这么教的。”
　　那个老师愣愣地望着他，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过了一会，才讷讷地说：“李老师，你太保守了吧？”
　　李俊龙摇摇头说：“我没有保守，我真是苦出来的。我苦苦地钻研教材，批发作文，然后精心设计用作文带动语文学习的教案，我苦苦地摸索课堂教学的有效方法，每一节课都提前写好板书，还不嫌其烦地进行个别辅导……反正都与一个苦字有关。”
　　许多老师还是没有听懂，他们崇敬地看着他，以为他保守，不肯说出成功的奥秘。
　　李俊龙又开诚布公地强调说：“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从小像野孩子一样，饿着肚子在田野里到处乱钻，铲猪食，拔羊草，可以说是在苦水中泡大的。高中毕业后，我挑过泥，筑过堤，拉过纤，后来幸亏恢复高考，我才考取了大学。但我自小养成了一股不甘落后的拼命精神，一股总想奋勇当先的拼搏精神。所以我不管做什么，都力求做得最好，把自己的潜力充分发挥出来。在大学里搞创作是这样，在中学里教书也是这样。平时，我总是在冥思苦索，想先进高效的教育方法。所以我认为，只怕想不到，不怕做不到。只有教不好的老师，没有学不好的学生。学生表现不好，成绩差，我们老师起码有一半的责任。”
　　“说得太好了。”有人喊了一声，周围马上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掌声。
　　李俊龙的这次报告，在全县教育系统引起了强烈反响，他一下子成了县里的名人。市里的党报来采访他，一些外县的同行也开始一批批来到他的班上参观学习。
　　东海中学高三（4）班从慢班变成和快班和名班，全班师生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教学积极性和学习热情，学生的成绩不断提高，到高考的时候，全班平均分接近了快班高三（1），录取了七人，比其它学校的快班还要多。
　　李俊龙在全县教育系统声名远扬，几乎成了被人称道的英雄。
　　事业上的成功，也给他的婚姻带来了很大的帮助。高考结束，李俊龙被抽到县城去参加高考阅卷。第二天晚上，李俊龙买了一些水果，去找吴小梅和她妈交涉他们的婚事。
　　因为期末考试、高考和毕业班工作挤在一起，李俊龙实在太忙，已经有两个多月没与吴小梅见面了，中间只与她通了几封信，所以他非常想她，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她，拥抱她，亲吻她。再加上她妈说的最后期限要到了，必须要去见她妈，交涉他们的婚事。
　　是的，这是交涉，而不只是一般的谈婚论嫁。因为在一九八三年，农村里的婚姻还是父母说了算。尽管子女有恋爱的自由，但婚姻必须得到他们同意才行，否则是不能结婚的。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很相爱，真想早点结婚。随着李俊龙事业上的成功和名气的与日俱增，吴小梅也有些等不得，甚至更加迫切了。
　　有次，他们在接吻时，吴小梅紧紧抓住他的手说：“龙，你快点想想办法，我们早点结婚吧。你现在有多少钱了？我也积攒到了一千二百多元钱，这是我偷偷积攒到的，我爸爸妈妈不知道。我给你，就说是你的，好不好？”
　　“亲爱的，你真好，我爱你。”李俊龙也激动得抱着她拼说。
　　李俊龙把她抱在怀里说：“梅，我也恨不得马上就跟你结婚，但我们必须要迈过你父母亲这道坎啊。我正在努力，跟我阿弟一起做生意赚钱，已经赚到了三千多元钱。还有几个月时间，我想钱的问题不是很大，你的钱还是你留着办嫁妆吧。”
　　吴小梅吻了他一下说：“你的本事真不小。可你得抓紧，我妈说，要办这件婚事，起码得两万多元钱，现在还只有三四月的时间，哪里来得及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最头疼的是调动和改行的事。”


###第36章 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害臊吗###

　　李俊龙说：“一是我暂时不想离开教育系统，那里有我的用武之地，我也觉得当老师很好。二是我就是想调动想改行，恐怕也来不及了。”
　　吴小梅想了想说：“我妈这个人，最看重钱和对方的家境。所以我想，钱的问题解决了，后面的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
　　李俊龙说：“那就好。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吴小梅叹息一声说：“我妈就是老顽固，茅大军出事后，我跟妈吵，我说你现在看到了吧？谈对像还是要看人品，不能只看家境。她竟然还骂我，说茅大军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啊？我说这叫为了我？这是一个人的品质问题，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我妈就又在暗地里张罗着给我物色其它的对像。她就是嫌你家里穷，我真是搞不懂，穷不是可以改变的吗？我妈却怎么说也不听，对一个穷字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李俊龙说：“我们中国人是穷怕了，所以对穷字特别敏感，对穷人特别鄙视，有点矫枉过正的意味。不过，像你妈这样势利，这样爱钱，这样看重对方的家境，在现实生活中，恐怕也是不多的。”
　　“嗯。”吴小梅承认说，“所以我一直跟她吵，我爸还好一点，也宠着我，暗地里支持我，却不敢跟妈我搞，我爸怕我妈。”
　　“上次我到你们家，就看出来了，你们家是你妈作主的。”
　　“是。她现在又给我物色了两家像茅大军一样的家庭。一个是县农业银行的信贷员，说是很吃香的，他爸是县农资公司的总经理。一个是县税务局征税科科员，他爸是县农业银行副行长。但我一个也没去看，坚决不去。我妈说，他们都认识我，因为我在县城有点漂亮的名气。一说，他们都知道，都高兴得不得了，都想马上给我送彩礼。我坚决反对，妈才没敢收他们的彩礼。她只等今年暑期一到，你实现不了这个条件，她就马上确定其中的一家，逼我结婚。”
　　李俊龙想到这里，心里更加迫切起来。已经有两个多月没与小梅见面了，不知道她那里有没有发生新的变化？小梅，你要等我啊，我们才是相爱的。
　　李俊龙问县中一个老师借了一辆自行车，向吴小梅的宿舍骑去。不到半个小时，李俊龙就骑到吴小梅租住的那个院子。
　　李俊龙来过一次，那次来的时候，吴小梅妈没有给李俊龙好脸色看，李俊龙就不敢再来了。跟吴小梅见面，都安排在外面，或者到他的学校里。现在，李俊龙在县城阅卷，而且一年的结婚条件准备期限到了，李俊龙不能再不来见吴小梅和她妈了，跟必须跟她妈交涉他们的婚姻大事。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房子，里面打着两张床，是县农资公司的房子，他们通过关系租下来的。
　　李俊龙跟阿弟做生意，已经赚满了两万元钱，所以走进她们宿舍的时候，他的脚底很是硬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年轻教师有两万元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万元户了。真的，李俊龙身上所积攒的钱，起码比同龄人多得多，所以他不能跟人说，因为单位里的同事多少还有些惧富心理，即使有钱，也不敢露富。一些老师明明有钱，却总是穿得很朴素，甚至显出一副寒酸相。
　　要是有同事知道李俊龙手头有两万元钱，那一定会比他在教育上创造的两个奇迹还要震惊的。所以李俊龙连心上人吴小梅也没有说，不要说跟别人说了。除了阿弟和娘知道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已经变成了万元户。
　　李俊龙这个有正当单位和工作的年轻万元户，比后来社会上不断冒出来的万元户提前了二三年。
　　李俊龙是学期结束前一个星期，才正式积攒满两万元钱的。阿弟把这个月的一千五百元贩菜利润分给他，他就积满了两万元钱，达到了吴小梅妈提出的经济方面的要求，但他李俊龙没有在信中告诉吴小梅。怕她嘴快传出去，他想在见面时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李俊龙又创造一个提前致富的奇迹。这是他第一次发财。他在结婚时显露出来的豪富，在县城里引起了轰动。
　　事业上的成功，经济上的富裕，让李俊龙的自我感觉变得特别好。他满面春风地走到位于这幢旧楼二层最东头的宿舍门前，见吴小梅母女三人都在里面，李俊龙昂首挺胸走进去，声音响亮地说：“你们好。”
　　正在折着衣服的吴小梅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迎上去说：“你什么时候来县城的？”
　　李俊龙说：“我来县城参加高考阅卷，今天是第二天。”
　　“咳。”吴小梅妈干咳了一声，朝吴小梅唬着眼睛。
　　吴小梅妹坐在电视机前，笑嘻嘻地看着电视，一脸的中立态度。
　　李俊龙不管吴小梅妈难看的脸色，走到正在忙着收拾屋子的她前面，恭恭敬敬地叫道：“伯母，你忙啊。”
　　吴小梅妈吃了一惊：“你叫我什么？”
　　“伯母啊。”李俊龙红着脸说，“我看见电视里对未来丈母娘都这样叫的，我们应该学习一些时尚的叫法，叫土话妈妈，跟普通话中的妈妈意思混淆，所以我觉得叫伯母比较好，应该没有叫错吧？”
　　吴小梅妈愣愣地看着他，发现他神经是正常的，才“哧”地冷笑一声说：“我看你越来越离谱了。”
　　“离谱？”李俊龙故作不知地反问，“离什么谱啊？”
　　吴小梅妈丢下手里的东西，逼视着他问：“今天是什么时候？”
　　李俊龙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装糊涂：“今天是七月十五日。”
　　“我不知道这个日子，要你告诉我？！”吴小梅妈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在后面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自言自语似地说。“我真搞不懂，你怎么还好意思来？”
　　李俊龙不请自坐地在旁边那张椅子上坐下来，先深情地看了吴小梅一眼，然后才笑咪咪地说：“吴小梅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呢？”
　　吴小梅妈憋不住了，她是一个直性子的女人：“今天又是一个暑假了，你难道就不知道吗？你的条件具备得怎么样了？”
　　“哦。”李俊龙这才认真起来，“伯母，我今晚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怎么还这样叫？”吴小梅妈生气地别着脸说，“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害臊吗？”
　　“我懂。”李俊龙笑嘻嘻地说，“其它条件，我都具备了，就是有两件事，我想来跟你们商量一下。”
　　“你都具备了？”吴小梅妈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还是怀疑地打量着他，判断他精神是不是正常，“你具备什么了？”
　　连吴小梅和她妹妹都惊讶地掉着来看他，以为他头脑出了问题。
　　李俊龙还没有把赚到两万元钱的事告诉吴小梅，所以吴小梅也一直在替他担心，自己也很着急，现在突然听他这样说，她心头禁不住一阵惊喜，连眼睛也瞪大了。
　　李俊龙不慌不忙地说：“伯母，你去年暑假里说的彩礼，婚宴，婚房，我都能实现，就是调动和改行的事，我想来跟你沟通一下。”
　　“你有钱了？”吴小梅妈真的对钱财有着一种特别的感情，一听到有钱，她的眼睛就一下子锐亮起来，“你哪里来这么多钱的？”
　　李俊龙神秘地点点头：“我已经有了钱。至于哪里来的？你们就不用问了。反正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而是合法赚来的。”
　　


###第37章 深入骨髓的爱###

　　“哦？”吴小梅妈依然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以为他不知道这个数字，就提醒他说，“你算过没有，全部在里边，得两万多元钱哪，你真的有这么多钱？”
　　“我知道。”李俊龙见吴小梅和她妹妹都惊奇地看着他，更加确定地说，“我已经赚到了这么多钱，这是不能乱说的。”
　　“真的？你怎么没跟我说起过啊？”吴小梅高兴地叫起来，“你是变戏法变出来的？”
　　说话时眼睛火一样盯着李俊龙，要不是她妈和妹妹在场，她一定会撒娇地扑入李俊龙的怀抱，报答给他一个深情的吻。
　　吴小梅妈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说法弄得乱了阵脚，便阴着脸不吱声。她的神情很复杂，显然还是不倾向他这样的家境，还不舍得放弃那两个优越的家庭，钟情于那两个不是穷教师的职业吃香的科员，所以在想着对付李俊龙的办法。
　　李俊龙先发制人地说：“伯母，钱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但调动和改行的事，我想是不是请你放几年时间。为什么呢？一是我喜欢教育工作，学校里有我的用武之地。只两年时间，我就干出了一点名堂，在县教育届有了一点名声，所以继续干下去，会有前途的。”
　　吴小梅也帮李俊龙说：“妈，这是真的，连县城里其它系统都在传着李俊龙的名字。我们单位里，有几个知道我们关系的人，都跑来向我祝贺呢。”
　　吴小梅妹妹也帮姐说话了：“我也听说过。我单位里一个同事说，北面东海中学一个叫李俊龙的老师，简直神了，只两年时间，就把一个慢班改造成了快班。高考成绩和录取人数，甚至都超过了其它学校的快班。我同事的一个亲戚是黄海中学的老师，他说他在县二招大礼堂听过李老师作的报告，非常生动，他还感动得流了眼泪。”
　　李俊龙心里好高兴，他偷偷观察着吴小梅妈的脸色，希望他的事迹能感动这个超级势利的小镇女人的心。
　　吴小梅也有些激动地看着妈，希望她能受到感染，同意他们的婚事。
　　谁知，吴小梅妈阴沉的脸只开朗了一会儿，就又像天气一样阴下来：“当老师再好，也不过做一个教导主任，或者校长，有什么更大的出息？我妹夫，也就是你们的小姨夫，还不是校长啊？他家里怎么样？穷酸得很，还不知我们呢。”
　　“妈，你怎么这样说话？”吴小梅连忙制止妈说，“那是不一样的，小姨夫是一个小学校长，而且年纪大了。”
　　“有什么不一样？”吴小梅妈顽固地说，“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当老师的，哪个人不是一副寒酸的样子？”
　　“妈，你越说越不像话了。”吴小梅妹妹也埋怨妈说，“叫李俊龙听了，多难堪。以后他成了你女婿，看你们怎么相处？”
　　李俊龙大度地说：“没关系的。伯母心直口快，这很好。有话说出来，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了。”
　　吴小梅妈沉默了。吴小梅见妈有所动心，便坐到妈的身边，用身子腻着她说：“妈，你就同意了吧？现在我们家，就你反对了，爸也默认了。不要这样嘛，这样，将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吴小梅妈唬了她一眼：“小妖精，我做这个臭人，为了谁呀？”
　　吴小梅搂着妈的肩膀说：“好好，我知道，你是为女儿好，女儿领情。可你也不要太为难女儿嘛。”
　　吴小梅妈这才转过头，对李俊龙说：“那这样吧，李俊龙，其它的条件不变，改行的事，暂时就不说了，但你必须在这个暑假里调到县城。最好是县中，不能去太差的学校。你不是很有名气吗？总不至于调到兴隆初中去吧？否则，我就真的要另定亲家了。”
　　李俊龙心里一紧，这个暑假就要调到县城，恐怕不太可能。但他再讨价还价已经不行，再说吴小梅妈也不会再有商量的余地。
　　李俊龙与吴小梅交流了一下眼色，站起来说：“好吧，我去努力看看。不过，我没有靠山，只能试试。”
　　吴小梅妈展开一些脸色说：“好，那我们就等到你这个暑假结束。”
　　李俊龙心里发虚地告辞出来，吴小梅追出来送他，担心地说：“俊龙，你能想想办法吗？”
　　李俊龙说：“小梅，为了你，我会尽力而为的。可我真的心中一点底也没有。大家都说下面的教师要调到县城，比登天还难。”
　　李俊龙看着吴小梅美丽迷人的身姿，真想放下手中的自行车去抱一下她。没想到，吴小梅妈竟然跟在他们的后面，见他们恋恋不舍，连忙冲吴小梅喊：“小梅，你回来！”
　　吴小梅只得用含情脉脉的目光跟李俊龙告别：“俊龙，我等你的消息！”
　　看着吴小梅期待和爱怜的目光，李俊龙心里更加迫切，也充满了压力。他回到县中的阅卷点，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能否在暑假里调动成功，关系着他与吴小梅的婚事。他也想过跟自己的绝色女生陈玉莹恋爱的事，可她毕竟比他小了六岁，要等这么多年，李俊龙等不得，也怕不可靠。
　　关键是李俊龙还深深地爱着吴小梅，不能没有她。这种爱已经深入到了骨髓，要是真的失去她，李俊龙会受不了这个打击，身心都会吃不消的。
　　李俊龙越来越迫切地想跟吴小梅结婚了。真的，光拥抱接吻已经不能满足对她的相思和渴求，所以他要尽一切努力尽快实现这个梦想。
　　想来想去，李俊龙想不出一个人可以求助，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向教育局打调动报告。送红包的钱他是有的，可这是办婚事的钱，怎么能送掉呢？再说送了钱，就能调成吗？就是哪个教育局长答应帮你，也没有这么快啊，起码得等一二年吧？怎么来得及呢？
　　李俊龙急得坐卧不安，却还是不想用送钱的办法达到目的，他不愿随波俗流。
　　天无绝人之路。
　　第二天下午，在阅卷休息的时候，老师们三五成群地站在县中的场院上议论，或者闲谈。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对另一个老教师说：“茅老师，我听说县里要办广播电视大学，你知道这事吗？”
　　茅老师说：“哦？我没有听说。这是真的？什么时候？”
　　“说这个学期就要调人，做筹备工作，下学期正式开始招收学员，分业余和脱产学习两种形式。”
　　“这倒是一个调上来的好机会。胡老师，你想上来吗？”
　　“我还没有考虑过。不过，没有过硬的关系，恐怕很难。”
　　“广播电视大学？我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是什么性质的学校啊？”
　　“它是通过广播电视等传播工具和教学手段，进行远距离教育的一种新型开放大学，国家承认学历的。我国不是有许多人由于文革而没有享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吗？国家就想通过这种远距离教学的形式，弥补这个缺陷，让广大求知者有机会增长知识，提高学历。”
　　“哦，不错。那真办起来的话，学员一定很多。它属于教育局管吗？”
　　“在业务上属于省电大管，行政上由各县教育局管。”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我去教育局打听过的。”
　　“看来，你是想打这个主意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站在一旁听着的李俊龙心里一动，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一个i 不错的机会。


###第38章 她是县城头号美女###

　　于是，他决定不顾一切闯到教育局局长江锦山的办公室去，直接提出调到电大来的请求。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成，说明我跟吴小梅有缘，不成，就是没缘。这时候，李俊龙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陈玉莹的美貌来。不成，就真的跟陈玉莹谈。师生恋爱结婚的例子不是没有，鲁迅也是跟学生许广平结婚的嘛。
　　阅卷结束后，李俊龙留在县城，三元钱一晚，住进了一个旅馆。晚上，李俊龙伏在旅馆的那张破桌子上，写了一份申请报告。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俊龙空着手，准时走到教育局门口。教育局办公楼是一幢四层建筑的小楼，局长室在二楼。
　　走上二楼，李俊龙看到东边局长室的牌子，就朝它走过去。他站在局长室门口往里一看，江局长坐在里边，他的办公桌前坐着几个人，正在谈事。
　　李俊龙有些紧张地在门外等候。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里面的人才走出来。李俊龙压了压紧张的心情，走进局长室，不卑不亢地说：“江局长，我是东海中学的李俊龙，你还记得我吧？”
　　江局长热情地说：“记得，那天班主任工作会议上，你的报告很生动。”
　　江局长打量着他：“李老师，坐吧。”
　　李俊龙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下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江局长问：“李老师，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李俊龙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直截了当地说：“江局长，我听说县里要办电视大学，我想调过来，这是我的申请报告。”
　　说着将报告送给江局长。江局长接过，认真看起来。看完，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明确地说：“你想调到电大当老师？恐怕不行。”
　　李俊龙的心一紧：“为什么？”
　　江局长沉吟了一下说：“你是中学教育方面的人才，东海中学的骨干教师，我们正准备培养你，再过一二年，让你当东海中学的副教导主任。”
　　“可创办电大也需要人才啊。”李俊龙急切地说，“它刚刚创办，更需要有闯劲的人去为它奔波。我认为我有这方面的闯劲，也有可能再创出一个奇迹来。”
　　李俊龙一说完，江局长就仰在椅子里笑了：“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一进来，就敢于自我推介自己，而且还那么直截了当，一点弯子也不打。”
　　李俊龙被江局长笑得有些尴尬，但他马上沉稳地回答：“江局长，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有话直话，脾气也有些急。不过，不这样，我这么年轻，也镇不住那些顽皮的学生，管不好那个乱班。”
　　江局长说：“我很欣赏你的这个性格，也觉得你有水平，有能力，所以不会放你走的。就是我同意，许校长也不会同意的。”
　　李俊龙这下真急了：“江局长，到电大，不是还在教育系统吗？”
　　“那不一样。”江局长坐正身子，认真地说，“我们不可能把真正优秀的中学教育人才，放到电大里去。那里只需要辅导员和班主任，上课是由中央电大统一上的。说实话，我们只想把有本科学历，在中学里不太胜任的老教师调几个过去。唉，还没有开始做这方面的工作，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四处活动了。”
　　李俊龙很失望，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说：“电大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怎么能把不称职的老师调过来充数呢？这是不对的。”
　　“你看看，李老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批评起我不了。”江局长笑看着他说，“不过，我不会生你气的，反而更加了解你了。”
　　李俊龙继续想着理由说：“江局长，其实，我们教育系统，尤其是小学和初中里，有许多老师都没有达到大专学历。我们可以利用电大这种业余教学的形式，提高他们的水平和学历。不妨先招一个班级，我来当他们的班主任，我正好可以把这两年摸索出的一些教学方法传给他们，或者说一起探讨，共同提高。这对提高我县的师资素质，是有好处的。”
　　“哈哈哈。”江局长又禁不住仰天大笑。
　　“李老师，你像是一个领导了嘛，啊？既要毛遂自荐，又要当我的领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俊龙脸红了，也有些紧张：“江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江局长笑完，沉下脸，想了一会，又正颜厉色地说：“李老师，看来你是个人才。想调动也与从不同。真的，别人想调动，尤其是那些想到县城里来的人，不是请比我大的官员来给我打招呼，就是想着法子给我送礼塞红包。甚至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跑，一年年追，说话都是那样小心翼翼。说实在的，我对这种人很烦，不喜欢。你这种人，这种请求调动的方式，我还是第一个碰到，直截了当，毛遂自荐，而且非常大胆。”
　　李俊龙愣愣地看着江局长，吃不准他的意思，不敢再说话。
　　江局长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茶，客气地端到他面前，才坐下来说：“李老师，你就安心在东海中学干下去吧，不要多想好不好？照你这个样子干下去，我保证你在五年之内，有比较大的升迁机会，不是提你当完中的教导主任，就是副校长，怎么样？”
　　李俊龙心动了，但他想到与吴小梅的婚事，为难坐在那里，不敢轻易表态。
　　江局长以为他不相信，更加明确地说：“李老师，你放心，这是我江锦山在这里说的。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决不食言。就是我下岗，或者调走，也会提前给你安排好的。”
　　“谢谢江局长，我真的非常感激。”李俊龙知道到这个时候，不说实话不行了，“江局长能如此赏识我，我感到很高兴，也深感荣幸。但我有一件难事，不好解决啊。”
　　江局长问：“什么事？”
　　李俊龙简明扼要地说：“我女友是县文工团的一名演员，叫吴小梅。我们是高中同学，嘿嘿，我们在高中里就相爱了，一直坚持到现在。但我们要结婚，她家里人提出了一些苛刻条件。其它的，我都能自己解决。就是有一条，我无能为力，只得求江局长帮忙了。”
　　“什么条件？”
　　“他们让我在这个假期里，调到县城工作才行，而且不能是太差的学校。否则，他们就要另定亲事。所以我非常焦急，江局长，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这可是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啊！”
　　江局长感兴趣地问：“你对像叫什么名字？”
　　“吴小梅。”
　　江局长惊讶地看着他：“哦？就是传说中的县城头号美女？”
　　李俊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什么头号美女，这是误传。不过，我们非常相爱。特别是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你终于说了实话，李老师。我明白了，这才是你想调动的真正原因。”江局长仰在椅子里，沉吟着说，“那么就是说，我们不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婚事就要泡汤，对吧？”
　　李俊龙有些紧张的盯着这个手中有着生杀大权的一把手局长，承认说：“是的，所以我才这个迫切地来找你的。”
　　江局长想了想说：“这对你个人来说，是一件大事。可对我们教育局来说，这不是一个正当的调动理由。真的，拿不上台面来说啊。”
　　李俊龙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心揪得紧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第39章 这是势利眼爱富病在作怪###

　　江局长看着他，含蓄地笑了笑说：“好吧，我考虑一下。争取在讨论电大教师人选时，帮你提出来。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不确定因素很多。你毕竟太年轻，要是现在就把你调上来，对下面那些一直想调到县城的老教师来说，恐怕不太好说。另外，我真的不舍得你离开中学教育岗位。而是希望你继续干下去，创造更多的奇迹。对你个人来说，也有更大的用武之地，更有前途。”
　　李俊龙灵机一动说：“那江局长，我暂时上来几年，以后再下去当中学教师也行啊。或者到了县城以后，把我调到县城的其它中学，不是同样能发挥作用吗？”
　　江局长一听，脸上放出一缕亮光说：“这样也行。可我有言在先，一是不一定能调成，二是万一调成，你要承诺两年后，再到下面的中学里去工作，好不好？”
　　“好。”李俊龙一口答应。
　　“我只能说试试，没有正式同意。”江局长强调说。
　　“我知道。”李俊龙不能再说什么了，便站起来告辞，“谢谢江局长，我走了。”
　　走出教育局，李俊龙心里翻腾开了。从刚才的谈话看，他留在中学里，前途要比调到电大来大得多。而真想调上来，不是一点可能性也没有。只要给江局长送些钱，也许能办成。
　　到底送不送呢？送多少？怎么送？江局长要不要？李俊龙脑子里翻腾着这些问题。他生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给人送过钱，所以不知道怎么送，当然更多的是不想送，觉得靠送钱搞调动太丢人，他做不出来。把钱拿出来，塞给有权调动的人，这多么尴尬啊！
　　想来想去，李俊龙决定不送，由他去。能调成最好，调不成，也没有办法。要是吴小梅妈坚持不肯，就跟陈玉莹谈！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结婚竟然要开这个苛刻的条件，这不是故意在为难我吗？不，这是势利眼，市侩气，嫌穷癖，爱富病在合力作怪！
　　妈的，要不是看在吴小梅的面上，要不是太爱她，我老早就不睬你们了，哼！应该向这些势利眼和嫌穷癖宣战，你看不起我们穷教师，我还看不上你们这些小镇势利眼呢。可，唉，爱情怎么办？！
　　不是有陈玉莹吗？她说不嫌我穷的。可她毕竟太年轻，小你六岁，你能等她吗？等是可以等的，可我不能没有吴小梅啊！
　　反正由它去了，我已经尽到了一切努力，调成调不成，就决定于我到底与谁有缘了。调成，说明我与吴小梅有缘；调不成，也许我真的与陈玉莹有师生的婚缘。
　　然而李俊龙又成功了。
　　在这个暑期开学前，李俊龙去学校，竟然拿到了教育局的调令，调他去县电大筹备处负责教务工作。
　　李俊龙从许校长手里接过调令，高兴得眉飞色舞，许校长却一脸的不快。
　　“李老师，你只在这里呆了两年就飞了，我心里很不高兴。教育局挖我的人才，我要去找江局长论理。”
　　李俊龙连忙打招呼说：“许校长，我永远记住你的伯乐之恩。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用武之地，培养了我，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恩的。但我走，是出于无耐。我本来根本不想走的，这里很好，真的。我是被婚姻逼出来的。”
　　于是，李俊龙把自己的婚事说了一遍。许校长才惊讶地看着他，不吱声了。
　　第二天一早，李俊龙乘车去县城的电大筹备处报到。筹备处设在县教师进修学校里面，只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基建处办公室，一间是教务处办公室。总共五个人：筹备处主任一人，副主任一人，负责基建的两人，教务的一人。
　　没有任命李俊龙为教导主任，却让他一个人负责教务工作，这是什么意思？李俊龙心里很清楚，别人也明白。
　　江局长已经在重用他了！
　　李俊龙没化一分钱，就调动成功，而且已经不是教导主任的教导主任，等于连升两级。这样的飞跃，没有他自己创出来的奇迹和名气，对一个毫无靠山的年轻人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许多老师都很羡慕他，嫉妒他，却也无话可说。
　　李俊龙有意不去立刻告诉吴小梅，一直到新学期开学的前三天，他正式把生活用品搬到县教师进修学校，安排好了集体宿舍，才去吴小梅的宿舍报告这个喜讯。
　　李俊龙没有先到吴小梅的单位去找她，而是在晚上直接去她们的宿舍。目的是想看一看她妈的反映。他已经实现了她提出的条件，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晚上七点半，李俊龙骑着自行车来到吴小梅宿舍的楼下，顿好车，提了一塑料袋水果上去。她们的宿舍门开着，里面却只有吴小梅妈一个人。
　　“伯母，我来了。”李俊龙有些激动地走进去说，“小梅不在家啊？”
　　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吴小梅妈一怔：“你什么时候到县城的？”
　　“昨天。”李俊龙胸有成竹地站在当地，“小梅还没有下班？”
　　“你来办事？”吴小梅妈打量着他，先问这个问题，“姐妹俩去影剧院看电影了，小梅单位发的票。”
　　“哦。”李俊龙把手里的水果放在中间那张吃饭的桌子上，“伯母，我调到县城了。”
　　“什么？”吴小梅妈吃了一惊，猛地站起来追问，“你调到县城了？哪个单位？”
　　“电大。”李俊龙有意不以为然地在椅子上坐下说，“县里要办一所电视大学，我调上来做教务工作。现在正在筹建，我们暂时在教师进修学校办公。”
　　“这是真的？”吴小梅妈不相信地盯着他问。
　　“我把东西都搬了过来，已经开始工作了。”李俊龙发现吴小梅妈的神色不太对头，心里有些发紧，“伯母，怎么啦？”
　　“晚了。”吴小梅妈嘴里嗫嚅一声，跌坐在沙发上，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晚了？”李俊龙也急起来，“不是说好到这个暑假的吗？”
　　吴小梅妈阴着脸坐在那里，不吭声。
　　“到底怎么啦？”李俊龙急死了，“还有两天，暑假才结束啊。”
　　吴小梅妈抬起头，埋怨说：“你怎么不早几天来呢？我以为你一直没有消息，调不上来了，就，就定了另外的亲家。前两天，他们派媒人送来两千元彩礼，我已经收下了。”
　　“啊？”李俊龙这才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有些失态地叫道，“你们怎么这么急啊？只几天就等不得了？这不是不守信用吗？不行，我不同意。”
　　吴小梅妈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她不仅不为自己的失信行为感到羞耻，反而还责怪他：“你这一个多月到哪里去了？啊？你这是真的爱我家小梅吗？连一点音信都没有。我看，你还是放弃她吧，她娇生惯养的，也没有什么好。”
　　“不，我不能没有小梅。”李俊龙紧张极了，也有些害怕地问，“这事，小梅也同意了？”
　　吴小梅妈乌着脸说：“当然喽，她不同意，我能收人家的彩礼吗？”
　　“怎么这样？这不可能。”李俊龙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一脸的痛苦。
　　吴小梅妈又说了一句让李俊龙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你是不了解她啊，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娶她的好。真的，她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李俊龙感到一阵惊恐：“她有什么不好？”
　　吴小梅妈一脸不安，欲言又止。
　　


###第40章 娇艳迷人的未婚妻###

　　“不行，我得去问小梅。”李俊龙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然后心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车往县影剧院赶。赶到那里，大门关着，他根本进不去。
　　电影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里面传来一阵阵打仗的枪炮声。没办法，李俊龙只得站在门前等候。
　　“她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李俊龙呆呆地站在影剧院门前，想着吴小梅妈的这句话，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指的什么方面呢？家务活，还是作风问题？
　　其它的，李俊龙都可以忍受，就是不能忍受吴小梅有作风问题。李俊龙也跟一般男人一样，对妻子的忠贞度要求极高，他自己也对爱情保持着忠贞不渝的态度。但他从高中一直观察到现在，没有发现吴小梅有轻浮的迹像和出轨的隐患，所以才越来越爱她的。可她妈怎么说这个话呢？李俊龙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也有些惊慌失措，必须当面问清楚，他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最让李俊龙焦急不安的是，她们居然已经收下了人家的彩礼。
　　那么，他们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呢？见面了吗？我还能把吴小梅夺回来吗？吴小梅难道真的变得那么快？！
　　你真该死！李俊龙悔恨不已地责怪着自己，拿到调令也不及时来告诉她们，而是不急不躁地等了一个星期才来找她。有时候时间就是一切，宁争一秒，不拖半分，什么事情都要只争朝夕，才能抢占先机，爱情和婚姻也是如此啊。
　　你平时很懂这个道理的，教育学生时说起来头头是道，这次怎么就糊涂了呢？
　　这大概跟你自我感觉太好有关，跟你过分自信和胸有成竹有关，也跟你心底里藏着一个绝色学生陈玉莹有关。
　　是的，这一个多月里，你竟然连一封信也没给吴小梅写。一方面，你是想等有了结果才告诉她，另一方面，也暴露出你对吴小梅没有以前那么迫切的心情，这是不是跟心底里有个陈玉莹有关呢？
　　在深刻的反思和焦急的等待中，电影终于结束了。电影院的大门打开，人流像潮水一样从里面涌出来。李俊龙站在人流的边上，捕捉着吴小梅的身影。
　　突然，李俊龙眼前一亮，看见了人群中最鲜艳夺目的吴小梅。她妹妹走在她后边，没有她那么漂亮。整个人流中，吴小梅真的是最美丽迷人的一个女孩。
　　“小梅。”李俊龙不顾一切冲着吴小梅喊。
　　吴小梅一眼就看到了他。她先是一愣，但马上斜刺里朝他走过来，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涨得通红：“你，怎么来了？”
　　李俊龙转身朝自己的自行车走去，边走边说：“我先到你宿舍里，你妈告诉我，我才找过来的。”
　　吴小梅有些尴尬地跟着他走了几步，回头跟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回去。
　　李俊龙乜了她一眼说：“我已经调到县城了。”
　　“啊？真的？”吴小梅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调来的呀？在哪个单位？”
　　“县电大。”李俊龙说，“就昨天，我把生活用品都搬了过来。”
　　吴小梅的神色有些不安：“那你怎么不早点来跟我说啊？你是什么时候拿到调令的？”
　　李俊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可我刚才到你宿舍里，你妈把我吓了一跳，说你们已经收下了人家的彩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吴小梅见许多人都在看着他们，便让他推了自行车往一条巷子里走。进入巷子，人少了，吴小梅才说：“我妈见你一直没有消息，以为你调不成了，逼我去见那个税务局的人。我也见你不来找我，连一封信也没有，以为你调不成，生气了。本来想写信问问你，可又怕催你不好，就等啊等，一直等到八月二十日。我妈说，直到今天都没有消息，他一定完了，你就不要再对他抱希望了。然后硬是拉着我去见了那个税务员的面。一见，他高兴得不得了，只过了几天，他就请媒人送来了彩礼，我坚决不同意。我妈却不顾我的反对，硬是收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李俊龙咂着嘴说，“怪我不好，以为你们会等到我暑假结束的，就没有及时来告诉你。我是八月十八日拿到调令的，要是及时来告诉你，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吴小梅还是兴高采烈地说：“不过，也没有关系，还来得及。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人家，回去，我就跟妈说，让她把彩礼还给人家。”
　　李俊龙听着这句话，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可他还有一个疑问，不问不快：“刚才你妈，还对我说了几句话，让我感到不解。”
　　吴小梅有些紧张地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还是放弃她的好，她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这是什么意思？”
　　吴小梅看着自己的脚尖，走了一段路才说：“可能是吧，我任性，不太会做家务，还有，我。”吴小梅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俊龙不再多说什么，能得到吴小梅的爱情，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还多怀疑什么啊？
　　吴小梅一回到家，就跟妈争吵起来，然后跟妹妹，还有李俊龙一起，做着妈的劝说工作。第二天，她妈无奈，只得把彩礼送还给了媒人。
　　于是，李俊龙根据吴小梅妈提出的条件，准备好彩礼，这个星期天，请了周教师作媒人，来到吴小梅的家里正式送彩礼，订亲事，定婚期。他们的婚期定在一九八四年春节年初六。
　　这天，吴小梅的家里跟上一次不一样，他们放了鞭炮，请了许多亲朋好友，办了四桌定亲酒。胡家宅上高朋满座，喜气洋洋，看客盈门，笑语声声。
　　人们听说新郎官送了两千元彩礼，都惊讶不已，赞不绝口。一些小镇居民知道李俊龙就是一九七六年给吴小梅写情信的那个高中同学，都哈哈大笑。但那笑声跟七年前完全不同，不再是嘲讽好奇的取笑，而是艳羡祝贺的欢笑。
　　送过彩礼以后，李俊龙和吴小梅两家分别忙碌起来。李俊龙要在县城准备两间高标准的婚房，他娘要为儿子做一张新的婚床，一套吃饭的桌凳，吴小梅他们则要准备一套高档时尚的嫁妆。
　　李俊龙本想在县城寻找两间民房，租下来后再进行布置。可是那天，他到正在建设的电大校区去一看，发现了两间不用出租金的婚房。
　　教学楼还在建设当中，但围墙的三面边上，已经建起了三排平房，食堂和厕所除外，共有二十八间房子。这里正式招生还没开始，教职工都没有到位，所以房子都空关着，这真是天赐的良机啊！
　　教育局真的决定办一个教育系统的在职教师电大班，通过全国成人高考统一录取，脱产学习三年，学历为大专，由李俊龙当班主任。
　　这是全县第一个电大班，而且是脱产学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什么设备都没有，一切全靠自己摸索和创业。
　　李俊龙又开始了一个全新而艰苦的创业历程。
　　电大在搞基建。县里划了一块地给电大建一幢教学楼，围墙的三面砌三排平房，作为教师的生活用房。
　　李俊龙去跟筹备处主任，也就是电大校长汤兴一说，汤主任爽快地说：“行，你要几间就几间，反正空关着。但正式招生开学后，你只能住两间。”
　　李俊龙说：“我只要两间。”
　　马上，李俊龙就拿到了东南角上两间房间的钥匙。


###第41章 美貌惊人的新娘###

　　两间房间总共有四十多个平方米，外面有走廊。李俊龙带吴小梅过来看了以后，开始进行装饰与布置。
　　李俊龙先请一个泥工在两间房的中间墙上开了一个门洞，安装了一扇门，又在外面的走廊里砌了一个小批屋，做厨房间。然后在两间房子的墙上，包括天面上，请木工贴上高雅的墙纸，地上铺设了腥红色的地毯。
　　这样的装饰，在小县城里，是属于最先进，最时髦的。布置完以后，李俊龙先把娘给他做的一张凉床和一套桌凳运过来，然后通过关系，买全三大件和两套高档衣服送到吴小梅家，再在农历二十这天，请了哥哥姐姐和老家的邻居朋友，二十个人，借了十辆拖车到吴小梅家去拖嫁妆。
　　嫁妆从上午九点开始装车，一直到中午才装绑完毕。吃过中饭，李俊龙与车队浩浩荡荡一起出发了。沿路吸引了无数的田间农民与路人观看。
　　“哇，这家人家的嫁妆，整整装了十辆拖车。”观看的人无不大声惊叹。他们看到过的最多嫁妆，也不过八辆拖车。
　　“啧啧，这个新娘还嫁到缝纫机，自行车，电风扇，三大件时新货，真是了不得啊！”
　　李俊龙拖着拖车走在最前面，听到这些赞叹声，心里也是说不也的甜美。当然最让他激动和充满向往的，是马上就要跟他热爱的心上人同床共眠，一起生活了。做了七八年的美梦眼看就要成真，李俊龙能不激动和开心吗？
　　十辆车二十个人走了三个多小时，才把这十车嫁妆从小镇拖到县城。拖车首尾相连，长长一串，缓缓从电大正在建设的新校门里拖进去，引来一批批观众和一阵阵赞叹声。
　　卸车现安顿，整整化了一个多小时。安顿完，李俊龙请他们到饭店里吃饭，吃完饭，他们才拖了拖车往回返。从这天晚上起，李俊龙就住在了这两间婚房里。
　　第二天开始，吴小梅利用业余时间，来和李俊龙一起精心布置新房。布置完毕，李俊龙怎么看怎么舒服。连吴小梅妈看了，也不得不绽开满意的笑容。
　　婚房是崭新而高档的，嫁妆是全新又时尚的，这个县城里据说还没有出现过这么豪华的婚房，这么丰厚的嫁妆，所以来看这两间新房和嫁妆的人络绎不绝。一时间，李俊龙与吴小梅这对金童玉女在县城里名声大噪。
　　人们都说，只有两个大户人家或者是干部人家的儿女，才能有这么豪华的婚房和嫁妆。殊不知，李俊龙是从一个贫穷农家的儿子，奋斗成为一个穷教师，再凭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一步步拼搏出来的。所以，完全可以说，这体现着物质魅力和金钱光彩的婚房与嫁妆，既是他们奋斗的成果，也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既是智慧的产物，也是信念的像征！
　　有钱多好啊！李俊龙体会最深的是这句话，有钱不仅能赢得爱情，更能赢得人们的尊重！
　　领好结婚证书，李俊龙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心上人真正实现身心交融，达到爱情的完美境界。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婚房，拥抱和接吻非常方便，上床做夫妻之事也完全自由，而且合理合法。
　　他们在布置新婚的这几天里，几乎天天在新房里拥抱亲吻。可是吴小梅却还是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带不放，她尽管也非常迫切和激动：“龙，我们还是等到正式结婚的那天吧。七八年都等了，就等不得这几天吗？”
　　县城第一美女既大方，又传统，这让李俊龙越发感到她的可贵，也更加爱她了。“亲爱的，那我们就遵守诺言吧。”听话的李俊龙只是温柔地吻着她。
　　他们都期待着新婚之夜的到来！
　　春节前，他们将新婚请谏一张张发出去，在县城最高档的饭店，县二招的大餐厅订了二十桌婚宴。标准是一九八四年县城最高的，每桌三百元。
　　人情钱除了直系亲属外，一概不收。李俊龙请了县教育局中层以上的领导干部，电大筹建处的所有人员，东海中学的部分领导和老师，以及一些亲朋好友。大约占婚宴人数的一半，十桌人左右。吴小梅也请了单位领导和亲朋好友，差不多也有十桌人。
　　终于熬到了结婚的那天――年初六。李俊龙里面洗刷一新，外面穿戴一新，完全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新郎官。
　　他们没有按照农村里的习惯举行婚礼，而是采用县城里的一套做法，在下午五点钟，新郎新娘分别从各自的住地出发，坐自行车车来到设在县二招的婚礼大厅，由他们的高中老师，大媒人洪老师支持婚礼。
　　李俊龙事先跟吴小梅，还有媒人洪老师商量好，他们要按照西方的婚礼仪式举行婚礼，搞得时尚新鲜一些，也有意义一些。
　　宾客到齐后，洪老师从一张酒桌上站起来，走到前面留出来的空地上，让新郎新娘手拉手走过去，相对站好，然后大声宣布：“各位来宾，亲朋好友，下面，李俊龙同志和吴小梅同志的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先由他们分别表态。”
　　洪老师先转向李俊龙：“李俊龙，你愿意娶吴小梅为妻，并忠于爱情，白头到老吗？”
　　李俊龙回答：“愿意。”
　　再问吴小梅：“吴小梅，你愿意嫁给李俊龙为妻，并忠于爱情，白头到老吗？”
　　吴小梅回答：“愿意。”
　　洪老师高声宣布：“下面，请新郎新娘拥抱亲吻。”
　　“噢――”众宾朋都高兴地叫起来，一个个涌到前面来看他们当众拥吻。
　　一九八四年春节前，这个县城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结婚仪式，所以宾客们个个都感到很新奇，很刺激，不由得发出一片激动开心的哄笑声。
　　李俊龙和吴小梅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显得怎么促局和紧张。
　　吴小梅今天穿上了一身鲜艳夺目的婚礼服，真的美若天仙。围着他看的人，男的个个眼睛发直，女的人人赞不绝口。
　　李俊龙看着灯光下美貌惊人的新娘，也感叹不已，心里更加充满了爱怜和激情，真想立刻拥住她热吻。但他当着这么多贵宾的面不能这样做，只能沉稳地看着新娘，慢慢走上前去，先是张臂抱了一下她，然后放开她，面对她娇嫩无比的脸，将嘴巴一点点地向她樱红的嘴唇凑去。
　　这时，整个宴会厅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李俊龙感到人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汇集在他们的身上。他本想捧住吴小梅的脸，像平时一样，先在娇嫩的脸上吻一口，然后与她嘴对嘴接吻。可这突然的寂静让他慌了手脚，吴小梅也有些紧张地涨红了脸。她脸带微笑，两眼含春地看着李俊龙，希望他快点结束这个让她害羞的当众接吻。
　　李俊龙从眼光里看懂了她的意思，快速将嘴唇凑上去，在她的红唇上点了点，待人们发现一片惊叫声时，他们的嘴唇已经分开了。
　　洪老师又宣布：“下面，由新郎新娘认亲叫人，来，你们过来。”
　　洪老师把李俊龙娘和吴小梅爸爸妈妈叫到前面，站在他们面前，先让李俊龙叫。穿着毕挺西装胸戴鲜花的李俊龙走到吴小梅爸爸妈妈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们鞠了一个躬，然后响响亮亮地叫：“爸爸，妈妈。”
　　吴小梅的爸爸妈妈红着脸分别应答，人们开心地哄笑。
　　接着吴小梅走到李俊龙娘面前，也微微了鞠了一个躬，轻声叫道：“妈。”
　　

###第42章 新婚之夜###

　　“嗳。”李俊龙娘裂开多皱的脸，笑得像一朵苍老的菊花。
　　人们笑得更加开心，整个喜宴厅里洋溢着欢快和谐的喜庆氛围。
　　等人们笑毕，洪老师才高声宣布：“婚礼完毕，下面喜宴开始，请贵宾们入席。”
　　于是，大厅里二十桌喜宴同时开宴，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吴小梅妈和李俊龙娘两个亲家母都脸堆笑容，拿了糖果去给宾朋们分发。
　　新郎新娘举着酒杯去一桌桌敬酒。李俊龙拉着吴小梅的手在酒席间走来走去，接受着人们由衷的祝福和艳羡的注目。
　　后来，吴小梅干脆挽起李俊龙的胳膊，粉面含春，挺着高胸，大大方方地叫着一个个亲戚，给一桌桌贵宾敬酒。李俊龙感受着新娘胸脯的弹性和亲密的爱意，看着人们艳羡的目光与尊重的神情，感到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敬到东海中学许校长时，许校长对吴小梅说：“娇美的新娘，你抢走了我们学校的一个人才，我要罚你一口酒。”
　　在人们的哄笑声中，吴小梅爽快地说：“好，我认罚。”她豪爽地跟许校长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酒。
　　在敬到教育局江局长时，江局长对李俊龙说：“李老师，你今天能跟如此美丽的一个新娘走入结婚的殿堂，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对不对？这样吧，我也不要你们表什么心意，只要你们喝一口交杯酒就行了。”
　　“好，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人们都开心地哄笑。
　　李俊龙对吴小梅介绍说：“这是教育局的江局长，我们能顺利结婚，多亏他帮忙啊。”
　　“那就谢谢江局长了。”吴小梅笑着给江局长鞠了一个躬。
　　李俊龙走到江局长面前说：“江局长，交杯酒我们照喝，但你的恩我们也不能忘记。真的，我没化一分钱，就从下面调了上来，这说明了什么？我就不多说了。”
　　说着跟吴小梅交叉胳膊，喝了一口交杯酒。
　　人们都高兴地鼓掌，喝彩。
　　喜宴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人们纷纷散去。李俊龙和吴小梅送完最后一拨客人，才在众亲戚的簇拥下，走出二招，坐自行车朝自己的新房骑去。
　　二十多个亲人跟他们一起走进新房。李俊龙和吴小梅张罗着让他们坐，却没有那么多的凳子。亲人们只得挤在两间婚房里，边看边赞叹。他们都说一个教师搞到这样豪华的婚房，娶到如此美丽的新娘，真是了不得啊！
　　他们看了一会，赞了一番，叮嘱了几句，就纷纷告辞回去了。吴小梅的大姨夫在走出婚房时，回头对他们说：“祝你们恩爱幸福，早日生个白胖娃娃。”
　　“哈哈哈。”亲人们边往外走边开心地笑。李俊龙和吴小梅把他们一一送到电大校门外，看着他们都骑着车走了，才回身关了大门，走到婚房里来。
　　这时，除了门房里看门的老包外，整个电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被围墙和房子双重围住，大院里幽静极了，也十分安全。
　　他们走进婚房，关了门，立刻感到了一种家的温馨。他们站在客厅的大红地毯上相视而笑，这是一种幸福而暧昧的暗示，意思是现在我们真的是一对夫妻了，可以毫无顾忌地做那件事了。
　　腥红色的窗帘早已拉上，婚房里灯光朦胧，彩带低挂，家具带着暖暖的春色，物什露出脉脉的温情。
　　李俊龙上前抱住吴小梅，跟她深深地接了一个吻，才去拿热水瓶倒了热水，跟她一起洗脸洗脚，然后亲昵地手拉手走进里面的卧室。
　　卧室中央打着一张带顶的凉床，凉床上雕刻着古色古香的龙凤图案。
　　婚房的四壁顿着一圈大大小小的柜子和箱子，大型的有大衣柜，大被柜，中型的有电视柜，货物柜，酒水柜，小型的有梳妆台，马桶箱，药物箱等等。
　　凉床前面有一块踏板，踏板前面是一块空地，空地前面是一张写字台，写字台的左侧是两张沙发。李俊龙将卧室的门关上，房间里立刻充满了温馨的暖意和暧昧的气息。
　　李俊龙跟吴小梅对视了一眼，把那种暗示传递给她。吴小梅心领神会地冲她嫣然一笑，缓缓将外面的婚礼服脱下来。上身只剩下一件鲜红的羊毛衫，下身是一条绛红色的绒线裤。羊毛衫把吴小梅上身的曲线全部勾勒出来，显得特别性感。
　　李俊龙冲动从背后抱上去，同时将嘴巴凑到她白嫩的耳根处，边吻边温柔地说：“亲爱的梅，今晚，你显得格外艳丽。”
　　吴小梅身子一震，把头仄过来，要跟他接吻。李俊龙把她转过身子，抱紧她，急切地说：“梅，我们上床吧。”
　　“嗯。”吴小梅柔顺地点点头，走上踏板去铺展新被。床上的被子香软温暖，让人想入非非。
　　吴小梅揭开马桶箱，再打开马桶盖，脱下裤子坐上去小便。李俊龙站在踏板上，一件件除下衣服，只剩内衣内裤后，才上床去焐被窝。
　　吴小梅当着新郎的面小便，然后才脱了羊毛衫和绒线裤，只剩内衣内裤，钻进他的被窝：“好冷。”说着就往李俊龙的怀里拱。
　　李俊龙昂起身，将她裹进怀里，紧紧抱住：“亲爱的，我们终于睡到一张床上了。”现在，他们贴得那么紧，只隔着一件内衣，李俊龙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弹性和温热。
　　两人都迫切起来，双手紧紧箍住对方。李俊龙抱住她温柔地吻她：“梅，我的宝贝，从今晚起，你才真正是属于我李俊龙的人。”
　　“嗯，龙，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吴小梅激动地闭上眼睛说。
　　李俊龙还是头先从头到尾地吻她，他吻她漂亮的额角，蛾似的眉毛，迷人的眼睛，直挺的鼻子，粉嫩的脸颊，圆润的下巴……
　　两个人在被窝里零距离感受着对方的温柔。这时候，李俊龙知道这还只是表面上的亲密无间，还应该进一步深入，却不晓得如何深入。真的，李俊龙到这时候还不懂得如何与新娘融合，所以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他搂住新娘光滑柔软的细腰，却怎么也找不着地方。
　　李俊龙心里暗想，奇怪，她怎么是长满的啊？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童男子！
　　直到现在为止，李俊龙从来没有看到过女人的宝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晓得男人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只懂得拥抱与接吻，其它的什么也不懂。
　　都说这方面的知识是无师自通的，是人的一种本能。没错，李俊龙对着娇艳的新娘亲热，这就是一种本能的表现，却怎么也摸不着新娘的门道。这既体现了李俊龙对男女生活的无知和蒙昧，又表现出他的可爱与纯洁。
　　吴小梅也差不多，开始只是配合着急切的新郎，后来见他傻乎乎什么也不懂，才本能地帮助他。李俊龙不顾一切地往里走去。谁知只走了一步，就遇到了障碍。
　　到这时候，李俊龙还不知道这就是女人最宝贝的东西。真正的童男李俊龙可笑地在新娘身上不动。李俊龙再次暂停前进，观察着新娘的反映。过了片刻，吴小梅的眉头不皱了，脸上不再显出痛苦的表情……李俊龙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后，终于达到了男女结婚的目的地。
　　完成一个新朗倌的任务后，吴小梅连忙坐起身子，撩开被子看自己身下那块洁白的毛巾。毛巾上有一滩血迹。吴小梅不声不响地拿起毛巾，擦着自己的身子。
　　

###第43章 蜜月旅行###

　　李俊龙默默地看着新娘这样做，只感激于她留给他的第一次，并没有细想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两个童男玉女的第一次，有点懵懂，不太熟练，没有真正达到男女结婚的完美境界。
　　两人都有些累了，面对面相拥着，惬意地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半夜时分。他们仿佛约好似地，默默地甚至是有些迷糊地开始了第二次。这次熟练多了……
　　“梅，宝贝，我爱你啊――”李俊龙呼唤着她。
　　“龙，我也爱你――”吴小梅应和着他。
　　此时，他们的身子是贴得最紧的，两颗爱的心早已沟通，这会儿才真正达到身心的完美交融。
　　这就是一对童男玉女的新婚之夜！
　　年初八，他们就去上海度蜜月。这是李俊龙第一次到上海，他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梦中的世界，到处都是海市蜃楼般的美景。他们住在离外滩不远处一个古色古香的旅馆里。旅馆的楼梯和地板都是木结构的，走上去“格吱格吱”直响。
　　房间不大，是一个阁楼上的单人房。他们不是去逛南京路，就是钻在小房间里过夫妻生活。但这里的房间不隔音，所以不能像在自己婚房里那样，可以随心所，就是到最激动的时刻，也只能咬住嘴巴使着暗劲偷乐。
　　真的是蜜月啊，两人白天游玩，晚上爱爱，身心都如浸在了蜜罐里一样甜美。
　　婚后，李俊龙真的感到无比幸福。娇妻吴小梅不仅漂亮迷人，还温柔贤惠，勤俭持家。
　　他们历经八年恋爱，对于领到恋爱毕业证书《结婚证》。在拿到结婚证书的那一刻，赵小宇真的感谢上帝，给他降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娇妻。他们互敬相爱，从来几乎没有吵过嘴。
　　婚后一个多月年多，他们的热情依然很高，除了她的例假期外，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过夫妻生活，。晚上睡觉前和早上醒来后，基本上是例行的功课，有时夜里醒来也会过一次。还有午饭时，晚饭前等等，地方也不断变换，在卧室里的床上，地毯上，外面的沙发上，甚至餐厅上。李俊龙非常称职，，大多时间都能让娇妻满足。
　　娇妻吴小梅怕李俊龙透支体力，亏了身体，经常给他买些有营养的菜吃，还给他买补品。他们的小日子充满了幸福，几乎每天都沉浸在洋溢着两情相悦的温馨中和欢快。
　　结婚第三天，吴小梅搂着李俊龙说：“龙，我们暂时不要孩子，先好好享受两人的幸福生活，两三年以后再要孩子，好不好？”
　　“好。”李俊龙欣然同意，这是一种不同于农村结婚生子传统观念的超前意识，尽管有一种享乐主义的意味，但李俊龙还是同意了。
　　娇妻这样说，李俊龙不由得想起新婚之夜的那个细节，觉得有了合理的解释。李俊龙其实也想好好享受一下娇妻的美妙，过几年没有孩子打扰的幸福生活。
　　另外，李俊龙想趁工作轻松和没有孩子牵累的机会，再干一番事业，搞一些创作，争取做到爱情事业双丰收。
　　事业上，李俊龙干得还是那样有色有色。经过他的具体运作作和奔波努力，全县教育系统第一届脱产电大班正式开学了。
　　班上四十名学员，都是全县教育系统没有大专学历的中青年教师，有三十一名学员的年龄都比李俊龙大。管理这样一个特殊的班级和一群特殊的学员，要比一般大学里的学生，更比高中里的“差生”难管得多。因为上课没有老师，每节课都是用录音带上的，整个班级只有李俊龙一个专职班主任。
　　这是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专班，每门课程都是由中央电视大学请了全国有名望的教授，先给北京电大的学生上课，然后录成一盒盒录音带，发放到各省各县。李俊龙先到省电大订购了录音带和教材，然后在上课时，让学习委员把录音机放在讲台上进行播放，学员们坐在下面对照教材，默默地收听。
　　这样的班级在管理上有很大的难度，学员们都是本县的在职教师，星期六都要骑着自行车回家。星期天晚上能不能赶到学校？星期一上午听课人数齐不齐？平时爱不爱听录音？这些都是必须要抓好的实际问题。
　　最难管的还是那些正在谈恋爱和一些有婚外恋情结的学员，譬如，有学员不断地来向他反映，有一对恋人经常在他们的集体宿舍里拥抱接吻，甚至还上床爱爱，让他们听了很难过，看到很尴尬。
　　针对这些不同于中学的成人教育特点，李俊龙又开始了新的探索。不到两个月，他就像在东海中学一样，把一些开始有些看不起他或者自以为了不得的老资格学员镇服。
　　一些学员是乡文教委员，中心小学校长，或者是民办中学副校长，教导主任，有二三十年教龄的老教师，他们岂能轻易服从一个新婚小伙子的管教？
　　李俊龙在担任专职班主任以外，自觉地担当现代文学、当代文学和写作课的辅导老师，几堂课一上，学员们就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啊？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水平？”那些老资格的学员惊讶地议论，“怪不得教育局把他调来当我们的班主任。”
　　“我还以为，他有特殊关系，才从下面调上来滥龙充数的呢。”一个中学副校长学员说，“他的辅导课比那些教授上得还生动，好懂，易记。”
　　这样，李俊龙很快受到了学员们的尊重，班级纪律也越来越好。对那些恋爱出格和有婚外情苗头的学员，李俊龙一个个秘密招谈，言传身教地说服，开诚布公地批评。很快，李俊龙就把这个特殊的班级整得井井有条，把这些特殊的学员管得服服帖帖。
　　开始，教育局江局长和进修学校的林校长还有些担心李俊龙太年轻，管不好这样一个特殊的班级，不到两个月，他们就放心了。第一个学期下来，他们班的考试成绩在全省电大名列第二，李俊龙又在省电大崭露头角。
　　李俊龙的事业一路兴旺，他与娇妻的感情一直很好，家庭生活美满幸福，让人羡慕不已。
　　尽管结婚后，阿弟闯到上海去单独做生意，李俊龙没有了其它收入，只靠四五十元的工资和班主任津贴，手头不像以前那么阔绰，化钱也不能大手大脚了，但生活还是比较富有的。
　　李俊龙在爱情与事业双丰收的同时，还发生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师生情。
　　那天下午三点多钟，李俊龙在县城的新家里，正坐在写字台前写作。他调到县城以后，工作轻松多了，又是暑期，所以他重新开始提笔写小说了。
　　李俊龙正全神贯注地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时，门上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李俊龙听了一下，确实是自己的门上有声音，才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他打开门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啊？是陈玉莹，你，怎么来了？”
　　“李老师，我来看看你。”绝色女生陈玉莹站在门口，激动得满脸通红，皮肤光洁迷人，胸脯呼呼起伏。
　　李俊龙惊讶地张大眼睛打量着她，发现她又成熟了许多，只一年不见，就更加漂亮性感，光彩照人了。他赶紧说：“快进来。你来，也给我先说一声。”
　　李俊龙在信中已经把该给她说的话都说了，也把他们结婚的事告诉了她，然后表明自己的心声：保持纯洁的师生关系，不能再往前发展了。
　　

###第44章 她夜入老师宿舍###

　　陈玉莹虽然在信中表达了她的祝福之意，却依然不减对他的热恋，依然那样热爱着他。
　　这让李俊龙在跟她保持着通信往来的关系时，一直隐隐担心会被吴小梅发现，也害怕发展下去，陈玉莹会失去控制，自己也难以自已，做出危险的情事来。
　　所以，李俊龙一直把他们的信保管在吴小梅找不到的地方，既不舍得丢掉，又怕被吴小梅发现。像家里藏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经常弄得李俊龙心神不宁。
　　果真，李俊龙担心的事出现了。陈玉莹居然在没有跟他预约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找到他家里来了。这个新单位的地址是他在信上告诉她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玉莹会不顾一切地闯过来找他。要是吴小梅也在家的话，那会出现怎样难堪的情况啊？！
　　李俊龙朝门外看了看，见没人发现，连忙让她进门。然后掇了一张椅子让她在离门口一米多远的地方坐下，再去冰霜里拿了一瓶冷饮给她喝：“快喝吧，先凉一下身心。”
　　李俊龙把门虚掩上，有些慌张地想，她怎么会这么大胆？好在这是县电大的教师宿舍，暑期里只有七八个教师住在这里。但这么艳丽迷人的一个美少女走进他的宿舍，要是被人发现，肯定会产生猜测和联想的。如果传到吴小梅的耳朵里，那还了得？
　　陈玉莹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让发热不安的心镇静了一下，才张目四顾，看着老师的新房和家具，赞叹说：“李老师，你的家这么好啊？”
　　李俊龙说：“也一般，不过，还是勉强达到了她家提出的条件，我们才结婚的。”
　　陈玉莹把手里的一只纸袋放在那张三人沙发上：“李老师，你春节里结婚的时候，我本来想来贺喜的，后来想来想去，怕师母有想法，就没敢来。这是我在市里给你买的一件衬衫，你看看，合适不？”
　　“你这是干什么呀？”李俊龙更加慌张，也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好。他在信中已经把该给她说的话都说了，也把他们结婚的事告诉了她，然后表明自己的心声：保持纯洁的师生关系，不能再往前越轨了。
　　虽然吴小梅上班去了，但她就在县城，说不定中途会回家的。李俊龙真的非常害怕。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是纯洁的师生关系，两人虽然热恋着，却连手都没有摸过。可要是被吴小梅看到，那就说不清了。
　　陈玉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颤抖着。她咬住樱红的嘴唇，手里绞着辫梢，心在怦怦激跳。
　　两间宿舍不是很大，卧室的门关着，他们坐在外面的客厅里。这时，师生两人都有点尴尬，不知说什么好，所以都沉默着。这样，屋子里就显得异常的安静，静得连两人的心跳声也能清晰地听到。
　　李俊龙听着她的心跳声，看着她出落得越发丰满成熟的身子，闻着她身上那股少女的芳香，心里有些乱，也有些慌。
　　李俊龙何尝不想抱一抱她，吻一吻她啊？可他不敢，也觉得这样做，有失一个老师的身份。她还只有十九岁，乳臭未干，真的是乳臭未干哪，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两条大腿把那条黑色的紧身裤包得鼓鼓的，性感极了，可她毕竟年龄还小，你千万不能毁了她的贞操。
　　李俊龙知道这样坐下去很危险，可又不能赶她走，怎么办呢？他真的好害怕，万一有哪个老师进来，万一吴小梅回家拿什么东西，那就要闹误会了。
　　于是，李俊龙想了想说：“陈玉莹，我们出去看场电影吧。”他想用这种办法，让陈玉莹走出这个危险的境地。
　　“好啊。”陈玉莹猛地抬头，火辣辣地盯着他。
　　李俊龙说：“那你先走，在电影院门口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陈玉莹这才站起来，拿了自己的书包走出去。过了半个小时，李俊龙才关门出去，快步走出校门。
　　李俊龙来到电影院门口，陈玉莹已经将电影票买好了。李俊龙故意跟她拉开一段距离，慢慢走进电影院，边走边环视着四周，没有发现认识的人，李俊龙才在暗中与她坐到一起。
　　电影开始后，李俊龙专心致志地看起了电影。陈玉莹却静不下来，眼睛看着银幕，身子在位置上动来动去，显得有点心神不宁。
　　看着看着，银幕上出现了男女主人公亲热的镜头。李俊龙有女朋友，这些镜头无所谓，可陈玉莹却激动得不行，她呼吸急促起来，身子也有些颤抖。
　　突然，李俊龙觉得自己放在椅把上的左手上，盖上了一只柔软的小手，温暖，微颤，汗津津的。同时，他听到陈玉莹小声唤了一声：“李老师。”
　　李俊龙感到左手被烫了一下，稍作停留，翻过手心，将那双柔嫩的小手紧紧抓住，一动不动。李俊龙想将她的手凑到嘴边吻一吻，可他知道这样吻她，她会更加难以自控，便忍住了发痒的嘴巴和手，没有行动。
　　看完电影，李俊龙领陈玉莹走进一条小巷，找到一个小饭店，请她吃了一顿便饭。
　　吃饭时，他们谁也没有多说话，也许该说的话都在信上说了，也许这样相对默坐着，才是一种陶醉和享受，一种爱的氛围和默契。
　　陈玉莹含情脉脉地看着老师，一声不吭，偶尔嫣然一笑，给老师搛些菜吃。李俊龙想来想去，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话好，只能静静地坐着，不时给她回搛些菜，默默地用眼睛与她交流着，有时还禁不住暧昧地莞尔一笑。
　　可吃了晚饭，不能再这样坐着了，李俊龙只好说了几句信上曾经劝过她的话，叫她回去。陈玉莹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叫了一声老师，还没转过身去，眼睛就湿了。
　　分别后，李俊龙感到了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是的，刚才，他与陈玉莹在一起，心里紧张多于激动，担心多于陶醉，唯恐被人发现。
　　可李俊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被爱情之火烧着了的少女，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竟然翻过学校的围墙，再次敲开他宿舍的门。
　　已经上床睡觉的李俊龙，开门见了她，惊得目瞪口呆：“啊，你，没回去？”他差点喊出声来。
　　“没公交车了。”陈玉莹像个犯了错误的学生，低头站在他家的门前，轻声说，“我赶到汽车站，末班车已经开走了。我就在街上，转来转去，走得腿都酸了。我不敢从学校的前门进来，只好翻过后门边的围墙……”
　　没说完，她艳丽光洁的脸上就挂下两行亮楚雯丽的泪珠。
　　李俊龙被她的真情感动了，一闪身把她让进门。关了门，李俊龙站在她面前，默默地看着她。宿舍里寂静无声，只听到两颗心在咚咚地跳动。
　　天哪，多么危险啊！李俊龙看着这个美得让人不敢看的绝色女生，心里惊呼，她怎么就不考虑危险呢？要是吴小梅今晚在家怎么办？
　　李俊龙简直不敢想下去，好在吴小梅的家里今晚有事，她下了班，给他说了几句话，就骑车回去了，否则，就有好看看了。
　　陈玉莹低头站在那里，苗条的身子打着颤，丰满的胸脯起伏着，慌得手足无措。许久，她才像哭一样地轻声说：“李老师，就让我，在这里，坐一夜吧。”
　　陈玉莹真是太天真可爱了。李俊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张开双臂抱住了她，轻声喃呢：“陈玉莹，你的胆子好大啊。”
　　


###第45章 他们同床共眠###

　　陈玉莹将头埋在老师的怀里，激动地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长长的睑毛上挂下来，身子像风中的树叶抖起来，轻声说：“李老师，我爱你。”
　　李俊龙说：“我也是，可是，我们。”说着，李俊龙拼命控制住自己，只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就不动了。
　　李俊龙让陈玉莹坐下来。李玉莹脸色潮红，眼睛迷离，垂头坐在那里，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中走出来。
　　李俊龙去倒了一盆热水，绞了一条热毛巾来给她擦脸，然后有些尴尬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宿舍里只有一张婚床，怎么睡呢？李俊龙还没有开口说，陈玉莹懂事地说：“李老师，我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吧。”
　　李俊龙想了想，对她说：“这沙发不好睡，就睡一张床吧。你睡里边，我睡外边。”
　　陈玉莹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老师一眼，点点头，却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那里不动。
　　李俊龙推开卧室的门说：“进来吧，古人尝能做到坐怀不乱，我们难道就不能做到同床不淫吗？没事的，考验一下我们的意志吧。”
　　陈玉莹跟进来，站在他身后，像个小新娘一样，看着那张巨大的婚床，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李老师，我还是，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一夜吧。”
　　李俊龙也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脱衣裤，只好和衣躺在床的里端，侧面朝墙睡了。他拉了灯，在暗中摧她说：“快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要早点起来回去，不要让人看到。”
　　“嗯。”陈玉莹这才轻轻上床，在床的外侧，背对着他，侧身躺下来。
　　可他们哪里睡得着啊？一对热恋着的男女师生睡在一张床上，没有欲望和想法是假的。陈玉莹年纪虽小，却似乎很懂男女之事，眼睛里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渴望，身体也有了明显的反映。
　　有了这方面经验的李俊龙早已从她的眼光里和肢体上看清楚了。真的，刚才接吻前，她那一副欲言又止想对他有所表白的神情，一副想主动投怀送抱的神态，和被激动烧得通红的俏脸，都让李俊龙动心。
　　现在，陈玉莹又在床上轻轻地扭动着芳香的肢体，怎么也睡不着。呼吸有些急促，心里显然还在激动，还在挣扎。可少女的羞涩让她竭力克制着，不敢轻举妄动。
　　李俊龙的思想斗争更加激烈。他一方面被这个绝色女生弄得心神不宁，真想老牛吃嫩草，偿一偿一个绝色少女的滋味。她一定还是个真正的女孩，机会是难得的，也许一生中就这么一次。这是她主动送上门来的。关键是她还特别漂亮，生活中很少看得到的清纯美女，自动投怀送抱了，你还等待何时呢？
　　想到这里，李俊龙偷偷昂起头来看了看她。
　　只见她圆润的屁股撅在那里，丰腴的大腿伸在他的肩膀左侧，穿着袜子的小脚搁在他鼻子前面。李俊龙朝她转过身去，在微弱的亮光里细细地看着她。
　　她的身体在朦胧的光线里，显得那样的优美和性感，特别是雪白而又弹性很强的肌肤，让他李俊龙满了向往。他真想伸出手去……
　　可李俊龙他正这样胡思乱想，手痒痒的，要向她伸出去的时候，心里仿佛有另一只手在拼命地扯住他，不让他伸出手去。这个人在不住地劝说着他，不让他做出有违传统人伦和教师道德的事情来。
　　她已经毕业，不是你的在校学生了，这就不能算是犯罪。可她毕竟是你曾经的学生，还只有十九岁。关键是你已经结婚，失去了爱她的资格，更有了一份对妻子忠贞的责任和义务。
　　李俊龙感到师生之间发生关系，有违伦理道德，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犯罪，也是对学生未来人生的不负责任。
　　古人尚且能做到坐怀不乱，作为一个现代文明人，我们就不能做到同床不淫吗？
　　李俊龙心里矛盾着，争斗着，久久不能入睡。
　　所以整个晚上，李俊龙的传统道德和人伦理智一直占着上风，没有放开自己的激情。他闻着学生身上那股温馨迷人的少女气息，听到她不太均匀的喘息和激动不已的心跳声，知道自己只要把手伸过去，马上就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一切……
　　可是李俊龙的手像一个傻乎乎的侦探兵，偷偷向她的大腿爬去，爬到她的大腿边，昂起头跃跃欲试了几次，最后还是胆怯地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老师，”陈玉莹像一只虾一样睡在里边，背对着他，呓语般轻呼一声说，“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李俊龙拼命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手，坚决地说：“睡吧，我要睡了。”他闭上眼睛，强逼自己安稳，命令自己入睡。
　　可是陈玉莹睡不着，过了一会，她又温柔地轻声问：“李老师，你跟师母关系好吗？”
　　“很好，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李老师知道她问这话的用意，她在信中多次或直接或隐晦地表明过自己的心意，李俊龙都委婉地劝说了她。现在他已经结婚了，她居然还不死心，真是太痴心了。
　　所以，作为她的老师，不能再让她陷入爱的泥潭而不能自拔，应该让她迅速走出这个误区，去爱自己应该爱的人，否则就是害她，就是对她的不负责任。既然你也喜欢她，甚至爱她，那么，你就应该为她着想。
　　为了截断她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把她从爱的误区中拯救出来，李俊龙毫不犹豫地说：“陈玉莹，你不要再朝这方面想，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要是有适合的，你还是去谈一个吧。你很优秀，品貌俱佳，应该挑一个比我好得多的男生。真的，要找一个特别优秀的男生，不要急于求成，一定要看准人。要是你信得过我，必要时，我可以给你参谋参谋。婚姻是大事，不能草率，更不能一时冲动，草草决定婚事。否则，完全有可能会造成鲜花插在牛粪上的遗憾。”
　　“嗯，我知道了，谢谢李老师的教诲。”陈玉莹还是痴迷而天真地说，“可李老师，要是你跟师母关系不好了，跟我说一声好吗？我可以，等你十年。”
　　“快别瞎想了。”李俊龙激动得坐起来，制止她说，“你有这种想法，我非常感动，可我不能害你。我跟你师母的感情非常好，你千万不要再有这方面的想法，听见了吗？我是一个很一般的人，一个普通的穷教师。你完全可以找个出类拔萃的男生，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过优越幸福的生活。”
　　“嗯。”陈玉莹应了一声，就不再吱声。
　　李俊龙看着她侧卧着的美妙身影，丰腴的大腿，冲动得不行。可是他想到自己作为一个老师的特殊身份，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有文明素养的男人应该具备的道德品质，便拼命克制住冲动，重新逼自己躺下，往里侧卧，不看她。
　　陈玉莹还在床上动来动去，嘴里呻吟一般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向他发出那种暧昧的信号。
　　李俊龙不是听不懂，却坚持自己的操守，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作浑然不知。他用自己的理智和品行，阻止了这段不该发生的情事的发生。
　　陈玉莹作为一个痴情的少女，有些难以自制地在床上不停地发出一些暧昧的声响。李俊龙则在理智的控制下，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李俊龙先起床，然后催陈玉莹起来，给她绞了一条热毛巾，让她擦了一把脸，对她说：“陈玉莹，我们到此为止吧，再往前走，就要犯错误了。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有合适的，可以谈一个对像。”
　　“嗯。”陈玉莹对老师真是百依百顺，“我听李老师的。”
　　“你走出校门时，头也不要回，门房问你，你也不要说话，明白吗？”
　　“嗯。”陈玉莹点点头，却站在他面前，就是不走。
　　李俊龙知道她的心意，想让老师再抱一下她，吻一吻她。可李俊龙觉得这样不好，便上前只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催促说：“快走吧。”
　　说着去打开门，悄悄将她送出了宿舍。
　　李俊龙以为这样，他们的情事就算结束了。谁想根本没有完，陈玉莹还在疯狂地爱着他，所以不达到爱情的最高境界，也就是不把她的一切献给她热爱的老师，她是不会完的。所以，李俊龙下海经商后，在上海巧遇这个绝色女生，就与她发生了一段轰烈缠绵的师生情。


###第46章 破格提他当校长###

　　李俊龙因为成绩突出，名声响亮，被县教育局破格提拔为江海中学校长。
　　暑期里，教育局江局长与人事股顾股长招他谈话时，江局长对他说：“李俊龙，你是我县教育系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学校长。”
　　李俊龙说了一句出人意外的话：“江局长，提我当校长，你这个伯乐胆子不小啊。”
　　江局长被他说得笑了起来：“是啊，我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坚持破格重用你的，你可要为我争气啊。”
　　“怎么才算争气呢？”李俊龙笑咪咪地问。
　　江局长说：“你能在三年之内，改变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考大学的录取率排名从完中的最后一名跃到前五名，就算是为我争气。”
　　“没有问题。”李俊龙有些狂妄地说，“我不要三年，只要两年就行。”
　　“真的？”江局长赞赏地看着他，“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血气方刚啊。我希望你也像治理那个乱班一样，再次创造一个奇迹给我们看看。”
　　“好，那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李俊龙说着站起来，风度翩翩地与江局长顾股长握手。然后昂首挺胸，充满自信地走出局长室。
　　于是过了半个月，他就接到了教育局的调令。
　　于是今天，他就用自行车绑着被子等行李，到位于偏僻农村的江海中学去报到。
　　盛夏酷暑，骄阳似火。
　　李俊龙汗流浃背地骑着自行车，在一条石子马路上一磕一磕地往前蹬着。他从县城的家里出发，整整骑了三个多小时，才来到江海中学校门口。
　　跨下自行车，他推进去问门卫：“师傅，校长室在哪里？”
　　看门房的师傅朝里面一座檐牙高翘的仿古建筑指了指：“那幢就是办公楼，许校长在底楼最东头，你是新分配来的老师吧？”
　　“嗯。”李俊龙朝他点了点头，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从外表上看，他像一个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根本不像校长的样子，所以门卫这样对他说，他不好说他是来当校长的。
　　李俊龙走进幽静的校园，恍如进入了一座古代的公园。
　　这时的校园里渺无人影，只有成群的鸟雀在树枝间自由自在地跳跃，一幢幢古色古香的建筑无声地展示着它独特的风韵。
　　学校办公楼是一幢灰瓦白墙红柱撑廊的两层仿古建筑。
　　李俊龙走到办公楼前面，顿好自行车，跨上走廊，朝底楼最东边的校长室走去。
　　走到校长室门口，李俊龙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教师端坐在桌前，正写着什么，就说：“你是许校长吧？我叫李俊龙，今天来学校报到。”
　　“啊？李老师，不，李校长。”许校长放下手中的笔，惊讶地张大嘴巴，许久才站起来迎接他，“好英俊斯文的小伙子啊，太出乎我的意外料了。”
　　“是吗？”李俊龙高兴地上前跟他握手，“许校长，你是我县教育界的骨干，久闻大名啊。”
　　“暑期里，顾股长打电话给我，说是给我们安排过来一个新校长，很年轻，希望我好好配合他，支持他，我说没问题，”许校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停地摇着，“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
　　李俊龙骄傲地笑着：“也不年轻了，已经二十六岁了。”
　　“跟你相比，我们真是惭愧啊。”许校长的脸上变幻着复杂的云彩。
　　上学期，江海中学的正校长茅锦钟调到省城后，第一副校长许智昌就成了这里实际的校长了。都以为他能扶正，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正校长的职位非他莫属，谁知教育局却安排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来当一把手校长。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打我的耳光啊！许智昌跟李俊龙的手分开后，心里十分难过地想，这个小伙子当这么大一个中学的家行吗？
　　他除了一个人正常的生气与妒嫉外，也对如此年轻一个小伙子来管理这么大一个中学，很是担心啊。
　　“这是我的调令和任命书。”李俊龙看出了许智昌的心思，从包里拿出两张公文纸，给他看了一下，然后不卑不亢地在靠窗的那张长椅上坐下。
　　校长室里很简陋，白灰抹墙，水泥地面，与一般的教师办公室没有什么两样。东西两边靠墙各放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的后边有一排老式文件柜。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挂着一些奖状和锦旗，西侧那张办公桌上顿着一部电话机。
　　他们寒暄了一会，许智昌试探性对李俊龙说：“李校长，这个办公室就让给你一个人坐吧，我去隔壁副校长室坐。”
　　这个办公室原来是他与茅锦钟坐的，现在也应该跟李俊龙坐在一起才对。但他怕被这个年轻人对比得太难堪，所以想躲开，同时也想试探一下李俊龙对他的态度。
　　“也行。”李俊龙一点也不客气，甚至还有些张狂地说，“我听顾股长说，这里有三个副校长，你们三个副长就坐在一起吧。”
　　许智昌的心“格登”一沉：这小子真的很狂啊！哼，我会给你好看看的！他心里这样想，脸上却依然微笑着：“好的，那我就搬过去吧。”
　　这就是知识分子的脾气与个性：心里有想法不说出来，暗地里跟你较劲。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戴眼镜的老师走进来。还没说话，许智昌马上给他介绍说：“刘校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调来的李校长。”
　　停了一下，才特别加了一句：“一把手校长。”
　　刘校长站在门口愣住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李俊龙，有些不相信地说：“他是新来的校长？不会吧？”
　　李俊龙礼貌地站起来，冲他点点头：“刘校长，你好。我是年轻了一点，希望你们以后多多关照与支持。”
　　第二副校长刘相伯这才上前跟他握手说：“李校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对了，你是不是黄海中学那个迅速改变乱班面貌的班主任？”
　　“是的。”李俊龙不无骄傲地说，“你听说过？”
　　“岂只听说？我还听过你作的报告呢。”刘相伯心直口快地说，“教育局把你调来是有用意的，希望你也能迅速改变我们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啊。”
　　“我试试吧。”李俊龙一点也不谦虚地说，“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
　　他想把这个心直口快的刘校长首先争取过来。五个，或者七个校务委员中，我要争取到三个，或者四个，四比三，或者三比二，我就不怕了。
　　许校长看来是不会服我的，一定会跟我作对，或者暗中使劲，看我的好看。然后把我弄走，他取而代之。能不能征服校务委员，管住教师，是我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关键。
　　我这么年轻，这些教育界的前辈能服我吗？要是不服，乱糟糟的，教学质量怎么能上去？那我恐怕在这里一年也呆不下去，那我就是一个短命的，让教育局失望的校长了。
　　李俊龙知道，老师是很难管理的一个群体。他们思想复杂，水平高，能力强，只服行家里手，不鸟校长权威。所以，他尽管已经想好了几种收服学校领导与老师的办法，却不知道管不管用。
　　治理乱班与管好学校是很不相同的两件事情啊。
　　是的，站在他面前的刘校长也很担心李俊龙太年轻，根本管理不了一个有一百多名教职员工，二千名学生的老完中。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上的眼镜，直言不讳地问：“李校长，江海中学可是出了名的落后中学，这些年的高考升学率都是全县最低。再这样下去，江海中学就再也招不到学生，就要关门闭户了。在这种情况下，教育局把你调过来，你觉得行吗？”
　　

###第47章 美女教师来报到###

　　言下之意是，那些富有经验和魄力的老校长都不行，一个个不是暗然调离，就是自行退走。你一个刚出道的小青年有什么特殊的能耐，能够管好这样庞大的一个中学，能够改变积重难返，多年落后的学校面貌？
　　李俊龙却毫不犹豫地说：“教育局信任我，我就来试一下吧。”
　　刘校长看着许校长，意味深长地说：“李校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许校长只笑不说，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刘校长又对李俊龙说：“李校长，你可谓是受命于危难之间，上任于败军之际啊！”
　　李俊龙自信地挺起胸膛说：“我觉得也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我向江局长作过承诺，也就是夸下过海口，我说我只要两年时间，就要改变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高考升学率进入全县前五名。”
　　“啊？”刘校长的眼镜差点从鼻尖上掉下来，好在他的嘴巴张成了“O”形，将鼻尖用力抬高，才把眼镜托住。
　　连站在一旁沉默着的许校长，也像见到天外来客一样，惊讶得下巴乱颤，眼睛乱眨。
　　“好，李校长，你有这个信心，就大胆地干吧。”刘校长有些激动地说，“我们都支持你，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们说，好不好？”
　　“好，刘校长，还是许校长，有你们的这种态度，我就更加自信了。”李俊龙激动地上前握住刘校长的手，感激地说，“大家一起为江海中学努力！”
　　许校长正要搬自己的办公桌，刘校长要出去叫学校第三副校长，兼总务主任周兴生给李俊龙安排宿舍，门口一暗，一个清纯苗条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带进来一股少女的香气，一个鲜花般的笑脸，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哪位是校长？我叫焦冬梅，是南师大的毕业生，今天来学校报到。”
　　李俊龙抬眼一看，眼前不觉一亮，心里像突然吹进了一股清新的风，被她的天生丽质惊呆了。
　　他压根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农村中学里，还有如此年轻美丽的教师分配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美啊？李俊龙虽然是个学中文的，却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进行描述!他只觉得她的美丽中，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一种让人心疼的清纯和柔美。
　　关键是她那迷人的身材，让人一看就有拥抱她的冲动。一件素底兰花的连衣裙，将她诱人的三围全部勾勒了出来，使她显得格外美丽性感。
　　最让李俊龙激动的是，这个女孩子一走进来，就与他的目光对接在一起。像两道闪电相撞，李俊龙仿佛听见自己的心里响起一声惊雷。
　　焦冬梅的身子也是一震，脸上立刻泛起一层美丽的红晕。但她迅即收了目光，从包里拿一张公文纸，有些羞涩地交给许智昌说：“你是校长吧？这是我的调令。”
　　从外表上看，许智昌最像校长。他是一个稳重而又气度不凡的中年教师，大热天还穿着毕挺的西装，没戴眼镜的长方脸上有着明显的官相。
　　不像刘相伯，也是四十多岁，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一副深度眼镜，脸色善良，目光温和，浑身上下都显示出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
　　而李俊龙则有些另类。他年轻帅气，阳光俊朗，风流倜傥。他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被汗水浸湿后又让体温焐干，有着明显的污渍。他的下身很随意地穿着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劣质的塑料凉鞋，一副不修边幅的新分来大学生的样子。
　　所以焦冬梅把调令交给许智晶。
　　“哦，焦冬梅，我知道，南师大历史系毕业生。暑期里，我到教育局把你要来的。”许智昌热情地说着，有些尴尬地接过她的调令，又十分不情愿地把它交给李俊龙，对焦冬梅介绍说，“他是新调来的校长，叫李俊龙，李校长。”
　　“啊？”焦冬梅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重新打量着李俊龙，“他是校长？有没有搞错啊？”
　　“没有搞错。”李俊龙冲她微笑着点点头，竟然说了一句带有暧昧性质的话，“怎么这么巧啊？一天来报到，我也是刚刚报到。”
　　“是吗？”焦冬梅的俏脸上飞起两朵美丽的红云。
　　李俊龙禁不住再次去看她，目光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艳与欣喜。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她真的很漂亮，完全可以跟吴小梅与施红菊比美。今天，我们这么巧地相见，是不是有那种缘份呢？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再次去扫视焦冬梅，没想到正好与焦冬梅好奇地扫视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哧”地一声，他的心里激起一串火花。
　　这一切被敏感的许智昌看在眼里。他沉下脸，心里有些刺痛地想，妈的，我看中她的漂亮，才把她要来的。看来这个美女教师，要被这个愣头青吃了落地桃子去了。
　　怎么不是呢？你看这对俊男靓女，一见面就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你情我愿地走到一起，苟合男女之事。
　　哼，也好，索性让他们勾搭成奸，然后抓住李俊龙的把柄，将他搞走。
　　李俊龙尽管有水平，有能力，但毕竟也是男人，而且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爱人又不在身边，肯定憋不住男人冲动的。
　　从刚才他与焦冬梅一见钟情，不，应该叫一见惊艳，一见失态，这样的细节看，他绝对不可能憋住男人的好色本性，很快就会拜倒在美女教师的石榴裙下。
　　江海中学里的美女教师不光只焦冬梅一个，漂亮的女生更是成群结队。他是一校之长，有诱惑她们的条件。也许，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老师，甚至漂亮女生都会有呢。
　　对，就在男女之事上留心他，然后想办法当场捉住他们的奸情，尽快把他搞走，我还来得及扶正呢。
　　“那你们先去总务处安排宿舍吧。”许智昌对他们说。
　　他想让他们一起去，路上再好好聊聊。他有些迫切地想促成他们的好事。
　　焦冬梅说：“总务处在哪里？我先去安排宿舍吧。”
　　许校长说：“你跟李校长一起去吧，他也要找总务处安排宿舍。”
　　于是，李俊龙与焦冬梅一起走出校长室，朝后面的总务处走去。
　　走在路上，焦冬梅真的开始主动贴近李俊龙。她往他身边走近一步，侧过脸妩媚地乜了他一眼说：“李校长，你这么年轻，怎么就一下子当了这么大一个中学的校长呢？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有什么啊？”李俊龙回乜了她一眼，在她高挺的胸脯上停留了一下才说，“还不知怎么样呢？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还未可知。”
　　“李俊龙？”焦冬梅念叨着他的名字，眼睛突然一亮，“哦，对了，我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你的小说。嗯，对对，你就是青年作家李俊龙？我的天，怎么这么巧啊？”
　　“只是发了几篇小说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李俊龙嘴上谦虚地说，心里则想，她有男朋友吗？然后又对自己说，你这么这样？！你是有娇妻的，还不安分。哼，被吴小梅知道，不拧你肉疙瘩才怪呢。
　　这样想着，他用一个校长的口气说：“焦老师，希望你以后，对我的工作多多支持啊。你要多给我提意见和建议，我没有一点当中学校长的经验，毕业后，只是当过两年的高中班班主任，电大副教导主任。我非常需要有人帮助啊。”
　　


###第48章 眉目传情的俊男靓女###

　　“可以啊。”焦冬梅兴奋起来，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盯了他一眼，“可是，我刚大学毕业，没有一点教育经验，哪里帮得上你？”
　　“没关系的。”李俊龙暧昧地暗示说，“只要我们能经常在一起，随便聊聊就行了。”
　　焦冬梅激动得高耸的胸脯呼呼起伏起来：“李校长，只要你看得起我，我当然很高兴跟你随便聊天的。”
　　男人都有爱美女的天性。李俊龙来单位报到的第一天，就遇到如此漂亮的一个美女教师，也可以说是美女部下，心情更加好了。
　　顿时，李俊龙感觉眼前阳光明媚，万物鲜美，校园里到处都充满了诗情画意。还觉得胸中有一股温馨的气流在激荡，在回旋，冲得他精神振奋，浑身有劲。
　　他们来到总务处办公室，总务主任邢主任领他们去安排宿舍。李俊龙是校长，当然是一个人一个宿舍。焦冬梅是一般教师，住三个老师一起住的集体宿舍。
　　李俊龙的宿舍有二十多个平方，里边有一张大床，还有一张衣柜等简易的家具，条件是学校单身宿舍里比较好的。
　　他进去铺好床，整理好生活用品，就去校园里转悠。他想熟悉一下校园的位置与环境。所以他像浏览名胜古迹一样，慢悠悠地边走边看。
　　江海中学是一所历史悠久的老完中，它像个古典式的大型园林，幽静美丽。校园坐落在一条具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农村小镇上。镇上有两条丁字形相交的古色古香的街道，青石板路面显示着它古老的韵味。
　　整个中学像一个世外桃源，静静地躺在古镇近郊一片灰旧的农舍与田野之间。从校门进去，就是一个幽深的校园。校园三面环沟，前面有街道作屏障，后面以农田为背景，左右跟老百姓的住宅隔沟相望，鸡犬相闻。
　　校园里绿树成荫，云一般的绿树中，点缀着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着多种古建筑式样的校舍，充满了诗情画意。
　　第二天下午两点，李俊龙在校长室召开他上任后的第一次校务会。
　　校务委员会成员有七人：正校长李俊龙，第一副校长许智昌，第二副校长刘相伯，第三副校长兼总务主任邢宏达，教导主任徐林祥，语文教研组组长丁俊超，数学教研组长祝明礼。
　　这是江海中学的最高权力机构。尽管只有七个人，但关系还是有些复杂。
　　李俊龙知道，第一次校务会开不好，他这个新校长的威信树不起来，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说话就没有号召力。
　　于是，他把校长室的门关了。他自己坐在校长的办公桌上，让许智昌坐在他东侧那张空着的办公桌上，另外两个副校长，一个教导主任坐在靠南墙边的那张长木椅子上，两个教研组长自己拿椅子坐在东墙边。
　　“呃，今天，是我们新的校务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一把手校长李俊龙是当然的主持人。他知道今天他不能显得太稚嫩，他要表现得老练一些，甚至还要拿出一把手校长的威严来，镇住这六个老资格的校务委员才行。
　　“说是新的校务委员会，其实就换了我一个人，其余六位都是老成员。”李俊龙开诚布公地说，“在这里，我最年轻。大家可能会对我有想法，瞧不起我，甚至还会产生抵触情绪。这很正常，能理解。但我要跟大家说，教育局把我调来当江海中学校长，不是开玩笑的。我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我是绝对的草根，完全靠自己奋斗一步步走上来的。”
　　六个四十岁以上的校务会员，听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顶头上司的开场白，个个都大感意外。他们都惊愕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我李俊龙尽管年轻，比在座各位年纪都小得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李俊龙欲扬先抑。他不能太谦虚，他要用自己的特点来征服大家。
　　“我只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标新立异，能够不断创造奇迹。”李俊龙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不要惊讶，我不是故弄玄虚，也不是吹牛。”
　　六个校务委员都屏息静气地听着他说话。
　　“我李俊龙家里最穷，却是村里第一个高考状元，创造了奇迹；在大学里，全班属我年纪最小，我却第一个发表小说，成了全校有名的青年作家，又创造了奇迹；我走上教学岗位后，带的是全校最乱的慢班，却只用了一个学期就赶上了快班，再次创造奇迹。”李俊龙越说越越骄傲，越说越自信，“现在，教育局又提拔我当江海中学校长，成了全县最年轻的中学校长。他们的目的，是想让我再次创造奇迹，尽快改变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把升学率名次提到前五名。”
　　简陋的校长室里鸦雀无声。
　　“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创造这个奇迹。”李俊龙提高声音说。
　　“啊？”除许校长与刘校长之外的其它四名校务会员，个个都惊讶地“啊”出声来：这个小伙子也太狂了吧？哪有这样说话的？
　　“你们不要诗朗诵了，我说的是实话。”李俊龙微笑着说，“但要创造出这个奇迹，有个必要的条件，那就是你们在座各位，必须在思想上与我保持一致，行动上听从我的安排。”
　　校务会员们开始不安地扭动身子。
　　“我有我的一些想法与措施，希望你们能理解。”李俊龙越说越惊心动魄，“简单点说，就是不破不立。不打破我们原来的一些做法，还是那样循规蹈矩，是绝对不能创造奇迹的。”
　　许智昌的脸色阴沉下来，还干咳了一声，以示他对他的说法有不同意见。
　　其它的校务会员也开始有了不同的反映。
　　李俊龙不管不顾地说：“我要变升学教学为素质教学，具体怎么搞，我会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宣布，然后让大家进行讨论，形成统一意见。”
　　“李校长，你这样做，恐怕不妥吧？”许智昌终于忍不住，第一个跳出来表示反对。
　　李俊龙知道，在六个校务会员的心目中，许智昌的威望比他高得多，如果让他这样轻视自己，势必会形成两个对立的派别。
　　不行，不能一开始就让许智昌做对立派的挑头人。
　　于是，李俊龙拉下脸，不客气地对许智昌说：“许校长，希望你不要打断我的话。”
　　校长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许智昌没想到李俊龙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这么强势，便昂起头，想进行反击。
　　李俊龙把右手一举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权利，但应该养成一个习惯，就是不要轻易打断别人的发言。”
　　这话已经有了火药味。
　　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李俊龙更加严厉地说：“希望大家不要看我年轻，就随便打断我的话，我毕竟是一校之长，希望大家能够尊重我。大家可以提意见，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李俊龙表现得出人意外的强势与霸道，让六个校务会员吓得都不敢轻易出声。
　　“下面我说一下，我们新的校务会员的分工，以及一些新的规定。”李俊龙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始宣读。
　　六个校务会员个个紧张地看着他。
　　“我负责学校的全面工作，主抓教育质量。许智昌主要负责教学工作，刘相伯负责校办厂与创收工作，邢宏达负责后勤工作。徐林祥负责教务工作，丁俊超负责语文教研组及史地政治组工作，以后就叫文科组，祝明礼负责数学教研组与理化生物组工作，以后就叫理科组。”


###第49章 第一次校务会###

　　六个校务会员面面相觑：除了刘相伯的创收工作外，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还要宣布干什么呢？
　　“跟以前不一样。”李俊龙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马上惊心动魄地说，“我们创收后，要拿出一定比例的资金，作为与各位校务会员绩效挂勾的奖金。具体的细则，我会在一个星期之内拿出来，供大家讨论。”
　　趁李俊龙停顿的间隙，刘相伯问：“我们学校还没有校办厂，创收哪里来？这个绩效又怎么量化，怎么衡量呢？”
　　李俊龙说：“样办厂与创收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奖罚的各项指标，我们可以与其它中学进行比较。每个学期比较一次，譬如，学期毕业班平均成绩高于全县完中的，有奖励，低的，没有奖励，还要处罚。奖多少钱？如何处罚？我会根据学校创收情况进行确定，并向全校公布。”
　　“这怎么行啊？”教导主任徐林祥有些紧张地说。
　　“怎么不行？”李俊龙立刻严肃地反问。
　　这一措施的宣布，让校务会员们个个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李俊龙来说，则明显树立了威信，增强了权威。
　　“下面，大家畅所欲言吧。”李俊龙这才让大家发言。
　　大家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他们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却怕得罪了这个强势的新校长，所以都闭口不说。他们都想等到散会后，私下里进行讨论，统一意见后，再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校长发难。
　　许智昌顺应其它校务会员的心意说：“李校长，还是等你把提高教育质量的想法与做法，以及与绩效挂勾的奖罚措施出台后，我们再讨论吧。”
　　“好，那就散会！”李俊龙宣布说。
　　六个校务会员没有走回各自的办公室，而是都走进了隔壁副校长办公室。他们都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起，看着老校长许智昌，压低声议论起来。
　　徐林祥第一个开炮：“这个小校长好厉害啊，简直要实行法西斯统治了，这样行吗？”
　　邢宏达说：“对我们领导也要搞奖罚，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吗？”
　　刘相伯叹息一声说：“关键是哪里来的钱搞奖罚？也没有这样的先例，怎么实施？教育局同意吗？我看这只是一种空想而已，根本实施不了的。”
　　丁俊超说：“这个新校长，看来不简单哪。”
　　祝明礼说：“他这样强势，第一次校务会就拿许校长开刷，我看是心虚的表现。”
　　刘相伯说：“不，你说反了，他这是过于自信的表现。”
　　许智晶听了大家的表态性发言，五个校务会员都站在他这边，心里有了底。所以他大度地笑了笑说：“他拿我开刷，目的是想提高他的威信。没关系的，还是先看一下他如何行动吧。他如果真有本事改变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我们当然高兴，你们说是不是？”
　　刘相伯说：“许校长度量大，刚才没有跟李校长争起来，我表示钦佩。”
　　这时，一直仄耳听着隔壁校长室里动静的徐林祥，突然神秘地轻声说：“他走出来了，我们走吧。”
　　说着，与丁俊超和祝明礼先后走出去，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八月三十日下午两点钟，李俊龙召开江海中学全体教职工大会。
　　全校一百多名新老职工走进位于图书室二楼的会议室，择位置坐定后，交头接耳地说起话来，会议室里一片嗡嗡声。
　　李俊龙与其它三位副校长走进会议室，在前面的主席台上坐下。李俊龙与许智昌坐在中间，刘相伯与邢宏达坐在两边。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一百多位教职工看着主席台中间坐着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都感到很奇怪：他是谁呀？一个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怎么坐在主席台上？而且是中间位置。
　　大家面面相觑，发出一片更响的嗡嗡声。
　　按照李俊龙的安排，会议由第一副校长许智昌主持，并传达教育局暑期工作会议精神。他只作就职演说。
　　“大家静一静，下面会议开始。”许智昌坐直身子，开始主持会议。
　　会议室里很快变得寂静无声。
　　“各位老师，同志们，一个新的学期又开始了。”许智昌声音平稳地说，“下面，我首先要向大家介绍一下，为了加强我们江海中学的领导力量，尽快改变我们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这个学期，县教育局给我们江海中学调来一位年轻有为的新校长，就是他。大家都看到了，他是个长相俊郎、能够创造奇迹，名声响亮的大帅哥。”
　　李俊龙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教职工们鞠躬致意。
　　会场上立刻爆发出一片议论声。
　　“啊？他是校长？！”一些年轻教师都惊讶得眼镜大跌，嫉声连连，“是不是搞错了？他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啊。”
　　“还是个稚嫩的男孩子啊，能当校长吗？”一些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发出一片担忧的声音，“江海中学已经这么落后了，这样一来，更加没有希望了。”
　　“教育局怎么会派这么个小青年来当我们的校长？”一些教职工实在无法理解，“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一些中年教师感叹说：“他刚出道就能当校长，而我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普通教师。这样下去，还有什么奔头？干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个帅哥是校长？我的天哪。”几个坐在一起的美女教师，窃窃私语起来，“他有女朋友吗？”
　　“怎么？你看中他了？”
　　在大家议论纷纷时，李俊龙沉稳地坐在主席台上，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下面的会场。
　　他一眼就从会议室的一角找到了焦冬梅的身影。焦冬梅坐在几个女教师的中间，红花绿叶衬，她被映衬得越发清丽夺目，光彩归人。
　　李俊龙禁不住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
　　焦冬梅的鹅蛋脸白净姣美，乌黑的头发撩人心魄地拢在脑后，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着烟雾似的波光，颀长的身材迷人美妙，真是让人百看不厌。
　　她文静地端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会议的开始。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来，与李俊龙再次相遇，如朋友打招呼一般停顿了一下，“哧”地生出一串火花。
　　她赶紧像关门一样关下眼睑，有些羞涩地垂下了头。
　　李俊龙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她这么漂亮，一定是有男朋友的。你也有娇妻，不能跟女部下太暧昧，否则，你怎么对得起吴小梅？于是，他强迫自己不再掉头去看她。
　　“下面，我们就请李校长讲话，大家欢迎！”许智昌宣布说。
　　会议室里先是突然安静下来，然后才爆发出一片期待的掌声。
　　李俊龙挺直上身，老练地扫视了一下会场，才开口说话：“各位老师，同志们，我叫李俊龙，是江海中学的新任校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李俊龙充满激情的演讲声。
　　他尽管写有演讲提纲，但他没有看讲稿。他的两眼一直看着下面的听众，在开头稍稍的紧张，语气不太顺畅之后，马上就变得流利激越起来：“大家可能要说，他这么年轻，怎么就当了一个中学的校长？能当好吗？现在，我就来回答大家心头的这两个问题。”
　　他一下子把老师们的兴致吊了上来：“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草根，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我是完全凭自己的努力当上这个校长的。”


###第50章 能否再次创造奇迹###

　　“是吗？”会场上几个年轻教师都禁不住同时发出一片讶异声，“这么年轻，是怎么努力的呀？”
　　“我在第一次校务会上说过，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就有一个不服输的个性，一个善于学习，创造奇迹的特点。真的，直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创造了三个奇迹。”
　　他把三个奇迹的创造过程说了说，才继续说：“教育局领导发现了我的这个特点，才把我调到江海中学来，想让我再次创造一个奇迹：迅速改变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尽快提高升学率名次。那么，我能不能创造这个奇迹呢？我可以在这里郑重其事地说：能！”
　　“真的？那太好了！”一些老教师激动起来，“难道我们江海中学来救星了？”
　　李俊龙的声音越发宏亮：“我已经对教育局江局长作了承诺：我要在两年之内，彻底改变我们江海中学的落后面貌，高考升学率提到全县前五名。”
　　“好－－”人群中有人禁不住喊了一声。
　　李俊龙笑了：“也许有人会说，他是不是在吹牛啊？弄不好是个骗子哦。”
　　“哄”地一声，说得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会场上的气氛从沉重紧张变得轻松活泼了。
　　“我知道，说空话大话，都是没有用的。”李俊龙顺着听众的心理一步步引导下去，他是个天才的演说家，“关键要有实实在在的行动，要有扎扎实实的措施。下面，我就说说我的一些想法，也说一下我准备采取的措施。然后呢？大家好好讨论一下，看这样的措施行不行？”
　　老师们都仰着头，充满期待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新校长。
　　“我们江海中学如何才能迅速提高教育质量呢？”李俊龙喜欢自问自答，“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应试式教育，改为素质教育。要从培养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的角度，为我们国家培养合格人才，而不能一味追求升学率。当然，我们也不能不讲升学率，因为大家都在讲，高考的竞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不正常的程度，所以不讲就会落后，就会被淘汰。我们江海中学已经很落后了，再不讲就会更落后。我的意思是，我们如何去讲，也就是如何去追求升学率？”
　　教师们个个都屏住呼吸，听得津津有味。
　　“怎样抓教学质量？如何提高升学率？我认为：我们要在抓素质教学中提高升学率，而不是一味地搞应试教学。我们要真心实意抓素质教育，思想教育工作要重视，体育活动要搞好，艺术课程要开足，课外活动要活跃……要让学生在轻松、快乐、创新、兴趣、效率中取得好成绩。要用我们教师十分的辛苦，换取学生一分的轻松。坚决摈弃死揪蛮干的教学方法。我们可以在科研、效率上做文章。我坚信：学生的潜力是无限的，只有教不好的教师，没有学不会的学生……”
　　不知怎么回事，李俊龙一开口就收不住了，大约大学四年级的时候，有关教育方面的理论书籍和教育杂志看得多了，心里蓄积了这方面的一些知识，形成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于是便像潮水一样冲出喉咙：
　　“据我了解，前几年，我们江海中学也不是没有围着高考指挥棒转，可是为什么转不上去呢？就是因为我们太急功近利了，欲速则不达。这实际上涉及到哲学上的一个简单命题：内因与外因的关系。我们过去拼命用高考指挥棒打师生，学生们被动地打一步走一步，外力的推动大，内力的作用小，所以走得慢，甚至走得跌跌撞撞。而现在我们用充分调动学生学习积极性的办法，就是倒过来，让学生内在的推动力充分爆发出来，就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有人喊了一声，带头鼓起掌来。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
　　“呃，我的这些观点和想法，会后大家讨论一下，然后形成一个具体的实施意见，开始正式实行起来。”李俊龙说到具体的措施，教师们听得更加起劲，“在学校管理上，从这个学期开始，我们要实行与各位老师，各个同志的工作表现，以及绩效挂勾的奖罚措施。具体的实施方案，我会在一二个星期内拿出来，交给大家讨论。”
　　老师们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那么，大家要问，奖励的经费从哪里来呢？”李俊龙说，“这就是我校长的责任了，如果我在一个学期内，不能把校办厂办起来，没有为学校搞好创收，给老师们带来福利，我这个校长就是不称职的，你们可以批评我，我也可以引绺辞职！”
　　“好，太好了！”一些老师激动得站起来鼓掌，“能这样说，我们就很感动了！”
　　李俊龙的第一次讲话，得到了广大教职工的认可，也赢得了一些教师的敬佩。当然也有一些年轻教师妒嫉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一些年轻的女教师，既激动，又兴奋。会议还没有结束，就开始私下里打听侬个年轻新校长的恋爱史与婚姻情况了。
　　一些美女老师打听到李俊龙有娇妻后退避了。但有个美女教师却不仅没有退避，反而加快了接近他的步伐。
　　是的，李俊龙发现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直在追随着他。前一阵太忙，他无暇顾及。现在稍微空了一些，就发现这双盯着他的眼睛越来越有热度了。
　　它就是焦冬梅的一双美目――报到那天相遇、让李俊龙心隆摇荡、难以忘怀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天在一周一次的教职工会议上，李俊龙发现她的目光在含情脉脉地盯着他，他便把目光放直，与她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直对视到身体都震颤了才分开。
　　李俊龙禁不住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这个稚嫩漂亮的女大学生，刚上任不久的美女教师竟然如此大胆开朗。她的目光中注满了那种暧昧的情意，甚至还有些迫切呢。
　　她应该是知道我有娇妻的，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这样跟我眉目传情呢？说明她想跟我发生暧昧的婚外恋啊。
　　都说现在有些女人，甚至是未婚女孩都在主动傍官员，追大款。有的女人看似矜持，其实你只要稍有暗示，她们就会主动投怀送抱。她们的观念很开放，胆子更是大得吓人，原来还真有啊！
　　哈哈，真是太好了。我李俊龙碰到了一个开放的小美女，也能享受一下艳福了。他从焦冬梅的目光中，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不可遏制地兴奋起来。
　　李俊龙毕竟还是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身强力壮，娇妻又不在身边，再加上事业顺利，权威在学校里越来越高，要接近他的美女教师也越来越多，他不动心是假的。晚上，他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没有那种想法和冲动是不可能的。
　　在三个都想接近他的年轻美女教师中，李松龙感觉焦冬梅最漂亮，也最清纯，对他似乎也最痴迷。
　　于是，他决定先招焦冬梅谈一次话，试探她一下。看她的态度，再决定如何行动。
　　李俊龙坐在校长室里认真一想，有些迫切起来。因为他忽然想到，前天许智昌跟焦冬梅站操场上说过话。对，许智昌的神情有些暧昧，似乎在追求焦冬梅。
　　再晚，这个美女就要被许智昌抢过去了。
　　不行，我得抓紧时间。李俊龙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着急起来。


###第51章 这个小妖精好开放###

　　那把她叫到哪里谈话呢？第一次就把她叫到自己的宿舍里，恐怕不妥。还是先叫到校长室，但必须等下午放了学以后。被老师发现你招一个美女教师谈话，影响也不太好。要是她想得开，马上就了我们的好事，我以后提拔她，也容易让人产生怀疑。所以这事要做得越隐蔽越好，一点异常情况都不能让人察觉。
　　于是，李俊龙在过道里走来走去，等待焦冬梅单独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去悄悄跟她说。
　　但焦冬梅平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备课，批作业，就是走到教学楼去上课。她的办公室里也一直有人。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李俊龙想在食堂里偷偷跟她说，她又总是跟几个女老师坐在一起。
　　李俊龙一连候了她两天，都没有看到她一个人单独相处。他想给她发微信，却又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他不好直接去问她要，更不能问别人。
　　于是，李俊龙以工作为名，走到教务处对徐林祥说：“你把全校教职工的手机号码收集一下，搞一个通讯录，便于联系工作。”
　　“好的，我这就去搞。”教导主任徐林祥答应，然后立刻去找教职工进行登记，再用电脑打印了一份江海中学教职工通读录，人手一份发给大家。
　　李俊龙拿到这个通过录，当天就给焦冬梅发了一条短信：你好，我是李俊龙。下午放学以后，六点吧，你到校长室里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除了住校教师外，其它教师下午第三课后，可以自由安排。所以一到下班时间，一些没有补课任务，或者课外活动的老师就会准时离开办公室。
　　所以李俊龙约焦冬梅六点过来，看到的人就会少一些。有时，整个办公楼层上没有人，即使办公室的门开着，要对焦冬梅做一些试探性的动作，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下午五点以后，办公区里的老师都陆续下班走了。住校的教师也都去宿舍自炊，吃好晚饭才来晚办公。
　　李俊龙有些激动地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六点还差五分钟，门口一暗，焦冬梅亭亭玉立在门口，温柔地叫了一声：“李校长。”就有些促I地走进来。
　　李俊龙马上站起来说：“来来，焦老师，这边坐。”把她引到会客区里坐下，谨慎地伸出头往门外看了看，才在她的左边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李俊龙先是拿出一个领导的风度，打着哈哈说，“白天太忙，所以我想等下了班，才招你谈谈心。啊，僬老师，你不用拘谨，我们随便聊聊。”
　　李俊龙想把自己的表情弄得自然一些，却还是有些尴尬。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美女部下，或者说是娇妻以外的美女，进行暧昧的谈话与试探，所以有些紧张。
　　对一个还比较陌生的美女部下，他不能有失领导风度，直奔主题。他得先用目光开路，去刺探一下她心里活动。
　　于是，李俊龙把暧昧的目光往焦冬梅的眼睛里伸进去，焦冬梅有些害羞地接住他的目光，滋滋地对视了几秒钟，才嫣然一笑说：“李校长，很高兴你能找我谈话。”
　　这笑容，这目光，这句话，都很暧昧，这就给了李俊龙以勇气。
　　李俊龙的神情慢慢自然起来，胆子也大多了：“焦老师，我们是不是真的有缘啊？报到那天相遇，然后呢？你也知道，我们互相都有好感，是不是？因为你很年轻，也是我们学校里最漂亮的女教师，啊。”
　　焦冬梅是一个非常大方的女孩，也是个很开放的女生。这有点出乎他的想像，让他觉得要跟美女部下发生那种暧昧关系很简单，真的有种伸手可得的感觉。
　　焦冬梅柔声说：“谢谢李校长的夸奖。其实，我长得很一般的。只是，李校长，说心里话，我对你很欣赏，甚至有些崇拜，真的。”
　　李俊龙脸色正经起来，目光却依然在她的眼睛脸蛋和胸脯之间来回扫描着：“呃，焦老师，你是一个正宗的师范院校毕业生，能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农村中学里来，思想是好的。但你能不能在这里安心工作呢？就不一定了。所以，我想找你谈谈心。你也知道，我们江海中学现在是很落后，名声不好听，学生不愿意来，老百姓意见很大，教学质量再搞上去，就真的危险了。”
　　“嗯，所以，教育局才派你这个年轻有为的校长来力挽狂澜，改变落后面貌是吗？”焦冬梅大胆地抬头盯着他，“我相信，李校长，你会把江海中学搞上去的。”
　　“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尽力而为的。”李俊龙跟像老朋友一样，倾心交谈，“可我的压力也很大，有外界的，也有内心的。所以，唉，怎么说呢？我迫切希望有个知己，平时能够说说话，给我以鼓励，安慰，甚至鞭策。”
　　“你是说，红颜知己吗？”焦冬梅居然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李俊龙暧昧地笑了：“不要说出来嘛，啊。说出来，多难听。”
　　焦冬梅心直口快地说：“李校长，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我这个人的个性就这样，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说心里话，我非常愿意做你的红颜知己。”
　　李俊龙惊呆了，激动得心怦怦直跳。他甚至还有些冲动，真想马上站起来，把她拉起来，然后跟她好好地亲热一下。
　　但他最后控制住了：你不有操之过急，这样会出事的。于是，他压低声说：“焦冬梅，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我们要谨慎一些，不能被发觉。”
　　“嗯。”焦冬梅可爱地点点头。
　　李俊龙又说：“所以，我今天找你谈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安下心来，扎根在江海中学，不要三心二意，干了一二个学期，就想着跳槽。”
　　焦冬梅坦然说：“不会的，李校长。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不会走。不，我是想跟着你，你到哪里，我也到哪里。”
　　“这就好。”李俊龙更加高兴和激动，“焦老师，你很直爽，我就是喜欢像你这样性格的女孩子。那我也就跟你直说了吧，江海中学其实还缺少一些骨干教师，也没有真正得力的中层干部，我正在教师队伍中考察和物色。有，最好；没有，我要去教育局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也就是说，我这个新任校长，要培养一支真正能够听我话，拉得出打得响的中层干部队伍，我的工作才能得心应手，江海中学才真正有希望。”
　　说到这里，李俊龙发现焦冬梅的目光突然像充了电的手机一样明亮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于是，李俊龙更加明确地说：“眼下，学校里还缺少一个女性的副教导主任，一个女性的副校长，女性的总务副主任，这几个女性人选都急需考察和培养啊。”
　　焦冬梅的胸脯起伏起来。她很激动，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李俊龙发现他说这句话时，焦冬梅的反映出乎他想像的强烈，她先是身子一震，然后就脸红心跳地激动起来，连呼吸也有些急促。这种下意识的反映，说明她的官本位意识很强，对自己的前途很是关切。
　　这种反映让他觉得，要得到焦冬梅真的非常容易。但他不想操之过急，他要慢慢把她发展成自己的暗中情人。最好是让她主动投怀送抱，这样两人才玩得开心。


###第52章 他为他们作媒###

　　于是，李俊龙神情兴奋地盯着焦冬梅高耸的胸脯说：“呃，焦老师，尽管我们来了时间都不长，但我觉得你各方面的表现都不错，有培养前途。这也是我今天招你谈话的一个重要原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谢谢李校长看得起我。”焦冬梅更加激动，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把自己的迫切心情全部暴露在目光中。
　　李俊龙感觉这时候，他要是大胆地坐到她身边去，搂住她，亲吻她，她绝对不会反抗。尽管他冲动得不行，可他还是没有这样做。
　　李俊龙逼自己不要太急，那样有失一个校长的身份，也太唐突。他要让两人的感情酝酿得成熟一点，发展得浓烈一些，这样拥抱她亲吻她就自然了。得到她时，也才能真正品尝到幸福和美妙的滋味。
　　所以李俊龙没有马上坐过去，而是逼自己镇静下来，进一步启发她说：“焦老师，你也知道，学校里的人际关系是很复杂的，特别是提拔中层干部，是个最为敏感的事情。位置不是经常有的，而盯着它的人却很多。最后究竟谁能得到这个位置，就看各自的表现了，真的。我对你很重视，但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看你重视不重视，如何去积极争取。”
　　“谢谢李校长。”焦冬梅迫切地说，“希望你多多关心我，帮助我，我这生都不会忘记你恩的。”
　　李俊龙一听，反而有些怕了。怕她心情太迫切，做得太过分，被人发现，那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于是，李俊龙又说：“但你也不要太急，你毕竟刚来这里工作，要有个过程，对吧？这次来不及，还有下一次。呃，焦老师，我把心里话都告诉你了，你心里明白就行，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事越保密，对你们越有利。”
　　焦冬梅点着头：“我知道，李校长。”
　　李俊龙沉吟了一下说：“那今天就这样吧，再晚了，食堂要关门了。你跟谁住一个宿舍？”
　　焦冬梅说：“跟金老师。”
　　李俊龙说：“嗯，你们单身，就住集体宿舍。以后你结婚的时候，学校可以给你们安排一套住房。”
　　焦冬梅的脸更红，眼睛更甜地凝视着他说：“李校长，你住四楼最东头那个单身宿舍？”
　　“对，我平时一直一个人住。”李俊龙笑嘻嘻地说，“其实，这种大的单间也适合夫妻住。”心里则想，她连我住在哪个宿舍都打听好了，天哪，她想干什么？！
　　焦冬梅站起来，声音温柔地说：“那李校长，我走了。”
　　“好吧。”李俊龙也站起来，笑吟吟地把她送到门口。
　　李松龙转回来，心里一阵狂喜：我成功了，你就耐心等着吧，她会自动送上门来的。她刚才的话已经作了暗示。
　　这个小妖精，真的好开放啊！
　　哦，这还差不多，我这么优秀一个男人，既年轻，又帅气，还有权力和希望，怎么能没有艳福和女人缘呢。
　　来了，艳福真的来了。我已经碰到这种开放的女孩子了。不，这还是要归功于权力啊，怎么不是呢？我当上一把手校长才两个多星期，艳福不就来了吗？
　　于是，这天以后，李俊龙一边等待焦冬梅主动送上门来，一边想着名正言地顺地接近她的理由。
　　李俊龙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计谋：为焦冬梅作媒！
　　这样既可以把她拴在学校里，又可以堂而皇之地接近她，得到她。
　　那么，学校里哪个未婚的小伙子配得上他呢？
　　李俊龙拿着那份通讯录，一个个地看着。学校里有十五六个单身男教师。李俊龙一一比较着，衡量着，觉得教物理的陶顺仁老师最与她般配。他去年招聘到这里来的，英俊儒雅，斯文有修养，业务水平也不错。
　　哦，就是他了。李俊龙说干就干。
　　这天清晨，李俊龙见焦冬梅在操场上慢步，就迅速从宿舍里跑出去。跑到她身边时，他对她说：“焦老师，你也跑步啊。”
　　焦冬梅高兴地说：“李校长，你也喜欢慢跑？”
　　李俊龙说：“我平时不大跑的。今天，我见你在操场上，才来跑的。”
　　焦冬梅的脸红了，但没有吱声。
　　李俊龙说：“焦老师，你有男朋友了吗？”
　　焦冬梅轻声说：“大学里有过的，现在吹了。”
　　“为什么？”李俊龙跟他并肩跑着。
　　焦冬梅说：“他留在了省城，我跟他闹翻了。”
　　李俊龙说：“那我现在给你说个媒，怎么样？”
　　焦冬梅高耸的胸脯随着慢跑的节奏不住地跳动：“李校长，你不要拿我开玩笑哦。”
　　李俊龙说：“我是认真的，不开玩笑。关心你嘛。”
　　焦冬梅的脸更红了：“我还年轻，先干几年事业再说吧。”
　　李俊龙说：“事业爱情两不误嘛。嗳，理科组教物理的陶顺仁老师怎么样？”
　　焦冬梅有些羞涩地说：“谢谢李校长的关心。但我想，还是不要说的好。”
　　李俊龙说：“我想把你们都留在学校里，所以想给你们作这个媒。我跟他去说一下吧，啊。”说着就朝教学楼方向跑去。
　　给人作媒是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可以公开地去说。这样，李俊龙以后去找焦冬梅，也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于是这天，李俊龙故意当着许多教师的面，走进理科组教师办公室，径直走到一个英俊儒雅的小伙子面前，笑咪咪地看着他说：“陶老师，备课啊。”说着在他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
　　正在专心致志写教案的陶老师抬头见是他，停下手中的笔说：“李校长。”说了一声，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他说话。
　　李俊龙看着他，觉得他无论是外表还是其它条件，都是与焦冬梅般配的，也最有可能追到焦冬梅；而从陶顺仁的能力和性格看，又是你把焦冬梅发展成为暗中情人的最佳人选――他不仅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甚至还会对你形成反衬作用呢。
　　想到这里，李俊龙坏坏地笑着说：“陶老师，开学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啊？”
　　“发现什么？”陶顺仁莫名其妙。
　　“校园里，让你激动的东西啊。”李俊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进一步启发他。
　　这时，办公室里另外两名中年教师来了兴趣，抬头看着他们。
　　陶顺仁越发茫然，咬住笔头想了想说：“李校长，你说的是什么呀？我想不出来。”
　　“这个小伙子，怎么一点也不灵敏？”李俊龙说，“文科组一个美女教师，漂亮女孩，你就没有看到？没有动心？”
　　陶顺仁脸红了：“我，哪里配得上人家啊？”
　　“哈哈哈，小伙子要有自信嘛，胆子要大一点。”李俊龙心虚地哈哈大笑，然后给他出谋划策说，“女人要厚着脸皮去追，要想着计谋去哄，要舍得化代价去打动她的心。”
　　“哦，他们倒是蛮般配的。”季老师说，“李校长，你就给他们做个红娘吧。”
　　“我正这样想呢，我要把这两个人才都拴在江海中学。”李俊龙冠冕堂皇地说，“只有留住优秀人才，我们江海中学才有希望嘛。”
　　这句一箭双雕的话，说得陶顺仁心花怒放。陶顺仁感激地看了李俊龙一眼，小姑娘一般羞涩地低下了头。
　　李俊龙欲擒故纵地说：“陶老师，你好好想一想吧，如果有意，就来跟我说一声。”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去。
　　季老师冲着他的背影说：“李校长，你打死他，他也不会主动来跟你说的。你就去跟焦老师说一下吧，然后把他们叫到一起，这样才行。”
　　“好吧。”李俊龙应答着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