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章 笑傲江湖前传###

　　深夜时分，客栈里。
　　殷水流和同门师兄许风并榻而睡。
　　窗外小雨带风，透着初秋的凉。
　　殷水流合着眼眸，看似睡着了，实则一直在听身边许风的鼾声。
　　他的右手藏在袖口里，那有一把锋利短刃。
　　半尺长，足能杀人。
　　轰隆。
　　窗外的黑夜骤然响起一声惊雷，大雨从天际而来，打得万物劈啪作响。
　　殷水流猛然翻身而起，从袖里抽刃而出。
　　黑夜里的短刃泛着森冷的寒芒。
　　许风在酣睡里猝不及防，待到殷水流无情的短刃刺入他的心脏时，他才反应过来。
　　只是一切为时已晚。
　　血喷溅而起，染红了师兄弟两人。
　　“师弟……”
　　许风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看着殷水流拔刃而出，再朝着他要害处刺来。
　　“师兄……”
　　殷水流俊秀无匹的脸上带着几许病态的狰狞，掩着许风要挣扎呼喊的口，一刃一刃捅下去，几下就把许风捅得奄奄一息。
　　“你的眼睛……”
　　在濒死的前夕，许风口角溢血，却忽然喋喋怪笑出声。
　　殷水流也在轻笑，他收起染血的短刃，看着许风痛苦扭曲的脸，柔声道：“师兄，现在不用我多说什么，你都能明白我为何以前和你说话，从来都是低着头，装着眼睛有问题的？”
　　许风呼吸渐渐微弱，他怨毒的眼睛盯着殷水流，口里吐出了五个字。
　　反派历劫者！
　　窗外惊雷再下，殷水流起身收刃。
　　“我一直隐藏得很好，从来潜心修炼，不出任何风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许风断气前，不甘而又疑惑。
　　殷水流上前两步，带着怜惜道：“你很少说梦话，但是并不代表你一次都不说。而我足够谨慎，不论是和你，还是和其他人，只要是晚上同处一室，我从来只是装睡，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许风惨笑身亡。
　　殷水流撩起许风的下裳打量了几眼。
　　和他一样，或者是说，和其他的男性历劫者一样。
　　腹部往下的遮掩位置里藏有一个X字符文，这个符文让他们器官正常，却完全失去男人的功能。
　　而女性历劫者，则是O。
　　他们这些历劫者，无论是男是女，是不能和原著角色有染的。
　　除非完成变态之级的隐藏任务，才有一线机会。
　　而且还是唯一性。
　　意思即是有一个历劫者破开X和O，完成XXOO成就，其他的历劫者则再没机会获取。
　　殷水流在地球染病身亡，却发现在死亡的时候，没有进入到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而是来到了历劫空间，成为了第66666666号历劫者。
　　笑傲江湖番外篇章。
　　这是他的第一个历劫空间。
　　在这个所谓的笑傲江湖番外篇章里，他和其他的历劫者都是狩猎者和猎物的关系。
　　要么杀死其他历劫者，要么被其他的历劫者杀死。
　　因为历劫者任务只有一人能够完成，对于同类而言，他们是天然的敌对关系，而每杀一个同类历劫者，杀人者都能获得不同程度的奖励。
　　“许风，已是我杀的第一百个历劫者了。”
　　殷水流点燃烛火，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俊美脸庞，脸上露出几许讥讽。
　　和单穿的世界不同，在这个数不清有多少个历劫者的世界里。
　　低调是必修课，笑里藏刀是选修课，而幕后杀人的致命一击则是毕业课。
　　殷水流从获取肉身到现在，谨言慎行像足了这个世界的人。
　　而他杀的那些历劫者，“草泥马”不离口的有之，抄袭后世诗词当大诗人者有之，开设店铺自当总裁者有之。
　　这种情商和智商都有明显缺陷的历劫者，对于殷水流之流的反派历劫者而言，属于无脑送人头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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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殷水流
　　性别：男
　　残疾程度：X
　　学武资质：一般（学武资质划分：普通、一般、不凡、天纵……）
　　历劫点：100（1、100、1000、10000……均可以开启一次大数据库奖励抽奖）
　　所在世界：笑傲江湖番外前卷
　　阵营：反派
　　反派值：467800
　　反派光环：999（满值）
　　气运值：1（最底层龙套待遇）
　　拥有武技：五虎派基础内功心法、五虎断门刀法、五虎派基础轻功身法
　　实力：三流初期境（三流之上有二流、一流，绝顶、宗师，九步先天境……）
　　殷水流对数据属性，最为讨厌的就是999的反派光环和1点气运值。
　　1点气运值和没有相当，让殷水流自重生到现在，充分知道了什么叫最底层龙套待遇，他的新手奖励和第一次大数据抽奖，全部是垃圾。
　　而那999的反派光环，即便他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副美男子皮囊也没多大吊用，这满值的反派光环能让他的眼睛蕴含无尽邪魅，让人望之生厌，只差没有举牌表明我是反派，大家来杀我，和正派历劫者的浩然正气截然相反。
　　所以，他现在的门派是五虎派，一个在笑傲江湖世界里，连名号都排不上的小字号黑帮。
　　有这种反派光环加身，对于殷水流而言，少林、武当或是五岳剑派，那是想也别想了。
　　唯有日月神教可以投靠。
　　只是殷水流为人谨慎惯了，此时的名门正派和日月神教，不知道有多少历劫者混在其中，他一身邪气贸贸然加入日月神教，纵然能学得一身日月神教的基础武学，但是风险也同时存在。
　　这个时代不是《笑傲江湖》的正式剧情，而是前卷，许多人物都不认识。
　　小心翼翼，是殷水流活到现在的根本。
　　

###002章 道心种魔大法###

　　编号66666666击杀100个历练者，获得第二次大数据抽奖机会，消耗阵营反派值，可以增加抽奖几率。
　　系统的提示声音响起。
　　自重生以来到现在，经过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他终于等来了第二次可能会改变命运的机会。
　　许风喷溅而出的几许鲜血从殷水流面颊上滑落。
　　殷水流随手抹去，多年的阴冷让他此时纵然心有欢喜，也不见欢颜。
　　查看实时更新排行榜。
　　第一名：编号0000008
　　第二名：编号0012354
　　第三名：编号1200357
　　冰冷的数据，那后面没有显示的数据代表着无数人的性命，这不是游戏，而是代表着死亡者永恒被系统抹杀。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殷水流不在名单上。
　　“编号0000008……”
　　殷水流不甘的咬咬牙，他不知道对方的数据如何，但是想来他和编号000008之间，现在几乎隔着一个不可跨越的鸿沟。
　　第二次大数据库抽奖，这将是他目前逆袭的关键。
　　但是那1点的气运值――
　　“我999的反派光环虽然让我这么多年吃尽了苦头，却并非没有一点福利可言。我每杀一个同类历劫者，增加的反派值是别人的几倍甚至是几十倍，而且每杀一人，系统便会额外奖励我一点蜕变资质机会。如今我杀了100个，刚好是100%的蜕变资质，能让我学武的资质从‘一般’到‘不凡’，而‘不凡’升‘天纵’资质，则需要我杀五千个历劫者，而且几率不足三成，升级失败需要再杀五千人去获取机会……”
　　“这么多年来，我武道修为进步得再缓慢，我也从来没有想过通过反派值去兑换物品，因为那些物品不足我追上前面那些历劫者，如今我积蓄下来的反派值有467800之多，这将是我是否能够存活到最后的关键。”
　　“开启大数据库抽奖，所有反派值一把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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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库一打开，各种物品琳琅满目。
　　殷水流将467800点反派值全部砸进去。
　　1%的中大奖几率提升到了35%……
　　这么多反派值才35。
　　确定。
　　箭头开始转动。
　　殷水流自诩重生进入历劫空间杀了那么多人以来，心性已经修炼得相当不错了，但是当辛苦多时的杀人积蓄此时全靠35%的几率来抉择时，仍然不免心慌得厉害。
　　把眼睛闭上来。
　　箭头停。
　　殷水流深深缓了一口气，睁开眼一看，稍稍松了口气。
　　数据库的箭头指向三个地方。
　　这表示他这次抽奖居然是三阳开泰，抽中了三个物品。
　　只是第一个物品是什么玩意？
　　乱入卡（唯一）*999？
　　乱入卡介绍：历劫者可以在任何世界任何时候，暂停剧情时间，凭借乱入卡进入到其他世界其他剧情，一张乱入卡可以在其他世界其他剧情停留三个月时间，消耗卡片可以累积时间，进入世界只可随机不可自主选择……
　　好东西！
　　殷水流本来有些失望，但是看清物品解释，这个唯一性（只有一个历练者能够拥有）的乱入卡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个作弊器。
　　一张乱入卡相当于一个空间密室。
　　遇到危机情况，在即将败亡前，使用乱入卡将这个空间的时间暂停，然后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剧情……
　　一张卡是三个月时间，999张乱入卡虽然不知道具体可以累计多少时间，二百余年太过恐怖，但是十年、二十年肯定是有的，在另外一个世界修炼十年、二十年回来再来开启这个空间的时间……
　　那种不可思议的逆转加灭杀对方……
　　我就问你怕不怕？
　　当然前提是不要一使用乱入卡到达另外一个世界就给人灭了，这是一个双刃剑，因为不可控制。
　　殷水流随着箭头的落点看向第二个物品。
　　这个东西……
　　殷水流仔细看完后，竟是无言以对。
　　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唯一限男性）*999
　　一秒和两小时药丸介绍：服用之后，立即让历劫者雄~起一秒钟，隐藏属性光环两小时，可以探测一人是否为历练者，继续服用，可以持续增加时间且增加探测人数。
　　殷水流算了算，一粒药丸是一秒，他999粒全部一起啃了，也不过是999秒。
　　16分钟39秒。
　　估计还没有做完，就重归天阉状态了。
　　好在后面的隐藏属性光环两小时正是他所需，而那探测可疑人物是否为历练者更为他看重。
　　这一秒和两小时药丸虽然恶搞，功效却是杠杠滴。
　　第三物品。
　　殷水流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情不自禁的瞪圆了，心脏完全控制不住的霍霍跳动。
　　中大奖了。
　　神级武学《道心种魔大法》！
　　黄易世界四大绝学之一，号称美女勿近，近身之后如果沦陷挨到炮火轰击，请自行负责的《道心种魔大法》！
　　殷水流欣喜若狂，有了这《道心种魔大法》，他在这笑傲江湖世界，不管是前卷、正式剧情、还是后卷……
　　他会怕谁？
　　还要有谁会让他害怕？
　　编号00000008？
　　NO！
　　风清扬？
　　NO!
　　东方不败？
　　NO!
　　如果不是生生克制着，殷水流差点仰天长啸，忙将《道心种魔大法》默印入脑海。
　　只是十多分钟过后，殷水流呆滞着表情，久久不语。
　　因为他看不懂。
　　《道心种魔大法》属于什么层次的武学？
　　黄易天道武学之一，魔门邪极宗一脉所有，宝典分上下两部，上部专讲练出魔种的种种诀窍，下部则是玄之又玄的由魔入道之术，专修精神力，使精神犹如实质，从而无孔而不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纵观黄易《翻云覆雨》和《大唐》，邪极宗无数天纵之才毙命在这部武学上，唯有向雨天是个例外。
　　这个自《边荒》就存在的魔门宗师在《大唐》时疑为破碎虚空强者，他的《道心种魔大法》是否修炼成功是一个谜。
　　能确定修成《道心种魔大法》的唯有主角光环加身的韩柏和一代魔师庞斑。
　　而且这两人的修炼途径，都不走正常路。
　　一个是假他人之果，一个是修炼绿巨人大法，都不足为殷水流所取。
　　

###003章 莆田少林寺###

　　35%的抽奖几率终让殷水流尝到甜头。
　　系统警示声音响起。
　　“注意注意，编号38383843触摸到了终级任务物品《葵花宝典》……”
　　“号外号外：编号38383843翻阅了《葵花宝典》第一页……”
　　“警示警示：编号38383843……”
　　殷水流听着系统的一连窜提示，起身遥望黑夜下的远方。
　　他知道不出意外，这个编号38383843终将会以失败告终，因为他并非是第一个触碰到《葵花宝典》的人。
　　此时的福建莆田少林寺少说都有几千历练者潜伏在那。
　　听到了这种系统提示声，怎么会不去阻拦举报。
　　他们这些历练者都是阉人之身，如果想要在这《笑傲江湖》世界成为第一人，《葵花宝典》将是他们的首要选择和终极选择。
　　殷水流，同样如此。
　　系统有提示：破除X字符文和《葵花宝典》有密切关系。
　　殷水流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笑傲江湖》正式剧情的前卷，此时的《葵花宝典》还是完全本，没有被红叶禅师焚烧，残卷还没有变成日月神教的《葵花宝典》和林远图的《辟邪剑法》。
　　《笑傲江湖》原著里，福建莆田少林寺方丈红叶禅师肯定藏书不严，不然华山派岳、蔡两人断不可能偷阅得到完全版上下两卷《葵花宝典》，而在这个世界，加上这个编号38383843已有三个人触摸到了完全版《葵花宝典》。
　　“莆田少林寺……”
　　殷水流遥望远方黑夜的眼睛里升起一抹希翼。
　　在这之前，他藏身五虎派，别说莆田少林寺那种“禁地”，便连武当、少林、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的势力范围都不敢轻易涉足。
　　现在则不一样了。
　　乱入卡、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即便他现在暂时无法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也有足够的底牌去探探路了。
　　三年之前，第一个历练者偷书被发现。
　　莆田少林寺下院，这个南少林圣地便成为了所有历练者的风云地和生死地。
　　没有人偷之前，所有人都在蓄力准备。
　　这一旦有人率先动手了，有许多历劫者便耐不住了。
　　《笑傲江湖》原著时间里，红叶禅师得到《葵花宝典》是《笑傲江湖》正式剧情的一百多年前，华山派气剑之祖岳肃、蔡子峰偷书年代不明，但是想来应该是七十年前左右，因为《笑傲江湖》原著里有明确的时间佐证。
　　五岳剑派崛起武林不过六、七十年时间。
　　这是冲虚所言，意味着五岳剑派成立联盟组织体的时间不会超过八十年前或是低于五十年，而以风清扬出场时七、八十岁的年龄来看，五岳剑派联盟成立的时间点应为七十年前左右。
　　这个时间点，江湖风云迭起。
　　即便没有历劫者，原著里的正邪两派也要为一本《葵花宝典》两度华山决战。
　　而此时仍在守书求解的红叶禅师，这个南少林掌门人，携南北少林之势，在这个时期个人实力疑为当今武林明面人物的前二或一（不含隐藏）。
　　比较者为日月神教。
　　日月神教攻击华山，图谋的无非是华山派蔡、岳两人手抄的《葵花宝典》残本。而日月神教放着莆田少林寺的完全本《葵花宝典》不去觊觎，却两度和五岳剑派死磕。
　　这是何解？
　　要知在两攻华山和五岳剑派斗得两败俱伤之前，日月神教可是敢夜袭武当，抢走武当派镇山两宝《太极拳经》和真武剑，让武当派八十余年蒙受巨大耻辱的江湖第一邪派势力。
　　这等吊炸天的日月神教，为何武当敢惹，不敢惹少林，而且是南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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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少林寺、主持方丈居室。
　　红叶禅师面目慈和，宣着佛号，望着跪在地上的入室偷书者，面有失望和疑惑道：“信空，你入寺出家，从不问外事，竟也知道这《葵花宝典》？”
　　不等偷书者回答，红叶禅师“阿弥陀佛”一声，摇头叹息道：“为了这本不详武学秘籍，你竟对老衲使用江湖上那下三滥之极的迷药……”
　　“方丈，小僧该死……”
　　编号38383843是自少在莆田少林出家为僧的和尚，他此时颤抖着身体，眼睛里面尽是绝望。
　　他使用的迷药出自系统大数据S级物品，可迷翻先天第一步以下所有武林人物，即便红叶禅师武道修为了得，自少修炼少林七十二技，但是修为不到先天第一步，中了他的迷药，仍然中招。
　　可恨的是那系统提示声音太及时了，而此地的同类历劫者也太多了。
　　他拿《葵花宝典》翻阅确认过后，刚要携书遁逃，就已经事情败露，被重重僧人围住。
　　偷书行动失败，莆田少林寺的戒律院顶多不过是将他驱逐出寺。
　　这对编号38383843而言完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现在历劫者的身份败露，即便没被驱逐出寺，其他的同类历劫者，尤其是反派历劫者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无孔不入的暗杀。
　　“师傅……”
　　红叶禅师座下最得意的弟子，此时不叫林远图，还是和尚身份的渡元禅师瞥了一眼信空，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红叶禅师有些疲倦，念着佛号不置可否。
　　信空大呼着求饶，被戒律院的和尚们强行带走。
　　室内安静了少许时间，渡元禅师见红叶方丈没有说话的兴致，正要辞别时，红叶禅师似是自言自语道：“这本《葵花宝典》落入到老衲手里，江湖上知晓的人不过五指之数，而寺内众僧包括你在内，在这之前却是没有一人可能知晓的，为何信空他们知晓老衲手里有这本《葵花宝典》……”
　　渡元禅师沉吟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偷书被抓的三人，包括刚才的信空在内，在戒律院受罚时，即便说也是说些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渡元？”
　　“师傅，弟子在。”
　　“《葵花宝典》这数百年来在江湖上流传的名声想来你是听过的，这本秘籍据说是前朝宦官所创，内载功法凶险霸道，比之我们少林七十二技更有胜过也不可知，或许完全修成能够臻至宗师之境，可窥先天武道。渡元，你可想看？”
　　渡元禅师面色不变，虔诚道：“弟子不敢看。”
　　红叶禅师问：“为何？”
　　“若是能看，师傅早已经给弟子看了。”
　　“善。”
　　红叶禅师这时脸上才露出一抹微笑，念了声阿弥陀佛道：“为师初阅《葵花宝典》时，便知道此物不详，数十年来一直无法堪破入门第一关，而第一关过不去，练下去非死即残，凶险异常。为师近年来思来想去，数次想把此书焚灭，以免日后流传江湖引起大祸事，只是每次都不忍心就如此绝了前人心血……”
　　

###004章 征途###

　　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即将到来。
　　殷水流在偏僻无人的树林里挥出第三百九十八刀五虎断门刀。
　　喝！
　　刀起风，体内内劲汹涌而起，一举冲破困扰已久的禁锢。
　　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通【三一】，终于进入到了三流中期境。
　　殷水流眼有喜色。
　　学武资质从【一般】提升到【不凡】后，只是半夜时间，便让他领悟瓶颈，破了三流中期境。
　　他这些年为了在这个残酷世界活命，不可谓不刻苦努力，时常修炼到一天只睡四小时，但是受制于【一般】的学武天赋和五虎派的武功资源，从不入流到三流初期境，已经是他这个年纪的上限，以他之前这种资源和天赋，到死不过二流初期境。
　　好在现在一切有了新的变化。
　　想来那编号000008的学武资质至少都是【不凡】之上的【天纵】，不然不可能能杀那么多历劫者，独占鳌头。
　　殷水流现在所处的是荆楚之地，离FJ还有几省的路程。
　　五虎派这个鸡鸣狗盗的小黑帮没有丝毫让他留恋的地方，他和许风本就是奉命外出任务，这一去不回也算是提前辞别了。
　　启程的第一站是甘县城。
　　作为多年黑帮骨干成员，殷水流没有能力嫖也没有兴趣赌，家产还是殷实的。
　　他小心翼翼谨慎行事惯了，凡是人多的地方，便装模作样的拿快手帕遮脸装咳嗽，绝不和人多加对视。
　　盖因999的反派光环加身，让他的眼眸是邪恶之窗。
　　书店里。
　　书店老板看着殷水流丢过来的银票，喜笑颜开的让帮佣给殷水流准备他所要的各种书籍。
　　这些书包罗万象，既有《华严经》这样的佛经，也有《三洞经书》这样的道藏，更有《周易》之类的玄学，最后见箩筐里还能塞得下，把孔孟的书也打包了一点。
　　殷水流前世不是小学生，但在《道心种魔大法》面前，他的学识比之小学生还不如。
　　看不懂啊。
　　首先得看懂吧？
　　金庸武学，《凌波微步》之类涉及《易经》的玄学，不通《易经》，秘籍所载的卦象都弄不清哪里是哪里，而黄易武学的四大绝学，一本比一本变态。
　　全特么靠悟和机缘。
　　看都看不懂，还悟个脊薄，而这种神级武学系统是不准通过数值填充修炼的。
　　从书店出来，殷水流遮着脸背着书篓，就如一个读书人。
　　路过药店时和人撞了一下，殷水流低头抱歉，那和他相撞的人是个壮实男人，面相虽凶。却没有恶言相向，更没有看他，鬼鬼祟祟拎着手里的药匆匆走了。
　　这人身上有染上不久的血腥味。
　　常年生活在杀人和被杀的残酷环境里，殷水流对于危机和血腥的味道感觉甚为明锐。
　　“有趣，有些同类的味道。”
　　殷水流盯着前面壮实男人的背影，见他脚步略带蹒跚进了旁边的巷子，稍稍犹豫片刻，尾随了上去。
　　壮实男人没有在甘县城多加逗留，在药店拿了药，竟是一路出了城。
　　县城里面还好尾随，出了城行人少了，这大白天的，即便尾随得再隐蔽，也有很大几率被对方发现。
　　殷水流摸了摸藏着的短刃。
　　他的五虎断门刀太过惹眼，多年前就把一身功夫都放在了这柄短刃上。
　　一秒加两小时药丸实验的机会来了。倘若前面的壮实男人是同类，殷水流怎都舍不得弃了，那可是一块受伤的肥肉。而不是同类，也不需多加浪费时间，无非是浪费一个药丸罢了。
　　药丸嗑下。
　　殷水流骤然感觉到周身一热，虽然只有一秒时间，却也险些让殷水流泪流满面。
　　这一秒是纯爷们，那是重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男人感觉。
　　前面的壮实男人渐走渐远，殷水流来不及感伤一秒的逝去，锁定人物扫描。
　　果然是一个同类历劫者。
　　姓名：张伟
　　阵营：反派
　　历劫点：246
　　修为：三流中期境
　　扫描出来的资料不多，不过对方的大概实力已经能够探测出来大半。
　　殷水流眼睛里面精芒暴起。
　　再走了一里来地。
　　前面的壮实男人一直没有回头看，却在临近一个树林前，猛然狂奔窜入林里，几下就没了踪迹。
　　“这是什么轻功身法？”
　　前面叫张伟的男人能够警觉发现殷水流在后面追尾，殷水流并不奇怪。能杀这么多人还活到现在的，多数都是历劫者中的人精，他没有发现后面的异状，那才会让殷水流奇怪。
　　他们这种人不谨慎，早死一万年了。
　　殷水流的轻功身法不甚入流，见张伟骤然消失在眼前，运足脚力狂奔时，心里既惊又羡。
　　对方这至少都是B级以上的轻功身法。
　　

###005章 三叠云###

　　斑驳的阳光从树林里照耀下来，殷水流在树林里沿溪追了十多分钟，却连张伟的半点衣角都看不到。
　　再往前去了半里地，仍然不见对方的半点痕迹。
　　殷水流心里正暗恼肥肉飞走时，系统的扫描提示对方仍在附近。
　　这药丸居然附带两个小时的追踪效果。
　　殷水流忙为药丸点赞，左右看了看，藏身到了附近的一颗大树茂叶里。
　　他藏到天黑都没问题，那张伟有重伤，即便再谨慎，也藏不了多久。
　　果然，十分钟过后。
　　左前方的一处深潭里，张伟冒着水汽从潭里显身。
　　原来是藏在那，难怪找不着树林里的痕迹。
　　殷水流眯着眼睛看重张伟爬上岸。
　　“特么的……”
　　小心翼翼左右查看，见周遭没了殷水流的身影，张伟骂骂咧咧了几句，对殷水流而言，无一不是前世亲切之极的草泥马、你麻痹之类的三字经国骂。
　　“去县城取药，也能碰到一个同类，真特么的晦气，要不是老子带伤在身，不能过多动用内劲，这小杂毛早被老子一刀剁了……”
　　张伟恼得把湿完的药包一把丢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浑然没有发觉死神正在树上等着他多时了。
　　人在骤然紧张之后的放松是及其要命的。
　　殷水流的下坠刺杀之势就如雷霆直击而来，张伟等到刃身即将临身时才堪堪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早已经迟了。
　　虽然避开了些许，殷水流的锋刃沿着他的脸颊直刺而下。
　　一刃功成。
　　张伟脸颊血肉模糊，腹部中刃，惨然倒地。
　　“老兄，你前世南方哪省的，或许和我会是老乡，水性真是不赖，我差点就被你瞒过去了。”殷水流笑吟吟的看着地上的张伟，上前正要补刀。
　　“别别杀我……”
　　明晃晃的短刃下，张伟眼睛里面尽是绝望，惨呼着道：“你如果不杀我，我告诉你哪里有多的我们的同类……啊……”
　　短刃没有做过多停留，一刃刺入张伟的心脏。
　　殷水流脸上笑容不减，瞥了一眼张伟藏在袖里的右手，柔声道：“朋友，我如果那么好骗，这些年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把张伟的袖口掀开，他右手捏着三片刀片，上面隐有绿芒，显然是淬过毒的。
　　张伟惨笑一声，口里涌血，仍然在说：“荆门城外三十里陈家庄……那里有……那里有……”
　　话没有说完，人毙命而亡。
　　殷水流眼睛微眯，此人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同类，不止是历劫者的身份，更包括彼此的心性。
　　张伟在临死前，仍然在不忘坑他报仇。
　　荆门城外三十里陈家庄。
　　即便知道那是危险地，殷水流也会略感心动。
　　历劫者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为了猎杀，尤其是他这样的反派历劫者。
　　“叮……”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45231289，成功夺取对方的全部历练点，共计获得246点历练点，成功夺取对方的全部阵营值，共计35240点反派值，奖励38422点反派值，此次获得的反派值合计73662……”
　　奖励很丰盛。
　　殷水流前面杀的100个历练者，多数都是不思进取的历劫者，有些甚至打算厮混在市井，能潇洒多久是多久，死到临头的时候再说其他，典型的及时享乐者。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三流中期境。
　　原来同类杀人的历练点是可以完全窃夺的，可怜杀了几十个同类的殷水流现在才知道。
　　“叮……”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45231289，成功夺取编号45231289的A+++功法，出自《笑傲江湖》位面人物田伯光的《三叠云》轻功身法，《三叠云》身法可数据填充直接升级……”
　　难怪张伟比他多杀了那么多人。
　　这个逼人居然能抽到田伯光的傍身技能之一的《三叠云》，倘若张伟不是受了重伤还没有痊愈，殷水流想要杀他，实在是痴心妄想，人家打不过还能跑得无影无踪。
　　对于现在穷得叮当响的殷水流而言，这无疑是一门“及时雨”轻功心法，尤其这轻功心法可以直接升级，省去了他苦练的功夫。
　　《三叠云》秘籍传入脑海。
　　殷水流压着心里的兴奋，查阅升级所需。
　　《三叠云》作为A+++功法，从初窥门径开始，有登堂入室、融会贯通、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共计五重境界。
　　初窥门径到需2万点反派值（历劫者三流初期境可以点击升级），登堂入室到需要4万点反派值（历劫者三流中期境可以点击升级），融会贯通需要25万点反派值（历劫者三流后期境可以点击升级），炉火纯青需要50万点反派值（历劫者二流境可以点击升级），出神入化需500万（历劫者一流境可以点击升级）。
　　殷水流看了看自己的反派值，只够升到登堂入室的，而他目前也只能升到登堂入室。
　　毫不迟疑，点击升级。
　　

###006章 十三太保###

　　嗖。
　　足尖点地而起，殷水流前驰而去的身影就如离弦之箭。
　　黑夜下两旁的景物在殷水流的《三叠云》下，如倒退的洪流，给予他一种开F4赛车的畅快~感觉。
　　这是殷水流首尝武侠世界的A~级功法，这种舒爽实在难以言表。
　　这一趟杀人夺宝实在是杀得够理想。
　　“爽……”
　　直到内息隐隐有些难以为继，殷水流才停止《三叠云》的实验。
　　这一路狂驰，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里路。
　　金庸世界里，作为知名度最高的淫贼，田伯光可以说全赖《三叠云》在江湖上避开诸多杀局。这《三叠云》前为正，后为倒，有正踩三叠云和反踩三叠云等身法运用法门，然而最精华之处，则是《三叠云》最高深的运用法门“万里独行”，而这也是田伯光的外号。
　　可惜田伯光的内息在《笑傲江湖》这个重技轻内的武侠世界里也是中等偏下，虽号“万里独行”，却完全无法做到足行万里而无人能及，终被命中克星不戒和尚一刀切。
　　殷水流赶路的作息时间，因为999反派光环的原因，和寻常人截然相反。
　　他白天寻觅一个安全的所在休憩，晚上才赶路。
　　几天过去，离荆门已经越来越近。
　　自西往东去福建，不走水路，殷水流的行程路线必经荆门。
　　荆门城外三十里陈家庄？
　　要不要去看看？
　　殷水流进了荆门城，去东市买了一匹代步的良驹，在黄昏时候戴着斗笠遮脸离城。
　　有乱入卡和药丸傍身，如今的他连莆田少林寺都敢去，何况这区区陈家庄。
　　三十里地有良驹代步，在日落之前到了。
　　前面传来阵阵敲锣打鼓声，陆家庄竟是在办喜事。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修筑而城的庄院，殷水流隔远望去，颇有扼要坚守的味道，心里暗道有趣。
　　如果没有《三叠云》在身，殷水流进入陆家庄，唯有嗑药遮掩999反派光环，然后偷偷摸摸厮混进去，现在自然不一样。
　　陆家庄里人声鼎沸，大开宴席。
　　殷水流藏身在远处的密林里，静候着黑夜的到来。
　　“大爷、三爷回来了……”
　　黑夜来临时，十多骑从官道上奔驰而来，为首的是两个二十五、六的青年，衣着华丽，颇有几分气势。
　　殷水流在树林里隔远望来，顿时眼眸一凝，心里莫名的升起厌烦的感觉。
　　当前的一个青年应是那个“大爷”，他腋下夹着一个捆绑得严严实实的猥琐男人，随手一甩，便将这个猥琐男人当作垃圾一般丢到下人手里。
　　“德福，将这人带去囚房好生看管，等我们陪五弟闹过洞房，再来处置他……”
　　“是，大爷。”
　　那猥琐男人手脚被捆，却没有被制住哑穴，怨毒地在叫喊：“你麻痹的，我草你们全家……”
　　“聒噪！”
　　大爷只是冷笑，搭理都懒得搭理猥琐男人，径直进庄。而那三爷飞身下马，一靴将猥琐男人的半边脸踩进尘土里，喝令左右道：“刀来，待我把他的舌~头割了。”
　　有一人递过利刃，三爷掐着猥琐男人的颈脖，手中利刃挥下，陈家庄门前立即一声惨叫响起。
　　血喷一地。
　　殷水流看着猥琐男人如同一只野狗一般被拖进庄里，黑夜下的眼睛里面精芒直闪。
　　你麻痹。
　　我草。
　　毫无疑问，这个死到临头，忍不住一口前世地球国骂的猥琐男人是一个历劫者，而且是一个反派历劫者。
　　大多数正派和邪派阵营的历劫者对彼此都会有些许的感应，这种感应如果以数据来表达的话，那便是10%的概率。
　　10%的几率完全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是可以起疑。
　　在这个残酷狩猎的武侠世界，起疑就已经很可怕了，不是历劫者而被误杀的普通吃瓜群众，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冤死了多少。
　　殷水流是反派，猥琐男人也是反派，彼此不能隔远感应，但是他能感应到一点“大爷”和“三爷”身上那让他厌烦不已的浩然正气。
　　没有嗑药通过系统扫描身法，殷水流同样不确定，但是可以起疑。
　　“这陈家庄的‘大爷’和‘三爷’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有一个人是正派历劫者。”
　　殷水流摸着袖里的短刃，杀意熊熊而起。
　　陈家庄里灯火通明，婚宴仍在持续。
　　夜却深了。
　　殷水流将代步的良驹安顿在两里外的山谷里，以《三叠云》身法开始准备入庄。
　　陈家庄对外的防范一靠高墙，二靠巡逻的庄丁。
　　在《三叠云》身法面前，这两样都是渣，殷水流悄无声息，避开庄丁，飞檐走壁而入。
　　陈家庄的主建筑群在庄内正南方向，婚宴摆满三厅，诸多宾客喝得东倒西歪。
　　殷水流踩着屋檐，花费了十多分钟，找到了洞房的宅院。
　　“老五，春宵苦短，别在外面和客人们再喝了，小心失言，你今天晚上大喜，可要好生对待弟妹……”
　　“二哥，春宵短个麻痹……”
　　“哈哈，五哥你喝多了，慎言慎言……”
　　新郎穿着大红喜服，在十多人的簇拥里，喝得面红耳赤，他醉眼左右看了看，浑不在意道：“这里只有咱们十三个兄弟姐妹，没有别的外人，说点麻痹谁能听到？”
　　这明显是在耍酒疯。
　　众人里有苦笑的，有起哄的，有一个女人嘻嘻道：“老五就是这么霸气，今天晚上你是主角，随便你怎么麻痹……”
　　藏身潜伏在屋檐上的殷水流看着这番场面禁不住的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加上新郎在内，“大爷”“三爷”都在人群里，合计十三人，九男四女。
　　殷水流在来陈家庄之前，怎地都想不到会是这种场景，难道这些人都是正派历劫者？
　　他们这些庄里人真会玩，这么组队抱团？
　　还有那个今天晚上大婚的主角老五，他如果是一个历劫者，以他阉人之身的底子也能结婚？
　　洞房里新娘和陪嫁的丫鬟在内静候。
　　洞房外，喝高了的新郎拉扯着一众兄弟姐妹，在四、五句你麻痹之后，道：“来来来，兄弟姐妹们，今天晚上我开心，咱们一起玩，这娘们和我以前的初恋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如果不是正经姑娘的女儿，早被我强占进庄了……”
　　有男人声音起哄：“老五，你可真舍得？”
　　有女人浪笑道：“老五，那娘们可不是你们以前玩残灭口的女人，人家是正经黄花闺女，可别被你们吓坏了。”
　　老五拉着那浪笑的女人，当着一干兄弟姐妹的面，上前啃了两口，抱着不松手道：“这特么有什么舍不得，我特么又不能算男人，这么多年在这个世界熬下来，如果不是咱们兄弟姐妹有缘组团，我特么早就死了。我特么阉人，你特么石女，我们都特么是畸形的变态……”
　　浪笑女人嗔道：“哎呦，老五，你特么抓疼老娘的……”
　　洞房外提前上演十八禁的场景。
　　殷水流屏息静气。
　　十三个正派历劫者，难怪张伟想要把他勾来荆门城外陈家庄。以正派历劫者对反派历劫者的10%感应，这群明显生理和心理都畸形变态的历劫者会把他格杀勿论。
　　瞧瞧这群人的行事风格，他们也能算是浩然正气的正派阵营？
　　比他这个反派值满格999的反派还会玩。
　　“好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大爷”示意道：“喝多了别在外面闹事，老五你先入洞房……”
　　殷水流本以为这个“大爷”身为正派阵营，是这群人的为首人物，至少会比他的兄弟姐妹们多些浩然正气。
　　然而事实证明，蛇鼠方能一窝。
　　老五进了洞房，其他十二人则进了庭院的另外一间厢房。
　　殷水流小心翼翼揭开房瓦下窥，老五醉醺醺的没了平常的克制，在洞房里又哭又闹，把个新娘子吓得傻在榻上。
　　长久生活在这个残酷世界，以残缺之身，他们这数以数十万计的历劫者就没有几个精神正常的。
　　殷水流如今的心性和前世也截然不同，只不过他自我调节心态的能力远比这个老五出众得多。
　　洞房的后续没有什么可以窥探的，殷水流跃至十二人的厢房上。
　　还没有揭开房瓦，下面声声不堪的异响就已经入耳。
　　殷水流周身燥热，往下面打量了几眼，发现实在是不堪入目，值得他拿眼睛一直盯着他们，严厉批判他们的行为举止。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玩意。
　　这边没东西，那边被封闭，你们就别玩嘛，八男四女在下面摩你妹啊。
　　

###007章 华山派气剑两祖###

　　房里乱七八糟的同时，有缕缕檀香升起。
　　殷水流起初并不在意，趴在屋檐上嗅得多了，发觉周身莫名其妙的有些飘飘然反应。
　　带着亢奋、带着病态、带着眩迷……
　　这是什么香？
　　这么像是嗑药过后的反应？
　　殷水流以手掩鼻，心里暗惊，幸亏他是在暗处，如果是在明处，此刻已经完完了。
　　忙以袖里刃刺入左臂，那种要癫狂的冲动才稍减一点。
　　八男四女还在房里群魔乱舞，那尺度可比前世岛国群架电影。
　　殷水流暗恨，此刻再看他们的神情，发觉他们果然也是这种“嗑药”反应。
　　这群组队抱团在陈家庄的十三太保，在杀戮武侠世界的畸形压抑里，居然靠着这种不知名的癫狂檀香减压发泄，以这种群架形式……
　　倘若早些注意到这种细节，他已经俯冲下去杀人了。
　　现在他周身也酥，只能和他们一同恢复。
　　“十三妹……”
　　癫狂过后，一群人衣衫不整，那大爷疲倦地挥手道：“我和老三出去半月，本以为能多抓几个历劫者回来给你，可惜这次只活擒了一个回来……”
　　十三妹喘着气娇笑道：“多谢大哥和三哥……”
　　三爷不无遗憾地道：“待下次一起外出，争取多擒拿几个历劫者回来，十三妹唯一性的‘五石散’，现在可是咱们的精神食粮，比前世的毒品还要让人爽些，可惜一个历劫者给的阵营值才能兑换三次的量，而且还是最低品的量……”
　　七妹趴在六爷身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十三妹，你的气运值是58点，咱们十三人里就你高得离谱，你现在的历练值是多少，上次你说过是965？”
　　十三妹娇笑道：“七姐你是又盼我抽到好东西么？”
　　其他人纷纷起哄，十三妹查看了自己的属性数据，咯咯笑道：“可是巧了，最近‘五石散’嗑多了，我都没有注意，刚好是999……”
　　大爷眼睛一亮道：“咱们十三人里只有你抽到过S级物品，待杀了那个历劫者，以你58的气运值，不知道又能抽到什么东西？”
　　“我去把那个历劫者从囚房拎来给十三妹杀了。”
　　矮矮胖胖的四爷从地上爬起来，在十三妹身上啃了两口，嘻嘻哈哈地胡乱披衫就出去了。
　　殷水流望着庭院外四爷蹒跚的背影，按捺住追上去袭杀的冲动。
　　那个十三妹居然气运值是58……
　　去你大爷。
　　他如果有58点气运值，这些年怎么会苦逼到这个份上。
　　断舌的猥琐男人很快被四爷拎来，他在不甘的呜呜诅咒里，被十三妹一掌拍死在地。
　　房里安静下来，其他人全在等候十三妹的抽奖结果，连殷水流也不老外。
　　对比他的新手抽奖和第一次大数据抽奖的垃圾物品，他也好奇这个气运值28的十三妹能抽到什么东西。
　　“S级……”
　　待到大数据抽奖结束，十三妹轻吐朱唇宣布结果。
　　殷水流心里暗草，这就是他这些年来落后其他人那么大差距的根本所在。
　　如果不是他第二次大数据抽奖得到了三阳开泰，他在这个世界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找个地方得过且过。
　　“哇哦，十三妹，你居然又是S级……”
　　“快快，是什么东西，快些告诉我们，倘若是绝世神功之类，咱们修炼成功，配合‘五石散’的致晕致眩，咱们也能去莆田少林寺去趟趟《葵花宝典》的浑水……”
　　“哈，保佑是绝世神功或是神兵类，那咱们再也不需困守在这陈家庄了……”
　　其他人神情兴奋，唯有大爷略皱眉头道：“十三妹，你情绪不高，莫非你抽到的这个S级又是辅助类？”
　　十三妹摊摊手无奈道：“是绝代双骄位面‘半男半女’屠娇娇的无双易容术。”
　　一众人吐槽道：“我去……”
　　房里人难掩失望，屋檐上的殷水流则是难掩激动的心脏碰碰跳动。
　　他现在最大的底牌是《道心种魔大法》，但是这部无数人渴望获得的神级武学，他短时间内连门都进不去，而且即便入了门，继续修炼下去，走火入魔半途挂掉的几率高达99%，就和《大唐》世界历代邪极宗的天纵之才的结局一样。
　　此去莆田少林寺，殷水流半点主动的机会都没有，拼的是乱入卡的后路。
　　但是十三妹大数据抽奖获得的屠娇娇的无双易容术入耳。
　　他知道他的主动机会来了。
　　金庸世界易容高手五指可数，而且水准远没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而古龙世界则不同。
　　屠娇娇、司空摘星之流，易容术已经臻至一个艺术巅峰高度。
　　十三太保觉得屠娇娇的易容术不过是一个辅助技能，殷水流绝不这么认为。
　　有了它。
　　可望而不及的《葵花宝典》他或许有了去争夺的根基。
　　此时再去看房里的十三妹。
　　这个面容身段加起来，殷水流顶多只给她打75分的奔放妹子，此时比全世界的美女加起来还要更吸引他。
　　此女。
　　必杀而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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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殷水流潜伏在陈家庄，处处寻找机会暗杀十三妹，争取一击而中，远遁千里。
　　可惜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出现。
　　这群殷水流目前见过最淫~乱最堕落的正派阵营历劫者，没事就嗑‘五石散’打群架，有事也嗑“五石散”聚在一起打群架，只不过打群架的人多了几个掠来的妹子。
　　这些妹子的结局，基本是被他们玩残了就处死，手段残忍可比邪门歪道，和他们的正派阵营属性完全不符。
　　而老五的那个新娘子，在嗑过‘五石散’后也进加入到了加群架的队列里，事后哭得寻死觅活。
　　殷水流试过几次在他们打群架的时候冲进入强杀，但是每每要行动的时候，即便是再怎么遮掩鼻息，那五石散的味道都能进入他的身体，让他中招失去几成功力。
　　这种情况下，他能控制着不一起发癫打群架就不错了，还想去杀人？
　　这个“五石散”想来就是十三妹的第一个S级辅助性物品。
　　果然是霸道。
　　这天一直蹲守到天亮，仍然找不到出手机会的殷水流无奈再次退往庄外密林。
　　如果他的攻击技能不是五虎断门刀这个垃圾C级功法，而是任意一本A~级功法，他都敢在“五石散”状态里冒险强杀，然后凭借《三叠云》身法逃命。
　　可惜了。
　　回到荆门城补充干粮，殷水流在休憩的客栈里苦思对策，正在犹豫要不要选择强杀，不成便使用乱入卡保命时，街道上忽然传来尖叫声：“偷东西的小贼，你往哪跑……”
　　下面的街道上很快传来追逐声，然后是一阵鸡飞狗跳。
　　殷水流站在窗前看着小贼往前跑，心里烦恼正要一茶杯丢下去，一道灰色身影骤然而至，随手在那小贼身上一点，便又飘然翻身落到马上，身法高明姿态亦潇洒，几乎是足不沾地。
　　与他同行的同伴笑道：“岳师兄，咱们华山派的‘养吾剑法’，你以手指作剑来对付区区青皮小贼，可是抬了他的身价咯。”
　　殷水流听着眼瞳一缩。
　　华山派？
　　姓岳？
　　这两人年纪差不多，都是三四十岁光景，留有长须，器宇轩昂，自有他们身为名门正派高人的风采，即便几十年后的岳不群出现在这里，其外在也不外如是。
　　“多谢江湖大侠……”
　　失主拿回被小贼偷走的钱财，对着华山派连连行李道谢。
　　在一番客套感恩道德过后，街道恢复正常秩序，那小贼被失主揪着去见官了。
　　殷水流对失主和小贼自不感兴趣，他运足耳力偷听华山派两人的对话。
　　两人的交谈说些什么不重要，因为不会当街涉及到秘闻。
　　重要的是那岳师兄称呼同伴为蔡师弟。
　　华山派岳师兄、蔡师弟！
　　岳、蔡两人！
　　殷水流眼望着华山派两人策马往前，从客栈里戴着斗笠急匆匆赶下来尾随。
　　可恨他1点的气运值让他抽取到的东西太少，那平常不重要，此刻却重要无比的“江湖探测术”便一直不曾抽到。
　　如果有“江湖探测术”在身，这岳、蔡两人是不是华山派气、剑始祖岳肃和蔡子峰就瞬间可知了。
　　不过不管这两人是不是华山派分裂之祖，困扰他几天的陈家庄之局或许有了破解之法，只要华山派岳、蔡两人能在荆门城里停留一晚。
　　殷水流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心里祈祷前面的两个逼赶紧找个客栈休憩。
　　许是殷水流心里的祈祷起了作用，一路谈笑策马的华山派两人在前面的街道旁停了。
　　边上是一家名来“好运”的客栈。
　　对殷水流而言，这确实是代表着好运。
　　殷水流松了口气，他999的反派光环傍身，可不敢太过凑近华山派这两个明显属于高手级别的猛男，除非嗑了一秒和两小时药丸。
　　

###008章 行侠仗义真大侠###

　　“小二，上酒菜！”
　　华山派蔡、岳两人进了客栈，让小二牵着他们的坐骑去马厩喂草，他们则坐到了里间。
　　殷水流为安全起见，嗑下一秒和两小时药丸，沿着街道走过好运客栈，也不去往里面
　　多看，确认了华山派两人的所坐位置便迅速离开。
　　计划可行。
　　管他们是谁，只要他们是可以撂倒十三太保的名门正派大高手就行。
　　黑帮出身的殷水流很快在好运客栈附近找到当地的几个青皮流氓，几搬砖加一锭银下去，几个青皮流氓立即表示会全力配合殷老板去找人来演戏，并再三表示他们绝壁不会辜负殷老板所托付的事情，如果找不到人，他们自己也可以亲自上阵。
　　因为他们的演技也是可行的。
　　殷水流表示很满意，自己往自己脸上打拳自伤，直到打到鼻青脸肿，一身外伤为止。
　　一切布局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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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运客栈里。
　　岳、蔡两人坐在桌前闲聊。
　　只是聊不多久，不远处的两桌人的交谈声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要说庄三儿可真惨，被陈家庄的人打得那叫一个可怜……”
　　“可不是么？他小妹前些天嫁去陈家庄，咱们都道他家是走了****运，竟是攀附上了陈家庄的五爷，结果你看，这才几天光景，陈家庄的人竟连他这个舅爷都打，还把人家新嫁过去的姑娘逼得要上吊了……”
　　这是左边桌的声音，右边桌的人应景的问道：“你们说的是三十里外的那个陈家庄？”
　　左边桌的回道：“可不是就是那个陈家庄嘛。”
　　右边桌地人道：“咱们荆门方圆几十里，有三个陈家庄，你们稍稍一说，我都不需要多猜，就能猜到是哪个陈家庄。要说三十里外陈家庄的那些个庄主个个都是江湖人，凶巴巴恶狠狠的，时常掠人姑娘去糟蹋，你们说的是庄家是哪家，怎么会那么蠢还把姑娘嫁过去？”
　　“还有这等事情？”
　　“我是陈家庄隔壁下河村的人，陈家庄的人霸道蛮横在我们那是出了名的，奈何人家有权有势，江湖官府都有人，谁敢去管他们。啧啧啧，你们是不知道，陈家庄有十三个庄主，个个本事高强，这些年不喜欢掠了多少姑娘，都是糟蹋完找个地方就埋了……”
　　“还有这等事情？官府难道不管的么？我说难怪这些年常有人家失踪闺女！”
　　“官府只认钱，哪认人啊，而且也没人敢去告啊。这本就少了个闺女，再去告那些个杀人不不眨眼的江湖人，怕是一家人都没了，前些年就发生过一起这等事，就在我们邻村上河村，他家闺女没了，他们哭闹着去告官，结果一把火烧得啊，一家七口都没了，最小的还在襁褓里，真是造孽呦。”
　　“天杀的陈家庄怎地这么霸道可恶不讲天理？”
　　“不好。”
　　左手桌的一人拍桌而起道：“庄三儿请了讼师准备明天就去县老爷那里击鼓上告，我得去劝劝他，可别惹恼了陈家庄的人，那时可不止他小妹一人有事，他那一家子人可别都没了。”
　　右手桌的人道：“哎呦，可得赶紧让他别报官了，这是要出大祸事的……”
　　要去告知庄三儿的人匆匆而去。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客栈，两道身影拦住他，其中一人语气慈和道：“小哥，你说的庄三儿在哪里？可否带我们一起去看看，或许我们师兄弟两人能帮上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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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水流自然便是那个胡诌里被陈家庄险些打残了的庄三儿。
　　这么多年生存在这种残酷环境里，殷水流前世虽然不是北影毕业生，但是修炼到如今，一身演技也足以支撑他去争取前世电影人的最高荣誉奥斯卡。
　　华山派两人在那个龙套的带领下找到他的时候，他这个总导演兼男主角正撑着拐杖摔倒在街巷里。
　　双方一番简单的交流。
　　名门正派出身的华山派大侠表示：“小哥，你也不需去告官了，他们既然是江湖人，咱们就和他们江湖事江湖了。”
　　殷水流表示感谢又表示担忧道：“两位大侠，他们庄丁众多，为首的是十三个庄主，人人都有大本事。”
　　华山派蔡、岳两人搀扶着他上马而去，哈哈笑道：“小哥，你不是江湖人不知道江湖事。华山派蔡子峰和岳肃的名头，或许就能让你口里有大本事的十三个大庄主吓得不敢说话了。”
　　果然是岳肃和蔡子峰两人。
　　他们此时不在华山派，而是途径荆门，难道去的目的地也是莆田少林寺？
　　依照《笑傲江湖》的剧情，这两个逼夺取《葵花宝典》的气运值可是一人占一半，合起来百分之一百。
　　历劫者里没有人可与之争锋。
　　虽然《葵花宝典》在这个世界里已经三次出现偷盗事件，但是有满值气运值傍身的蔡、岳两人仍然是《葵花宝典》最有力的竞争者。
　　除非杀了岳、蔡两人，将他们的对《葵花宝典》的气运值全部夺取过来，但是面对着这华山气、剑两祖，此时的历劫者们有哪个可以做到？
　　“也罢。”
　　随着蔡、岳两人前往陈家庄的殷水流暗里思索：“就算在莆田少林寺，我一无所获，但是只要得到十三妹的屠娇娇易容术，我仍有机会在这两人面前把《葵花宝典》给拿到手。”
　　入夜时分到的陆家庄。
　　岳肃问道：“小哥，可就是这里？”
　　殷水流咬牙切齿道：“岳大侠，就是这里，就是这个魔窟！若非我拦着，我小妹险些被他们逼得自尽了，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那个****里面作恶，可怜不知道又有多少个可怜姑娘在被他们糟蹋。”
　　名门正派的大侠行侠仗义的时候也是不敲门的，夹着殷水流便飞身入庄。
　　目的地是十三太保打群架的老地方。
　　“呔！”
　　蔡子峰和岳肃的耳力可比殷水流高明多了，隔着数丈远就听到了里面乱七八糟的动静声。
　　岳大侠闻声而怒道：“忒不要脸的****！”
　　殷水流悄然间捏着藏在袖口夹层里的毒刀片，那是来自张伟那取的战利品。
　　其他人还无所谓，十三太保里的十三妹必须死在他手里，为此最后关头在岳、蔡两人面前暴露身份也值得。
　　华山派不以轻功见长，他的《三叠云》未必就输得没有一点机会。
　　而且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他怎么都逃不掉，拿乱入卡来保命。
　　“谁？”
　　华山派两人带着苦主踹门而入的时候，房里“五石散”味道弥漫。
　　殷水流如他所料一般进来就酥，战斗力瞬间下降五成。
　　“该死，比之日月魔教还要可诛。”
　　这种群架场面，华山派岳肃和蔡子峰几时见过，尤其是那些前世岛国电影里面的道具，瞧得他们瞠目结舌。
　　对此的评价，华山派的两个大侠只有两个字。
　　当诛！
　　殷水流本以为蔡、岳两人或多或少会受一点S级五石散的影响，因为地上那几个真正的苦主此时癫狂度80%左右，被如何虐待都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但是神智还有些许清醒，看到江湖大侠破门而入，几人扭着腰肢喊着救命。
　　蔡、岳两人在弥漫的五石散里完全没有一点异样，见到这种需要他们行侠仗义的悲惨场面，正义感爆棚，亮剑而叱。
　　“藏污纳垢之地，胡作非为之人，当杀！”
　　殷水流心里奇怪五石散对蔡、岳两人的这种零影响，暗道只有他杀了十三妹，拿到她的S级五石散才能明白内情。
　　“敌袭！”
　　十三太保神色大变，他们久嗑“五石散”，癫狂度比苦主们低，战斗力仍然有保持在五、六成左右。
　　可惜，殷水流引来的可不是普通江湖人。
　　这两个逼可是《笑傲江湖》华山派日后气、剑火拼分家的始祖，虽然在《笑傲江湖》世界里不算顶尖人物，却也不是十三太保这些堕落货可比的。
　　单方面的屠杀。
　　面对着十三太保临死前的挣扎，岳肃和蔡子峰联手，几乎是两三剑一个。
　　带着寒芒的剑尖贯入老四心脏，正要刺入十三妹要害时，殷水流毒片拿捏在手，滚在地上朝着苦主们喊小妹，装模作样准备补刀。
　　“哼！”
　　再见不惯这种群架场面，蔡子峰和岳肃也要秉承着金庸世界名门正派大侠不杀妇孺的传统。
　　何况十三妹四女都是不要脸的赤条条，他们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燥得慌。
　　剧情顺着殷水流最理想的结局发展。
　　“不要脸的妖女，真是世间少见，杀你们都会污了我们华山派的剑。”
　　岳肃剑尖稍顿，欺身上前，一脚将十三妹踹到墙角。
　　这个疑为岳不群祖父的大侠踹完十三妹再不多看一眼，显然也是不敢多看。
　　战况不到两分钟便宣告结束。
　　除了十三妹在内的四女，其他九男无一不葬身在这个群架****里。
　　殷水流瞧得心疼不已。
　　九个历劫者啊，如果全部是他所杀，那该是多少奖励？
　　可惜没有如果，如果再来一次，殷水流仍然会如此布局，他要独立以一杀十三，不使用前程莫测的乱入卡，没有特殊机缘，不知道得修炼到什么时候。
　　

###009章 杀人夺宝假龙套###

　　殷水流爬到老五新娘身旁，抱着这个可怜姑娘，挡着蔡、岳两人的视线，拿手捂着她的口在嚷嚷小妹，眼睛却在偷瞄十三妹的方向。
　　还不是补刀的时候。
　　“小哥……”
　　岳肃杀完人和蔡子峰一起背过身去，以一副非礼勿视模样道：“你先拿些衣裳为你小妹和其他姑娘穿上，她们是中了邪药，想来药效过了是没事的，你无需太担心。”
　　蔡子峰点头道：“外面的庄丁正在往这赶来，蔡某和岳师兄先去外面把这些助纣为虐的庄丁驱散了，如果他们还要作恶，蔡某和岳师兄把他们也一并诛了。”
　　殷水流恨不能拍掌叫好，忙道好。
　　果然是金庸世界快意恩仇的江湖大侠，而不是那些扭扭捏捏的佛道高人，面对道德沦丧的江湖败类，杀人完全不眨眼嘛。
　　岳、蔡两人一离开，殷水流便如凶兽般一跃而起，一拳打在十三妹的太阳穴位置。
　　这妖冶妹子翻眼而死，连疑惑都问不出。
　　叮。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殷水流布局谋划就为了这一刻，终于得偿所愿。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32466488，成功夺取对方的全部历练点，合计获得54点历练点，成功夺取对方的全部阵营值，因彼此为对立阵营，编号66666666的反派值为999，奖励随机翻6倍，合计获得3542点反派值……”
　　我去。
　　夺取的数据这么少？
　　殷水流有些蛋疼，好在这只是开胃小菜。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32466488，成功夺取对方的S级（唯一）辅助物品《九品五石散》。”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32466488，成功夺取对方的S级（唯一）易容秘籍《屠娇娇易容术》。”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32466488，成功夺取对方的A++武功秘籍《三无三不手》。”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32466488，成功夺取对方的A+武功秘籍《碧波掌法》。”
　　“编号66666666击杀编号32466488，成功夺取对方的‘江湖探测术’。”
　　一连窜的夺取信息传来。
　　殷水流心里狂喜，果然不亏是气运值为58的历劫者，杀她一人，比他之前杀的历劫者总数获取的东西还多。
　　少杀九人的郁闷一扫而空。
　　来不及去多加查看十三妹的战利品，殷水流还要继续收尾拿人头奖励。
　　“你是什么人？”
　　最后杀到七妹的时候，她绝望的问。
　　殷水流一拳下去，在她毙命前，给她解惑道：“不好意思，我是警察。”
　　这一句调侃已经足能说明他是她们同类的身份。
　　相比较十三妹历练点和阵营值的匮乏，七妹三女合计给的历练点有947，反派值则多达120342之多。
　　但是比较起物品来，三女的夺取资源就可怜了。
　　都是B级。
　　这其中最让人殷水流惆怅的是一本《郭靖箭术》，要知道郭靖身兼多家绝学，这学自蒙古神箭手哲别的箭术是最少用的。
　　武侠箭术甚少，适合突袭不适单打。
　　偏以郭靖之名……
　　随便换一个他其他的武技都好，《九阴》《降龙》不行，周伯通的《空明》也行嘛。
　　殷水流吐槽无力，他可不是先前穷得只有裤叉叉的底层龙套，这些B级掠夺品没有几样是他看得上眼的，唯一对他有用的是一套B级内功入门心法《青城派基本心法》，他在五虎派所学的内功心法只有C级，实在是不入流。
　　《青城派基础心法》虽然品阶低，总比《五虎派基础心法》要高上一个档次。
　　唯一可惜的是，除了神级武学和部分S级武技秘籍，武侠世界里面的所有的内功心法都不能通过系统进行数据填充升级，这本《青城派基础心法》自然也不会例外。
　　内息的增长一靠苦修二靠奇遇……
　　不然数据填充增加内息，不知道有多少历练者能猎杀出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内息修为。
　　那还了得。
　　殷水流瞥了一眼大爷九人的尸体。
　　想来即便大爷这九人也是被他所杀，他能夺取过来的物品估计也都是B，能有一个A都算是人品爆发。
　　十三妹的58点气运值，可不是遍地的野草，随处可见。
　　“大侠……”
　　将老五新娘连同其他几个受伤者一同打晕，大功告成的殷水流对着华山派蔡、岳两人感恩戴德。
　　名门大侠逼格高，行侠仗义完既矜持又有套路。
　　陈家庄的所有庄丁在他们双剑合璧下一哄而散，而庄内所有的金银财宝，蔡大侠和岳大侠表示这些不义之财，他们要全部拿走去赈灾，救济其他的需要者。
　　至于赈灾的灾区在哪里，殷水流哪会蠢得去问。
　　作为后续安顿，殷水流代表苦主们接受了蔡、岳两位大侠赠予的抚恤安慰金。
　　数额不多，两百两，而且是几家平分，但是这却代表着华山派蔡、岳两位大侠的浓浓关怀之情。
　　“我辈江湖人，当是如此，小哥，告辞……”
　　清晨时分，陈家庄门口，华山派岳肃、蔡子峰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金银细软，豪情万丈拍马而去。
　　连夜请来的郎中已经确定几个受害者身体无恙，唯有老五新娘哭哭啼啼，神智有些不正常，连庄三儿这个亲哥哥都有些不认识了。
　　岳、蔡两位大侠表示能够理解姑娘家受到的这种刺激。
　　这事情搁谁身上，谁都得这样。
　　别说亲哥。
　　老爹老娘都有可能不认识。
　　《行侠仗义》剧本完美落幕，殷水流望着消失在远方的蔡、岳两人，对着身旁的一群主动或是被动参与剧本演出的演员道：“杀青，等会拿了片酬都散了。”
　　又指着老五新娘道：“我这剧本的灵感都来自于你，别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便是，念在你我深入交谈剧本过后，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都没有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你的片酬我决定给你加到三十两。”
　　分发完片酬，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刚好失效，鼻青脸肿还是一副猪头样的殷制作人兼殷导演恶狠狠道：“拿完片酬滚蛋回家，谁敢半路争夺他人片酬或是回去多舌，但凡让我知道了，灭你们全家，知道没？”
　　“知道了，大爷。”这群人谁知道剧本和片酬为何物，拿到钱喜笑颜开。
　　“散了。”
　　称霸附近数年的陈家庄轰然倒塌，殷水流亦飘然而去，至于陈家庄的后续事，****吊事。
　　……
　　……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是殷水流此次谋划成功的唯一感慨。
　　物品《九品五石散》，等级S，出自系统大数据库，取自地球西晋时代名流上层日常嗑药的丹方，加以系统数据改造填充，分九个品级，一品为高，九品为末。
　　殷水流细细研究了一番，这才知道蔡、岳两人为何完全无视九品五石散。
　　因为十三妹可怜的阵营值，能拿出来的是最次的九品五石散，兑换点数为888阵营值。
　　这种等级的五石散对于蔡、岳这种级别的江湖人完全无影响。
　　而越高品级的五石散越霸道。
　　这本来就类似与毒品，上瘾性极强，品级越高，效果越霸道，尤其是顶尖一品五石散，闻一次就上瘾，终身难戒，而且致晕致眩，波及范围广，可使先天境界的绝世高手变成瘾君子……
　　嗑粉是什么反应，五石散的效果便是嗑粉的无数倍。
　　殷水流为之称赞，这《九品五石散》虽然属于毒品类，但是运用得当，将是他继乱入卡之后，又一个保命后着。
　　物品秘籍《屠娇娇易容术》，等级S，配套赠送屠娇娇易容箱，出自《绝代双娇》位面，可男可女，可刚可柔，可老可少……
　　基础易容术需5万反派值入门，初级易容术需20万反派值升级，中级易容术需50万反派值升级，高级易容术需要100万反派值升级，出神入化易容术需500万反派值。
　　殷水流看着头疼，他如今的反派值顶多让他入门。
　　物品秘籍《三无三不手》，等级A++，出自《神雕》位面李莫愁，分“无孔不入”“无所不至”“无所不为”三式……
　　物品秘籍《碧波掌法》，等级A+，出自《射雕》位面黄药师，桃花岛入门功夫，掌势如波，重重递进，虽然浅近，却已含桃花岛武学的基本道理。
　　殷水流更为头疼的揉揉眉骨。
　　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别无选择，现在选择多了，反派值完全不够。
　　这两门武学，一为掌法一为手法，他都想学。
　　十三妹四女的给的反派值已算是多的了，但是面对这巨额需求量，那十多万的反派值完全不够塞牙缝的。
　　《三无三不手》和《碧波掌法》目前只能二选一，以A++和A+的高低，自然是选择A++的《三无三不手》，而且李莫愁这本《三无三不手》施展出来歹毒狠辣，完全符合殷水流的心性。
　　而屠娇娇易容术，目前只能基础入门。
　　叮。
　　编号66666666消耗5万反派值学习入门级屠娇娇易容术。
　　殷水流几乎没有过多考虑，率先把屠娇娇入门级易容术给学，而剩余的七万不到的反派值则是升级《三无三不手》。
　　

###010章 正派联盟###

　　叮。
　　系统提示。
　　“编号6666666拥有超过五本秘籍，激活秘籍类温馨提示。”
　　“历劫者每获取一本秘籍，可获得微量学武资质点数，将秘籍修炼到圆满境，可获得大量学武资质点数。不同等级的秘籍奖励的学武资质点数不同，神级武学最高。积攒足够的学武资质点数可选定任一秘籍兑换，更可消耗足够的学武资质点数获取武学资质……”
　　“编号666666目前拥有神级武学《道心种魔大法》、A级武学《三无三不手》、A级武学《碧波掌法》……
　　“学武资质点数为12328654……”
　　“神级武学的兑换点数为1亿学武资质，S级为1千万，A级为1百万……积攒999999999学武资质点数可以获取学武资质的“传说之资”，破除残躯，成就无上传说之身……”
　　殷水流张大口。
　　学武资质除却普通、一般、不凡、天纵外还有这更加过分的“传说”资质，尤其是那破除残躯之体，成就无上传说之身。
　　这不就意味着可以让小丁丁恢复正常？
　　但是所需的数据是多少？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去你妹的。
　　殷水流咬牙切齿，目标虽然遥不可及，但是为了小丁丁，他要不停杀人抢声望值抢秘籍……
　　杀杀杀！
　　抢抢抢！
　　系统再提示：“编号66666666，你的历练点已经超过1000，可以开启第三次大数据库抽奖。”
　　十三妹四女合起来夺取的历练点刚巧超过1000，目前殷水流的历练点是1001，他本不打算理会系统的提示，因为所有反派值刚才差不多已经全部用完，就凭他1点气运值，那抽个瘠薄。
　　殷水流不予理会，系统仍在一遍遍提示，最后警示道：“编号66666666，第三次大数据库物品已经刷新完成，你若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第三次大数据库抽奖，系统将视你为放弃此次抽奖机会，关闭大数据库，直至你的第四次大数据库抽奖机会激活才会重新开放，现在你剩余的抽奖时间还有711小时……”
　　殷水流一呆，然后狂草系统全家，下一秒便立即消失在原地。
　　711小时，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他要尽快找到历劫者来屠杀，以此来夺取反派值增加抽奖几率。
　　……
　　……
　　华山派岳肃和蔡子峰离开荆门，十有八九是往莆田少林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走的是水路或是陆路。
　　如果没有第三次大数据抽奖的问题，殷水流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各种抄近路去追赶，奈何现在只能一边赶路一边找寻历劫者来增加反派值。
　　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在《行侠仗义》剧本里，为了应付华山派岳、蔡两人，殷水流已经啃了八个了。
　　现在为了一个月期限的反派值增加，只能继续啃下去，不管浪费与否。
　　大数据库抽奖，一次比一次要求的历劫点数多，第三次为1000，第四次为10000，第五次为100000……
　　这种抽中S级或是神级，能够逆天改命的机会，对于现阶段的历劫者而言，次次弥足珍贵。
　　谁能保证第五次以后的大数据库抽奖还有机会能获取？
　　那可是特么的10万起步！
　　殷水流连修炼内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去看书增加参悟《道心种魔大法》的悟性，接连嗑着一秒和两小时药丸，但凡发现可疑目标，利用扫描术确定是否，下一刻便是各种强杀或是暗杀。
　　《三叠云》加上《三无三不手》，虽然殷水流目前的内息不入流，但是《笑傲江湖》时代本就是轻内重技时代，他这一致命缺陷在《笑傲江湖》时代并不十分致命，除非碰到秒杀他级别的高手。
　　华山派的气、剑之争已经能足够说明问题，主内的前期都渣，主技的前期都吊。
　　令狐冲一点内息都不用，也用不了，就凭《独孤九剑》的精妙之“技”，在药王庙一战里威风得有些不像话，把封不平都打得雅蠛蝶。
　　排除主角光环，《笑傲江湖》时代的轻内重技靠器由此可见一斑，同时也可见自《天龙八部》以后，《射雕》《神雕》《倚天》到《笑傲》，再到《碧血剑》《鹿鼎》《飞狐》，年代越近民国，内轻技重的局面便愈演愈烈。
　　一切都归功于武林陋习，杀人夺宝和传徒授艺暂留三分。
　　几百年时间，失传的失传，残缺的残缺，最后几把毛都没了。
　　……
　　……
　　杀张伟是运气使然，杀十三太保是布局使然。
　　完成原始资本累计的殷水流已有叫嚣大多数中下历劫者的资本，但是很显然，重生以来小心翼翼活在山坳县城，只在附近活动，轻易不外出的殷水流仍是小看了这个参杂无数历劫者的武侠世界。
　　嗖！
　　殷水流在黑夜下狂奔，后面是三十来个正派历劫者的追杀。
　　一个小时前，殷水流在潜江城里杀了一个正派历劫者。
　　这是殷水流首次在城里杀人，顿时发现他捅了一个在这之前不曾意识到的马蜂窝。
　　庄里人已经很会玩了，城里人更会玩。
　　十三太保的组队抱团算什么？
　　潜江城的正派历劫者是组帮建会，成为一方之势，四处狙击反派历劫者，而且居然特么的发明了信号报警系统。
　　在受害者死亡前放出爆竹信号时，殷水流当时便感觉不妙，果不其然，他杀完人还来不及遁走，呼啦啦一堆人转瞬即至。
　　若论单打独斗，凭李莫愁的《三无三不手》，后面的追杀者，殷水流不会惧怕任何一个，即便打不过他也能全身而退。但是以他如今的内息，根本不可能同时应付这么多同类去打持久战，结果只能是且战且退。
　　好在有《三叠云》身法，殷水流在重围还没有形成前突围而出，余下能紧追不舍的只有三十一人。
　　殷水流回头一瞥。
　　这三十一人或许没有几人有A级功法，但是内息配合B级身法，仍然能追得他狼狈不堪。
　　一起都源自他崛起得太晚，短时间内和排行榜上征战多年的历劫者仍有差距。
　　呼。
　　殷水流越过一个山丘窜入密林，背后的追杀者终在《三叠云》的精妙身法下由三十一变成了五人。
　　殷水流再往前遁逃，待五人变成一人时，不由冷笑一声，在前面停住前去的步伐。
　　三十一人完全干不过，五个人有点为难。
　　一个还敢追？
　　殷水流藏身在草丛里，准备等追杀者追来时发动雷霆暗袭，却发现一直追在前面的那一个同类历劫者也止住了追势。
　　局势变成你在远处看着这里，我在草丛里看着你。
　　然后……
　　88！
　　殷水流失笑出声，看着那个历劫者折返而去，果然不亏为能活到现在的高情商历劫者。
　　被追杀一个多小时，最终如此结束，殷水流躺在草地上匀气调息。
　　麻痹的正派历劫者，仗着有浩然正气具有亲和力，比反派历劫者有诸多优势生活在城市里也就罢了，现在经过这么多年的血腥厮杀，居然如此卑鄙无耻的发现正派阵营的长处，开始这么组团建帮，相互合作协助猎杀反派历劫者。
　　殷水流向上空竖起中指。
　　这是给系统的。
　　正派阵营间相互厮杀是不给历练点和阵营值的，而反派则不同，杀同阵营的人杀得越多，杀到血流成河，反派值会涨得飞起。
　　这便造成反派历劫者只能独行一人，因为注定自私自利的反派历劫者谁也不会相信同类，除非收土著小弟组建势力，不然只能羡慕妒忌恨的看着正派历劫者组建各种正派联盟，比如潜江城里殷水流碰到的这个叫“潜盟“的正派历劫者联盟。
　　这种正派历劫者联盟一为自身安全计，二为组团猎杀反派历劫者。
　　不过势力范围选择在潜江这种偏远地方，而不是莆田或是华山这种《笑傲江湖》前卷主剧情发生之地，显然也是联盟里没有人有争雄资本。
　　这种小地方的正派联盟的宗旨是：大家都不要慌，咱们得过且过，能活多久是多久，死的时候再说，咱们活着的时候就不要去凑热闹了。有反派历练者敢进入势力范围，大家围而杀之，有上进心的盟员可以时常组队去猎杀反派历劫者增加咱们自保的能力。
　　殷水流此番长了见识，暗道这种正派联盟组织，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要知道这个空间的历劫者可不是按个、十、百位数计算的，他的编号便是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排在他后面的历劫者还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自母胎重生，紧密融合在这个世界里，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杀人和被杀的命运。
　　“潜江城这种地方的正派联盟，一个不慎都能让我这么狼狈，此刻敢在莆田少林寺附近扎根的正派联盟和反派独行侠，又该是具备有什么样的实力？”
　　

###011章 艾薇巴蒂一起嗨###

　　潜江城。
　　殷水流去而复返，在天亮的时候入的城。
　　屠娇娇易容术的基本入门，只能让殷水流简单的变成同身高的其他男性模样。
　　这对于目前的局面而言，已经足够了。
　　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加上变作另外一个人，殷水流从容的接受城门口“潜盟”人员的10%感应。
　　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两个轮值的潜盟人员在城卒的身旁，看都没有多看殷水流一眼。
　　潜盟的大本营在潜江城西，占地不广，以武馆的形式收徒弟收盟友。
　　武馆附近没有客栈，连着的是大片民居。
　　这里殷水流昨天晚上杀人时便来踩过点，他驾轻就熟的翻墙进了武馆斜对面的一座民居。
　　此间主人外出，让他鹊巢鸠占。
　　站在二楼窗户前，殷水流望着武馆的住宅区域，暗道自己昨天晚上确实是失慎了。
　　位于武馆东南角的住宅区域明显和其他的民居不一样，宅院里隔间连隔间，明显就是前世的一种单身宿舍布局。
　　他昨天晚上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其他，以至于中招遭围。
　　没有十三妹的五石散为持，面对这么多人的正派联盟，殷水流避之唯恐不及，哪会再回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富贵险中求。”
　　殷水流神情坚毅，望着对面武馆的动静，静候着晚上的到来。
　　加上昨天晚上杀的正派历劫者，他这十多天时间，猎杀的正反派历劫者只有七人，完全不够去塞系统几率牙缝的。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就要过，而这么多人的正派联盟，能夺取到的反派值，光是想着都让能殷水流流口水。
　　此险，不能不冒。
　　……
　　……
　　天黑后三小时，殷水流的准备工作悉数到位。
　　弓。
　　出自潜江城守备府的上品。
　　箭。
　　同样出自潜江城守备府的上品，足足三百支，箭尖被殷水流逐一淬毒，虽然毒性一般，比不上武林用毒专家的毒液，但是中箭后不及时驱毒，仍然要命。
　　而之前被殷水流嫌弃非常的《郭靖箭术》则被殷水流升级到“融会贯通”级别的“百步穿杨”。
　　所幸《郭靖箭术》只是一本B级秘籍，所消耗的反派值不多，而这些天杀了七人剩余的反派值则全部被殷水流兑换了七品五石散。
　　九、八、七品的五石散致晕致眩效果逐步增加，涨幅度以10%，六品至三品则是20%涨幅，三品至一品，更是50%至100%涨幅。
　　为了成功率，殷水流不选九、八而选七品五石散，这也是是殷水流目前能兑换出的最高品五石散，所消耗的反派值不低，绝对比九品五石散更能让人嗑得嗨到爆嗨到爽，而且时间足够久，能够让殷水流从容布局实施杀人计划。
　　丑时。
　　殷水流翻墙而出，在距离武馆住宅区域的一百米的屋檐上停住潜伏。
　　这个位置，是殷水流《郭靖箭术》“融会贯通”级别“百步穿杨”的最佳射程，他白天在民居观察武馆环境时就选择了这里作为今天晚上的狙击杀人点。
　　武馆晚上有轮值巡逻者。
　　这些人不是“潜盟”里的正派历劫者，而是武馆弟子，修为战五渣，基本被殷水流无视。
　　起风了。
　　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五石散可分几种形态，其中之一便是十三太保一直用的檀香型，而殷水流今天晚上准备用的是更劲爆更嗨皮的药丸自爆型。
　　弓是五石弓，在潜江城守备府属于藏品类，因为开弓需600斤的臂力，整个潜江城的兵卒自将而下，无人能开。在地球位面上下五千年历史里，能开五石弓也只有飞将军李广等寥寥几人。
　　箭尖对准其中一间卧室，箭旁绑有劲爆嗨皮型五石散。
　　殷水流在夜色下就如一个狩猎多年的猎户，冷静专注更兼冷血和无情。
　　满弓。
　　射。
　　五石弓嗡嗡作响，箭尖匹练而去，眨眼便刺破窗户钉在目标房里。
　　这种响声对于常年生活在生死边缘的历劫者而言无异于惊雷乍起，那房里的历劫者几乎是在箭矢射入房里的同一瞬间惊醒过来。
　　“醒来，有情况！”
　　这间房不止一个历劫者，和前世宿舍一样，住了足足十二人。
　　殷水流选择此间，一是此间位置靠中，二是人多空间大，里面都是潜盟高层，为他此次杀人计划的首要目标。
　　箭矢钉在墙上。
　　房里的正派历劫者还来不及去点燃烛火看情况，忽地一声爆炸声骤然响起，然后房里起了烟。
　　“余霖，放信号，敌袭……”
　　“好……”
　　房里的潜盟人员不慌不乱，为首指挥的人正要紧急应变时，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这种异变，自房里起烟起，不过三秒。
　　“不对，这个烟……”
　　“卧槽，特么好爽，我天，我人都要飘起来了……”
　　“哎呀，兄弟们，我又晕又麻……”
　　这是刚开始的反应。
　　这是潜盟高层领导的居所宿舍，为安全起见，建筑时只有一窗通风，房门离睡榻有三十步的距离。
　　平常这三十步的距离，潜盟高层如果要夺门而走，耗时不过几秒钟。
　　但是现在却感觉那门好远好远……
　　谁都不是沙笔，谁都知道这莫名其妙起的烟有古怪，但是特么的上瘾性也太强了。
　　十二人里意志力最薄弱的人走了三步就停了。
　　走得最远的是潜盟领袖，他带头警示众人走了十八步，终也抵挡不住。
　　所有人都在贪婪的吸食五石散。
　　飞。
　　让自己飞起来。
　　左右现在也没敌人杀过来，再吸两口看情况待定。
　　“左边的朋友，右边的朋友，全部的朋友，让我们举起我们的手。来来来，我们一起来，让我们将双手舞动，一起施放你们的激情，一起施放你们的狂放，一起施放你们的风骚……”
　　“跟着节奏一起来，忽如一夜春风来，睡你麻痹起来嗨，跟着节奏一起嗨嗨嗨……”
　　“艾薇巴蒂，一起嗨嗨嗨嗨嗨……”
　　再吸几口，接着再吸……
　　没有人能停，然后原本静谧的房里顿时乌烟瘴气，鬼哭狼嚎，让一个武侠世界的房屋宿舍变成了前世的喧闹酒吧。
　　这种夸张的嚎叫顿时惊醒了附近所有的潜盟人员。
　　顿时，每一间房门大开，从里面冲出一脸懵逼的围观群众。
　　“怎么回事，秦老大他们发什么癫？”
　　“我去，玩得这么嗨？”
　　“情况有些不对，兄弟们，拿上武器，我们去看看，大家都小心。”
　　潜伏在百米外的殷水流看着其他的潜盟人员纷纷涌到秦老大十二人的房门前，就如看着一百多个已经踩着猎夹的猎物。
　　门大开，他们进去，便是入瓮之身。
　　“秦老大？”
　　砰砰砰的敲门，带头的潜盟人员情急问道：“你们里面什么情况？怎么闹到这个模样？”
　　门没开，里面仍然是一片嗨嗨嗨。
　　敲门的人把门敲得震天响，再连问了几声后，里面的人才嚷嚷道：“老林，你们开门进来一起嗨……”
　　嗨你们麻痹嗨。
　　房外的潜盟人员神情古怪，兵刃不敢离身，待门撞开后，发现里面并没有料想当中的外敌，然后发现真的可以嗨耶！
　　秦老大十二人的房间虽然空间够大，但是这么多人一进来，仍然不免人挤人。
　　“卧槽，秦老大，你们房里这是什么烟，怎么闻起来这么爽？”
　　“我去，管他什么烟，一起来嗨。”
　　“嗨嗨嗨嗨嗨……”
　　七品五石散的烟雾波及之地，并不因风吹而消散，以一种诡异形式存在着，且越来越浓。
　　一百多人的意志力良莠不齐，倒是有几个吸了几口发现不对，迅速退出房外的人，只是奈何五石散的致晕致眩已经入身，哪能一下恢复如初。
　　“这烟不对，是邪烟，兄弟们醒醒，快出来，出来就好了。”
　　“这烟太古怪，不要再闻了，再闻下去要出事。”
　　“有同类在附近，肯定有！”
　　殷水流在狙击点拉弓，逃出房外的合计四人，殷水流首要要射杀的就是要折返去房里拉人的高个子。
　　箭出。
　　百步穿杨。
　　如果是往常，殷水流即便是在暗处突施冷箭，这个和他同为三流境的历劫者也能听风辨声避开要害。
　　但是此刻在五石散的致晕致眩下，他纵然可以感觉到危机，但是身体的反应比平常慢了半拍。
　　慢一丝一毫都足够致命，何况半拍。
　　一箭出。
　　杀一人。
　　鲜血喷溅而起，箭矢从他颈后而入，一下带走性命。
　　今天晚上的猎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敌袭！”
　　第一人被殷水流射杀，房外的其他三人神情大变，只是奈何在五石散影响下，他们战斗力下降得太厉害，尤其是在反应上面。
　　一箭接着一箭。
　　三人死。
　　“编号66666666成功击杀编号……”
　　系统的提示声一直在持续，随着殷水流的第五箭和第六箭到达一个顶峰。
　　房里挤满人，大门口处也是如此。
　　殷水流第五箭一箭贯穿五人，第六箭贯穿七人，两箭抵十二箭，系统的提示声都已经播报不过来。
　　杀。
　　杀。
　　杀。
　　杀得血流成河。
　　

###012章 以武犯禁###

　　血腥和五石散烟一起在房里弥漫。
　　惨叫声和嗨声交鸣。
　　“特么的有弓箭手在外面，大家都别瞎瘠薄嗨了，往里避，小心箭矢。”
　　“啊，我中箭了！”
　　“嗨啊嗨，嗨出我们的艾薇巴蒂……”
　　七品五石散致人癫狂的程度因人而异，意志力薄弱的人可达90%左右甚至满值100%的癫狂度，而意志力即便再坚韧无比的人，也会因七品五石散的功效达到30%左右的癫狂度。
　　殷水流出箭五十二次，杀八十七人。
　　里面癫狂度50%的潜盟人员拉着一群瞎瘠薄乱嗨的往内退避，一边在浓烟里爽得飞起，一边在血腥里吓得心寒。
　　如此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在这之前，实在没有几人可以体验得到。
　　“弓手应该只有一人，他这个烟雾效果跟特么嗑药一样，我现在拿剑的手都麻，不过好在那个弓箭手的箭射不穿墙壁，他如果还想继续杀我们，只能杀进房里来。待他进来，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即便再麻再晕也能杀他。”
　　“李青，你特么拉着万弯，别让他往门口窜，这个时候还特么的瞎嗨，嗨特么的麻痹嗨，捡起自己的兵器，准备和那孙子拼命，想灭杀我们这么多人，他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兄弟姐妹们，大家拿兵刃朝身上捅，这样癫狂度会少一点，我刚捅了三刀，现在比之前要清醒好多。”
　　“来来来，嗨嗨嗨，为什么不嗨，死了也要嗨。”
　　“嗨你麻痹嗨，二鲨，拿刀捅他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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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和窗户附近再没人可杀。
　　哗。
　　殷水流面无表情，忽地惨白着脸吐出一口淤血，开弓的双臂酸麻难当，几乎要当中裂掉。
　　五石弓，以他如今的修为，开十次左右完全没事，但是连开五十二次，实在是有些许勉强。
　　殷水流不去抹口边的血，借此无人可杀的机会休息疗养时，在系统处搜索物品。
　　连杀八十七人，在系统的一连窜播报里，他听到有丹药的播报。
　　《三黄宝蜡丸》、《雪叁丸》、《少阳丹》。
　　符合要求的只有这三个来自不同武侠位面的丹药，殷水流左右比较了一下功效，选了武当派的《三黄宝蜡丸》嗑了下去。
　　他强行开弓五十二次，只是难以为继，经脉伤得不算厉害。
　　稍缓一点时间，他仍要继续开弓。
　　只有一个字。
　　杀。
　　房里剩余的潜盟人员还有历劫者总人数的二分之一左右，他们在强行压嗨的环境里憋了十多分钟，一不见箭矢射来二不见弓手杀入，有人按耐不住，爬到窗口去打探位面的情况。
　　叮。
　　一箭再来，那人当场毙命。
　　癫狂度在拿兵刃自残自捅的情况下，降低到3、40%左右的潜盟盟员压着癫狂度8、90%的同伴，被殷水流这一箭继续迫在原地。
　　“玛德，那个弓箭手还没有走，不过他也不敢进来，咱们就和他这么耗下去。”
　　“对，这麻痹烟不可能持续到天亮，到时候，咱们一定要让这个弓箭手好看，草他麻痹的，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嗨嗨嗨……”
　　“嗨瘠薄嗨，不要闹……”
　　休息了十多分钟，殷水流手臂的损伤仍在，而弓已能再开。
　　他一箭杀完这一人，知道想要全歼潜盟人员必不能拖久，七品五石散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半了。
　　“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殷水流的三百箭矢里，除了杀人箭矢，绑带七品五石散的箭矢，还有绷带有火种的箭矢。
　　拿出火折子点燃火种。
　　在黑夜里，火焰燃起照耀出殷水流的半边脸部轮廓，冷漠而从容。
　　三箭齐发，带有火焰的箭矢射入三处墙壁。
　　“那弓箭手放火！”
　　“扑灭。”
　　“这怎么扑，他射在窗户那里，过去就会被他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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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如血，让此间宛如地狱。
　　五石散的烟和火焰烧起的烟相互合一，在火势弥漫开来时，潜盟人员已经避无可避。
　　武馆远处的人在喊：走水了，快些来救火，在馆主他们那里。
　　此间的人则在喊：冲出去。
　　出来一个射杀一个。
　　殷水流合计消耗一百一十三根箭矢，堪堪杀了四十一人。
　　射到最后，殷水流的双臂实在支撑不住，满弦拉不满，准头更是降低很多，三、四箭才能射杀一人。
　　“哗！”
　　气血翻腾，殷水流控制不住的连着喷了几口鲜血，却咬牙支撑着身躯不倒。
　　除了这四十一人，其余的人癫狂度都在80%、90%左右，他们置身天堂，在火焰的包围下，他们仍在火海里嗨。
　　这是嗨到死的节奏，即便火焰加身焚化躯体。
　　那场面甚美，美到让寻常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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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
　　潜盟武馆惨案传遍全城，两百一十一条人命，轰动潜江。
　　殷水流在中午时分离开潜江城时，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谁是潜盟武馆惨案的凶手，竟是如此歹毒和灭绝人性。
　　便连给殷水流驱车的车夫也在念叨：“啧啧啧，而今世道不宁，江湖人屡屡以武犯禁。两百三十一条人命，我潜江城何时出过这等惨案。官府老爷们欺压良善倒是有办法，对这些飞来飞去，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便束手无策了……”
　　这是一驾代步的马车。
　　殷水流虽然没有伤重到不良于行，但是他的双臂现在举起来都酸疼难耐，实不好自己一人赶路，只好嗑下一个一秒和两分钟药丸去潜江城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
　　“太过追求全功了。”
　　殷水流望着车帘外渐渐远去的潜江城，对昨天晚上的潜盟武馆惨案只有这么一句评价。
　　昨天晚上他臂力刚损的时候就停止狙杀，双臂不会损伤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是那么多人头在射程范围内，让他如何不杀。
　　车轮往前滚动。
　　殷水流和车夫闲聊几句，略有些费劲地捧起一本道藏在车内细细翻看起来。
　　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个斯斯文文的俊秀读书人，就是昨天晚上潜盟武馆的杀人凶手。
　　二百一十一条人命，正派历劫者有一百八十九人。
　　此次狙杀过后，殷水流的杀人数突破三百。
　　这个数据值相比较编号00000008的杀人数，仍显寒碜，但是殷水流已经走在逆袭的正确道路上了。
　　历练点数：编号6666666666目前拥有历练点数43528，可以开启第四次大数据库抽奖。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第三次大数据库还没有开始抽奖，第四次大数据库抽奖已经到来。
　　反派值：编号66666666目前拥有反派值12964523
　　接近1300万的反派值，是殷水流此战双臂受伤即便再厉害也要为之一搏的所在。
　　第三次大数据库抽奖500万反派值就能将几率提升到最高上限的50%。
　　扣除500万，殷水流还有接近800万去升级屠娇娇易容术。
　　670万反派值砸下去。
　　编号66666666拥有的S级《屠娇娇易容术》已臻至大圆满境的出神入化级。
　　50%的大数据库抽奖和屠娇娇易容术是目前殷水流最着紧的两样，至于《三叠云》和《三无三不手》受制于他目前三流中期的境界修为，想升级都升级不了。
　　反派值还余下130万。
　　还有《郭靖箭术》要升级到大圆满境，这将是他以后在其他城池能继续如此猎杀正派联盟的关键技能，作为B级武学，《郭靖箭术》只有四重境界，炉火纯青为高，没有出神入化级，这是B低于A的又一致命缺陷，没有逆袭的上限。
　　叮。
　　《郭靖箭术》满级，系统提示：编号66666666将《郭靖箭术》提升到大圆满境，奖励学武资质点数50000，鉴于是数据填充升级，不是自行苦修领悟，取消500000的学武资质奖励……
　　殷水流一呆。
　　他现在对数据属性最敏感也是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学武资质点数”，这关系到他的小丁丁。
　　“数据填充升级是五万学武资质点数，自行修炼到大圆满境是五十万学武资质点数，这其中可是十倍差距，这只是一本B级，如果是S级或是神级，那奖励的数据……”
　　殷水流若有所思，系统这是鼓励历劫者学尽天下武学，并自行修炼么？
　　除却历劫点数和反派值，殷水流还有大量自潜盟那里夺取而来的物品。
　　这些物品琳琅满目，让殷水流初看时，几乎看花了眼。
　　可惜这么多人加起来也不如一个十三妹，一个S都没有，A也只有十三个，其他全部是B，而且大部分是重叠的B，多数都来自《笑傲江湖》位面。
　　这其中只有一本A++《狂风剑法》入了殷水流的眼，这出自《笑傲江湖》剑宗封不平的一百零八路自创剑法让殷水流在离开潜江城时，又去潜江城守备府“借”了一把三尺青峰。
　　至于其他的A都是A+等级。
　　如果不是升级《郭靖箭术》被系统提示学武资质点数的事情，这些A中最次的A+秘籍会被他束之高阁，现在自然是想法和之前截然不同。
　　夺取而来的秘籍虽然让殷水流有些失望，但是每一本都有学武资质点数的奖励。
　　B少A多，合计57万。
　　又朝着遥不可及的999999999迈进了一步蚊子步。
　　

###013章 黑与白###

　　船家开着船只沿着河路往下一个城池开去。
　　船上一角，坐着一个身穿黑袍，连头脸都包裹在黑袍内，把自己遮得完完全全的怪人。
　　这人的年龄看不出，模样看不出，他带着两个扛着大包小包的仆人上船，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一直在捧着一卷书在那仔细翻看。
　　这么安静古怪的一个人，实在是少见。
　　他的黑袍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制成，浓黑如墨，宽大却又修身，看起来矛盾重重，穿起来却又完全不违和，可将人从头到脚都藏在其中，其裁制和市面出现的任何一款汉服都截然不同。
　　尤其是罩着他脸部的空挡，明明有一脸来宽，足能让其他人看清他长的是什么模样，但是让人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打量，看得着的永远是黑袍下的幽暗轮廓。
　　同船的人无聊的时候，都会静静的去看黑袍人。
　　在那，仿佛能看到遗世而独立。
　　风起的时候，黑袍被吹拂而起，黑袍人的面目露了出来。
　　满面的烧伤，让黑袍人的脸看起来形同鬼脸。
　　原来如此。
　　一船的人惊叹，再不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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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风吹过，殷水流将头脸重新遮入黑袍里。
　　这是他故意为之，而那所谓的鬼脸乃是他易容过后的杰作。
　　所图自是为了安全。
　　依着船尾翻看完手里的道藏，殷水流将这卷《坐忘论》递给身旁的仆人，换了另外一卷《紫清值玄集》。
　　这两个仆人是他的雇佣，负责扛包背书、拿箭带矢、持剑跑腿事宜。
　　他现在所穿的黑袍是出自大数据库第三次抽奖，有且是唯一的中奖品。
　　结果出来时，殷水流当时心都是凉的。
　　提升的50%几率，加上他自身的1%，51%的几率竟然只中了一样，难道他龙套之运再次降临了？
　　尤其是看到物品的归类是时装类时。
　　“黑与白！”
　　这是这件时装的名称，殷水流当时竖中指，特么怎么不把它设置成“红与黑“？
　　聊以自慰的是“黑与白”的物品等级很高，高到殷水流看见都怕。
　　？？？
　　特么的三个问号。
　　好吧。
　　殷水流如此安慰自己，省了买衣服的钱了。
　　黑与白是一件，同时也是两件，正面为白，反面为黑，白为衫，黑为袍。
　　作为时装，它的黑、白两色都很具逼格，唯一让殷水流满意的是白衫有真善美属性，黑袍有隐藏属性。
　　999反派光环赶路，不嗑一秒和两小时药丸，殷水流几乎都不能入城池去人多的地方。黑袍能遮掩999反派光环，白衫加一秒和两小时药丸能让他逼值爆表，这是黑与白目前被殷水流所发现的唯一作用。
　　一秒和两小时药丸虽多，有了这黑袍，能省些就省些。
　　入夜，船只停靠休憩。
　　殷水流在暮色里穿着黑袍融入到夜色里。
　　自狙杀潜盟武馆后，这一路过来，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尝到甜头的殷水流每每都会主动搜索附近的正派历劫者联盟。
　　在大量的一秒和两小时药丸支持下，加以10%的敌对阵营感应，殷水流的这种搜索虽非次次都能搜索得到目标，却也收获颇丰。
　　继潜江惨案之后，殷水流一路东来，再做下五起轰动当地的灭门惨案。
　　一时间，江湖谣言四起。
　　杀人者是日月神教所为者有之，是其他势力所为者有之。
　　而殷水流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走的时候，不会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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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仆人阿五有些畏惧这个花费重金雇佣他和兄弟阿六做帮佣的雇主。
　　他总觉得这个黑袍雇主有些可怕。
　　不。
　　是非常可怕。
　　不止是因为黑袍雇主的鬼脸，这种感觉完全说不上来，总之是有这种感觉，尤其是站在雇主身旁的时候。
　　船只翌日一早就开了，雇主和以前一样消失又出现。
　　阿五闻不到血腥味，但是雇主此刻坐在他旁边，他能感受到有一种寒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尤其他小心翼翼窥探雇主的面目，却永远只能看到一个幽暗轮廓的时候，那种寒更甚。
　　“下一卷……”
　　滚滚江水东逝去，雇主从他手里换过另外一卷道藏。
　　只有在这个时候，阿五才会感受到一丝温暖。
　　阿五大字不识几个，他完全搞不清这些书是谁所著，属于什么范畴，但是想来读书人怎么都不会和邪魔外道扯上干系。
　　阿五接过雇主递过来看完的书册，将下一卷递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雇主的一声轻叹。
　　那声音带着莫名的惆怅。
　　阿五心里奇怪，却哪敢多问雇主为何这般，他小心翼翼窥探一眼，见黑袍里的幽暗轮廓望向船只经过的岸边。
　　那是一片野草地，芳草萋萋。
　　“阿五？”
　　“公子？”
　　“那是什么？”
　　“公子，那是草地呀。”
　　“把地字去掉。”
　　“草。”
　　能不草吗？
　　殷水流昨天晚上没有搜索到正派联盟团队，却碰到了两个在野外相互厮杀已经两败俱伤的反派同类。
　　这种机会，殷水流怎么会放过，待得他们白刃进红刃出时，这才从阴暗里出来。
　　杀完这两人，他第四次大数据库抽奖的反派值终于凑够1500万。
　　如此多的反派值只够第四次大数据库的上限45%几率也就罢了，结果最终的抽奖结果一出来，便让殷水流入坠冰窟。
　　又是单一，又是三个问号。
　　而且第四次大数据库抽奖比第三次大数据库抽奖抽到的“黑与白”更加过分。
　　三个问号代表物品等级，后面的物品显示只有一个9。
　　物品等级：？？？
　　物品显示：9(唯一)
　　可能稍稍值得殷水流自我强行安慰的就是这个唯一了，只是系统能不能特么的稍微提示一下，这个所谓的唯一9是拿来干吊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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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路月余，殷水流不知道华山派蔡子峰、岳肃两人现在已经到了哪里。
　　他已经在尽量争取时间去追赶了。
　　想来那两个逼应该速度不可能快得超过他十天以上。
　　此去莆田少林，殷水流虽然也做了偷书准备，但是布局的成功率应该不足0.0001%，倘若红叶禅师手里的完全本《葵花宝典》真那么容易得手，这本《葵花宝典》老早就被编号00000008之流的历劫者拿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和华山派蔡、岳两人。
　　殷水流此去，更多是为了《葵花宝典》的二手争夺做准备。
　　他要见到林远图这个渡元禅师。
　　杀人、看书、修炼……
　　殷水流的生活堪比前世学生生涯的三点一线。
　　这是木有叽叽的男人的悲哀。
　　但是没有这种苦行僧般的自律和刻苦，殷水流早就堕落成了十三太保那类人，项上人头亦早给其他历劫者取去。
　　水路自西而东，待过了江左，便能进入到福建。
　　这日船只停靠在南城县码头补给，殷水流寻了一个偏僻地方，左右查看没人，准备突破三流后期境。
　　自学武资质由一般到不凡后，他的内功心法也由《五虎派基本心法》改成抢夺而来的《青城派基本心法》。
　　比较起“一般”的学武资质，晋升“不凡”后，殷水流的《青城派基本心法》进展甚快，但是内息的修炼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殷水流的内息功法也着实差了些。
　　目前殷水流杀人数已有1378，A+秘籍12本，却没有一本是修炼内功的，只带有配套内劲运用法门。当然，《道心种魔大法》是个例外。
　　这让殷水流相当无语。
　　一个人也就算了，十个人也无所谓，但是一千三百来号人啊？
　　就抢不到一本A+的内功法门？
　　这是系统故意为之？
　　一路东来杀同类历劫者掠夺而来的物品里，唯一对殷水流的内息有帮助的便是一个“两年内息增加丹”。
　　这“两年内息增加丹”应该是那个历劫者刚刚抽取到没多久，还没有自个享用就被殷水流的《郭靖箭术》加【五石散】阴了。
　　两年的内息增加，让殷水流摸到了突破三流后期的瓶颈。
　　寂静无人的偏僻山林里。
　　闭目良久的殷水流睁开眼睛，从灌木林里长身而起。
　　月光洒在身上，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通六一，进入到了三流后期。
　　一种难言的舒畅感觉流遍全身，殷水流欣喜之余，却由不得眉头皱起。
　　“《青城派基本心法》只能修炼到三流后期，没有突破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下一修炼法门，想要突破二流境，我必须要找到A+内息法门。可惜《道心种魔大法》，我现在仍然在摸索门道，不然何需这么烦恼。”
　　殷水流从灌木林里折返回船。
　　天已经快要大亮，此时已经没有搜索正派联盟的必要了。
　　即便搜到了，也没有时间从容布局狙杀。
　　殷水流目前的历练点数为123501。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第五次大数据库抽奖的资格早已经激活，目前缺的仍是巨额的反派值来增加大奖几率。
　　“第四次大数据库的几率上限为45%，需要1500万反派值来填充，如今的第五次大数据库的上限几率为40%，需要的反派值竟是5000万，我现在才二十万不到……”
　　

###014章 江湖险恶###

　　自江左而过，水路换成陆路，已至福建。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阿五两仆不通骑术，虽能帮忙拎包，但是赶路有诸多不便，殷水流赐予厚赏，让伴随多日的两仆自行回乡。
　　少了两仆，殷水流自行拎着大包小包，仍然一路杀杀人放放火。
　　石城。
　　半夜时分，城南万家突然起火，照耀起半城血色。
　　隔壁人家先是有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然后周遭处处“走水声”大起，惊醒过来的睡觉群众火急火燎地从自家提桶拎水纷涌而来。
　　火势熊熊，夹杂着尸体的焦味。
　　万家大宅里尚有怒吼声。
　　殷水流回眸瞥了一眼陷入到火海里的万家宅院，裹着黑袍消失在城南的火光里。
　　此战未能尽全功，人只杀了大半。
　　殷水流返回今天晚上入住的城西客栈，拿上其他的行李，施展《三叠云》连夜出城离开。
　　他的弓箭太过惹眼，即便有黑袍的隐藏属性，等到明天出城，仍然有50%的几率会惹出麻烦来。
　　离城半里有余，城南的喧哗仍然隐约可闻，殷水流回望之际，脸上有些许凝重。
　　自进入福建以来，他在其他地方无往不利的《郭靖箭术》加【五石散】已经有多次未能全歼对方。
　　此地果然不亏是福建。
　　人多扎堆，正派联盟里最低修为的都是三流中期，从起火到全歼，即便有【五石散】的晕眩效果，殷水流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小时【五石散】的眩晕效果里里拿完所有人头。
　　查看几项重要数据。
　　杀人数：2365
　　历练点数：286540
　　反派值数据：1203540
　　学武资质点数：14365489
　　第五次大数据库抽奖剩余时间：357小时
　　刚才石城万家宅院杀人数为432，在没人能够破解《郭靖箭术》加【五石散】的组合前，殷水流的这种疯狂数据增加，仍然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纵使一次未能全歼对方又如何？
　　数据增加一直没有中断。
　　这是最关键的。
　　可惜的是仍然没有一本A+内息法门提供给殷水流。
　　越过一个山丘，殷水流小心翼翼打探四周的环境，准备择路前行时，系统忽然提示。
　　“编号66666666，因你正南方十里外出现【6】携带者，系统激活【一方世界】任务，击杀【6】携带者可夺取对方的【6】，凑齐【1】【2】【3】【4】【5】【6】【7】【8】【9】可以使用【一方世界】……”
　　“编号66666666，因你携带有【黑与白】道具，具有隐藏功能，对方【6】在十里有效范围里无法感应到你的【9】……”
　　殷水流前去的步伐一顿，在山丘上遥望着正南方。
　　一方世界？
　　原来三个问号【9】的玄奥在这里。
　　只是收集从【1】到【9】，这节奏特么的不是七龙珠？
　　十里距离不近不远，以殷水流如今的速度不需花费多少时间便能抵达。
　　【9】和【6】每隔近一里，系统便会提示一番。
　　等到彼此只有一里地的时候，前面的城池轮廓已经在望。
　　是宁化城。
　　此时天还没有亮，殷水流暗忖道：“从十里开外到宁化城，抽中【6】的历劫者一直都在这个位置，想来此刻应该还在城里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是过路人还是本地人？”
　　避开守卫凭借《三叠云》进了这戒备松散的城池，殷水流依着系统的指示朝着【6】所在的位置迅速靠近。
　　殷水流本来猜测对方十有八九是本地正派联盟成员，但是到了目的地一看，才知自己猜测错误。
　　同福客栈。
　　【6】在二楼的甲丁房。
　　殷水流翻越上瓦，驾轻就熟的做着行窥的勾当。
　　“谁？”
　　殷水流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但是手指头刚刚戳开二楼甲丁房的窗纸，还没有来得及往里窥探。
　　一声谁的叱喝过后，一柄剑尖如寒芒乍起，透过窗纸已经刺来面门。
　　不好。
　　殷水流神色微变，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竟高明到这个地步。
　　行窥失败。
　　退。
　　殷水流双足点墙，在对方剑刺来的同时，身着黑袍如同黑夜下的蝙蝠眨眼即飞。
　　“有刺客……”
　　对方一剑不中，自窗里持剑破窗而出，望着狼狈逃窜的黑袍背影，招呼了一声左右的同伴，追着殷水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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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殷水流藏身在一处悬崖峭壁的缝隙里，五指成爪，扣着崖壁不让自己坠下。
　　自昨夜偷窥失败，后面的那群历劫者就叼尾不放。
　　这群人让殷水流再度见识到了正派历劫者在这个武侠世界无耻抱团的新高度。
　　从十三妹那里夺取而来的【江湖探测术】不能探测历劫者的身份，但是能探测出对方的门派所属和武道修为。
　　包括【6】在内，合计十二人，追来的有十一人。
　　门派所属：五岳剑派【泰山派】
　　庄里人组团，城里人建帮，派里人不止有门派师兄弟，更有师傅师公的大腿可以抱，兼且可以学习各种A+法门，让殷水流感叹，真是一个组织比一个组织会玩。
　　那自持身份，没有追来的泰山派高手是这十一人的师傅。
　　殷水流仔细聆听上面的动静，心里暗道侥幸。
　　“所幸有黑袍的隐藏属性傍身，不然我这个【9】进入到【6】的十里感应范围，我能感受到他的位置，他也能感受到我的位置，那么我今天怎么藏匿都避开不了他们的追踪，只能使用乱入卡……”
　　“只是远在山东的泰山派，为何有弟子出现在福建，难道也是为了《葵花宝典》来的？”
　　悬崖上静悄悄，殷水流并不急着脱身，依照对【6】的位置感应，猜测着这群逼仍要回来这里汇合。
　　果不其然，在这里追丢殷水流的十一个泰山派弟子在分开追击仍然无果后，逐一回到悬崖上汇合。
　　“他的轻功身法应该是A+++，不然不可能逃脱得了我们师兄弟这么多人的追击。”
　　“这人的面目一直罩在黑袍里，五官完全看不清，我起初以为他是一个反派历劫者，但是怎么感应都感应不到他身上的反派邪气。这真是奇了怪了，倘若他不是反派历劫者，怎么会半夜三更到我窗外图谋不轨？”
　　“我也感受不到这个黑袍人身上的半点邪气值，兴许是个瞎了狗眼的蟊贼。”
　　“蟊贼可不会有这种A+++轻功法门，别说A+++，A+轻功法门在系统大数据库里能抽中的都万中无一，几率和A+内息法门相当……”
　　悬崖上这番讨论一出，殷水流屏息静气的同时，也在暗中竖起中指。
　　这群逼果然全部是“派会玩”的正派历劫者，他们远比“庄会玩”和“城会玩”更具优势。
　　“罢了，一个小贼而已，追不上便算了，咱们回去。”
　　“也好，早餐都还没吃。”
　　“回。”
　　殷水流在心里冷笑，这群逼嚷嚷着回宁化城，却悄无声息藏匿到悬崖旁边的草丛里，显然四处找寻不着殷水流，怀疑他藏身在此，以回城来诈他显身。
　　江湖险恶，不外如是。
　　十多分钟过后。
　　十一人大失所望，骂骂咧咧的从草丛里出来。
　　“那黑袍人使的到底是什么A+轻功身法，竟让他从我们的眼皮底下逃脱了……”
　　殷水流等到这群人奇怪的起身离去，确定【6】真真正正的朝宁化城方向去了，这才从山崖下翻身而起消失在此地。
　　倘若没有【6】在，殷水流即便有【五石散】傍身，也不打算再去招惹这群有泰山派高手撑腰的正派历劫者，因为殷水流目前掌握的【七品五石散】恐对那个泰山派道人无用。
　　除非是六至四品五石散。
　　而六至四品五石散需要殷水流达到二流境才能在系统那里通过反派值兑换。
　　“十一个人，人人都是二流中期，有名门正派的A+功法传承，实力已经逼近七十年后初出场的令狐冲了。”
　　殷水流随着十一个泰山派弟子入城，不过他身着黑袍，自然不会靠近同福客栈。
　　去马市买了一匹黄骠马，便来到城外看书静候。
　　泰山派诸人是过路人，迟早要出城上路。
　　果然。
　　一个小时后，十一个人随着泰山派老道出城策马而去。
　　殷水流趴伏在一里之外的山丘上，感受着【6】渐行渐远，这才骑马跟上。
　　“看看他们去哪，如果不是去的莆田，我只能暂时放弃这个【6】，如果他们如华山派蔡、岳两人一样是去谋划《葵花宝典》，那可就顺路了。这一路上或许能找到机会阴掉【6】……”
　　福建山多难行，十里地的距离让殷水流一直处在一个安全距离。
　　这么一前一后走了几天，路线并没有出现偏差。
　　这群泰山众的目的地十有八九是莆田。
　　

###015章 飞天神魔###

　　从大田过去，不日即将到达莆田。
　　泰山派众人在前的速度忽然加快了许多，殷水流远在六、七里开外，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小心翼翼的策马赶上。
　　待到了可疑地方，殷水流这才发现情况原因。
　　路旁有个茶肆，此时椅碎桌烂，地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体，赫然有茶肆老板在内，而泰山派众人，早已经无影无踪，留在当地的只有他们惨死的坐骑。
　　目标追踪。
　　【6】在东南方七里外。
　　殷水流往东南方向赶了六里地有余，一路不时可见尸体被抛在一旁，心里暗暗吃惊。待再往前半里，已经能够听到打斗声了。
　　一个阴冷声音道：“再跑，再跑，我看你们往哪里跑。所谓名门正派的大侠，在我义父的雷震档面前，全是土鸡瓦狗之辈。”
　　回答他的是一人怒吼道：“魔教崽子，你们定不得好死……”
　　日月神教？
　　将黄骠马绑在一旁的树上，殷水流跃上临近的山巅望去。
　　看到的率先是一个轩昂背影。
　　江湖探测术。
　　姓名：赵鹤
　　门派归属：日月神教
　　武道修为：一流后期境
　　夜袭武当，两度攻华，和五岳剑派死嗑，位列当代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的“飞天魔神”赵鹤？
　　呼。
　　赵鹤的雷震挡是奇门武器，他一挡下去，对面必有一人挂彩。
　　此地的日月神教教众约有三十余人，最引殷水流注意的是一个和赵鹤有五、六分相似的青年。
　　他拿的也是雷震挡，每每被赵鹤击伤的人，最后的补刀必由他完成。
　　殷水流几下就瞧出了端倪，那些赵鹤明明可以一击而杀的人，他总会在关键时候留一手，留待这个青年来补上最后一挡。
　　“这人……”
　　殷水流嗑下一个【一秒和两分钟】药丸，锁定这个青年查探资料。
　　姓名：赵让（原名历南）
　　阵营：反派
　　门派：日月神教
　　武道修为：二流中期境
　　“啊……”
　　赵鹤一档震飞一名泰山派弟子，赵让飞身补刀出挡。
　　显然这种配合，这对义父子不知道配合了多少次，显得娴熟无比。
　　泰山派弟子临死前疾呼：“师傅救我……”
　　殷水流则瞧着暗骂。
　　卑鄙无耻的反派二代，抱着这种粗大腿，如此作弊杀人拿人头抢资源。
　　“林牵……”
　　泰山派所属的五岳剑派此时应该是最强时代之一，诸多的五岳剑派秘籍都在，还没有埋葬在华山思过崖后洞里。只是这个泰山派老道武道修为不过一流中期，实非赵鹤之敌。
　　他所能做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子一个一个被赵鹤击伤，继而被反派二代赵让击杀。
　　与他一同被围的是江左不入流的正道门派掌门及其弟子，对于赵鹤而言，那更是弱鸡中的送菜鸡。
　　这是一个一面倒的屠杀。
　　“赵鹤魔贼，我五岳剑派定不会绕过你们日月神教。”
　　“五岳剑派？”
　　泰山派老道被赵鹤一雷震挡打得手中利剑弹飞而起，旁边的赵让道：“义父，这老道的贼头我不感兴趣，您随意打烂了便是。”
　　赵鹤听着哑然失笑，护着义子杀人的同时，手中雷震挡往前打出八个变化，让泰山派老道徒手防不甚防，一挡打入泰山派老道膛前。
　　“当今武林，除了南少林红叶等寥寥几人，谁人敢对我日月神教行事指手画脚。武当不行、峨眉不行，你们五岳剑派组盟不过两年时间，更不行！”
　　泰山派老道中挡倒地，剩余的泰山派弟子人人面无人色，其中一人在旁绝望道：“都说了别怂恿师傅来福建，来这里做甚，你们看看来这里做甚？”
　　一人咬牙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时开会的时候，你不也同意的？师傅和红叶有旧，或能看到……”
　　赵让连拿人头，正乐不可支，听着泰山派子弟的内讧，得意洋洋的一针见血道：“还争个瘠薄，让大爷送你们回西天去，怪只怪你们的大腿不够粗。”
　　这种得意忘形自露老底的话一出，泰山派诸人纷纷怒斥草赵让十八代的祖宗。
　　殷水流知道不用再看下去。
　　包括【6】在内的所有正派人物，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全部都会死在这里。
　　而一方世界的任务数据【6】会落入到反派二代赵让手里。
　　殷水流听着远处的惨叫，左右拿捏计策，然后将所有行李埋在一处，将黄骠马一剑杀死，继而狂奔折返。
　　路边有尸体。
　　来的时候殷水流没有多加关注，但是此时那些尸体将会是他逆袭夺取【6】的关键。
　　来到一具尸体旁翻来覆去检查一番。
　　殷水流面有喜色。
　　尸体身上的衣衫是日月神教的教众服饰，他将之全部拔下，再将尸体挪到山崖边一把推下去。
　　那边的厮杀很快便会结束，他要抓紧时间。
　　屠娇娇出神入化易容术能让他以死尸之身突袭燕南天，现在殷水流来假扮这具尸体实非天大难事。
　　不。
　　不是死尸。
　　是还余有一口气的日月神教教众。
　　好在黑袍能缩小成为背心，不然这场伪装实在存有致命缺陷。
　　……
　　……
　　“余兄弟还有气……”
　　尸体最厉害的伤势是膛前一剑，这应该是泰山派老道所为，当场便让这个日月神教的龙套断气身亡。
　　屠娇娇的易容术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一道伪伤，不过破口流血是必须的。
　　“余城倒也命大。”
　　殷水流睁不开眼睛，不过他听出说话的人是赵让。
　　随后是赵鹤的声音道：“把其他人都好生安葬，你们带着他走，前面不远便是德化城，给他找个好一点的郎中，是生是死便看他自己的命道了。”
　　一行人应是，简单的处理殷水流膛前的伤口，为他敷上金创药，便有几人抬起他往德化城驰去。
　　找的郎中水平不高不低，诊断完出去前，对着照顾殷水流的人道：“他伤没有多少大碍，只是伤口骇人罢了，我开几个方子，你为他去抓药，很快便会生龙活虎了。”
　　那叫田淳的日月神教教众怀疑道：“大夫，你此话当真？”
　　郎中开完药方递过去道：“不信我的话，你们可以令寻高明。”
　　确实是几天时间，殷水流就能勉强下地了，让一直照顾他的田淳惊呼道：“那泰山派老道的那一剑把你刺个透心凉，那郎中居然当真几天就把你治得能下地了？”
　　关于这种问题，殷水流一脸懵逼，表示他完全不清楚。
　　此时留在德化城内的日月神教门人的只有殷水流这个余城和田淳两人，赵鹤几天前就带着赵让一行人去了莆田，让殷水流暗中准备的暗杀机会连实施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商议了一阵，见殷水流已能行走，田淳尊重殷水流的意见，拍板决定启程。
　　田淳大大咧咧，心机不深。
　　殷水流和他久处一室，在刻意闲聊里，日月神教的一些秘闻已经从田淳口里套出来大半。
　　当然了，这些所谓秘闻仅限于日月神教底层人物对上层的八卦。
　　当今日月神教教主董泰初疑为几百年前江湖顶尖门派【逍遥派】武学传人，一手《北冥神功》残篇《吸星大法》威震江湖，独步武林，令不少黑白道上的朋友谈而色变。
　　他是日月神教创始人，定总坛为黑木崖，近些年已经成为江湖一等一的邪派势力。
　　董教主妻室五人，却只有一女。
　　此女姿容虽然不甚出众，但是日月神教内部人人皆知，谁有幸娶了她，那谁便是下一代教主继承人，不仅执掌一教万人之上，更能学得董泰初密不外传的《吸星大法》。
　　而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是董教主的五弟子万旭初。
　　此人天赋绝伦，以不足三十岁之龄，便已经臻至江湖一流初期境界，现任日月神教光明右使一职，与和董泰初一起打天下的日月神教十大长老几乎平起平坐。
　　日月神教90%的人已经认定他将会是第二代教主。
　　而余下的竞争者里，只有董教主的七弟子雷洋有少许逆袭机会。
　　因为董小姐喜欢雷师弟。
　　至于赵鹤长老之义子赵让，不过小丑尔，他居然也想去搀和一脚……
　　田淳说到这里的时候立感失言，忙打着哈哈掩饰过去。
　　殷水流最感兴趣的自然是赵让。
　　万旭初、雷洋之流《笑傲江湖》原著里从来不曾出现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是编号00000008。
　　这两人目前和他还没有干系，唯有赵让，夺了【6】，必要杀之。
　　好在田淳是个话唠子，殷水流旁敲侧击，赵让的八卦逐一被殷水流套了出来。
　　赵让原本是日月神教最底层的教众，最擅长的技艺不是武艺，而是溜须拍马。
　　倘若只是拍拍马屁，他定然成为不了赵鹤义子，得授赵鹤一身的技艺。
　　奈何赵让实有惊人鸿运。
　　赵鹤独子早逝，和赵鹤独子颇为相似的赵让有一日入了赵鹤的眼，从此在日月神教平步青云，连名字都改成了赵鹤儿子之名。
　　田淳说着撇撇嘴，羡慕妒忌恨道：“早些年，我们和赵让同一身份，奈何人家长得一张好脸。”
　　

###016章 魔教秘闻###

　　三年前。
　　远在黑木崖，势力范围和福建莆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日月神教在莆田设立分舵。
　　现任光明右使万旭初兼莆田分舵舵主一职。
　　田淳带着殷水流此去莆田，要和赵鹤一行汇合的地方就是这个日月神教莆田分舵。
　　“三年前？”
　　殷水流心里暗忖：“那一年可不就是第一个历劫者在莆田少林寺偷窃《葵花宝典》失败的时间？这个光明左使万旭初不用猜了，必定是一个反派历劫者，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排行榜单目前的第一名编号00000008……”
　　德化入莆田，殷水流休憩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闭。
　　早料到莆田是风云地、生死地，但是他小觑了历劫者们生活在这个武侠世界，既没有丁丁又整天提心吊胆的整体畸形变态心理。
　　一路腥风血雨，别说田淳，连殷水流都看得暗自心惊。
　　田淳这个只有三流后期境的日月神教龙套拉着殷水流扮着当地农汉，指着刚才还好端端和他们在茶肆休憩，却忽然被人劈成两半的江湖人道：“早听莆田分舵的兄弟说莆田不太平，这他娘的也太不太平了……”
　　两人躲在角落里，看着各种以一打一，以二打二，以一群打一群……
　　即便是同属正派阵营，几乎是一言不合就能杀得血流成河。
　　反派独行侠，正派抱团势力……
　　在这里厮杀得如火如荼。
　　一群没有丁丁的男人把这里当作是解脱的战场，而封闭得不到解放的女人亦是同理。
　　田淳骇得不敢上路，殷水流则偷偷摸摸在黑暗里补刀。
　　莆田不太平。
　　作为地方正道第一的莆田少林寺时有巡逻队出来卫道除魔。
　　当莆田少林寺的僧众持棍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田淳激动得热泪盈眶，首次觉得敌对阵营的大和尚如此可爱可亲。
　　……
　　……
　　殷水流是不通日月神教暗语的，但是田淳会。
　　重新穿戴好日月神教的教服，向头目级别的下层领导干部表明了是自己人后，两人进入到莆田城西郊外的日月神教分舵里。
　　舵主兼光明右使万旭初时常不在此地，而张鹤和张让那一行人也不在，问了莆田分舵的人，得知他们早至分舵，只是当晚就走了，这么多天一直没回。
　　“现在汇聚在莆田的历劫者多不胜数，十有八九有【一方世界】的其他数字拥有者，张让有【6】在身，来分舵的那天晚上怕是感应到了，他有张鹤这条大腿抱着，现在怕是在外面追杀其他数字拥有者。”
　　殷水流暗里皱眉，计算着时间，如果张让一直不回这个日月神教的莆田分舵，他只能暂时舍弃这个【6】，先去图谋《葵花宝典》，否则迟恐生变。
　　连着几天过去，殷水流在房里“养伤”待定，田淳则闲极无聊时常出去打探消息。
　　他们两人是赵鹤的部署，在分舵里没事可做，否则便是僭越，负责在分舵里吃喝拉撒睡就行。
　　“天爷……”
　　这天夜里田淳回来，拉着殷水流八卦他刚才得来的消息道：“余兄弟你知道么？咱们教主出关了，我得到消息，教主一行人已经在来莆田的路上了。而且各坛兄弟都在往莆田这里汇聚，少说都有七、八千人……”
　　然后不可思议地道：“莆田这里到底有什么稀罕事物，竟然能让教主他老人家亲临此地？而且出动咱们教里这么多人手？”
　　董泰初来了？
　　《笑傲江湖》原著里没有提及这个人，也没有这个剧情，而且在莆田召集近万日月神教教众？
　　田淳继而压低声音道：“余兄弟，教里有人说，教主他老人家之所以能够神功大成提前出关，万右使的功劳最大，只怕下一任教主板上钉钉就是万右使啦。”
　　这种小道消息不足为信。
　　殷水流装作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模样和田淳就这个问题深入交谈了一会，眉头却暗自皱起。
　　万旭初这个反派历劫者，能在这个阶段突破到一流初期境，手里的资源和王牌肯定不少，或许他真就有功法改善董泰初的《吸星大法》缺陷。
　　只是除了少林《易筋经》，《吸星大法》的重大缺陷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法门化解么？
　　田淳就万旭初的第二代教主的可能性再做八卦深入时，殷水流忽然神色一变，打开窗户看着远处的九莲山。
　　莆田少林寺便在此山上。
　　一个猜想闪入脑里。
　　如果他是万旭初，90%的几率成为日月神教的第二代教主，那《葵花宝典》还要千辛万苦的去谋划争夺？
　　他只需要等待耐心等待十大长老攻华便能拿到《葵花宝典》的残本。
　　可是这个武侠世界不是单穿时代，数以百万计的蝴蝶煽动翅膀太可怕了。
　　为安全起见，仍要夺，不然万旭初何须要在莆田设立分舵。
　　董泰初或许是当今时代不多的能对付红叶禅师的大高手，就如日月神教抢夺武当的《太极拳经》和真武剑一样，为了能鼓动董泰初出手抢夺《葵花宝典》，别说一本《易筋经》，万旭初为实现这一目的，全部家当能有多少就值得投资多少。
　　因为日月神教90%的继承权在他手里，今日投资多少，他日就能回报多少。
　　

###017章 董泰初###

　　莆田少林寺原名林泉院，创建于南北朝的陈朝永定元年。
　　唐太宗贞观年间，嵩山少林寺总部僧人南下，不远千里来到九莲山，开创了南少林的格局。
　　在数以百万计的蝴蝶翅膀煽动下，《笑傲江湖》原著里僧侣数目不详的莆田少林寺下院现有僧众合计一万余人，远远超过了嵩山总部，若非建筑单位一再扩建仍显不够，莆田少林寺的僧人数目突破十万都毫不奇怪。
　　南方正道势力，自然以目前香火鼎盛的南少林为尊。
　　殷水流在等候赵让不归的第四日，曾按耐不住找机会外出莆田分舵，乔装打扮上了九莲山。
　　他来福建之后一直偷偷摸摸在苦学莆田地区的蒲仙话，自信无论是外形还是口音都不会露出破绽。
　　进寺踩点是以烧香拜佛之名，如果能见到渡元禅师那自是更妙。
　　结果……
　　还没有上山入寺，就被外出组队巡逻的莆田少林寺的武僧们拦在了路上，以莆田少林寺近来闭寺为由。
　　与殷水流一同被拦的还有许多“同行”。
　　这些人有的身带重伤，在地上撒泼打滚求收留道：“我佛普济众生，以慈悲为怀，而今莆田之地魔道猖獗，我等如果不能入寺求大师们庇护性命等到伤愈，迟早要被魔道贼人……”
　　殷水流冷眼旁观，武僧们有些冷笑有些为难，知道冷笑众必是同类，而为难众则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如此苦苦请求，莆田少林终究是佛门之地，这些受伤众被抬进了山门。
　　这些正派历劫者激发了殷水流【莆田少林寺攻略】的剧本灵感，有【屠娇娇易容术】在手，他远比这些人更有优势。
　　那个泰山派的老道人和红叶禅师有旧，兼且江湖身份有之，他如果扮作泰山派老道入寺，会和华山派蔡、岳两人一样享受得到同等待遇。
　　殷水流回到日月神教莆田分舵。
　　时间一晃过去几天。
　　张让仍然没回。
　　这日黄昏时分，殷水流静望着窗外的九莲山方向，思索去和留。
　　一旦他以泰山派老道人的身份入寺，日月神教教众的这个身份便不能再用，除非日后潜入日月神教黑木崖，不然赵让的这个【6】再难拿。
　　尤其此地是莆田，他杀人基本靠偷偷摸摸的补刀，数据属性增加得犹如龟爬，偏生第五次大数据库抽奖的期限即刻将至。
　　“也罢，即便将几率提升到满值，估计也抽不到什么好东西，等到最后一天期限的时候，不管多少几率，直接开抽就是了，不需纠结。而这个时候，华山派蔡、岳两人此时应该在莆田少林寺里无疑了。”
　　殷水流刚下定离开的主意，田淳从外面冲进来，拉着殷水流往外走道：“余兄弟，教主他老大人已至莆田分舵，所有教众都需出去迎接。”
　　董泰初年已五十，身着黑袍，步入分舵，不怒而自威，自有执掌一教之仪。
　　所幸这个时代的日月神教还没有发展到“圣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东方不败时代，省去了许多礼节。
　　殷水流站在人群的最后，拿江湖探测术扫描日月神教以董泰初为首的一干高层领导干部。
　　姓名：董泰初
　　门派及职位：日月神教第一代教主
　　武道修为：绝顶中期境
　　姓名：范松
　　门派及职位：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
　　武道修为：一流后期境
　　姓名：张乘云
　　门派及职位：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
　　武道修为：一流后期境
　　姓名：张乘风
　　门派及职位：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
　　武道修为：一流后期境
　　日月神教的高层汇集了三分之二，董泰初往大厅走去的时候，随口问道：“赵兄弟他们到了没有？”
　　日月神教莆田分舵主持日常事物的成副坛主瞥了身旁的一个青年权贵一眼，小心翼翼地回董泰初道：“回禀教主，赵长老他们十多天前便已到莆田分舵……”
　　那个青年权贵便是万旭初。
　　为了一探究竟，殷水流不惜浪费一个【一秒和两小时】药丸。
　　姓名：万旭初
　　阵营：反派
　　武道修为：一流初期境
　　“赵兄弟他们身为先锋，既然已经先到了，为何此时不见他们？”
　　董泰初带着高层们进入到大厅里，亦步亦趋跟着的成副坛主回道：“赵长老一行人来到分舵的当天晚上便说道有什么要紧事情，需要先行离开几天……”
　　殷水流受制于三流内息，耳力有限，后面的话便听不到了。
　　而田淳也在拖着他往回走。
　　日月神教这帮抢劫惯犯在万旭初这个反派的怂恿下，不日即将对莆田少林寺发起总攻。
　　殷水流不知道这个《笑傲江湖》剧情里完全没有的变故最终的走向会是什么。
　　他已经决定等到明天就找个机会外出进寺。
　　一旦双方开打，他这种身份的教众就是炮灰中的人头灰，必须得提前离开。
　　田淳在旁边喋喋不休，殷水流此时连搭理他的心情都欠奉，闭眼休憩时，系统提示声忽然传来。
　　“编号66666666，在你正东方十里处出现【1】【3】【6】【8】……”
　　殷水流倏然一惊从榻上翻身而起。
　　旁边的田淳奇怪道：“余兄弟，你一惊一乍的这是干嘛？”
　　殷水流胡乱找个理由出门道：“田兄弟，我腹里有些不适，得去下茅厕。”
　　【1】【3】【6】【8】
　　四个数字？
　　是赵让那个二代逼男吗？
　　殷水流没去厕所，而是在庭院的幽暗一角远望着正东方向。
　　每隔一里，系统便会提示一番。
　　这携带有四个数字的主人正朝着日月神教的莆田分舵而来。
　　“十有八九就是赵让那逼，想不到这短短时间，他在莆田这个历劫者云集的风云地，靠着赵鹤这个粗大腿帮忙，竟然抢掠到了三个数字之多。”
　　最后一里地过后，日月神教的莆田分舵大开中门。
　　消失十多天不见的赵鹤携着二代逼赵让终于回到了莆田分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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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兄弟，你被泰山派历阳老道一剑贯心，我们都道你死定了，哪料你居然命大到这个地步……”
　　“那德化城里的郎中当真有这等本事？”
　　“我曾听师傅说过，人心不尽然都长在左边，会有人的人心是长在右边的，余兄弟只怕就是这种人心在右的人。”
　　赵鹤、赵让一回莆田分舵便去拜见董泰初，其他部众和殷水流、田淳久别重逢，自有一番热闹。
　　先是关于殷水流这个余城的话题，然后是赵让……
　　在殷水流的有意套话下，赵让这十多天的去向便给他问出了七七八八。
　　果然是因为赵让自泰山派那里抢来了【6】，有了对【一方世界】其他数字的感应。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央着赵鹤陪他去搜索追杀其他的数字拥有者。如果不是收到董泰初已至莆田的消息，赵让杀得性起，仍然不打算回莆田分舵。
　　“拜见坛主……”
　　赵让自会议厅里出来，他脸色有些难看，口里小声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诅咒谁。
　　赵鹤的身影没有看到，殷水流和田淳忙上前见礼。
　　“余城？”
　　见到殷水流，赵让略有些吃惊，上来拍拍殷水流的肩膀，评价道：“你小子狗命真是大，挨了历阳老道一剑居然真没死？”
　　殷水流依他这个身份的语气阿谀奉承了几句。
　　赵让的心情欠佳，倘若不是见着了殷水流这个余城，他连停下来说话的兴致也没有。
　　往居所走去时，赵让吩咐道：“你们去厨房帮我拿些酒菜来送我房里。”
　　众人应是。
　　等到酒菜全部送入到赵让房里时，这个二代逼男正在拍桌。
　　“****的莆田分舵，一个像样的女婢都看不到……”
　　众人噤若寒蝉，不知道赵让因何如此大发雷霆，唯有殷水流低头冷笑，猜到了赵让如此情绪失常的原因。
　　刚才他和赵鹤一同见过董泰初，想来已经知道日月神教攻打莆田少林寺的日程已定，这让这个自命不凡的反派二代如何心中不焦躁。
　　如果董泰初不出关，只有十大长老攻南少林还好。
　　但是如今董泰初亲来，《葵花宝典》一旦落入日月神教手里，他爹就算是赵鹤，他也没有资格去翻看一页。
　　赵让发了一通脾气，将腰间的令牌丢过来道：“拿我的令牌去外面给我找几个像样的女人来。”
　　殷水流请缨道：“坛主，我去？”
　　赵让不置可否，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去。
　　田淳等人本想去帮手，殷水流婉拒道：“找几个给坛主泄火的女人何须那么多人，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怕你们随着我一起去便回不来了。”
　　众人低声猥琐而笑。
　　殷水流拿着赵让的令牌策马而出，等到回来时，另外一匹马已经绑了三个窑姐儿。
　　房里赵让已经喝得半酣。
　　殷水流肩扛腋夹着三个窑姐儿进来，赵让眼前顿时一亮。
　　

###018章 雷震挡八法###

　　“余城，眼光不赖……”
　　三个窑姐儿姿容不算上佳，但是三女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符合前世地球人的审美眼光，尤其是三围。
　　【五石散】有一种形状是颗粒型。
　　进来莆田分舵前，三个窑姐儿一人被殷水流喂了一粒，并把她们的口遮着，不然一路都能叫得人心慌慌。
　　“咦？”
　　赵让满身酒气起身，有些奇怪的看着三个窑姐儿在那里自嗨忘形，问道：“余城，她们三人怎地扭成这副模样？你怎地又把她们口给遮啦？”
　　他上来扯落三个窑姐儿口里的遮布，顿时三个不同的自嗨声在房里响起。
　　那声音叫得人血脉喷张。
　　“坛主……”
　　殷水流自怀里取出【七品五石散】的另外一种形状，这种是瓶装型。
　　他往前几步，左袖里的短刃已经蓄势待发，为赵让解释道：“这是小人不久前得到的一瓶房中丸，但凡女的嗑下此物，不管如何烈性贞洁，到头来都会如她们现在这样，任打任……嘿嘿……都会甘之如饴……”
　　“你给他们吃下去了？”
　　赵让眉头微皱，随手拿起殷水流递过来的【七品五石散】瓶装型。
　　殷水流有些“尴尬”道：“坛主，这是小人自作主张，还请您莫怪。您如果不满意，小人现在再为你去换几个女人来。”
　　“罢了……”
　　赵让摆摆手，弯腰下去大力抓着其中一个窑姐儿猥亵。
　　结果他越是用力，那窑姐儿叫得越是媚，最后赵让信手一巴掌甩过去，那窑姐儿哪里知疼，倒地抱着赵让的小腿一直磨蹭。
　　“这东西倒真是有趣。”
　　正常男人没几个会喜欢这种“女人如白痴”的药丸，但是没有丁丁的男人则不同。
　　他们需要猎奇需要翻陈出新的花样，而这药丸能满足。
　　赵让摇了摇瓶子，听着里面的声响问道：“余城，这里面还有几粒？”
　　殷水流低头道：“坛主，还有十多粒，里面有红、黑、紫、白四色丸，每种效果都不一样。”
　　这是瞎咧咧，目的无非是要激起赵让打开的兴致。
　　果然赵让一副饶有兴致地模样道：“这‘房中丸’还有这么多讲究？你且为本坛主一一讲清楚了再走，本坛主会记你一功。”
　　殷水流应是，看着赵让拨开塞口。
　　准备出剑。
　　这么短的距离，殷水流顶多只有两秒的出剑时间，这个【七品五石散】就会波及到他。
　　塞口打开。
　　赵让猝不及防，有一股浓雾喷出。
　　这种瓶装型【七品五石散】的第一股浓雾的致眩致晕最是霸道，足能让人瞬间飞升天堂。
　　赵让完全没有抵挡的机会和实力，只是一瞬便爽得灵魂出窍。
　　殷水流此时出剑，和泰山派历阳道人杀余城一样。
　　短刃贯心而过。
　　在喷溅而出的鲜血里，赵让完全无视膛前冒出来的刃尖，伸开双手要去拥抱天堂。
　　偷袭得手。
　　殷水流心里一松，然后他也在浓雾里飞奔天堂而去。
　　“这【七品五石散】实在是霸道……”
　　足足一分钟过后，殷水流才在天堂里降落人世，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迫享用【五石散】，但是对比陈家庄的【九品五石散】，这【七品五石散】瓶装型无疑凶残了许多。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绝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这真特么会上瘾的。
　　好在不是【一品五石散】，那种级别的【五石散】一次上瘾。
　　【七品五石散】的效果还在持续，殷水流知道塞住瓶口也没用，他在40%的癫狂状态里，强忍着不叫不发癫，上前再补了赵让两剑。
　　编号66666666成功击杀编号00004539，夺取到对方的……
　　【一方世界】任务物品的四个数字终于全部到手，加上他本身的唯一【9】，便是五个了，距离一方世界的合成还差四个。
　　和殷水流本身的唯一【9】一样，这些数字后面都标注有唯一。
　　殷水流的注意力落到他自己的属性数据上。
　　历练点数和反派值都得到了疯狂增长，尤其是此时多达8623万的反派值让殷水流暗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赵让这个超级反派二代，让他第五次大数据库抽奖的反派值一下齐全。
　　如此吓人的数据属性，殷水流本来以为赵让的物品类也会让他喜笑颜开。
　　但是显然他高估了这个靠爹杀人夺宝的反派二代。
　　A+的武功秘籍倒是多，但是和殷水流现在系统仓库里的A+武功秘籍重叠到居然没有一本新篇。
　　唯一有点用途的物品类是出自《鹿鼎记》位面，相传为西毒欧阳锋所创的【化尸粉】，此粉一遇人血，便能将尸体化为黄水。
　　剩余的物品类则更是让殷水流看得哭笑不得。
　　【各类制服】【各类丝袜】……
　　赵让怎么会抽中这种东西？
　　等等。
　　A+内功心法呢？
　　赵让这个反派二代师从“飞天魔神”赵鹤，不可能没有A+的内功心法。
　　殷水流反反复复检查，生怕有遗漏。
　　但是结果显示，赵让这个反派二代确实没有A+的内功心法让他窃夺到自身身上。
　　“难道系统窃夺的物品类，不包括历劫者在武侠世界从别人身上学来的各种法门？”
　　只能是这个解释。
　　因为赵让不止没有A+内功心法让殷水流窃夺过来，连他传承自赵鹤的雷震挡武器的独门修炼法门也没有。
　　难怪赵让的反派值这么多，赵鹤传给他的所有武功心法不能数据填充，除了大数据库抽奖外，他压根就没有多少地方可以使用。
　　“或许他身上会有……”
　　殷水流忍着万般想要上天的狂爽，在40%的癫狂里爬到赵让身旁，他本来不报多少希望，因为这对父子时常呆在一起，赵鹤传授赵让武功法门，必是口传亲授，没有必要将武学秘籍传给赵让这个义子让他自修。
　　“咦？”
　　在赵让的衣衫里摸索了一阵，先是一些琐碎物品外，然后碰到了一卷书册。
　　殷水流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雷震挡八法》！
　　赵让身上竟然真的有！
　　这本《雷震挡八法》不是原本秘籍，而是赵鹤的手录本，每一页都有赵鹤的备注详解笔记。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毫无保留的爱。
　　只是赵让这个靠着粗大腿吃饭的反派二代翻阅、勤修炼不勤，每一页都少有褶皱。
　　殷水流现在的精神集中度只能稍稍大致翻阅一遍，发现是【以外养内】的奇门兵器修炼法，心神一放松，险些站起来挥舞双手喊着艾薇巴蒂一起嗨。
　　【七品五石散】的效果至少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失效，即便出了房门，不在浓雾的范围里，癫狂度也不会降低多少。
　　殷水流在房里有些度日如年，一直戒备着房外准备随时使用乱入卡逃命。
　　三十分。
　　二十分。
　　十分。
　　一分。
　　终挨到【七品五石散】效果消除，殷水流以第五次大数据库抽奖为自己庆功。
　　五千万反派值提升几率到上限的40%。
　　抽奖。
　　结果一出来，这次终于不是三个问号，而且是抽到了两个物品，属于人品小爆的【双龙戏珠】。
　　物品一：储物袋（残）
　　此物品在武侠世界不作等级评价，来自仙侠世界，属于储物空间，可供历劫者简单储物使用。
　　物品二：爆炸输出丸（*9）
　　此物品不作等级评价，来自系统第五次大数据库物品，历劫者服用后，可以破除残缺之身，疯狂爆炸带电输出九小时，男女皆可。
　　两个都是辅助品。
　　殷水流打开储物袋看了看空间体积，终于明白系统所说的简单使用是什么意思。
　　可供以储物的空间也太小了。
　　譬如张让现在挂在墙上的奇门兵器【雷震挡】就完全放不进去。
　　至于【爆炸输出丸】则让殷水流险些忍不住马上啃下去一个实验一番。
　　这个【爆炸输出丸】系统虽然没有备注说明得仔仔细细，但是是个成年人看过简单说明之后都懂。
　　殷水流在赵让的房里想要仰天长啸。
　　等等。
　　冷静下。
　　这么多年的太监都挨过来了。
　　调整情绪，殷水流正准备收拾杀人场面脱身而去时，眼睛忽然落到了张让挂在墙上的【雷震挡】上。
　　这是独属于赵鹤这一门的独门奇兵，他如果要学赵鹤《雷震挡八法》突破二流境，这个张让的奇门兵器【雷震挡】必须得带走。
　　

###019章 易筋经###

　　将门合上前。
　　房里所有的善后工作都已经处理干净。
　　殷水流易容成赵让的模样，将放不进储物袋里的【雷震挡】学着赵让那样挂在身后。
　　这武器江湖少有，形如盾牌，与盾牌不同的是前面一个横条，弯曲如蛇，横条后生着丁字形的握手，横条两端尖利，如一柄变形的鹤嘴锄模样，挡尖端有利刃，可点可刺。
　　此兵器侧重防守，与铁琵琶相类，雷震挡的铁柄长约四尺，使对手无法近身攻击，而且可以轻易而举砸掉或挡开敌手兵器。
　　夜已深了。
　　殷水流本以为除了巡逻卫，再也不会碰着旁人，而他自然也不会蠢到和田淳等人道别。
　　结果刚走出廊道，迎面撞上好像刚从外面回来的万旭初。
　　廊灯照耀下。
　　殷水流看到万旭初眼睛里面对他的轻蔑和不屑。
　　这种不屑自然是对张让那个反派二代的，殷水流不知道两人的相处模式，犹豫了少许时间，抱拳道：“见过万右使。”
　　“哎哟……”
　　廊道上前后左右没人，万旭初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殷水流，道：“现在知道对我这么客气了？”
　　又以兰花指掩鼻，一派人妖模样道：“身上这么大的酒气？怎么？知道以后靠爹都没用了，以此借酒消愁？”
　　殷水流未防露出马脚，不想多说话，举步要走。
　　万旭初在后面阴恻恻道：“你倒是胆子肥了，没有你爹罩着你，你也敢在这个时间点选择一个人出去，不怕我跟在你后面把你坑杀了么？”
　　殷水流脚步一顿，学着张让的模样恶狠狠的回头道：“草你麻！”
　　万旭初反倒是咧嘴笑了，那模样和神经病差不多，他凑近一点过来道：“小样，你拿什么草？”
　　殷水流冷笑道：“好像你特么的你能草一样？”
　　在廊道照耀下，万旭初笑得愈发阴森，他拿手指点着殷水流道：“等《葵花宝典》到手，你爹在我面前再也不能罩着你，到时我会找几十个猛男把你活活草死。”
　　冷笑着往前走了。
　　殷水流望着万旭初的背影，忽然开口道：“没有抽中《易筋经》，你特么就是一坨屎！”
　　这次轮到万旭初脚步一顿，他的眼睛里有许多的诧异，笑如女人道：“倒是小看你这的智商，不过你猜到了又能如何？而今我教在莆田各处汇聚一万余人，此事已经无可更改，正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你，只能颤抖无助的看着我一步一步登上天下第一的王座。”
　　殷水流这个张让立即咬牙切齿。
　　万旭初看得喋喋低笑，在走去内堂前，非常女性化的掩口道：“在我面前保持这种恐惧，恐惧到你的生命结束。”
　　两人分开，一人往内，一人往外。
　　夜半三更离开莆田分舵，如果是余城的身份，想要从大门口走，那是想也别想了。
　　而从其他地方走，不知道要避开多少暗哨。
　　万旭初没有在后面追来。
　　殷水流策马狂奔十多里，确定身后安全后，才停下来稍作休息。
　　万旭初这个还没开始修炼《葵花宝典》，就娘里娘气的人妖既然真的抽中了《笑傲江湖》位面的内息法门第一《易筋经》。
　　难怪他武道修为这么快就臻至了一流初期境。
　　有《易筋经》在手，即便没有《葵花宝典》，假以时日，万旭初也能成为一方之尊，而他选择了反派阵营人物最好的一条捷径，加入日月神教成为二代目竞争者。
　　殷水流望着九莲山。
　　日月神教和莆田少林寺这一战，不出意外，随着日月神教的集结完毕，明天就会开打。
　　而他需要尽快入寺确定华山派蔡、岳两人是否偷书成功，然后在双方开打前离开。不然以他目前的武道修为，在万余人加一堆一流境武林人物的血腥厮杀里，怎么命丧黄泉的都会不知道。
　　在九莲山下寻了一条小溪。
　　殷水流正准备易容成泰山派老道历阳道人时，忽然心中警兆大起。
　　“谁？”
　　一把长剑破空而来，取殷水流身上的八处要穴，后着有十九个变化，剑势凌厉非常，让人防不甚防。
　　殷水流心里暗骂，知道碰到了历劫者。
　　他以掌击水，凌空以《三叠云》连连避开对方的所有剑势和后着后，这才有时间出剑，以及看清楚来袭者是什么人。
　　一个阴冷青年犹如出洞的毒蛇，而他手中利剑则如张大的蛇口。
　　这是一个反派独行侠，而且是一个拥有A++剑法的二流中期境。
　　叮叮叮！
　　剑刃连着在厮杀中相碰。


###020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殷水流比原计划晚入莆田少林寺足足十五小时。
　　从第一个反派历劫者开始，殷水流在这十五个小时里且战且退，接连遭遇到十三起厮杀。
　　所幸殷水流有《三叠云》傍身，而对面没有一人是“派会玩”成员。
　　这些和殷水流同是江湖不入流门派出身的历劫者虽然各有机缘，却没有一人拥有江湖顶尖门派传授的A+++内息和A+++轻功，让殷水流在一路厮杀里纵使狼狈不堪，却也有惊无险。
　　摆脱追杀，易容成泰山派历阳道人，在撞到一组除魔卫道的莆田少林寺武僧后……
　　莆田少林寺的大门终为殷水流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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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道五岳剑派泰山历阳，有要事求见贵寺主持红叶禅师。”
　　“日月魔教汇聚莆田……”
　　殷水流这个历阳道人衣衫不整，一身血垢污身，半点江湖高人风范也欠奉。
　　尤其他面色惨白，不时呕血，一副随时可能挂掉的模样，惊得莆田少林寺的大和尚们出来一个代表背着殷水流往山门疾驰而去。
　　殷水流本还想多加一点说辞，这组武僧里居然有一个大和尚认识历阳道人。
　　那么一切好说，殷水流把眼睛合上，好似晕了过去。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殷水流厮杀十五个小时到现在，终于能够趴在大和尚背上小憩一会了。
　　“道长？”
　　进入莆田少林寺，殷水流被安顿在寺院“客房部”的【寮房】里。
　　大和尚们见他醒了，留下两人照顾，其他人则为他去通报寺内。殷水流艰难地在榻上行礼道谢，并当着他们的面嗑下去一粒“泰山派疗伤妙药”，以此来表示贫道正在自行抢救。
　　不多时。
　　寮房外有脚步声响起。
　　此时太阳已经要从地平线上消失，最后的余辉照耀过来，殷水流看到了寮房外染着余霞的袈裟。
　　泰山派历阳虽然武道修为不甚了得，但是年岁摆在那里，怎么都有一点逼格。
　　“方丈！”
　　寮房内照顾殷水流的两个僧人朝着来人行礼，而殷水流终于见到《笑傲江湖》前传剧情的起源人莆田少林红叶。
　　江湖探测术。
　　姓名：红叶
　　门派:莆田少林寺主持方丈
　　武道修为：绝顶中期境
　　其他和红叶禅师一同进来的同辈红云、红全、红归……
　　殷水流只是稍稍扫描便略过了，他们的整体实力逊色日月神教十大长老，而红叶禅师这个《葵花宝典》的守书人果然如他所料，武道修为在这个时代名列绝顶，少有敌手。
　　日月神教的董泰初如果没有万旭初给他的《易筋经》潜修多年，实力到现在应该为绝顶初期境，断然不会是红叶禅师之敌。
　　拥有《葵花宝典》完全本多达三十余年，自身有少林七十二技为基，被《笑傲江湖》正式剧情时代少林总部方正大师推崇为有“大智大慧的了不起人物”……
　　即便不能一刀切入门修炼《葵花宝典》，红叶难道不会稍稍借鉴《葵花宝典》的武道原理一二？
　　“阿弥陀佛……”
　　红叶禅师双手合什，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人已经近到殷水流榻前，面有慈悲道：“历阳道兄，自上次一别，老衲和道兄已有二十余年不见了，你这一身伤……”
　　对方这鬼魅速度让殷水流心里暗骇，他完全来不及还礼，见红叶禅师右掌待起，知道这南少林方丈的意思，忙婉拒道：“多谢红叶大师慈悲，贫道已经服过本门秘药，性命已是无碍，而且这个当口，红叶大师万万不可为贫道空耗真气疗伤……”
　　殷水流百般拒绝，执意不从，指着放在一旁的雷震挡道：“大师可认得这兵器？”
　　红叶禅师三十余年来痴于《葵花宝典》的研究，江湖上的诸多事情已经少有过问。
　　他身后出来一个僧人道：“师傅，历阳道长拿来的这把武器【雷震挡】是当今日月魔教十大长老‘飞天魔神’赵鹤的独门奇门兵器。”
　　这个僧人便是殷水流此来莆田少林寺的目标之一。
　　姓名：渡元
　　门派：莆田少林寺
　　武道修为：一流后期境
　　果然不亏是凭借一手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打败东南黑白两道无敌手的林远图，还没有一刀切，就已经在这个时代臻至有数高手之列了。
　　也只有这等武学奇才才能在华山派蔡、岳两人手里坑走《葵花宝典》残本。
　　“日月魔教？”
　　红叶方丈沉思少许时间，面目表情微动道：“董泰初董教主的那个日月教？”
　　渡元禅师点头道：“师傅，正是。”
　　殷水流见外面日坠西山，黄昏将逝，知道时间不多，日月神教集结完毕随时可能攻上九莲山。
　　“贫道带门下十一弟子入闽，无意中撞见日月魔教在莆田魔巢集结的秘密，门下十一弟子因此全部殉难，唯有贫道夺了赵鹤义子的兵器逃出生天……”
　　“阿弥陀佛……”
　　一群高僧齐声而念，为泰山派十一门徒默哀。
　　殷水流一阵瞎咧咧，全靠演技支撑，一番咬牙切齿后最后才入主题道：“方丈大师需得早做准备，日月魔教此番十大长老齐齐在莆田集结，董泰初更是出关亲临此地，矛头已是直指莆田少林寺无疑，贫道在他们的交谈里得知日月魔教所谋是贵寺一件重宝……”
　　没有明说《葵花宝典》，表示贫道不知道。
　　红叶禅师的表情有些凝重，对殷水流道谢道：“多谢道兄告知。”
　　殷水流这个历阳道人本来就伤重，瞎忽悠了半天，神态更显疲惫，红叶禅师细问了几句日月魔教的举动，见状唯有先行告辞道：“道兄先好生修养，有事让信知知会老衲即可。”
　　信知便是先前照顾殷水流的两僧之一。
　　众高僧离去。
　　渡元禅师辈分低，走在最后，殷水流对高僧们行注目礼送别，实则所有观察都在渡元一人身上。
　　“道长，您需要更衣么？”
　　寮房留守照顾殷水流的两僧里，信知不是正派历劫者，另外一个叫信义的却是。
　　殷水流所穿的衣衫血垢太多，这么躺在榻上实在是……
　　“有劳。”
　　问话的是正派历劫者信义，殷水流有黑袍藏在身，能够隐藏反派身份和数据属性，即便此人有江湖探测术，探测他的江湖身份也只能探测出一堆问号来。
　　历劫者多数都工于心计，不是奥斯卡影帝，就是金鸡奖获得者，至少从对方表情上来看，殷水流是看不出对方对他的丝毫怀疑的。
　　殷水流也无所谓这种怀疑，他等下就要想办法走人。
　　此地马上就要变成炸药桶。
　　信义为殷水流去取更换衣衫，老实憨厚的土著和尚信知便成了殷水流套取情报的突破口。
　　所问的自然和华山派蔡、岳两人有关。
　　结果却让殷水流大吃一惊，他险些失态，再三确定道：“我五岳剑派之一华山派的蔡子峰师弟和岳肃师弟当真没有来过贵寺么？”
　　信知的表情萌萌哒，认真道：“道长，确实没有华山派的前辈来过。”
　　这是什么情况？
　　殷水流呆在榻上，他一路杀人放火，又在日月神教莆田分舵耽搁了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华山派蔡子峰和岳肃两人怎么可能速度会比他慢上这么多？
　　难道他们不来莆田少林寺谋划《葵花宝典》了？
　　殷水流有些失魂落魄。
　　这完全偏离剧情的发展，让他的多日图谋有些付诸流水的感觉。
　　天下寺院皆都朝钟暮鼓，以此报时让众僧集合做早、晚两课。
　　本在寮房照顾殷水流的信知两僧，见殷水流换过衣衫后闭目在榻上休憩，想来是睡着了，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也去了做晚课的大殿。
　　待到两僧离开，殷水流翻身而起。
　　莆田少林寺不是日月神教，这种佛门寺院不可能设置暗哨，殷水流见此时天色已暗，暗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拿了【雷震挡】，刚要趁着夜色初来离开这个是非地，寺外忽然传来一阵长啸声。
　　这啸声如滚滚江水，一浪高过一浪。
　　殷水流听着胸口发闷，脚步一顿的同时，不由捂着耳朵暗道晦气。
　　玛德。
　　日月神教杀来了。
　　这发出啸声装逼兼慑敌的必是董泰初无疑。
　　走已是来不及了。
　　莆田少林寺在九莲山麓，地势险要，从寮房出寺，必要经大门方向。而以殷水流如今《三叠云》的水准，想要在日月神教众多高手面前玩逃匿把戏，实在是……
　　哐当！
　　莆田少林寺的山门被日月神教一把轰开。
　　九莲山之战由此拉开序幕，路过者殷水流被迫参与，充当吃瓜围观群众都不行，因为数以万计的箭矢在黑夜里闪耀着箭尖的寒芒射入寺内。
　　

###021章 九莲山之战###

　　这个世界莆田少林寺全寺僧人加起来多少？
　　一万多人。
　　日月神教此次来袭的总人数是多少？
　　一万多人。
　　所幸这里是武侠世界，不然双方早就被朝廷摁着草翻了。而这两个势力同时也是历劫者最多的两个门派，反派历劫者云集的日月神教对决拥有大量正派历劫者的莆田少林寺。
　　双方开打前，殷水流连草无数遍。
　　迫于无奈，他只能将雷震挡留在寮房里，提着三尺青峰剑往莆田少林寺的晚课大殿奔去。
　　此处寮房区已经不安全，他需得找到红叶禅师另谋一个安置点，不然很有可能被祸及池鱼。
　　无数火把照耀得决战地点犹如白昼，而上万的和尚光头也为此增加了许多光明度。
　　“红叶方丈……”
　　日月神教刚才的那番箭雨只伤了少许人，殷水流拿剑劈开箭矢，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找到红叶禅师的时候，这个南少林的掌舵人神情凝重。
　　“果然如历阳道兄所言，日月教此番前来，实是下足了本钱。”
　　“邪不能胜正，这些邪魔外道实不足惧，任他日月魔教魔崽子再多，终将在九莲山一败涂地，贫道愿为……”
　　殷水流亮出佩剑杀气腾腾，只是几声咳嗽，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地，让这种气势立时大减到六十分以下。
　　红叶禅师摇头道：“道兄重伤在身，不宜再参战。”
　　殷水流见红叶禅师不允，情急下本想说话，结果越咳越厉害，最后竟是咳得一时气血不畅，再难支撑倒了下去。
　　这……
　　红叶禅师怜惜地挥手让人将殷水流这个历阳道人送到禅房。
　　而此时，日月神教大部队终杀至晚课大殿。
　　喝！
　　上万的莆田少林寺武僧们不管是土著还是历劫者，齐齐发出一声高喝，不用人指挥人人收腰亮棍，手中武棍直指来敌，犹如一片长枪密林。
　　日月神教当头的董泰初背手而立，身后一字排开日月神教为威名赫赫的十大长老。
　　他对这上万根武棍视若无睹，眼睛里只有站在台阶上的红叶禅师。
　　只有这个南少林的掌舵人才是他的对手。
　　十年了。
　　终于再见到了他，这次他不会再败。
　　“红叶！”
　　董泰初朗声而笑，双眼神光如炬。
　　红叶禅师念着佛号，平静回道：“董教主，十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只是今日来访本寺，何苦如此劳师众众，徒惹罪恶。”
　　董泰初闻言嘿然道：“红叶，你身怀重宝，那方是罪恶之源，你一直堪不破此理么？如果你把此物交由给本座，本座立即带人转身就走，保证这里什么罪恶都不会发生。”
　　红叶禅师默念阿弥陀佛，摇头道：“此物不能交由给你，非是老衲私心作祟，而是此物本来不祥，给了董教主也是害了董教主……”
　　董泰初嘿嘿冷笑道：“既是如此，那么多说无益。红叶，今晚不会再如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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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房里。
　　随着日月神教的大军压境，送殷水流至禅房的两个僧人早已经离开前往晚课大殿。
　　外面的动静只是隐约可闻，殷水流心脏砰砰砰直跳。
　　这个禅房竟是红叶禅师的方丈室。
　　这自然是殷水流避战的理想安全点，而这只是其一。
　　而其二是，依照《笑傲江湖》的前传剧情，华山派蔡、岳两人极有可能便是趁着红叶禅师不在此间的时候，偷偷摸摸潜入这里一人看一半，如此偷到的《葵花宝典》。
　　作为黑帮出身，殷水流时常入室抢掠，干起这等事情来驾轻就熟。
　　只是这不大不小的方丈禅房被他反复搜刮几遍，那传说中的《葵花宝典》完全版本连影子都看不到。
　　非是殷水流不专业，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暗室的地方都他一一搜刮到位了。
　　结果仍然没有。
　　“《葵花宝典》这等重宝经过三次偷盗，红叶即便再傻也会藏得严严实实。现在不在他的居室里，那就一定在他身上贴身放着，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会离身，根本不可能放到寺内藏书阁等地。”
　　殷水流暗忖时，忽然神色微变。
　　有人来了。
　　来人不是走路，而是施展轻功身法在朝此地迅速接近，许是太过紧张，致以在一个落脚地时发出一点声响。
　　碰！
　　殷水流提剑将门打开，一脸的杀气道：“日月魔教的魔崽子，贫道即便伤得再重，也要去杀几个抵命……”
　　走出禅房，殷水流看也多不看其他地方，略显蹒跚，持剑而去。
　　在一个阴暗角落，一个莆田少林寺的正派历劫者和尚阴冷的盯着殷水流远去的背影，继而把目光落到红叶禅房的方向。
　　眼里尽是光彩。
　　本想在禅房里面打酱油，结果被迫出来吃瓜。
　　殷水流把那个想要乘乱进入红叶禅房偷书的正派历劫者暗草了一万遍。
　　他刚才如果不光明正大的走出来，这个知道历阳道人重伤在身的正派历劫者会毫不留情的对他出手灭口，继而去搜刮《葵花宝典》。
　　殷水流还击不是，不还击那更不是。
　　结果只能是出来吃瓜。
　　不对。
　　前面有动静。
　　殷水流心里一万个草，又有人偷偷摸摸前来，他只能继续提剑前行，当然口里还得应景说道几声贫道要去参战之类。
　　晚课大殿外，厮杀早已经开始。
　　两万多人的厮杀，殷水流这还是首次目睹，他被接二连三的偷书贼逼得拿剑装模作样厮杀进去。
　　然后不到一秒钟将躺在外围地上躺尸。
　　血渐多。
　　殷水流的目光落在当中的董泰初和红叶禅师两人身上。
　　一时间，竟是再也移不开目光。
　　身为当今武林武道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二，董泰初身兼《易筋经》《吸星大法》两家之长，他此时和红叶禅师一样，舍武器而只用拳脚。每一次出掌拍掌都如蛟龙出海，大鹏展翅，强劲的破风声，让周遭丈许空无一人，盖因有人在此范围内，呆着都会难受。
　　董泰初是大开大合的路数，声势骇人，犹如虎啸龙吟。
　　而红叶禅师则不然。
　　依照他南少林掌舵人的身份，他修少林秘技，当应持重稳妥为先，就如他现在旁边其他的高僧对敌一样，浑厚有度，进退皆有章法。
　　可是红叶禅师和他们相比却是截然相反，他每每出手，无论是拳、指、掌或腿。
　　都是一个快。
　　快到只有拳影、掌影、指影和腿影。
　　砰砰砰。
　　在一连串的拳脚相交声响里，红叶的身影左右闪电急移，由不同的角度袭向董泰初。
　　“好个红叶！”
　　董泰初暴喝连声，宽袖起舞，雄厚的内劲让这片长袖形如刀刃，罩着红叶的身影直去他的上身数处要害。
　　红叶禅师不避不让，神情更没有丝毫变化，指尖如同一阵骤然而来的暴雨。
　　仍是一个快字。
　　哆哆哆！
　　董泰初这犹如镰刀挥舞的一袖便被他轻易化解。
　　殷水流看得目不眨眼。
　　红叶没有修炼《葵花宝典》，却明悟了《葵花宝典》的武学至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虽然他不能运用《葵花宝典》的特殊运气法门让自己的速度快到极致，但是他以他的大智慧，借鉴了《葵花宝典》的技，融入到了他本身的武学修为里。
　　这确实是一个有大智大慧的武道高僧。
　　可惜他不是黄裳、独孤求败、张三丰……又或是《葵花宝典》的创始人葵花老祖。
　　不然他能破绝顶境踏足宗师境，如葵花老祖等人一样，不止无敌当世，更能创建一门S+++的玄妙神功。
　　两人转瞬相斗几十招。
　　殷水流知道以他们目前彼此相当的武道修为，没有几百招的时间是分不出什么生死胜负的。他稍稍分神两人激斗时，目光移向其他地方，禁不住起了一点浑水摸鱼的心思。
　　日月神教和莆田少林寺双方合计加起来两万余人。
　　在这其中正派历劫者和反派历劫者少说都有五千至一万余人。
　　这么多人！
　　他如果能坑杀三两千人，不说疯狂增加的历练点数和反派值，更别说有可能得到的各种物品。
　　5000杀人数可以开启一次【天纵】学武资质的几率升级，如果能够升级……
　　这让殷水流有些口~干舌~燥。
　　必须得干点事情。
　　可惜他杀人放火的主力配置五石弓，为了易容成余城，埋在了赵鹤阻杀泰山派众人的山上。而以他不到二流境的武道修为，即便有《三叠云》傍身，这种厮杀场面，哪敢轻易进去补刀。
　　箭！
　　殷水流看到了日月神教教众携带的箭和箭矢！
　　天助我也！
　　殷水流眼前一亮，仔细观察双方厮杀的场面，发现并非没有可乘之机，当机立断下了决定。
　　干！
　　为了避免行动失败导致历阳道人的身份败露，殷水流裹着一脸血泥，再把衣服、道髻全弄乱，套上旁边死人的外套。
　　厮杀得实在太过惨烈，而且人太多，连偏殿的屋檐上都飞跃上去一百余人在相互追逐砍杀。
　　殷水流凭借《三叠云》的巧妙腾挪，一躺一挪，一躺一挪……
　　然后打开储物袋（残）收集箭矢。
　　

###022章 一念之差###

　　虽是夜里。
　　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殷水流的奇怪举动。
　　莆田少林寺的正派历劫者们感受不到他的反派感应，而日月神教的反派历劫者见殷水流留有头发，又身穿有日月神教的教众服，特征明显不是和尚，误以为是同类，顶多不过斥责此人贪生怕死也就算了，扮作尸体也不专业，这么蹦来蹦去干嘛？
　　正邪双方如此纵容殷水流的收箭计划。
　　结果只有一个。
　　他们很快将会陷入到生命逝去前的狂欢里。
　　殷水流收齐三千只箭矢藏入储物袋（残）里，再挑选了一把四石弓，装作给人一脚踹飞，滚落到偏殿外面的角落里。
　　【七品五石散】爆破型准备到位。
　　足足一千份，消耗了殷水流几百万反派值。
　　这种场面不需要浪费箭矢，殷水流分区域徒手丢掷，一个接一个。
　　黑夜厮杀里，谁人会去提防这个，即便有人察觉，也只当是暗器袭来，一把打开便是了。
　　第一个【七品五石散】落地爆破，一股气雾迅速弥漫。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好！”
　　“这雾气有毒！”
　　惨烈的厮杀战场骤然起了许多变数，自第一个【七品五石散】影响到的区域开始，彼此杀红了眼的正邪双方以一种让人目瞪口呆的变化席卷整个战场。
　　叮！
　　无数武器相碰！
　　原本十成十功力的相互搏杀，彼此间竟变作你望我一眼出一剑，我望你一眼挥一棍，然后面目扭曲，各种想要飞起。
　　“娘亲，我看到我娘亲了，我要打杀了你，你居然羞辱我娘亲，娘亲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在飞，我要飞，有没有人和我一起飞，我们飞到天上去。”
　　“阿弥陀佛，佛祖你在看小僧耍棍么？”
　　“他姥姥的，这是什么鬼，老子特么爽到毛孔都在颤抖……”
　　殷水流的【七品五石散】只能影响到三流境和二流境，一流境以及绝顶境却是完全不受任何影响的。而殷水流的注意力也不在为首的两派首脑身上，这占据总人数近98%的二流境和三流境才是他眼里的目标。
　　不求两万人头全落入手，但求三千人头开启【天纵】的一次升级机会！
　　【七品五石散】继续投掷。
　　浓雾弥漫，晚课大殿外的血腥战场不多时竟成了群魔乱舞的场景。
　　两派首脑聚拢在战场中心招招搏命，以他们这种级别的对决厮杀，哪能轻易分神为对手所趁。
　　战场初起异变时是在外围，那是殷水流刻意为之。
　　等到一个日月神教教众一跃而起，以剑指天高喝：“艾薇巴蒂一起嗨！”
　　两派首脑这才发现战场已经失控。
　　无论是日月神教教众还是莆田少林寺武僧，只要武道修为不到一流境，纵在厮杀也是各种群魔附体般的乱喊乱嚎。
　　“我癫故我在，我爽故我飞！”
　　“来啊，来砍我，让我看到我的血在飞！”
　　“秃驴，打你麻痹啊，还打，你不麻啊你不晕啊，打你妹啊，老子特么弄死你！”
　　癫狂度30%至40%只占一小半，大多数都是意志力不够坚定的60%以上的癫狂度中毒者。
　　正是这群人鬼哭狼嚎乱砍乱打，让战局变得滑稽无比。
　　“嗨起来啊，嗨嗨嗨……”
　　“佛祖，小僧想还俗，小僧年前看到镇上一个姑娘家，小僧想要啊啊啊……”
　　“我看到迈克尔杰克逊了，兄弟们，和我一起跳起来……”
　　“嗨你们麻痹，我在德国看骨科……”
　　偏殿的阴暗里。
　　殷水流一千份【七品五石散】全部丢掷完成，多数是重叠在一个区域，足能保证战局嗨爆。
　　远远避开雾气范围，四石弓开弦，殷水流大圆满境的《郭靖箭术》能一弦射五箭。
　　射。
　　五箭齐发。
　　五根箭矢在无人注意的癫狂环境里，准确无比没入到五人膛前。
　　殷水流在混乱里，拿到他的第一批五个人头。
　　这五人中箭，仍在癫狂，直到殷水流射到第十箭，他们这率先中箭的五人才倒地不起。
　　月黑风高杀人夜。
　　殷水流却足够谨慎，他远远避开当中的两派首脑，专捡着外围弟子屠戮。而且射完十箭，必要潜匿到另外一个角落再行出箭收割人头。
　　短短时间，从五个人头开始，随着殷水流在黑暗里第三十箭射出，人头进账一路疯涨。
　　杀！
　　一百人头、两百人头、三百人头……
　　癫狂度90%左右的是殷水流率先射杀的目标，然后是80%、70%……
　　这些人在【七品五石散】的雾气里癫狂得神智不清，中箭的反应和没中箭的反应基本一模一样，鬼哭狼嚎已经大异常人，旁人不仔细看他们身上中箭的箭矢，谁知道他们趴在地上干嘛。
　　而且这个时候“旁人们”谁有这个闲功夫去看他们？
　　无数的刀枪棍棒挥舞着，朝着要穴奔来，又要顾着自己嗨又要和对方打，兼且又晕又眩，本就是晚上，【七品五石散】又起了雾，视力也受限。
　　这种局面最大的受益者自是【天下武功，唯贱不破】的殷水流。
　　箭出，人倒地！
　　一千人头！
　　两千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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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第一个人跃到空中喊出“艾薇巴蒂一起嗨”，万旭初便感觉黑暗里有一只看不清楚在哪里的“黑手”在伸向战场。
　　这种全场癫狂的邪状，他虽然不清楚是因何而起，但是和前世的嗑药反应太像了。
　　他是一流境人物，对战的是红叶禅师座下的高徒渡生和尚。
　　渡生修少林须弥山掌，沉浸此技多年，对上日月神教十大长老或许不够资格，但是对付日月神教这个预备二代目，却是缠得万旭初叫苦不迭。
　　万旭初数年前为何将《易筋经》以“天授之”的原因敬献给董泰初？
　　一是他被封为光明右使，日月神教二代目的地位已经十有八九确定。
　　二不就是为了今天的布局谋划么？
　　《葵花宝典》是他们所有历劫者野心家的执念，他的武道修为本就是和渡生和尚旗鼓相当，一面观察董泰初和红叶禅师的激斗，一面要应付逐步占据上风的渡生和尚。
　　现在好了，他还得分神去观察因【七品五石散】而起的战场异变。
　　搏杀的当口，哪能由得万旭初如此分心。
　　碰。
　　一个躲避不及时，渡生和尚的须弥山掌在万旭初的剑芒破绽里透入五掌而临。
　　只是这一下，万旭初便感觉到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几乎疼得要挪位，经受不住的一口乌血喷出，当即跌飞出去。
　　所幸出家人慈悲，如果换成另外一人，万旭初此下不死即残。
　　“万右使小心！”
　　和万旭初离得最近的是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的张乘风，他手里熟铜棍已经打杀了两个高僧，此时在三个莆田少林寺渡字辈僧人的围观下还有余力一把逼退三僧过来驰援。
　　“张长老……”
　　万旭初再咳一口血，血色惨白。
　　张乘风一把夹着万旭初摇摇欲坠的身体，右手熟铜棍挥起数百道棒影，喝道：“万右使，你先行疗伤，老夫为你护法左右！”
　　万旭初道了声谢，日月神教十大长老里，他和一半交好，张乘风、张乘云兄弟便在这半数当中。
　　拿出一粒从大数据库抽奖里获得的疗伤上品服下，万旭初的面色这才渐渐转润。
　　周遭除了厮杀声便是艾薇巴蒂一起嗨的鬼哭狼嚎。
　　战场最中央的红叶禅师和董泰初已经到了搏杀最烈的时候，纵使这许多人在战场上群魔乱舞，声如爆竹炸响，他们也丝毫不为所动。
　　“红叶这老和尚！”
　　万旭初眼里尽是恨不能红叶禅师下一秒便惨死的怨毒。
　　殷水流看出来了，而万旭初也看出来了。
　　红叶禅师没有入宫修《葵花宝典》，却修出了几分【快】，而正是这几分【快】，让董泰初身居两家内功之长，内息雄厚非凡也奈何不了红叶禅师分毫。
　　他们两人仍需时间分出胜败。
　　万旭初稍稍疗伤少许时间，提剑而起，他便不信他的布局会败，有《易筋经》修复《吸星大法》缺陷的日月神教教主董泰初怎么可能还会败！
　　一个日月神教的坛主忽然在旁怒喝道：“万右使，有歹毒小人在阴暗里射箭伤我教众儿郎！”
　　偷偷摸摸杀了数千人的殷水流终于给两派首脑发现。
　　万旭初的脚步微停，月华照耀下，在那莫名其妙起来的薄雾里看到了五只箭矢夺走五人性命。
　　“待我去找出那胆大匪徒杀了，我教儿郎中邪定是和此人有关。”
　　那叫喝的坛主挥舞大刀虎虎生风，待要逼得面前的僧人退后时，万旭初冷冷道：“战局吃紧，暂不理他，全力杀退这群老秃驴，以助教主大发神威。”
　　张乘风点头赞许道：“正是此理！”
　　

###023章 华山有剑###

　　两派高层厮杀得不可开交，无论是日月神教还是莆田少林寺，纵使发现了鬼鬼祟祟一直暗箭伤人的殷水流，奈何他们脱身不了。
　　而以万旭初为首的首脑分子也不想脱身，而是想着早些解决战局。
　　至于底下的教众，那是他们的炮灰宿命。
　　这让殷水流的人头数由两千升到三千的达标数字。
　　然后还在继续。
　　万旭初昨夜在廊道上对殷水流所说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正应了这番道理。
　　呼！
　　连续射杀三千余人，殷水流大汗淋漓，纵然不是五石弓而是四石弓，射杀到现在，他的双臂也是疼痛欲裂。
　　背抵着墙面，殷水流在箭矢完全用完后，一边磕药一边依照法门恢复元气。
　　他在阴暗里窥探着战局走向，发现双方高层仍然惨烈厮杀在一起，而底层教众则和武僧们一起嗨翻天。
　　两派高层居然没有一人发现他么？
　　储物袋（残）里箭矢已空，殷水流继续捡箭矢。
　　【七品五石散】的气雾范围里不能再去，但是日月神教攻寺前朝莆田少林寺发射的三轮箭雨从前殿到这里，插得到处都是。
　　少说都有几千根。
　　捡起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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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
　　华山有剑，一出贯喉。
　　岳肃看着眼前喷起的鲜血，将利剑归入鞘里，望着地上的尸体，对着身侧的蔡子峰摇头道：“而今武道昌盛，世人习武者众，致以江湖多厮杀，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是这莆田之地也忒乱了些。”
　　蔡子峰点头表示赞许，奇怪道：“莆田少林寺近年来声势之隆，以分支力压嵩山总寺，隐为天下正道之首，而莆田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多蟊贼鼠辈横行？”
　　岳肃沉吟道：“这些人说话奇奇怪怪，令人完全无法猜度，而且口音各异，明显不是福建本地人，不过却和清玉她们的腔调有些相似，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说话么？”
　　提及此时远在华山的徒弟，蔡子峰露出笑容道：“我秦地关中也多江湖厮杀，时常祸及百姓人家，但是清玉聪慧，她提议我华山弟子下山历练，以保秦地太平，华山门人依她建议入了六扇门，结合朝廷耳目，秦地其他正道帮会势力，让我秦地少有灭门惨案祸事发生，可比莆田一地的乱糟糟强上了许多。”
　　语气里显然对莆田少林寺的不作为实有失望，他又怎知把《葵花宝典》放到陕西，华山立时变作莆田，再多的势力镇压，也抵挡不住历劫者们的飞蛾扑火。
　　蔡子峰继续道：“我们师兄弟此次出来，已经年许不归山门，待到回去之时，也不知道清玉的剑术是否又有精进？”
　　岳肃哈哈大笑道：“师弟，你少忧心，你那宝贝徒弟天纵之才，不足二十五便晋级一流中期境，待她踏足一流后期境，华山派门下男弟子谁可配她为夫？”
　　蔡子峰却摇头道：“终是女子之身。”
　　岳肃不以为然道：“峨眉、恒山尽是女掌门，难道将清玉推去这两派么？师傅授命你我暂理华山事宜，日后不管是我是你做华山掌门，华山清字辈若无人可胜过清玉，我看日后以她为尊也不无不可。”
　　蔡子峰沉吟道：“假以时日，或许清扬可以取清玉而代之。”
　　岳肃惊讶道：“你门下新收的那个小弟子？”
　　蔡子峰点头认真道：“正是，清扬武道天赋不弱清玉，而他是男子之身，不需考虑女子诸多麻烦事，能更为专注武道修行。”
　　岳肃不羡反喜道：“我五岳剑派结盟一为对抗日月魔教，二是存了心思要在江湖上和少林武当比比风头。而今我华山派被其他四派尊为五岳剑派之首，如此人才济济，人才辈出，正是盟主之基。”
　　蔡子峰和岳肃情逾骨肉，所想所念差不多，欣慰道：“但愿我华山派带领五岳剑派就此昌盛下去。”
　　想着日后美事，华山派当代最有权势的两人相顾而笑。
　　杀完人，处理完尸体，岳肃望着远处道：“九莲山快到了。”
　　蔡子峰点头道：“多年不见红叶禅师，我们路过此地，自然要去拜访一番，也不知道他如今的武道修为精进到什么程度了？”
　　岳肃眼睛里面涌起许多憧憬道：“师傅曾说红叶禅师有缘获有武林瑰宝《葵花宝典》一书，这等无上秘籍倘若我们师兄弟能够得窥一眼……”
　　蔡子峰眼中的光彩一闪而过，摇头苦笑道：“师兄莫说笑，那等重宝，莆田少林寺怎么会轻易示人。”
　　待临近九莲山麓，岳肃望着天色，打着主意道：“此时太晚，不宜登门拜访，我们待明天再去吧。”
　　蔡子峰正待答应，忽然神色一变道：“师兄，不对，你听！”
　　岳肃亦听出动静，惊疑不定道：“师弟，莆田少林寺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等声响？”
　　两人拍马前驰，还没到莆田少林寺山门口，便发现了寺院之变。
　　日月神教的日月旗帜竖立在山门口。
　　这在江湖上表示什么，作为老江湖的华山派师兄弟两人怎会不懂。
　　师兄弟彼此对视一眼。
　　日月魔教攻寺。
　　出剑助阵！
　　殷水流大口喘气，射完最后一箭，只能发一矢，然后再也无能为力。
　　历劫者人头数涨到了5348，加上之前的杀人数，目前杀人数7832，已经快要逼近两次开启【天纵】升级机会的数目。
　　而他付出的代价便是在角落里呕血，短时间内完全失去和人动手的能力。
　　若非有乱入卡做底牌，以殷水流的谨慎行事风格，他定然做不出这种完全不顾及后果的事情来。
　　两万余人，除去被殷水流坑杀毙命的，其余的人彼此相杀，或死或逃，此时莆田少林寺晚课大殿外还能站着的不足六千余人。
　　真正的地狱之所。
　　“呔！”
　　最后的狂欢和厮杀还在继续，寺外来人了。
　　一声杀气腾腾的怒喝过后，两个生力军加入战场，其中一人挥剑而叱道：“日月魔教的魔崽子们……”
　　此时千辛万苦易容回泰山历阳的殷水流只是看了一眼便呆了。
　　来人竟是华山派蔡、岳两人。
　　这两人来得真是时候，【七品五石散】刚失效五分钟，决战双方的首脑此时正分胜败结果。
　　轰。
　　红叶禅师和董泰初最后一次拳脚相交，在旁人看不出来的凶险里，红叶禅师倒退五步站定，足下青砖枝条般碎裂。
　　他此时才看去地狱般的战局，面有悲哀，垂眉合什念阿弥陀佛。
　　“好！”
　　董泰初比红叶禅师多退七步，多达十二步。
　　他双拳藏在袖里，面色铁青，喝止最后的厮杀道：“停手！”
　　双方首脑总人数此时只有三成还能站着，有几人断胳膊少腿，战况惨烈非常，无论是谁，身上都带有伤势，只是或重或轻罢了，
　　“红叶，你好好好！”
　　连着三声好，董泰初竟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控制不住的呕血一口血来。
　　此战，他败了？
　　“师傅！”
　　万旭初半身染血，口角的血已经干成垢，他拿剑支撑着自己不倒，不敢相信的看着来时不可一世的董泰初。
　　“住嘴！”
　　董泰初低喝一声，他不去看任何人，眼睛里仍然只有红叶禅师一人。
　　这一望，足足有一分钟，然后这日月神教的枭雄挥袖转身，招呼部众道：“我们走！”
　　华山派岳、蔡两侠有些尴尬。
　　他们持剑来援，结果双方居然打得如此惨烈结束了。
　　这么强攻上去不是，不强攻也不是。
　　刚才那气势太足了。
　　“华山派？”
　　董泰初阴沉着脸，完全不去看地上再也带不走的几千日月神教教众一眼。
　　岳肃持剑而立，在剑身泛起的寒芒里，傲然道：“作恶多端，自有报应，岳某不欺你们伤重，五岳剑派和你们日月魔教迟早有一战！”
　　董泰初冷哼一声，不屑回应。
　　蔡子峰勃然大怒，举剑欲刺，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的范松狞笑出列，他是十大长老里受伤最轻的人。
　　日月神教高层里只有万旭初看到华山派蔡、岳两人，眼里兴奋渐起，脸上涌起一阵变态的红潮。
　　是的。
　　还有这两个逼！
　　还有这两个逼可以拿到《葵花宝典》！
　　嘎吱。
　　董泰初脚步不作停顿，一脚踩在一个人头上。
　　人头顿时碎裂。
　　莆田少林寺今天晚上的战局并非只有殷水流一个浑水摸鱼者，双方酣战至今，寺外的历劫者听到此间的动静，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送死。
　　董泰初踩着的正是其中的一个反派历劫者。
　　“蔡大侠……”
　　华山派蔡、岳两人和日月魔教将要在莆田少林寺掀起的两度厮杀，因为莆田少林寺的介入而消弭。
　　红叶禅师双目合着，一边念超度经一边出声道：“除魔卫道终有时，今日已够了。”
　　董泰初离去前，脚步有一步顿住了，他似是有话要对红叶禅师说，最终却没有发出一声。
　　此战结束。
　　无论是胜方还是败方，均是输方。
　　赢的人此时躺在尸体里，以泰山派历阳道人的身份。
　　殷水流二十分钟前再难射箭的时候就想走了，只是身在莆田之地，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只怕没有走多远，就被人碾飞了。
　　好在没走。
　　终于见到华山派蔡、岳两人来了。
　　“方丈！”
　　“师傅！”
　　“禅师！”
　　不同的呼唤声响起，在地上躺尸装着昏迷不醒的殷水流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红叶禅师强忍在喉咙里的一口淤血，终在日月神教全部退走后忍不住喷了出来。
　　

###024章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殷水流本以为红叶禅师喷出一口血只是和董泰初持平，彼此对比起来，算不得劣势。
　　哪料到红叶禅师身体就此一软倒了下去，最后竟是一时不省人事。
　　刚才当今顶尖高手的一战，到底谁胜谁败？
　　“方丈被董泰初那大魔头的内劲震伤了。”
　　一群高僧搀着红叶，华山派蔡、岳两人也是情急帮忙道：“我师兄弟二人内息虽然浅薄，配合我华山派内息法门，也有些疗养内伤能力，快些将方丈搀至禅房。”
　　莆田少林寺此时阖寺上下再没一人可比华山派两人胜任的，唯有对华山派两侠万般道谢。
　　殷水流是被打扫战场的僧人发现的。
　　泰山历阳道人一身重伤，不知道几时持剑参战的，好在性命无碍，不然日月魔教又多一条性命的罪恶，而莆田少林寺则多欠一份业果。
　　殷水流仍被安置在那个寮房里。
　　五千多的历劫者窃夺而来的物品和之前的仓库内存大同小异，在武功秘籍方面，没有一本可以和万旭初的《易筋经》可以稍作比较的，但是辅助类物品，却让此时才有心情检查物品的殷水流立时瞪圆了眼。
　　居然有神级！
　　神级辅助类*1
　　但是细细一看……
　　神级辅助类物品：【雅蠛蝶】（唯一）。
　　物品说明：使用【雅蠛蝶】可以召唤出来自系统大数据库生成的五彩蝴蝶，可指定目标人物使用，不可对自己使用。使用之后会让目标人物产生【不可XXOO】效果，除了施放者本人，破碎虚空级别以下人物不能……
　　殷水流说明都没看完，一口老血就要喷出去。
　　这就是所谓的神级辅助物品？
　　尤其是这个【雅蠛蝶】（唯一）数目数为99，目前已经使用32。
　　这个不知名的历劫者……
　　殷水流吐槽不已：大兄弟，你用了这么多，你确定你有后面享受的意义？
　　他在失望之余，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华山派岳肃和蔡子峰身上。
　　此时的红叶禅师是最虚弱的时候，尤其他此时是不省人事状态。
　　这意味着，此时是偷书的最佳良机。
　　可惜殷水流没有半点机会。
　　而华山派蔡子峰和岳肃两人果然是夺取《葵花宝典》气运值100%的两人，他们出现在了最恰当的时候，碰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偷书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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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房里。
　　为了不打搅岳肃和蔡子峰两人为红叶禅师运功疗伤，所有人都退到了外面。
　　岳肃和蔡子峰盘膝而坐，运起本门《混元功》。
　　此时的华山派尚没有【华山九功，紫霞第一】之说，所有华山派门徒入门先修《华山派基础入门心法》，待内息有成，可分修目前只有华山八功的《抱元劲》和《混元功》。
　　《射雕》全真教七子之一郝大通创华山派，全真教的镇派功法《先天功》经几代华山派高手改头换面成了这个时期华山派的镇派内功心法《混元功》。
　　（《先天功》和《混元功》的关系瞎咧咧，《紫霞》的设定取《笑傲江湖》连载版，而非三联版修订版或是电视剧，因为《混元功》的“由外而入”更有利于本书气、剑分家之说。）
　　两人一前一后为红叶禅师催功疗伤时，坐在前面的岳肃忽然神情古怪起来，若非运功当途不可分神，只怕杂念纷至沓来，少不了一番走火入魔之厄。
　　白雾蒸蒸。
　　待到华山派蔡、岳两人运功完毕，两人起身将红叶禅师放平到榻上，袈裟里有一角泛黄书册露了出来。
　　这两本书册藏在红叶禅师的袈裟里，刚才岳肃摸到时便猜测到了一点，致以险些运功走岔。
　　这是什么书？
　　猜都不用多猜，能被红叶禅师如此秘藏在身上十有八九是《葵花宝典》。
　　“师弟……”
　　“师兄……”
　　师兄弟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均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就是口~干舌~燥，呼吸急~促，心里的贪念一起便如燎原之火，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盯着那一角泛黄书册看了足足一分钟时间，岳肃率先伸出手，沙哑着声音道：“我们就看一点，就看一点……”
　　蔡子峰没有说话，只是艰难的点头。
　　将书轻轻拿出来，却是分上下两册，岳肃将下册递给蔡子峰，咽着口水道：“我看上册，你看下册。”
　　这话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的，蔡子峰仍是不说话，只是点头。
　　师兄弟两人各取一册，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禅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岳大侠和蔡大侠还在里面为方丈运功疗伤吗？”
　　一僧回答道：“是的，师叔。”
　　房里华山派偷书两贼倏然一惊，彼此对视一眼，心脏砰砰砰而跳。
　　鬼使神差的，蔡子峰低声道：“速记！”
　　岳肃点头表示明白。
　　等到禅房门开，岳肃和蔡子峰虽然一把年纪了，若论起演技的水平来，确是金鸡奖男配角的提名都拿不到。
　　两人强自镇定，手足却禁不住在颤。
　　一为贼。
　　二为窃夺无上秘籍的激动。
　　相比较起蔡子峰来，岳肃在激动之余，更有许多的茫然，他的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八个字不去。
　　欲练此功，必须自宫。
　　不。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功法，这不可能，红叶禅师怎么可能会修这么邪门的武艺？
　　师弟看的下册里必有破解之法。
　　

###025章 相爱相杀###

　　《笑傲江湖》原著前传剧情里，华山派岳肃和蔡子峰两人在偷阅《葵花宝典》后，当夜便偷偷摸摸离开莆田少林寺。
　　而在这个世界，同样做贼心虚的两人，在莆田少林寺众僧面前借故匆匆而去。
　　两人和原著一样，天亮都等不及，只是多了一个明面上的道别。
　　殷水流不知道他们在莆田少林寺僧人面前找的是什么理由，但是作为资深奥斯卡级别的影帝，当殷水流在寮房里窥探到岳肃和蔡子峰两人出寺时的神情举止，他便知道这两人已经得手《葵花宝典》。
　　因为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他们两人都太不自然了，其表演实力顶多不过电影学院的一年级入校新生。
　　尤其是经过寮房区域，当莆田少林寺的僧人说道殷水流这个泰山派历阳道人也在此间时，同为五岳剑派的两个华山派师弟竟是以“事甚急”为由，竟是连晕迷当中的历阳道人一面都不见。
　　“他们太慌了……”
　　也正是他们的这种心慌，让殷水流在作出评价后，放心躺到榻上去。
　　在金庸小说的诸多偷书者里，他们不是智商最高、配合最默契的黄药师、冯衡夫妇，也不是倒霉得一匹的潇湘子、尹克西两人……
　　无论是原著还是这个世界，蔡、岳两人偷阅《葵花宝典》成功，更多的是一种机缘巧合。
　　这种一时的贪念得手，让他们和偷书者后辈岳不群相比较起来，不止是现在心慌，在事情败露后，更来个直认不讳，连矢口否认，百般抵赖都没有。
　　这固然有在红叶禅师高徒林远图面前求解《葵花宝典》的意图，但更多的是岳、蔡两人在多年大侠操守下的一种救赎心理。
　　名门正派大侠最重哪一点？
　　唯名而已。
　　要让他们在莆田少林寺问罪代表面前亲口承认偷书贼的行径，那不止是在求解《葵花宝典》，更在承担身败名裂的后果。
　　华山派蔡、岳两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种江湖大忌的严重性，但是他们仍然在林远图面前认了。
　　而这两种因素，是殷水流布局谋划《葵花宝典》二手争夺战的关键。
　　“蔡、岳两人如此匆匆离开莆田少林寺，想来现在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在九莲山附近找一个安全所在，将他们刚才看到的《葵花宝典》抄录下来。”
　　殷水流看着身旁的【雷震挡】，在想着自福建而去陕西的路线。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现在起身去追蔡、岳两人，无疑是在做梦。
　　而他也不需着急。
　　他只需要比渡元禅师早到华山八天左右即可。
　　“希望和原著相比，蔡、岳两人在这个世界抄录下来的《葵花宝典》能够更为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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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莆田少林寺。
　　岳肃和蔡子峰策马狂奔，不作半刻停顿，直至找到他们心目当中的抄书所在。
　　对比林远图的当场默记，然后抄录在袈裟上，岳肃和蔡子峰两人在条件上，无疑要好上许多。
　　九莲山麓附近的一家员外郎家。
　　华山派两个大侠寻来笔墨，就着烛火开始急急抄录《葵花宝典》。
　　“师兄？”
　　《葵花宝典》分上下两册，上册是自宫入门的修炼之道，属内息修炼总纲，而下册则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外技之道。
　　蔡子峰自少修炼华山派《混元功》，与武学之道，自有一番自己的见地，尤其他华山派而今的镇派武学《混元功》属于“由外入内”之法，与《葵花宝典》的下册武学之道，隐隐契合，但是对方却又玄奥高明上无数倍。
　　蔡子峰沉浸在当中，仿佛看到了武技之道的新天地。
　　他这边抄录完《葵花宝典》的下册，看向一旁的岳肃，这才发现岳肃的笔停在纸上，别说《葵花宝典》的上册通篇抄录，连一半都没有到。
　　而且岳肃提笔停顿，精神也显恍惚，不知道神游去了何方。
　　蔡子峰心里着急，还当是岳肃将《葵花宝典》的上册忘得差不多了。
　　他连唤了岳肃几声，岳肃打了一个冷颤，这才好似回魂过来一般。
　　“师弟，你抄录完了？”
　　“是呀，师兄，你停笔犹豫不决，是否是……”
　　岳肃望着蔡子峰抄录完整的《葵花宝典》下册，也不等蔡子峰把话说完，急急过来拿起道：“待我看看你这下册！”
　　“师兄？”
　　蔡子峰见岳肃神情大异往常，往岳肃抄录的第一页望去，结果骇然听闻的八个大字入目。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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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水流在九莲山之战后的第四天离寺。
　　因为相比较《笑傲江湖》的前传原著剧情而言，莆田少林寺在这个世界不止多了九莲山之战，如今更多了一番新变化。
　　红叶禅师和董泰初的绝顶一战，董泰初伤势不明，红叶禅师在第三天召集所有寺内僧众，连殷水流这个泰山派历阳道人也在此列。
　　一把火燃起。
　　当着诸多人的面，红叶禅师烧去了当今武林的无上秘籍《葵花宝典》，并以此引咎辞职，辞去莆田少林寺的掌门方丈一职。
　　“此物本不详，老衲因私心作祟，致以我莆田少林寺遭遇如此数百年未遇之殇。倘若日后此书流入江湖邪魔外道之手，必将引起更多的血腥杀戮，致以江湖中血雨腥风不断。老衲如今已经无力再看守，纵然不舍得毁去前人心血，也只能如此为之。”
　　“方丈……”
　　人群里有僧人失声而呼。
　　殷水流去看一眼那人是否为正派历劫者的兴趣都没有，他的目光停留在已经将《葵花宝典》化为灰烬的火盆里，然后瞥了一眼渡元禅师。
　　《葵花宝典》比原著剧情提前被红叶禅师焚灭，而渡元禅师的华山之行应该不会做丝毫改变。
　　因为殷水流看到红叶禅师招手渡元禅师进了禅房。
　　走。
　　比渡元提前到华山。
　　和华山派蔡、岳两人一样胡乱编造一个理由，殷水流去埋藏他五石弓的山丘拿走所有东西纳入储物袋（残），自莆田出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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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时，自西而东。
　　去时，自东而西，几乎是相同的路线，殷水流纵然在情急赶路下，也不忘顺路杀杀人放放火。
　　可惜，一直没有【一方世界】的系统提示。
　　啪。
　　黑夜里，殷水流一档将面前的反派历劫者拍死，查看自己的属性数据。
　　三天前，他修炼赵鹤的《雷震挡八法》略有小成，突破了三流境的瓶颈，以《雷震挡八法》的“由外而内”的修炼法门，破开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七一】，踏足二流初期境，单兵作战能力终于接近这个世界的名门大派子弟。
　　姓名：殷水流
　　武道修为：二流初期境
　　历劫点数：890634
　　杀人数：9620
　　其他的数据不提，其中反派值已经多到近亿之数，足够第六次大数据库抽奖提升几率所需。
　　九莲山浑水摸鱼一战，让他的数据羡煞其他的反派历劫者，除了武道修为。
　　现在殷水流内功修炼法门自以《雷震挡八法》为主，而剑术以封不平的《狂风剑法》为首，手法仍是李莫愁的《三无三不手》，掌法则是九莲山之战得来的青城派《摧心掌》……
　　但凡类型不同，可以数据直接填充的A进攻武技，直接升级不解释。
　　随着他踏足二流境，这些A武技，殷水流可以再做突破，升级到【炉火纯青】之境。
　　尤其是《三叠云》的【炉火纯青】境界，让殷水流有了更多保命的资本，而【九品五石散】随着殷水流突破到二流初期境，开放的上限也提升到了能够影响一流初期境的【六品五石散】……
　　凭借着这些资本，自福建去华山，殷水流一路烧杀抢掠比来时更为花样百出。
　　“此去华山还有一省多路程，如果没有意外，我的杀人数应该能提升到10000，而历劫点数应该能够杀到开启第六次大数据库抽奖所需的一百万数据，只是一方世界还剩余的其他数字，便不知道有没有运气碰到了……”
　　殷水流踩着一地的尸体，消失在此地。
　　和前面的选择一样，当见到杀人数已经涨到9620时，殷水流仍然选择暂不升级【天纵】学武资质。
　　30%一次的升级机会。
　　待杀人数变成1万时，一次变做两次时，再来拼拼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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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山山麓。
　　蔡子峰一脸阴沉，率先上山。
　　岳肃在后面仍然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待往上走了数步，他忽然激动得面色通红，好似悟通了什么天地之理一般，手舞足蹈地唤着前面的师弟道：“师弟，何须自宫，何须自宫……”
　　蔡子峰回头，见这数月来一直和他争执不断，甚至起了猜忌之心，致以兄弟感情大伤的师兄此时犹如癫狂非常。
　　就在华山山麓，岳肃哈哈大笑道：“师弟，或许我们可以另辟蹊径而入宝典之门，愚兄刚才顿悟到一点宝典上册的运气之道，所谓他快我缓，此先缓而彼后快，正是如此，哈哈，这套【养内蓄气】之法，愚兄如若整理完成，我将以《紫霞神功》之名命之，此法会成为我华山派……”
　　蔡子峰冷哼打断道：“师兄，你入了歧途，我自宝典下册领悟而出的‘夺命连环三仙剑’才是修炼宝典的不二入门之法，须知我华山派《混元功》也是如此一般的‘由外而内’之道。”
　　岳肃大摇其头道：“非也非也，师弟，你那是本末颠倒，岂可不修内反倒修外而入其门？”
　　蔡子峰大怒道：“师兄，你此话连我华山派《混元功》也一并驳了？自外而内，本就是我华山传统！”
　　两人就此问题已经争执许久，如今回了山门，仍是如此。
　　而且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将如一个魔咒，让情逾骨肉的师兄弟两人在某一个瞬间起了许多的心思。
　　怎么需要自宫？
　　红叶禅师所藏的无上宝典，怎么可能需要自宫这么邪门的入修法门？
　　他！
　　是不是为了宝典独享，故意写漏或是写错了？
　　

###026章 先天第九步###

　　黑夜。
　　大雨滂沱。
　　陕西华县的山道上，二十个官差压着将近百人的囚犯也不避雨，鞭打脚踹的赶着囚徒们。
　　“走快些……”
　　“磨磨蹭蹭的，临死前还要想着再遭点罪么？”
　　“看看前面有没有避雨的好地方，今天晚上先去避避雨，赶明儿雨停了，把这群挨宰的赶到‘杀人谷’完事，这一躺完成任务，可是糟心死了，也不知道在大师姐手里，能不能捞到点人头好处。”
　　“我记得前面有个破庙，咱们再走半里地便到。”
　　这些囚徒人人舌头被割，琵琶骨被一根锁链贯穿，戴着枷锁被官差们以绳索前后串联，形如一百只被主人赶着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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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一道闪电照耀而过。
　　殷水流苍白着脸，任着雨水打身，咬牙滚入到破庙旁的阴暗丛林里。
　　乱入卡已经在准备就绪。
　　这是殷水流自第二次大数据库抽奖以来，最为脆弱的一刻，此刻一个寻常人在他不使用乱入卡的前提下，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雨越下越大。
　　二十个官差压着近百的囚徒已要近破庙。
　　殷水流捂着右膛，那里的血在敷上系统仓库里掠夺而来的疗伤药后终于止了。
　　自入陕西，这种所谓的官差压着囚徒，他屠戮了四组，每组差不多都是五十到一百人之数，让他的人头数终于突破一万，到达了10123之数，而历劫点数亦也达到第六次大数据库抽奖的100万数据要求。
　　原因无他。
　　因为官差是正派历劫者，而囚徒则是反派历劫者。
　　这种其他省份地区完全没有的奇怪情况，让殷水流在赶路之余，完全没有去探究原因的必要，凭借【五尸散】和《郭靖箭术》杀了便是。
　　出事，是在第五组。
　　殷水流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修为不到一流境的正派历劫者，怎么可能会在【七品五石散】里完全不受半点影响。
　　一剑。
　　这是殷水流受伤最重的地方，几乎一下就带走他的性命。
　　所幸有黑袍为他稍挡了一下要害。
　　殷水流借着闪电的照耀，望着被一剑割开，如今又完好如初的黑袍右膛位置。
　　那一剑迅如闪电，让一直暗箭伤人的殷水流终也尝到了被人暗袭的滋味，尤其是剑身入膛，对方随之而来的内劲险些当场就震碎他的五脏六腑。
　　如果没有《三叠云》和【一分钟爆发丸】，殷水流早已经使用前程莫测的乱入卡保命了。
　　这【一分钟爆发丸】同样来自其他历劫者，效果类似《天魔解体大法》之流的压榨人体潜能秘技。和《天魔解体大法》一样，这【一分钟爆发丸】同样有反噬效果，会让他的伤势在压制过后，骤然爆发得更为厉害。
　　殷水流夺取过来的时候，【一分钟爆发丸】数量还有89，现在只余下23。
　　暂时没有再服用的必要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甩掉追杀者，到达这个破庙，如果再继续服用【一分钟爆发丸】逃亡，届时爆发的反噬效果有可能会让他周身难以动弹，甚至当场毙命。
　　雷声里。
　　二十个官差冒雨鞭打着近百囚徒进入破庙。
　　为首的官差让其他人点燃篝火，忽然有人惊咦一声，指着殷水流在庙前留下的血迹道：“这里有人来过，有新鲜血迹。”
　　为首的官差道：“你们四处看看，我们这几个小时不要出现纰漏。”
　　其他官差应了一声，拿起火把。
　　殷水流躺在草丛里，看着官差们举着火把照耀附近，知道即便有雨水冲刷他的血迹，但是只要他们多加查看一会，便会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点击乱入卡。
　　雨夜下，殷水流消失在原地。
　　在消失前的那一刻，他朝破庙的右侧望去。
　　追杀者来了。
　　那是一个一脸宛如鬼怪的年青人。
　　即便殷水流嗑下一秒和两分钟药丸，也无法去看破他的身份，或许应该说是对方的真身份，只知道他的门派所属华山派，名为董清来。
　　而对方武道修为显示出来的信息是三流后期境。
　　这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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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身处宇宙深处无穷无尽的一个黑暗密室里。
　　殷水流看不到任何的景象，在他周围耸立着无数张古朴庄严的大门。
　　每张门代表着一个世界。
　　点击一张乱入卡可以随机打开一张门。
　　门忽然轰然而开。
　　一阵无法形容的光芒过后，几乎不给殷水流丝毫考虑的时间，为他打开的大门便将他拉入其中。
　　编号66666666进入《破碎虚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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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水流如鬼魅般出现，然后他发现他趴伏在营地里，旁边是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号角声里，四周杀声震天。
　　这是一个战场。
　　殷水流看都不敢多看周遭，更没心情去观察这是什么剧情，第二张乱入卡紧张兮兮的准备点击。
　　别说现在重伤难行的殷水流，换成《笑傲江湖》前传剧情里的董泰初和红叶禅师前来，《破碎虚空》里随随便便一个龙套都能打得他们不要不要的。
　　两者间的武力值对比，就如婴儿和大人。
　　不提无上宗师令东来的神鬼莫测，传鹰和八师巴决战时，两人能一起“看”到纠缠无数轮回的前世往事，蒙赤行能感受到云层中雷电的即将到来……
　　这特么已经……
　　不需要犹豫，殷水流果断点击乱入卡。
　　《破碎虚空》世界，压根就不是他现在的武道修为应该呆的地方，分分钟被人秒杀。
　　“编号66666666你的乱入卡还在冷却时间内，暂时无法使用，距离冷却时间结束还有23小时59分50秒……”
　　殷水流一口老血喷在地上，有24小时的冷却时间，请提前说明啊。
　　现在怎么办？
　　殷水流提心吊胆的准备查看周遭环境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碧勺，你有什么未了之恨，让我来给你了结。”
　　除了这个男人之外，周围没有一人出声，殷水流这才发现前面的10秒时间，外面杀声震天，这里却静寂非常。
　　抬眼一看，殷水流眼睛发直。
　　姓名：传鹰。
　　武道修为：先天第九步。
　　营地里蒙古高手环绕，传鹰环抱着手里的红颜玉人，在女人的耳畔道：“要不要我将他们全部杀了！”
　　殷水流不用江湖探测术也能知道传鹰此时怀里抱着正是即刻重伤而死的祁碧勺。
　　这是祁碧勺玉殒香消的剧情。
　　包围传鹰的诸多蒙人高手齐齐后退。
　　这个时候的传鹰震慑《破碎虚空》世界的整个天下，没有人觉得这他面前怯弱退后是一种耻辱。
　　

###027章 七情六欲###

　　祁碧勺号红粉艳后，此时在传鹰怀里却花容惨淡，她沙哑着声音道：“我很开心，有你在这里，便像那次在西湖畔时，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我不要你杀人，叫他们走，我只想我们两人在一起……”
　　传鹰的眼睛扫射众人一眼。
　　这些杀入中军大帐的蒙古高手们也不知是哪人先走的，一会儿便退得干干净净。
　　殷水流低着头，不敢和传鹰的目光有丝毫对视。
　　这种即将破碎虚空的先天第九步，他即便有黑袍的隐藏属性遮掩，也不敢确保999的反派光环不被对方看穿。
　　蒙古人走完，殷水流也想走。
　　换成其他的正派历劫者，可能在这个当口还有心思想着怎么才能和传鹰亲近亲近，奈何殷水流可是999大反派的根底，而黄易世界的精神力量体系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破碎虚空》位面。
　　在传鹰面前，此时的殷水流说是蝼蚁也不为过。
　　对方一口气便能秒杀他。
　　祁碧勺在传鹰的怀里喃喃道：“传郎，我时时在想，我的故乡，应该是在哪一粒星的旁边。”
　　传鹰抬头一看星空，待低下头时，祁碧勺早已经玉殒香消。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殷水流听到传鹰发出一声悲啸，他不敢去看，却知道这是传鹰最后一次感受到【人】的【悲痛】。
　　祁碧勺一死。
　　传鹰悲断。
　　殷水流有些恍恍惚惚，等到啸声消失，殷水流抬眼再看的时候，传鹰带着身亡的祁碧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刚才在传鹰的啸声里，他的眼角有泪滑落，滴到了血泊里。
　　破碎虚空。
　　要完全斩断所有人类的应有的七情六欲？
　　这也是他以后要走的道么？
　　四周都在杀人，龙尊义大营已被蒙古军队侵入腹地。
　　殷水流自认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是他现在很是冲动。
　　即便这种冲动的后果是死，他也要亲眼目睹传鹰在千军万马里灭杀思汉飞，最后跃马破碎而去的画面。
　　【一分钟爆发丸】还余有23个。
　　应该是够的。
　　殷水流想也不想，嗑下去一个【一分钟爆发丸】，找到了一个暂时保命的土坑，当下忙以尸体加泥土将自己遮掩在坑里。
　　这种战场可不是九莲山之战可以比拟的，蒙古军队冲进中军大帐，别说向他补刀，铁蹄能把他踩成肉泥。
　　所幸传鹰在中军大帐这里出现，吓退了诸多蒙古高手，给予了这里一段时间的安全度。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蒙古军的胜利号角在吹。
　　龙尊义大营兵败如山倒，无数龙尊义军卒四处溃散逃跑，蒙军帅旗前的思汉飞发出命令，追杀每一个逃走的敌人，不留任何活口。
　　蒙古铁骑如潮水般涌过宽大的草原，左边两里则是延绵不绝的九岭山山脉。
　　殷水流知道传鹰飞跃而去的白马会从九岭山脉来，而他破碎而去的地方，正是九岭山脉山腰。
　　太阳渐升渐高。
　　蒙古军一望无边的旗海在微风里飘扬。
　　思汉飞高踞骏马之上，背后是他高达三丈的帅旗。
　　战局胜负早定，蒙人获得了全面胜利，前面的蒙古军团在号角声里驱赶着龙尊义残军，以残忍的手段来享受战场最后的屠戮快感。
　　在伤势影响下，殷水流在土坑里时晕时醒，再一次醒来时，终于等来了时机，他在【一分钟爆发丸】的效果里，套上了一个蒙军士卒的铠甲，跨上营地里一匹无主战马。
　　龙尊义大营此时厮杀已经结束，蒙人的歼灭追逐战在潘阳湖平原上继续。
　　殷水流望着左边的九岭山。
　　两里地。
　　不远。
　　忍着疼，殷水流拿出三只箭矢贯入后背。
　　以蒙军士卒的伤重之身，殷水流这个掉队军卒，仍在企图奋勇杀敌，只是他后背插着三只箭矢，让他渐渐趴伏到马背上，再无力控制战马前行，战马随而失控，开始往九岭山方向疾跑。
　　不远，有蒙人士卒在朝他呐喊。
　　殷水流吐出一口血，哪听得懂，他知道战场不结束，伤员是生死天定，没有蒙人会违逆军令来救助他的。
　　【一分钟爆发丸】在省吃俭用下还余下十八个。
　　应该能够到山腰。
　　殷水流在【一分钟爆发丸】的反噬里连连吐血，以九死一生的抉择冒险行动，终要近山路时，忽然感受背后有几道目光扫射过来。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让他升起身无遮拦的可怕感觉。
　　好在只是一瞬。
　　这些目光就消失不见。
　　殷水流不知道思汉飞所在的中军是哪些人在打量他。
　　战马进入山道。
　　图谋已成。
　　殷水流直起腰肢，在战马的长嘶里，拼命加急。
　　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山路蜿蜒弯曲而上，越往上走便越发狭窄，兼而雾气浓郁，完全看不清路。
　　战马被殷水流连捅几剑疾驰，忽然悲鸣一声，速度放缓毙命倒地。
　　殷水流此时亦是强弩之末，他以《三叠云》翻上一处山崖，再也控制不住【一分钟爆发丸】的反噬，一头栽倒在地，短时间内休想再爬起来，伤势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思汉飞所在的中军方向忽然传来如雷般的杀声。
　　传鹰终来了。
　　殷水流咧嘴惨笑，可惜看不到了，他从系统仓库里取出【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
　　这是出自《笑傲江湖》位面恒山派的疗伤药，一治内一治外。
　　好在【一分钟爆发丸】没有全部嗑完，不然此时休想再有任何意识，不是【少林大还丹】之类的起死回生药，【白云熊胆丸】之流嗑满肚子都没用。
　　浓雾弥漫。
　　殷水流看不清远处的模样，更别提千军万马里的传鹰。
　　但是他可以猜想得到那副画面。
　　和八师巴、蒙赤行同为蒙古三大高手的思汉飞，被传鹰从蒙人手里夺来的长矛一矛秒杀。
　　不。
　　没有秒的这个时间概念。
　　传鹰那一矛没有受时间和距离的束缚，他手中寒芒初现，思汉飞便被贯胸破背，中间没有费去刹那光阴。
　　一声长啸。
　　九岭山有白马出现。
　　

###028章 破碎虚空###

　　殷水流昏昏沉沉，感觉周身滚烫难耐，竟是在这个要命时刻发起了高烧。
　　拿出剑来，一剑刺入小腿。
　　殷水流闷哼一声，在巨疼的刺激下，精神为之一震。
　　等候多时的马蹄声终于传来。
　　殷水流艰难的以剑作拐想要撑起身。
　　三百米开外的山腰地带，传鹰在前面疾驰，后面是悍不畏死的蒙古铁骑。
　　眼看就要追上。
　　在前面的传鹰忽然凌空带马跃起，直落入到远方的浓雾里。
　　这一跃最少有两丈之高，横跨四丈多的空间，超出了任何骏马可以达到的高度和距离。
　　白马以一个动人心弦，超越世间一切美态的姿势，真如天马行空，在空虚里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浓雾之下似乎有康庄大道，人马一踏而上，立即驰往浓雾深处，先是忽隐忽现，然后消失不见。
　　追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齐齐发喊，在战马的狂嘶里追着传鹰而去。
　　结果浓雾骑士惨叫，健马嘶喊。
　　下面是万丈深渊。
　　后来追上的数十骑蒙古骑兵大惊勒马，战马纷纷人立而起，踢得山石激飞，坠入到浓雾的深处。
　　其中有几骑收势不住，也冲入到浓雾里，结果和前面十多骑一样，直往下坠。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震撼着每一个蒙古骑兵的神经。
　　一阵狂风骤然吹来，云雾倏然稀薄。
　　眼前景象，清晰可见。
　　一声声不敢相信的声音从蒙古骑兵口里发出，他们人人面色煞地发白，更有人惊骇过度而全身颤栗，从战马上滚落下来。
　　蒙古骑兵置身在一个悬浮于半空的高崖上，在离地超过三百丈的高度，俯瞰整个潘阳湖大平原。
　　下面平原蒙古军队变作一排一排的黑线，人马只有蝼蚁般大小，他们便似在云端。
　　传鹰和白马，落脚的地方正是这广阔无边的空间。
　　那里，哪有半点实地。
　　所有蒙古骑兵心神震撼，朝着这一片虚空，跪了下来。
　　叮。
　　剑滑落在地。
　　殷水流撑起一半的身体重新趴倒在崖边。
　　他愣愣的看着传鹰跃马而去的最后地方，和那些蒙古骑兵一样，半天没有半点反应。
　　翻云覆雨里，厉若海和庞斑迎风峡决战。
　　在败亡前，厉若海问风行烈是否“看清”了他和庞斑的交手过程。
　　因为这种出类拔萃的先天人物的交手明细，会对风行烈日后的武道修行有着无可估量的益处。
　　而此时传鹰的跃马而去。
　　不是在小说里，也不是在影视剧里，他就这么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殷水流的面前。
　　这是真正的亲眼目睹。
　　恍恍惚惚里，殷水流似乎触摸到了一点什么东西，但是仔细去想，却又什么都没有。
　　浓雾又起，转瞬将此地再融入一片虚无里。
　　殷水流骤然间福临心至。
　　历劫者杀人数据早已经突破一万之数，因为可悲的1点气运值，殷水流犹豫再三，仍然不敢去点击升级天纵。
　　此时在传鹰跃马而去的一点明悟里，殷水流进入到一种难言的无悲无喜的境地里。
　　5000杀人数据，第一次升级。
　　失败。
　　殷水流半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点击剩余的5000数据选择第二次升级。
　　一种难以表达的通灵感觉传遍全身。
　　编号66666666学武资质由不凡成功升级到天纵！
　　倘若是在平时，殷水流即便心性修炼得再如何了得，此刻也不免要仰天长啸以来庆祝。
　　他布局图谋华山派葵花宝典，没有天纵资质，岳肃和蔡子峰即便和他说得详详细细，他也不可能在事后完完全全的记载下来。
　　因为不凡资质在过目不忘、过耳成涌，出口成章，博闻强记方面，完全不能和天纵媲美。
　　第六次大数据抽奖开启，反派值将35%的几率砸上来。
　　箭头转动。
　　最后停的位置爆出一阵五彩光芒。
　　殷水流在迷迷糊糊里听到系统提示他获得了无上物品本源。
　　没有物品等级，没有详细注明，和之前大数据库抽奖获得的一方世界和黑与白类似，只是对比一方世界和黑与白，这本源完全没有任何形式可言。
　　至少，面前殷水流感受不到它在哪里。
　　太阳升到中天。
　　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冲来九岭山山腰。
　　殷水流在伤重兼发烧里，不知道何时晕睡过去，等到醒来时，感受有一种堪比利剑的目光正直视着他。
　　在这种目光下，殷水流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去点击乱入卡。
　　系统提示：编号66666666需要消耗188张乱入卡，才能从破碎虚空位面进入到其他世界，在破碎虚空位面呆满三个月，消耗量将会降低到18张，现在是否确定使用？
　　确定！
　　再到那个虚空密室，殷水流额头上的冷汗还在。
　　第二张门打开。
　　是射雕英雄传位面。
　　殷水流心神一松，身上的铠甲在进入射雕位面时，粉碎而去，而他的意识亦渐渐模糊。
　　太阳当空照，花香扑鼻。
　　这是一排长达数丈的花丛，密密层层，争相斗艳。
　　殷水流睁开眼睛，发现他所处的地方花丛犹如一座大屏风，红瓣绿枝，煞是好看。尤其四下树荫垂盖，便似天然结成的一座花房树屋，周边泉声鸟语，让此地宛如世外桃园。
　　“哎呦”
　　殷水流本想起身观察周围环境，却发觉全身巨疼难当。
　　自笑傲江湖受的重伤，经破碎虚空加深，此时到了射雕英雄传，竟连动弹几下都难。
　　殷水流侧耳倾听一下附近动静，服下恒山派的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
　　他不知这里是射雕英雄传位面的哪个地理位置，想着等身体稍好一点，便要爬出这个花丛去看看。
　　储物袋里还有五天不到的口粮。
　　殷水流在破碎虚空发的高烧明显退了许多，他正要拿点干粮出来果腹时，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远而来。
　　是友是敌？
　　脚步声应是一个女人，而目的地明显是殷水流所在的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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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章 我姓陆###

　　太阳光透过树荫照耀下来。
　　脚步声停在花丛位面，然后在稍显斑驳的光影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出现在殷水流面前。
　　花瓣和绿枝相互交映，少女就如一张仕女图里飘然而出的美人儿。
　　“呀……”
　　见到殷水流躺在花丛里望来的眼神。
　　口角间本是浅笑盈盈的少女好似骤然间抹上了一层胭脂，在日光的照耀里，更见艳如夏花。
　　“你醒了？”
　　少女手捏着衣角，竟是一时羞赧得紧，站在那里不敢过来，轻垂螓首道：“你晕迷了两天两夜了，如果不是你还有呼吸，我都以为你……”
　　殷水流的表情很是古怪，刚想说话道谢，忽然剧咳起来。
　　少女带着一阵天然香气飘来，有些许着急道：“你伤势很厉害……我……我碍于师门规矩……不敢把你带进墓里……你不要见怪……”
　　姓名：李莫愁
　　门派：古墓派
　　武道修为：二流后期境
　　在《射雕》位面见到《神雕》人物本不应该奇怪，但是见到这副模样的李莫愁……
　　殷水流止住咳嗽，见咳出的鲜血不见乌黑，心里稍稍放松少许，对着李莫愁道谢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李莫愁本想伸手过来，中途纤手又止住了，她的耳根有些红，低头道：“我……我可不敢当你的救命恩人……”
　　美眸看了一眼殷水流，咬着唇角道：“我内息浅薄，不能运功为你疗伤，又不通岐黄之术，更没有奇丹妙药，顶多不过是拿玉蜜浆为你解了蜂毒，将你挪来了花丛这里。我两天前在墓外发现你的时候，本不想搭理你的，但是……”
　　似是感觉到有些失言，李莫愁脸颊泛红。
　　殷水流认真道：“这不算救命之恩，那怎地才算？不然你不搭理我，让我昏迷在荒郊野外，我早被饿狼叼走了。”
　　“狼？”
　　李莫愁的表情萌萌哒，吐了吐舌头道：”我不曾见过狼，不知道长什么样。“
　　美眸眨了眨，好奇的问殷水流怎会受伤晕在古墓外面。
　　她们古墓派的活死人墓是全真教禁地，外林处有许多玉蜂，外人想要进来，若不知丛林密道，定会被玉蜂蛰伤。
　　她初见他时，一群玉蜂便正嗡嗡嗡围绕着他。
　　所幸没蛰伤他的脸。
　　这是李莫愁当时看清那张脸后的反应。
　　现在想来，她的脸颊仍然有些烫，不由得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倘若换成三十岁时的李莫愁，殷水流还真不好忽悠。
　　他找了一个和杨过类似的理由。
　　自江南而来，本要入全真教拜师学艺，结果却因财物露白，被全真教子弟陷害坑杀，只能一路逃入后山禁山。
　　李莫愁的表情转而变得愤愤然，和殷水流同仇敌忾道：“全真教的那些臭道士，全部不是好人。”
　　日光淡淡的射在她的脸颊之上，这副模样的李莫愁竟是丽若朝霞。
　　殷水流多看了她几眼，李莫愁忽地有些慌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问道：“你饿了么？我为你去摘些果子来吃。”
　　说着也不等殷水流回答是与否，如同彩蝶一般飘然而去，消失在这片花丛里。
　　殷水流有些哑然失笑。
　　这个时候的李莫愁想来还没碰到陆展元那个劈腿男，常年在古墓里不见外人，她还不是《神雕》时期为情所伤，心性歹毒，杀人如麻的赤练仙子。
　　传鹰跃马而去的画面浮上脑海。
　　殷水流在昏昏沉沉里忽然想到《射雕》位面不知道有没有和《笑傲》位面相同的历劫者。
　　《射雕》《神雕》《倚天》三部曲对比《笑傲》，《射雕》这个单一位面就能获取诸多秘技。
　　襄阳城外有独孤剑冢和菩斯曲蛇，少林寺藏经阁《楞伽经》夹层里有《九阳》，完整版《九阴》难度大，但是【重阳遗刻】能闭气会游泳就能从终南山后山潜入。
　　《降龙》靠厨艺，《蛤蟆功》靠认爹，《桃花岛全套绝学》则要拐妹当女婿。
　　至于《一阳指》《先天功》和《龙象般若功》……
　　实力不够，只能慢慢熬。
　　“我回来了。”
　　殷水流胡思乱想的当口，李莫愁捧着一堆新鲜果子窜入花丛里。
　　殷水流连忙道谢，然后有些难为情道：“姑娘，我这伤势不知几时能好，现在行动不便，怕是需要劳烦你帮我切一下。”
　　殷水流身旁有剑。
　　李莫愁抽剑而出的时候，美眸里有些羞涩，问道：“你从江南嘉兴来，那里当真阡陌纵横，一派水乡景致么？”
　　殷水流艰难抬臂去拿李莫愁递过来的瓜果，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将殷水流的手臂压下，咬唇道：“你别动弹，瞧你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最后蚊蚁般出声道：”我……我来喂你……”
　　说完，霞飞双颊。
　　手指在喂食里不经意碰到殷水流干枯的唇角时，李莫愁好似触电一般，手里剑都坠到地上，然后慌里慌张道对不起。
　　殷水流眼里有些异样，莫名地想起死在传鹰怀里的祁碧勺。
　　“我姓陆。”
　　在斑驳的阳光里，李莫愁垂着螓首，重新拿起了手里剑。
　　殷水流望着她修长的如玉颈脖，想起古墓里的寒玉床，轻声道：“我叫陆展元。”
　　这个在原著里让李莫愁坠入魔障的名字，在这个时候，没有起一点涟漪。
　　她只是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将瓜果喂完。
　　一直不做声的李莫愁望着黑袍上那张苍白的脸，捏着衣角道：“你不问我叫什么么？”
　　也不等殷水流回答，她又如彩蝶般飘走，银铃般的声音自花丛外而来道：“我叫李莫愁，你可别听过就忘了。”
　　殷水流在望剑。
　　剑刃如秋泓，能照耀出一点他如今的皮囊。
　　在黑袍遮掩了邪恶之窗的999反派光环后，他的这具武侠世界的皮囊，确实有撩妹的雄厚资本。
　　可惜他是天阉。
　　李莫愁这次离开，直到天黑后才来。
　　“你好些没有？”
　　没有带瓜果，而是偷偷摸摸从袖里拿出两块烙饼，道：“我不敢拿多，怕师傅她们起疑，你先吃着，我等下回去，看看还能不能偷偷带点吃食出来。”
　　仍然是喂食。
　　殷水流咬了两口，望着李莫愁袖口里的污垢，问道：“你藏烙饼的时候，有没有被烫着？”
　　李莫愁摇着螓首道：“没咧。”
　　殷水流在月色下，脸色显得愈发的苍白，他吃了几口便想不吃，李莫愁问道：“是冷了，很难吃么？”
　　殷水流摇头道：“不是。”
　　李莫愁忽地长身而起道：“你骗人，定是冷了不好吃，我拿回去热热，我还偷偷摸摸为你熬了汤药，等下也一并给你拿来。”
　　“李姑娘……”
　　“怎么？”
　　李莫愁嫣然回眸，殷水流有些许沉默，最后道：“谢谢。”
　　花丛里花香袭人。
　　这里应该就是杨过和小龙女练《玉女心法》的那个花房树屋。
　　殷水流望着远近的花草景致，面容阴冷。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自私自利，绝不相信旁人，为此养成阴冷毒辣的性格，杀人不眨眼，和前世的性情截然相反。
　　前世今生唯一的相同点，怕是只有不想欠人情这一点。
　　但是倘若有利益可图……
　　殷水流幽幽望月。
　　不好意思。
　　李姑娘。
　　我是殷水流，不是陆展元，却更甚陆展元，怕是要得罪你了。
　　

###030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殷水流因【一分钟爆发丸】的反噬，伤势恢复得很慢。
　　一连几天，他仍然如瘫痪般动弹不得，只是昏昏沉沉的情况稍微有了些许好转。
　　杨过和小龙女修炼《玉女心法》的这处花丛属于终南后山，不在古墓门口，周边没有玉蜂围绕，在殷水流心里，属于不安全地带。尤其是当有一晚，接连有两人施展轻功经过外面时，让殷水流把此地的危险等级大幅度提高。
　　为了安全计，殷水流终卑鄙无耻地向李莫愁伸出【魔爪】。
　　殷水流不相信这个世界自私自利的他会爱上别人，却相信李莫愁，这个问世间情为何物的女子一旦和她确定了情人关系，她对他的照顾必然会不离不弃。
　　尤其他现在这种情况，吃喝拉撒都不能少人照顾。
　　这其中吃喝还好，那后面两个……
　　所以在花瓣飘落时，李莫愁羞红了脸，朝着殷水流嗔道：“你怎地这般油嘴滑舌，人家不理你了。”
　　而在月上中天时，李莫愁坐在殷水流旁边，幽幽道：“师傅常说我不适合久居古墓，因我做不到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好、少恶、少怒……”
　　难堪的是偷偷摸摸从溪边过来时，李莫愁拿着干净的手帕，难为情地道：“真盼你早些好，我给你制的木盘，你还方便么？“
　　两世为人对付一个花季少女。
　　殷水流既是可以倾述心事的良友，也是可以问世间情为何物的暧昧对象，更是需要对方细心关怀的病患。
　　他本打算待双方关系再牢固一些，便布局让李莫愁偷偷将他搬进活死人墓里，因为王重阳的这个军工仓库机关重重，内设无数房舍，他藏身其中一间，只要小心谨慎遮掩，必然不会露出行藏。（好看的小说
　　毕竟原著里，整个古墓派加起来才那么点人，怎么可能会发现有内奸照顾的他。
　　而在荒野花丛，李莫愁不能24小时贴身照顾，殷水流时时刻刻的危险性都在1%和100%之间，实难掌控。
　　只是殷水流的计划还没有付诸行动，便要宣告流产。
　　这个《射雕》位面，和王重阳相爱相争的林朝英已逝，古墓派的当代掌门是林朝英的贴身丫鬟，和原著并没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是这个《射雕》位面，古墓派弟子居然多达五十三人。而隔壁的全真教，门下全真弟子和莆田少林寺一样，比原著的数目要多得夸张得多。
　　殷水流没去多问。
　　这多出来的人必然是这个《射雕》位面的历劫者。
　　古墓派多出来这些女性历劫者都是李莫愁的师姐，年龄二十到三十之间，有【寒玉床】轮流加持，武道修为基本都在一流境以上。
　　小龙女比李莫愁小十二岁，是古墓派最年幼的小师妹。
　　李莫愁当时嘟着嘴道：“近些年还好，前些年我还年幼时，前来古墓拜师的人络绎不绝，连男人都有，而古墓外面也时常有人在打探，更可恼的是他们彼此之间打打杀杀，让师傅她老人家不喜得紧，在外林养了许许多多的玉蜂，所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当你是坏人来着……”
　　殷水流暗道完了。
　　《射雕》位面的历劫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古墓机关下面的【重阳遗刻】必然已有捷足先登者。
　　殷水流再追问几句。
　　李莫愁回道：“终南后山的山脚我没有去过，你说的那些，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师姐们看我的眼神老是怪怪的，不过对我极好，只是她们前些年不时会受伤，师傅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嘻嘻……”
　　这番交流过后。
　　殷水流只有一个想法，在这个《射雕》位面，他的任务就一个，那就是保命养伤。
　　其他的别想太多了。
　　终南后山这个不设防的偷渡点，比《笑傲江湖》的莆田少林寺会惨烈一百倍不止，其他的夺宝地，诸如独孤剑冢，亦是埋骨处处之地。
　　伤势在缓慢恢复。
　　这天入夜前便乌云密布。
　　等到入夜，李莫愁慌慌忙忙撑伞而来，望着早已经淋成落汤鸡的殷水流，顿时俏脸失色。
　　殷水流昏昏迷迷，经雨淋得再度发起高烧。
　　他脑海里尽是传鹰跃马而去的画面，一时之间竟是分不清身在何处。
　　“展元，呀，你额头好烫，你不能再淋雨了，来，我搀你入古墓去避雨……”
　　殷水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李莫愁俏脸上的焦急无措，想着古墓里的那些历劫者，怎能进去，虚弱地道：“你师门有规，男子不可入内，你怎可以为我违逆师门。”
　　李莫愁拿伞为殷水流遮着雨水，却任着自己在雨水里淋出优美曲线，她左右无措，急得要哭道：“那怎办才好？”
　　雨水哗啦呼啦。
　　殷水流在伞下望着李莫愁如山河般起伏的线条，想着这个女子应是金庸世界的第一内媚体质，待这身段儿完全长成时，不知道是何等风姿。
　　陆展元怎会蠢得为了何沅君舍了她？
　　而他呢？
　　传鹰跃马而去的画面变作祁碧勺死去的场景。
　　“没事，雨再下一会就会停了。”
　　“怎会停？”
　　“会的。”
　　“你不要骗人，你再这么下去，你会烧坏的。”
　　“你把伞遮着自己。”
　　“不。”
　　殷水流的眼睛半开半阖，他迷迷糊糊地再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他感受到李莫愁的拉扯，最后周身贴到了李莫愁背上。
　　雨里。
　　那背温暖如春。
　　这是他和李莫愁首次如此亲密接触。
　　殷水流面贴着李莫愁的面颊，指尖想要掐入掌心，却那般无力。
　　“放我下来。”
　　“不。”
　　“你不放我下来，那我便亲你了。”
　　“你少讨厌，你又说轻薄话轻薄我，我恼你了。”
　　李莫愁的脚步只是在雨里稍稍顿住，再往前疾驰少许时间，便是古墓入口。
　　一步入内，师门规矩便会轰然倒塌。
　　李莫愁没做停留。
　　殷水流这场高烧发了持续一天才消去，他不知道他躺在活死人墓的哪个区域，只知道李莫愁每次进来都是紧张兮兮的模样。
　　古墓里不比外面。
　　因是偷偷藏匿，蜡烛不能点，说话需得轻声细气。
　　李莫愁怕殷水流闷着，每每来的时候，为了压低声音，都要凑到近前和殷水流说些趣事。
　　吐气如兰，让古墓密室宛如花丛。
　　雨断断续续下了七天。
　　殷水流本来提心吊胆，但入住了古墓，见李莫愁处处谨慎，而古墓里弯弯道道，少有人走动，也不由放下了心。


###031章 入道第一###

　　古墓里不见天日，哪知昼夜。
　　殷水流身处活死人墓，安全性倒是得到了一定的保障，只是一直这么躺着，真就如一个活死人。
　　有些时候太过寂寥，他会盼着李莫愁飘然而至。
　　只是每每这种念头兴起，殷水流就会把它立时掐断掉。
　　李姑娘。
　　他会报答她的恩情，但是绝不会让自己多出不应该的柔情眷念。
　　况且他有什么能力可言？
　　不过一天阉尔。
　　当着李姑娘的面，那些表演里是否有挣扎，殷水流从不去多想。
　　只是当独自一人在静谧的密室里，脑海里除了传鹰跃马而去的画面，总是时不时有李莫愁各种表情的倾述画面突兀乱入。
　　“今日比昨日又要好些了，胳膊动起来，你不疼得厉害了。”
　　“师傅和师姐们整日里都不爱说话，龙师妹小小年龄也是这般清冷，唯有孙婆婆喜欢和我说话。只是她好像起了些疑心，不过孙婆婆人好，即便她发现了，我央求着她，她也会帮我隐瞒的。”
　　“师傅今天多看了我几眼，我强制镇定，心却跳得厉害……”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哪月哪日。
　　殷水流在李莫愁的细心照料里，身体终于能够勉强走动，离痊愈之期想来应该不远了。
　　在静养之余，殷水流并非无所事事，储物袋（残）里一堆的道藏佛经儒学还没有看完，他虽然不能看清一米之外的景物，近在眼前的字体还是勉强能够辨读的。
　　以他如今的【天纵】之资，过目便不会忘，一册一册翻阅过去，并非是走马观花，而是有明悟在心。
　　翻完最后一卷道藏，凭借【天纵】加持的根基，殷水流终决定向最大底牌《道心种魔大法》进军第一篇【入道第一】。
　　《道心种魔大法》类似于古龙位面的《嫁衣神功》而又截然不同，在《道心种魔大法》前六篇的修炼里，可用四个字总结。
　　那便是坑中带坑。
　　尤其殷水流获取的这篇《道心种魔大法》和《翻云覆雨》里庞斑和赤尊信的《道心种魔大法》明显有所差异。
　　殷水流的《道心种魔大法》显然是完整版，从【入道第一】到【魔仙十二】，层次分明的十二篇虽然隐晦玄奥，却指明了方向。而庞斑和赤尊信的《道心种魔大法》则是前人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下来的残本，鬼知道传到元末明清的黄易世界还剩下多少。
　　殷水流的【入道第一】和庞斑的【以情制情】、赤尊信的【成全他人】相比，就好像是在打造一个自身炉鼎一样。
　　所谓【入道第一】便是建立自身的【道心道体】。
　　这个建立过程和金庸世界的内息修炼法门大为迥异，金庸世界的内息法门大抵是丹田蓄气、通经、畅脉、明窍穴之道。
　　而殷水流《道心种魔大法》的入门卷【入道第一】则是玄幻版强身健体之道，即是以气淬身至道体，以神练心至道心。
　　所幸现在殷水流没有修炼黄易世界其他的类似功法，不然修炼这《道心种魔大法》入门卷还得散功重来一遭。
　　这日，殷水流正以【入道第一】法门养道心，李莫愁悄悄进房。
　　她自少修炼古墓派心法，不用烛火照明，也能看清密室周遭。
　　模样儿笑吟吟，既俏皮又娇媚，双手背在后面，也不知道藏了什么，凑到殷水流面前道：“闻到什么香没？”
　　“女儿香。”
　　殷水流在黑暗里的视力不及李莫愁，不过对方那双光彩照人的眼眸，却是看得再为清楚不过了。
　　或许不是看，而是记得。
　　李莫愁娇嗔了耍流氓的殷水流一声，拿着指头去戳他，嗲声道：“油嘴滑舌，又要讨打么？”
　　将藏在背后拿布包着的烧鸡亮出来，喜滋滋的表功道：“你这个讨打鬼昨天不是说想要吃荤么？来，本姑娘今天去给你弄了来。”
　　古墓派门人里只有孙婆婆可以自由上下山采购食材，多数以清淡菜系为主，偶尔会备些糕点，最多的自是甜腻腻的蜂蜜。
　　殷水流这段时日来险些被这些蜂蜜给腻歪掉，想着《神雕》里杨过时常到古墓外去打些獐兔来改善生活，便让李莫愁也有样学样。
　　“不是让你打些獐兔么？你哪里弄来的烧鸡？”
　　“嘻嘻，山下弄来的。人家听你的，去外面打了个黄獐，只是我不会烹制野味，又不敢去找孙婆婆帮手料理，勉强烹制的味道连我自己都吃不下去哩，哪敢拿来孝敬你这个讨打鬼，思来想去，便只能下山了。”
　　殷水流接过李莫愁递过来的烧鸡，许久没说的谢谢又道了出来。
　　李莫愁嘻嘻笑道：“你这个‘谢谢’我都听厌了。”
　　两人和以前一样为了压低声音，彼此之间的距离凑得很近。
　　当李莫愁的如兰气息传至殷水流面上时，殷水流犹豫了片刻，本不想说出来，最后仍低声道：“你怎地下山了？”
　　李莫愁把唇咬着，知道殷水流说这句话的意思。
　　古墓派门下弟子没有师命怎能下山？
　　但是他要吃荤嘛。
　　“你的行踪有没有给人发现？”
　　“没。”
　　殷水流盯着李莫愁的眼眸，她再三确认过后，却有些犹豫道：“不过今天五师姐和我说了一句我有些听不懂的话。”
　　殷水流问道：“什么话？”
　　李莫愁美眸眨了眨，道：“五师姐说我近来眉眼间尽是发春的飞扬神采。展元，你知晓发春是什么意思么？”
　　“发春？”
　　殷水流有些皱眉，不好解释，便只能道：“那是说你想嫁人了。”
　　继而又叮嘱道：“以后你每日只来我这里一次便可，你师姐对你近来的举动怕是起疑了。”
　　嫁人两字让李莫愁的脸颊有些烫，殷水流后面的叮嘱又让她的眼眸黯然下来。
　　她在黑暗里看着殷水流，欲言又止，最后嗫嚅道：“一日只来一次么？”
　　殷水流认真道：“凡事谨慎些好。”
　　李莫愁应了声，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殷水流把烧鸡撕下来一小块，喂给她道：“以前都是你喂我，现在我喂你。”
　　李莫愁嗔了殷水流一眼，道：“我才不吃，早知道如此，我就不给你弄烧鸡来了，你现在还恼我不晓事。”
　　说是不吃，却怎抵得过殷水流两世为人的手段。
　　李莫愁怎地不肯，都给殷水流喂了两口。
　　“讨打鬼……”
　　李莫愁娇嗔连连，有几声的声音略显大了些，殷水流忙以手指嘘道：“小声些。”
　　李莫愁忙吐吐舌头表示知罪，眼角旁的风情却媚得能滴下来。
　　她这副坠入情网的模样，却不懂得遮掩，旁人怎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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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地不说话了，在想些什么？”
　　吃完烧鸡，李莫愁帮忙整理包布，她连着几句话没得殷水流的反应，不由得再凑近过来。
　　殷水流在黑暗里低头，半响才幽幽出声：“我在考虑是不是要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东西？”
　　李莫愁欣喜而问，浑然没有发觉半点殷水流此时的异常。
　　她这副小女儿家姿态，让殷水流的语气里多了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和原本有些不一样，日后你会发现有些人怎么会那么邪恶变态，而你的姿容过人，我有些不放心，在你武道修为不足之前，不可再私自下山。”
　　这些话，李莫愁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殷水流赞她美貌过人，她自是明白的，心里欢喜，嘴上却嗔道：“一贯的油嘴滑舌，你对旁的美丽女子是不是也这般奉承？”
　　又挺胸傲然道：“不要小觑了本姑娘，我有师门寒玉床，就这两日便会步入武林一流高手之林。”
　　殷水流一直没问李莫愁关于寒玉床的事情，因为这个《射雕》位面的古墓派门徒太多，而他又是如此重伤在身，怎能去觊觎？
　　殷水流将疑问问出，李莫愁为装模作样，故作不知的殷水流解释了一番寒玉床。
　　如此说道半天，最后才是殷水流想要的重点。
　　“寒玉床在内功修炼有成之后，辅助效果会减弱许多。师傅和师姐们对寒玉床的需求不是很大，故而现在都是我和龙师妹晚上在睡。要说龙师妹也是好命，我在她那般大时，可一直睡不上的。”
　　

###032章 一种蝴蝶###

　　《神雕》原著里，寒玉床的功效是辅助修炼内功，不仅可消除【心火】，免疫走火入魔之厄，更可在久而久之之后，在睡梦里自行修炼。
　　而最牛逼的自然是睡寒玉床一年，相当旁人十年的内息修炼时间。
　　这有些不严谨。
　　一年相当别人十年，那三十年岂不相当别人三百年？
　　林朝英的贴身丫鬟是古墓派第二代掌门，她死的时候少说五、六十岁。
　　寒玉床如果真有这么逆天的功效，她岂能被疑为欧阳锋的神秘人打败，最后靠冰魄银针和玉蜂针的连连施发才打退来敌。
　　而这两个暗器手法，林朝英自中年武功大成后，便不屑用之。
　　前后矛盾重重。
　　“展元？”
　　殷水流凝神思索的当口，李莫愁连唤他的假名，一派娇嗔道：“我说寒玉床，你听着想些什么哩，我的礼物呢？”
　　她在殷水流面前摊开的手掌纤细白嫩，五指剥春葱。
　　“要礼物得转过身去。”
　　“装神弄鬼。”
　　殷水流站到李莫愁的身后，纵是黑室，也能轻易看出李莫愁的身段曲线是如何撩人。
　　要得罪你了，李姑娘。
　　这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我的本能，你不该说起寒玉床现在只你和小龙女在享用，来撩起我的本能。
　　殷水流心里叹息，两只手却忠实于本能。
　　他从后面贴身而上，两手环抱着李莫愁纤细得惊人的蛮腰。
　　“呀！”
　　静候着殷水流礼物的李莫愁哪料到殷水流居然作出这等轻薄举动，她顷刻间面红耳赤，更觉周身发软，下一秒便想要挣脱出去。
　　殷水流的【李莫愁攻略】在这之前，和原著里的陆展元一样，守之以礼，连小手都不去触碰，只是在言语上攻略李莫愁的芳心罢了。
　　而此时的环腰而抱，突破了一切。
　　“莫愁……”
　　殷水流前世不是花丛高手，但是李莫愁比前世任何一个女性亲密朋友都要表现得不堪。
　　她就如受惊的小兔，心里想着要挣脱出去，只是当殷水流的双手稍稍一紧，李莫愁便觉全身酸软，满脸通红得可怕，尤其是莫名而来的那种快美，让她既是羞愤欲死，又是心魂俱醉。
　　殷水流对李莫愁的反应早有所料，却仍然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过激。
　　金庸世界的第一内媚体质，果然如此撩人。
　　“看！”
　　殷水流将唇印到李莫愁的脸颊上。
　　昏暗的斗室里忽然飘飞起一只色彩缤纷的美丽蝴蝶，它飞到殷水流面前，停到李莫愁的左肩附近。
　　“讨打鬼……”
　　李莫愁脑际昏昏沉沉，犹如喝多了美酒，半醉时的美人。她向殷水流讨饶，然后看到了这只蝴蝶。
　　殷水流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这只蝴蝶叫【雅蠛蝶】，它会保护你，让你不会受到其他人的侵犯……”
　　李莫愁偏过螓首，殷水流的唇印了过来。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雅蠛蝶】以一种印记的形式消失在李莫愁的衣裳里，它会化作一种神秘图纹，如同纹身一样印记到李莫愁的身体上。
　　至于具体部位在哪里，需要殷水流剥开衣裳才能看到。
　　“莫愁……”
　　殷水流松开拦腰抱着李莫愁的双手。
　　这金庸世界的第一内媚女子竟是宛如无骨一般滑倒在地，气喘吁吁，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
　　只是这么接触，反应便这么大么？
　　殷水流上前去搀扶她的时候，李莫愁忽地哭出声，捶着殷水流的胸膛道：“你怎可以如此作践我，轻薄我，我们尚还未成亲……”
　　倘若是真正的陆展元，这时必然会手足无措。
　　殷水流不是陆展元，他亲昵的再亲了一下李莫愁，在她耳畔道：“这便已算是成亲了，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么？”
　　压在墙边再啃。
　　可怜李姑娘武道修为碾压殷水流，一巴掌将能把他拍倒在地，此时只能苦苦哀求。
　　蝴蝶在山丘上，美艳如画。
　　殷水流知道不能太过火，将拉下的衣裳重新遮住蝴蝶图案。
　　这里毕竟是活死人墓，动静不宜太大。
　　原本他和李莫愁如果只算暧昧对象的话，那么现在明显要升级到夫妻。
　　都这样亲密接触了，在这个古代世界，纵然彼此都是江湖女儿，李莫愁还能飞出他的手掌心？
　　“我知错了，莫愁，你真不陪我了，现在就要回去么？”
　　“不理你了，再不理你了。”
　　李莫愁走的时候，腿股尚在打颤，她像是逃命般离开这个沦陷密室。
　　脚步声远去。
　　幽暗密室里的殷水流漠然立在当地，他望着黑暗深处，好似那里有李莫愁飘然而去的背影。
　　时间似是过去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碰。
　　殷水流表情难看，一拳打在墙上，血顿时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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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愁次日果然只来了一次。
　　她停在室外，足足犹豫了十多分钟，才咬牙进来。
　　昨天殷水流的轻薄举动显然吓坏了她，她提着食物，第一句便期期艾艾道：“你……你不准乱来……”
　　殷水流知道这是女人矜持的借口。
　　他笑嘻嘻的保证，在靠近李莫愁时，却又把李姑娘压在墙上啃。
　　厚颜无耻方能把妹，殷水流前世就知道的经验，怎么会不用到【李莫愁攻略】上面来。
　　“你再轻薄我，我便死给你看，让你如此看轻我……轻贱我……”
　　李莫愁这句话显然很认真，她委屈的嘟着被殷水流啃红的嘴，眼泪直流，表情哀怨，确实没有多少欢喜。
　　这算起来也是强暴嘛。
　　殷水流稍稍后退一点，经验十足道：“那你需得嫁给我，现在便喊我陆郎。”
　　李莫愁叱了声无赖，跺脚道：“早知道当日就不应该救你，让你毒死也好，饿死也罢，省得现在被你欺负成这副模样。”
　　“真就这么恨我？”
　　殷水流拉起李莫愁的纤手放到唇边。
　　纵是这种亲密，李莫愁的内媚体质也有些受不了，她眼眸里起了些雾气，见小手挣扎不出，恶狠狠的语气又化作了哀求。
　　“放开啦，你就会欺负我，人家现在不嫁你，还能嫁谁，你倘若负了我，我便同你一起去死。”
　　“陆郎，你真会娶我么？”
　　

###033章 所谓海誓山盟###

　　陆展元在李莫愁面前许下海誓山盟，却为了何沅君，最终舍弃了李莫愁。
　　殷水流在李莫愁面前也许下了海誓山盟，为的也不是她。
　　或许问世间情为何物，就是欺欺骗骗。
　　李莫愁凭借着寒玉床，如她所说的那般，很快便踏入到了一流初期境，这让殷水流对寒玉床的渴望更甚。
　　“待我伤好之后，你和我一同回江南嘉兴，你舍得叛离师门么？”
　　“陆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倘若不负我，师门纵难舍，我也愿为你做任何什么事情。”
　　在私奔回江南成亲的情网谎言里，李莫愁越陷越深，这让殷水流在李莫愁身上轻易要到了他布局想要索取的一切。
　　《碧血剑》里，金蛇郎君夏雪宜也是这么骗何红药的。
　　夏雪宜拿走五毒教金蛇剑三宝和何红药的红丸，却坑得何红药被五毒教刑罚得面容俱毁，乞索三十年。
　　殷水流杀人如麻，布局【寒玉床攻略】时，他可以选择和夏雪宜一样的翻脸无情。
　　那便是杀死李莫愁，以【屠娇娇易容术】取而代之，最终却犹豫再三，念着对方的救命之恩，完全下不了这一剑。
　　他从储物袋（残）里拿出笔墨，将李莫愁日后的《三无三不手》抄录了下来。
　　走的时候，他会给她。
　　《古墓派心法》。
　　这种不能外传之秘，殷水流不过说道了几句羡慕，完完整整的心法秘诀便从李莫愁那里要到了手里。
　　虽然不是古墓派心法中的最高秘诀《玉女心法》，但是对比殷水流自赵让那里得来的《雷震挡八法》，这出自林朝英之手的《古墓派心法》无疑要高明了许多。
　　品牌问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鹤，高级龙套尔。
　　林朝英，《射雕》五绝中唯有天下第一绝王重阳才堪比拟的绝代武学大家。
　　当然，这个绝代大家仅限于金庸世界。
　　殷水流如今的学武资质是【天纵】，《古墓派心法》李莫愁不过是传授了一遍，他便能把握到全部要领，兼且记得一字不漏，让李莫愁这个师傅都有些瞠目结舌。
　　面对着李莫愁的称赞，殷水流难得的诚实叹息。
　　即便已是【天纵】之资，《道心种魔大法》的【入道第一】法门在没有老师的教导下，他也是修炼得步步惊心，进展缓慢如龟爬。
　　《古墓派心法》之后，殷水流又哄来【冰魄银针】手法、《古墓派剑术》以及《神雕》位面金庸钦定的天下第一轻功身法《古墓派轻功身法》。
　　《三叠云》重在三叠之技上，在腾挪方面和《古墓派轻功身法》各有长短，但是古墓派轻功身法重在变化万千，兼且飘逸绝伦。虽然不能通过系统直接数据填充，但是殷水流有《三叠云》身法做基，有《古墓派心法》为本，这学自李莫愁的《古墓派轻功身法》大成之后，和《三叠云》互补长短，将会成为他新的保命技能之一。
　　在《射雕》位面，殷水流终尝到了“派会玩”成员的那种酸爽。
　　虽然这个手段很卑鄙。
　　时间匆匆而过。
　　殷水流知道古墓派里有多人已经起疑李莫愁的反常，在活死人墓里潜伏得更是小心翼翼，有段时日更是搬到了外面，只不过不是花屋树房，而是有玉蜂群保护的古墓外林偏僻处。
　　他教导李莫愁故布各种疑阵，学习各种反跟踪术，更让李莫愁来见他的时间由一天一次改成两天一次、三天一次……
　　同时他也要庆幸古墓派的门规和心法要求都是【十二少、十二多】。
　　这种要求，简而言之就是门人子弟们少动多静。
　　更粗俗些就是没事少晃悠。
　　一直平安无事。
　　待得伤势好得七七八八时，殷水流终松了口气，而他计划中的【寒玉床】攻略即将提上日程。
　　这日。
　　活死人墓的密室里。
　　殷水流首次让李莫愁带来了烛火点燃，他目前的武道修为还不能如古墓派子弟那般在黑夜里视如白昼。
　　平常也就罢了，此时必要一点光亮。
　　斗室里烛火闪耀着微弱的光芒，殷水流正在就着烛火，为自己易容改面。
　　“陆郎……”
　　李莫愁紧张兮兮，她盯着旁边的烛火，再望着石室的通风口，生怕光亮照耀出去，被古墓派其他人发现。
　　“别担心，很快便好了。”
　　殷水流远比李莫愁冷静得多，这处密室临近和墓道相通的地下隧道，《神雕》原著里杨过便是在这里迷的路。此地区域地面潮湿，不施展轻功，双腿落地会泥泞满是，除了李莫愁，根本没有其他古墓派门人会来。
　　“好了么，陆郎？”
　　“快了。”
　　李莫愁站在斗室入口，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观察外面，完全看不清对着铜镜易容的殷水流变作了什么模样。
　　她心跳得碰碰直响，兼且有些口干舌燥，不知道自己答应陆郎的要求是对是错，此时唯有祈祷满天神佛保佑。
　　殷水流的【寒玉床攻略】，在不选择杀死李莫愁的前提下，是需要一个理由让李莫愁完完全全配合他的。
　　而这个理由很荒诞、很无耻，但是奈何此时的李莫愁深陷情网里，和脑残并没有多少区别。
　　“我自少好武，对家里生意半点兴趣也欠奉，所以四处遍访名师求艺，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能够踏入武林一流高手之林，如果能得你们古墓派寒玉床睡上几晚，那对我的武道修行将有不可估量的益处……”
　　李莫愁当时极力安慰，但是情郎百般手段耍出。
　　其中最无耻之尤的一句莫过于：“堂堂大丈夫岂能弱于妻室乎，莫愁吾妻……”
　　可怜李莫愁百般纠结，起初怎敢答应，奈何这个情郎真是她的冤孽啊。
　　他一声“莫愁吾妻”便叫得她什么都应了。
　　“好了。”
　　殷水流将所有东西背着李莫愁收入储物袋（残）里，继而将烛火吹灭。
　　当他转过身来，李莫愁只是一眼便看得呆了。
　　此时斗室里站着的哪是自己那个冤家情郎，分明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怎么样？”
　　殷水流将李莫愁带来的衣裳换上，将傻兮兮的李莫愁拉到近前道：“早说了你不需担心，我在江湖异人那里学来的易容术，只要你我配合得好，便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李莫愁四处捏着情郎的面颊，失神道：“早听说江湖上有使人变作另外一人的易容术，只是如今早已经失传，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等易容术。而且天啊，你竟连声音也学得这般像？”
　　想起烙印在她山丘上的斑斓蝴蝶，李莫愁望着殷水流同样的所在。
　　“这里也这么像？”
　　“谁让你那么圆挺的，我弄起来颇费功夫。”
　　“啐，讨打鬼你又讨打，成亲前不准再轻薄我，你老实同我讲，我那里的蝴蝶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034章 有龙在怀###

　　活死人墓里道路弯弯曲曲，犹如一座地下迷宫。
　　殷水流早在【寒玉床攻略】的前期准备工作里，便从李莫愁手里拿到了一整份手绘地图。
　　唯一的麻烦是整个地下古墓通道没有灯火照耀，古墓派门人能够适应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却不代表殷水流在这短短月余时间里，同样能够适应。
　　所以，【寒玉床攻略】的第一次偷床行动，需要李莫愁在前指引。
　　活死人墓里没有白天黑夜可言，古墓派门人自有一套时间规律。
　　李莫愁走前，殷水流在后。
　　两人自出密室，便再不说话交流。
　　“二十一步左转。”
　　“三十四步左转。”
　　“一十二步右转。”
　　殷水流勉强能够看清前面李莫愁的身影，紧紧相随的当口，凭借【天纵】之资，在这弯弯曲曲的东绕西回里，清晰无疑的记住每一个拐口。
　　为了预防事情败露，遭人发现，此时走在前面带路的李莫愁已被殷水流易容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当然，那是殷水流最不希望碰到的结果。
　　所幸一路无事。
　　到了目的地附近，李莫愁的脚步愈发的轻盈，而殷水流自然更加谨慎。
　　这是古墓派门人的【宿舍】，和墓室有所不同。
　　李莫愁选取的时间是古墓派门人熟睡的几个时辰，在外面属于三更半夜。
　　她停在留有房门缝隙的门外，抓着殷水流的手臂，然后再松开，掌心尽是害怕的冷汗。
　　殷水流知晓她的担忧，反手一握，继而松开。
　　两人此时哪能说话交流，依照来时的计划部署，李莫愁咬牙离开返回密室，而殷水流闪身进了房内。
　　将门合上。
　　里面空空洞洞，只有一块长条青石作床，床上铺了张草席，一幅白布当作薄被，此外再无他物。
　　而殷水流，见到了六岁，刚修武一载的小龙女。
　　这般小的岁数，她也喜好一袭白衣，此时正卷伏在寒玉床上，睡得正酣然。
　　殷水流拿江湖探测术一扫，刚自六岁的小龙女刚自筑基，还算不入流境，不过却能以古墓派心法抵抗住寒玉床的奇寒了。
　　殷水流小心翼翼摸到寒玉床侧，虽然有所准备，但是依着小龙女躺下去的时候，仍然给奇寒彻骨的寒玉床冻得微颤了几下。
　　“师姐？”
　　睡梦里的小龙女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她轻轻呓语一声，小小身躯钻入到殷水流的怀里。
　　殷水流抱着萝莉小龙女不敢动弹，感受着寒玉床的至阴至寒。
　　古墓派心法运转，寒玉床的寒气顿时消减，待到内息运转到第二转，身体骤然发热，再感受不到寒玉床的冰寒袭人，反倒觉得这寒玉床上清凉舒服之至。
　　殷水流心里暗暗称奇，搂着小龙女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体内热气消失，寒玉床的奇寒再袭，殷水流给冷醒过来，依照古墓派心法依法运转内息，继而再睡过去。
　　如此反反复复，待到天明，小龙女在他耳畔道：“师姐，起来。”
　　六岁的小龙女在活死人墓的黑暗里，比殷水流还要不堪，需要点燃烛火才能清楚视物。
　　殷水流但觉全身神清气爽，不感半点困倦，内息修为已是精进不少。
　　这能消除心火，让人修炼内功时百无忌讳的寒玉床，实在是绝顶境以下武林人物的魁宝，不枉他如此图谋来寒玉床上体验一回。
　　唯一忧愁的是，这新增内息竟会自然而然的被【入道第一】法门自行吸纳走一半，殷水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以明其神修道心。
　　这毫无疑问将会拖累他的内息进展，只是没有办法，除非他放弃《道心种魔大法》，散功不修。
　　啪。
　　旁边烛火点燃。
　　殷水流这时才有足够的光亮去看清抱了一晚上的小萝莉长啥样。
　　粉雕玉琢，模样儿虽然还没有完全长成，却已经有了许多十多年后风华绝代的征兆。
　　小龙女不喜说话，她在一旁漱口刷牙，殷水流有样学样。
　　等到一切事毕，小龙女吹灭烛火，把她的小手放到殷水流的掌心，让殷水流牵着她。
　　李莫愁早有交代，这是要带着她去吃饭的节奏。
　　亏得昨天已经踩过点，知晓古墓派门人在哪里吃早点，不然此时殷水流将会彻底懵逼。
　　【天纵】之资加持的强大记忆力，让殷水流此时的脑海里有一副相当清晰的活死人墓地图。
　　出门左走右拐，进入另外一间石室。
　　“拜见师傅。”
　　不大不小的石室作为古墓派的餐厅设置，殷水流依照着李莫愁的指导，带着小龙女向正座上的林朝英丫鬟行礼。
　　这个古墓派女二代目为了照顾年幼的小龙女，特意让孙婆婆在【餐厅】里点燃了烛火。
　　这自然也方便了殷水流。
　　古墓派的【十二少、十二多】里没有食不语，但是整个餐厅几乎没人说话。
　　孙婆婆端上菜肴，殷水流学着李莫愁的习惯，只吃了一点果腹。
　　他偷偷摸摸打量其他的古墓派历劫者。
　　这些女人个个神情冷然，完全没有一点前世女人扎堆，必要八卦东家说道西家的叽叽喳喳。
　　尤其让殷水流惊奇的是，这些生活在这个残酷武侠世界的女历劫者们由内而外，都有一种淡淡的出尘之气，和殷水流在《笑傲江湖》位面见到的畸形变态的女性历劫者们截然不同。
　　吃完早餐，古墓派二代目牵着小龙女的手去了寒玉床房间。
　　这是惯例。
　　其他古墓派门人要清修的，可回到自己房间。想修武的，可去王重阳和林朝英以前修炼武学的石室。想向二代目师傅讨教武学疑惑的，可去寒玉床房间，想到外面觅点野味的，可以出去打点猎物采点新鲜果实。
　　总之就是自由活动，只要不下终南山。
　　殷水流装模作样留到最后，在他前面走的一个女历劫者本来已经走了几步，忽地叹了口气又回来。
　　“莫愁？”
　　“师姐？”
　　殷水流暗自心里戒备，表情自然学足了李莫愁的甜美。
　　女历劫者望着殷水流的李莫愁模样，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你近来时常神思不属，一个人傻傻痴痴地发笑，三师姐且来问你，你是否近日在墓外遇到了一个叫陆展元的人？”
　　殷水流的表演实力哪是李莫愁可比的，他用最纯真无邪的表情配合着疑惑语气，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没有。
　　三师姐将信将疑，她带着点怜惜道：“你就是这个年纪碰到他的，记住三师姐的话，日后碰到这个男人，一剑杀了他。”
　　

###035章 花非花雾非雾###

　　“我古墓派的养生修炼功法讲究十二少、十二多，最上乘者更是需要断七情、绝六欲，三师姐修行不足，还没有到那个境地，所以你的事，思来想去还是要和你说说。因为你走的路和我们不同，和龙师妹也不同，你日后迟早是要离开古墓的。”
　　“三师姐，莫愁听不明白，我怎地会离开古墓？”
　　“三师姐知晓你现在有许多不明白，三师姐也不能对你说得直直白白，但是你只需知道三师姐不会害你便成了，日后遇到陆展元，你定要杀了他，不然他会害得你葬身火海，至死才明情为何物。”
　　“三师姐，你越说，莫愁越听得糊涂哩。”
　　“你现在糊涂不要紧，将来不糊涂便成。在很久以前，在我为你写的女频同人里，李莫愁可从不糊涂。”
　　三师姐飘然而去，殷水流呆在原地，顿感天雷滚滚，也暗幸此时的李莫愁不在此地，不然又要花费口舌忽悠之。
　　这是一个前世的文艺女青年啊？
　　走出墓门。
　　殷水流沐浴在阳光里，终于明白古墓派的这些女历劫者们，身上为何会有那种出尘之气。
　　因为古墓派【断情绝欲】的心法要求，就是他们避世的【五石散】。
　　她们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把此地视为世外桃园，形如出家的女尼，只不过佛经变成了古墓派的断情绝欲心法。
　　殷水流暗自摇头。
　　可惜古墓派的【断情绝欲】心法主旨是压制七情六欲，而非真正消弭，其最高境界也不过是若有若无，凡事不萦于心，不能如传鹰破碎虚空前那般，将人类的七情六欲彻彻底底斩掉，追寻无上大道而去。
　　林朝英创立这门断情绝欲心法，无非是想要斩断她和王重阳的纠缠。
　　只是她这个创建者自己都做不到，早早因为情苦逝去了，而后来者三代目龙掌门也是重伤之后因为杨过功法尽破，流血流泪，哭哭啼啼，一塌糊涂。
　　学着李莫愁的日常，殷水流采摘果实，猎杀獐兔，处理干净之后，这才返回墓里。
　　他自然不会去习武石室，虽然那里有王重阳和林朝英的武技烙印，但是没有配套心法，去看了也是徒惹烦恼。而通往【重阳遗刻】的石棺墓室，殷水流倒是极有兴趣，可惜李莫愁早早就和他说过，石棺墓室周边都是师姐们选定的居所。
　　殷水流想要去一看究竟，必瞒不过她们。
　　而且这个位面的【重阳遗刻】危机重重，以殷水流的谨慎，如此重地还是稳妥为妙。
　　待图谋到了《葵花宝典》，再来夺取这个位面的完整版《九阴真经》，届时【重阳遗刻】这个《九阴真经》残篇只是组成部分之一。
　　一路小心翼翼回到李莫愁所在的密室，多番测试都没有人跟踪后，殷水流衷心感谢古墓派的断情绝欲心法。
　　这心法让小龙女在《神雕》位面孙婆婆死去的时候，将心里的难受压制成一丝，更恼杨过为此悲哭。
　　而在这里，没有几人会多事，三师姐在餐厅对“李莫愁”的警示，严格说起来，都已算是格外多情，违反十二少、十二多的门规了。
　　“陆郎。”
　　殷水流进室，一晚不敢睡的李莫愁纵身入怀，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欢喜得眼泪直流。
　　她怎地都想不到外人休想沾染分毫的寒玉床，就如此被爱郎图谋体验到了。
　　“让你莫担心，你还哭了，快些把眼泪收了。”好言安慰了怀里玉人一阵，殷水流拿出他在野外烹制的黄獐，学着李莫愁的模样道：“闻闻什么香？”
　　“乱学人家的话。”
　　李莫愁显然是忆起那天她拿烧鸡来的情形，不禁破涕为笑，拿小手捶了殷水流一下，一派担心过后的甜美娇嗔。
　　“原来这话只有我家莫愁说得，而我说不得，我且记下了。来，闻闻香不香，你定是饿啦，快些张嘴。”
　　殷水流撕下来一块喂入李莫愁口里，这古墓派内奸闻着已觉香，吃进口里惊叹连连道：“陆郎，这味儿怎地这么香，你自哪里弄来的？”
　　殷水流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只能算一般，没有超过他的厨艺，李莫愁所谓的香是指的佐料。
　　和赵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类制服丝袜】一样，殷水流在《笑傲江湖》位面夺取而来的战利品里，有不少来自于前世地球上的日常用品。
　　这说起来，也算是一种享受的福利，系统并没有完全坑人。
　　“我自己烹制的，你当我会下山么？”
　　“啊？”
　　李莫愁自不敢相信，君子远庖厨嘛。
　　殷水流再喂了她几口，随口道：“不信么？那以后我当你面烹制食材，你便知道真假啦。”
　　李莫愁口里塞着獐肉，眼角媚得紧，偏生哼哼道：“待随你回江南了，你不可再下厨，哪有妻室厨艺弱于夫君的？”
　　这话学自殷水流的无耻之言，说完李莫愁有些羞赧，却在那抹红里，愈发的美艳不可方物。
　　殷水流咀嚼着口里的獐肉，含糊道好，没有去看李莫愁此刻的媚。
　　“师傅师姐她们没有怀疑你吧？”
　　“没有，你放心。”
　　“那便好，我从昨天夜里担心到现在都不敢睡，生怕你露了马脚。”
　　“你现在小憩一会，我会叫你。”
　　“只怕不成。”
　　李莫愁摇着螓首，让殷水流为她卸妆道：“下午我得去找大师姐她们，让她们为我喂招，那些事你可不能扮着我去做，会露破绽的。”
　　殷水流皱眉道：“你真不休息一会么？”
　　李莫愁甜甜道：“放心吧，陆郎，你的未过门小妻子三天三夜不睡都没问题的。”
　　殷水流无奈道：“也罢，不过你需得注意些。”
　　李莫愁点头表示知道，在离去前，把殷水流的手放到她的面颊上摩挲，柔情无限道：“自昨天夜里到现在，我方明白在危机时，我有多少想你念你，你在寒玉床上也有这么想我念我么？”
　　殷水流莫名想起前世的琼瑶阿姨，他的回答自然是“是”，更加上一番肉麻情话赠送给李姑娘。
　　倘若是以前，他这番肉麻死人的话，可能还会惹来李莫愁几声娇嗔。
　　而现在，一声讨厌都没有。
　　李姑娘心里如灌蜜一般，依依不舍的离去，留下殷水流最想听到的话。
　　“陆郎，晚上我窥准了时机再来，到时候你再扮着我去睡寒玉床。”
　　“好，我等你来。”
　　

###036章 江风阿龙###

　　晚上扮作李莫愁去睡寒玉床，白天在密室里苦修。
　　在古墓派女内奸的配合里，殷水流这个偷床者一天几天的偷床行径都顺顺利利。
　　这日在寒玉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体内古墓派心法自行运转内息。
　　“师姐？”
　　怀里的小龙女忽地拿小手拍他。
　　殷水流眼睛都不睁开，低声问道：“怎么了，龙师妹？”
　　小龙女的声音响起道：“师姐，我要大解。”
　　这种情况李莫愁没有说明，而且小龙女年已六岁，学武已有一载，和前世营养过剩的熊孩子们一样，聪明早慧，怎地上个厕所还要拍醒他？
　　殷水流不清楚情况，装着迷迷糊糊道：“自去吧。”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下了寒玉床，然后是点燃烛火和打开门扉的声音。
　　只是没到几秒钟的时间，小龙女又从甬道里进来。
　　她拉着殷水流的衣袖，怯怯道：“龙儿怕。”
　　殷水流暗自头疼，百密终有一疏，他哪知道此间的茅厕在哪？
　　“龙师妹，你就在这里将就吧，待会师姐帮你处理了便是。”
　　“不！”
　　小丫头片子这么小就有这么重的洁癖，这样很不好嘛，该不讲卫生的时候还是不要讲嘛。
　　“师姐，龙儿急。”
　　“师姐不疼龙儿，明日里我告诉师傅……”
　　真是一万只草泥马上了马勒戈壁，那个白衣翩翩不染尘埃，万事不萦于怀的龙姑娘在哪里？居然和前世熊孩子们一样懂得以告状来要挟大人？
　　殷水流险些热泪盈眶，他起身拉着小龙女的手，朝着室外的黑暗深处走去，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厕所是必然找不到的，他总不能一间一间推开门来看。
　　往前走了几步，小龙女在黑暗里脆声道：“师姐，走反了。”
　　“啊？师姐睡迷糊了，当真是反了，咱们往回走。”
　　“师姐，你走过了。”
　　“呀！师姐今日精神有些不济，竟是路都连连走错了。”
　　“师姐，你拿厕筹给龙儿。”
　　殷水流一头的冷汗，甚至想一剑把小龙儿杀了灭口算了，这个厕筹又在哪里？
　　他把李莫愁的衣裳撕下来一角，温柔道：“龙师妹，厕筹用多了，容易刮伤，对那里不好，你用用这个。”
　　“师姐，你撕坏衣裳，师傅会骂你的。”
　　“所以不能告诉师傅。”
　　“不。”
　　回到寒玉床上，殷水流露出恶魔奸笑，阴森道：“龙师妹，你当真明天要告诉师傅？”
　　小龙女明显威武不能屈之，点头道：“师傅常说……”
　　“停！”
　　殷水流右手撑颊，在小龙女耳畔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
　　小龙女道：“五师姐说过这个故事。”
　　殷水流右手一滑，脑袋磕到床上，他迅速爬起来，咬牙切齿道：“在遥远的国度，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对着镜子说：镜子镜子，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小龙女道：“七师姐说过的，这个女人是个恶毒的皇后，她想害白雪公主。”
　　殷水流面目狰狞：“还是遥远的国度，有一个国王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国王和皇后每天向神灵祈祷。有一次，王后洗澡时，一只青蛙从水里爬出来……”
　　小龙女道：“大师姐说过，这是睡美人的故事。”
　　日。
　　不行了。
　　殷水流抬头，长长吸了一口气，这必须得放大招了。
　　“在一个名叫风~月大陆的地方，有一个龙战士自号阿里布达，他要去追寻江~山如此多娇……”
　　【屠娇娇易容术】有法门专述口技之道，这让殷水流借用前世某主持人的磁性口音，为小龙女娓娓道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篇连载故事。
　　这故事，他便不信古墓派的女性历劫者曾对小龙女说过。
　　这可是网文青铜时代的四大名篇。
　　女性朋友看到都要羞红脸。
　　“师姐，你怎地不说了？后来怎么样？”
　　“师姐困啦，你明天不和师傅说，那师姐便再和你说一小段。”
　　“龙儿考虑一下。”
　　“不止是师傅，其他师姐也不能告诉，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师姐，这样好像不对，师傅常说……”
　　“龙师妹，师姐睡啦。”
　　“不嘛不嘛，龙儿答应师姐便是了。”
　　殷水流的活死人墓潜伏生活，仍然是晚上入住寒玉床，白天苦修，不过多了一个给小龙女讲述动作爱情长篇连载故事的苦差事。
　　当然了，这必然是删减版，只不过偶然兴之所致，也会仔细描绘一下当时男女主角的盘根错节。
　　李莫愁有一日好奇的问殷讲解员：“龙师妹近来看我眼神和往常大不相同，你晚上和她同处一室的时候，和她说了些什么吗？”
　　殷讲解员只是叹气，他被这熊孩子闹得最近一连几晚都在原创剧情。
　　因为说得太快，一下把控不住，挖坑望埋，忘记主剧情了。
　　这就相当于现想现卖，比前世的网文写手们还要糟心。
　　所幸的是借助寒玉床之效，殷水流的内息修为一路狂飙猛进，若非不是【入道第一】法门一直霸道追吸纳他一半的新增内息，而他又需耗费精神去明悟道心，殷水流早就已经突破二流中期境了。
　　乱入卡的三个月期限即将到来。
　　殷水流这次学乖了，知道系统很多时候都不会主动提示明细，在得知倒计时时间后，他点击乱入卡来查询。
　　系统果然提示继续留下的条件。
　　编号66666666继续留在《射雕》位面，消耗1张乱入卡，时间为三个月，将会激活反派位面任务，该任务随机，难度等级随机，完成则能激活留下的时间。
　　编号66666666继续留在《射雕》位面，消耗10张乱入卡，时间为三个月，将会激活反派位面任务，该任务可从三个选项里自由选择其一，难度等级随机，完成则能激活留下的时间。
　　……
　　……
　　几个选择，殷水流选择了最后的选项。
　　他现在哪有时间去做任务。
　　消耗100张乱入卡，不需完成任务，留在《射雕》位面三个月时间。
　　心疼的同时，他脸色有些难看。
　　这么多乱入卡的消耗，他怎会点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稍加犹豫？
　　

###037章 何时回江南###

　　任务等级S：三个月的期限内，夺取秘技《九阴真经》。
　　殷水流使用1张乱入卡，查询他三个月后继续留在《射雕》位面的随机任务。
　　这任务显然不可能完成。
　　只能放弃。
　　李莫愁自殷水流偷睡寒玉床开始，精神便一直崩得很紧，她在又一晚过来，终是忍不住对着殷水流道：“陆郎，我们何时去江南？”
　　殷水流将她拥入怀里，眼睛望着黑暗，道：“三个月后，我带你去江南。”
　　李莫愁的娇躯在殷水流怀里发颤，低声哀求道：“我每日都提心吊胆，我好怕，我们早些走，好不好？”
　　殷水流抹去李莫愁眼角的泪，沉声道：“三个月！”
　　李莫愁咬着唇角。
　　殷水流退回两步，摆手道：“不好意思，莫愁，我最近修炼你古墓派的心法，好像坠入魔障一样，我需要你师门的寒玉床帮我消除心火，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啊？”
　　满腔的委屈顿消，李莫愁俏脸失色，焦急道：“你同我讲讲，你哪里出岔子了？”
　　殷水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有躺在寒玉床上那种感觉才会消弭。”
　　一点时间过后，还是一点时间，殷水流的魔障仍在。
　　而时间匆匆而过。
　　这晚殷水流照旧抱着小龙女躺在寒玉床上。
　　现在他修炼古墓派心法有成，在寒玉床上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已经久而久之能够凭借本能运转心法内劲抵抗奇寒。
　　半夜醒来时。
　　内劲熊熊如体内的热火，他只是稍稍运功，瓶颈立破，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通【八二】，正式踏入二流中期境。
　　“师姐？”
　　睡梦里的小龙女忽地睁开眼睛，给殷水流突破二流中期境的异响惊醒了。
　　距离《射雕》位面第二个三个月的期限已经无多了，殷水流抱着小萝莉道：“给冷醒了么？龙师妹？”
　　“不是。”
　　殷水流内息渐强，近距离已经能够看清楚小龙女的面部表情。
　　这日后的天之骄女拿眼睛望着他，皱着小眉头道：“师姐，你真是师姐么？”
　　殷水流宠溺的亲了下她的额头，哪会被这小丫头唬住，失笑道：“我不是你师姐，那我是你什么人？”
　　小龙女的小脸有些苦恼道：“龙儿也不知道哩，总感觉师姐白天和晚上是两个人，白天的是师姐，晚上的……。”
　　“晚上的便不是你师姐么？小脑袋瓜子就会乱想，快些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师姐等下会送你一个礼物。”殷水流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
　　“师姐骗人，龙儿闭上眼睛了，怎么知道你给我礼物？”小龙女摸着被殷水流掐过的粉嫩脸颊，听到有礼物，顿时望了师姐的欺负。
　　“你先闭上眼睛，记着咱们的秘密，等你醒来就会看到礼物了。”
　　“师姐不准骗人啊。”
　　等小龙女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殷水流则起身盘膝而坐，运行内息稳固【八二】。
　　寒冰床的功效不止是睡梦里自行练功，其核心是消除心火，使修炼者在寒玉床上能够心无旁贷，专心致志，不需分神邪魔入侵。
　　倘若储物袋（残）空间足够，这寒冰床会被他直接偷走拿回《笑傲》。
　　可惜现在只能最后享用。
　　“师姐……”
　　小龙女哪是睡着了，她闭着眼睛不到几分钟就嚷着醒来了，朝着殷水流要礼物。
　　殷水流不向往常那般怪她人小鬼大，打搅他修炼，他拿手遮着小龙女的眼睛道：“师姐让你睁开眼睛时，你再睁开，不然礼物就飞走了。”
　　手拿开。
　　蝴蝶张开五彩斑斓的翅膀在飞舞，只是和李莫愁的那只【雅蠛蝶】相比，无论形状还是颜色都截然不同。
　　“好漂亮，这是什么？”
　　小龙女惊喜的看着蝴蝶飞到她的近前，她自婴儿便呆在古墓，哪知外面如何。
　　她拿手去碰的时候，殷水流又把小龙女的眼睛遮住，望着【雅蠛蝶】消失在小龙女的衣裳里。
　　“你以后会知道它叫什么，不过师姐给你的这只和外面的不一样，它会保佑你不会碰到强上型龙骑士。”
　　“怎么不见了？”
　　小龙女怎会懂什么是龙骑士，她在殷水流松开手后，见雅蠛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如失去了最心爱的玩具，急得眼睛都涌出了泪花。
　　“师姐大骗子，说好的给龙儿，你又收回去了。”
　　“不哭。”
　　这么长时间相处，殷水流应付小丫头片子得心应手。
　　他哄了几句，在小龙女耳旁道：“它变到你身上去了，明日里孙婆婆给你洗澡的时候，你需得跟孙婆婆说，你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不然说了实话，它就真不见了。”
　　“真的么？”
　　“师姐可不会骗你，快些睡，师姐给你唱小曲儿。”
　　自打讲长篇连载故事后，许是比真正的李莫愁更为亲近她，这让一向清冷的小龙女晚上缠他缠得他厉害，老是不睡觉瞎闹腾，殷水流又当爹又当妈，压箱底的18摸名曲都拿出来了。
　　挨到小龙女真正熟睡了，殷水流也不等天亮，直接离开。
　　悄悄回到李莫愁所在的密室，他静静看了一会，李莫愁似有所觉，睁开眼睛来，吃惊道：“你怎地就来了？外面天亮了么？”
　　“没有。”
　　殷水流将李莫愁的纤手放在手心摩挲，道：“想你念你了，便来看看你。”
　　李莫愁心酥到身体发软，嗔怪道：“整日里嘴巴抹蜜，你不知我们现在做的是什么事么？快些回去，不要让龙师妹察觉了，莫看她年纪小，却懂事得紧。你呀，倘若是真的……”
　　她说话没说完便停了
　　自那次询问过后，李莫愁再没有在殷水流面前说起何时回江南的问题。
　　“我不去了，你去那里好好睡一会，我在这里做些准备，咱们晚上等到她们熟睡时，就伺机出墓回江南。”
　　“真的？”
　　李莫愁抱着殷水流颤着声音追问。
　　殷水流拍拍她的后背，予以李莫愁肯定道：“今天晚上就回。”
　　李莫愁如初见时离开。
　　殷水流面无表情，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三无三不手》放到榻上。
　　对不起。
　　李姑娘，一直在欺骗你。
　　今晚回江南，这是最后的谎言了。
　　

###038章 剑锋三尺七寸###

　　《笑傲江湖》是殷水流目前的主世界，他回来是不需要消耗乱入卡的，只需要确定是否便可以了。
　　殷水流穿过代表《笑傲江湖》的大门，看到了他离开时的场景。
　　破庙旁。
　　雨仍然在下，地上仍有他的血迹，官差们在检查周边，追杀者正来临。
　　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
　　轰隆。
　　一道闪电闪耀而过。
　　殷水流躺在阴暗草丛里，雨水几下便将他打得全身湿透。
　　破庙右侧，追杀者手持一把长剑抵达破庙。
　　“董清来？”
　　正在破庙门口检查殷水流血迹的官差看到追杀者前来，他往远处打量了几眼，惊奇道：“你们那一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双方彼此认识，并不出殷水流的意外之外。
　　殷水流以江湖探测术往官差们身上探测，发现门派所属势力和董清来一般同属华山派。
　　雨打全身，殷水流屏气凝息。
　　二十个华山派官差，武道修为最高的是二流境中期，殷水流现在伤势痊愈，凭借愈发厉害的轻功身法可逃，凭借【五石散】，待他们在破庙聚堆休憩的时候可杀。
　　唯有那个董清来令他忌惮非常。
　　他那一剑再刺来。
　　殷水流即便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凭借轻功身法避开。
　　对方的剑法，精气神初步结合为一，触摸到了一点技近乎道的境地，不可能是华山剑法，也不像是金庸世界其他的品牌剑法。
　　“这个人在哪？”
　　董清来的声音很沙哑，他的脸是一种畸形的黑，如炭烧焦，尤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眉心上方额头的一个殷红胎记。
　　不。
　　那应该不是胎记。
　　殷水流【五石散】拿捏在手，这是可以影响到一流中期境的【五品五石散】，他武道修为突破二流中期境可以兑换的【五石散】上限。
　　门口的官差起身往别处走去，显然很是看轻这个三流境同门，随口问道：“什么人？”
　　“这个受伤流血的人。”
　　董清来剑鞘一指地上的血迹，遇见这诸多同门，他的黑炭脸上也没有什么亲热。
　　旁边走近一个官差，嘻嘻哈哈道：“鬼知道，我们也刚来，刚还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血。怎么，这个人你认识？”
　　董清来没有回答，他眉心的殷红胎记忽地如从黑肤里显露出少许图案，在他的鬼脸衬托里显得妖异非常。
　　殷水流借着月华看得一呆，那果然不是胎记。
　　华山派众人中为首的女官差恰在此时从破庙里走出来，她的位置比殷水流看得更为清楚不过。
　　“董清来，我一直以为你眉心的是胎记，现在看起来像是眉心纹啊？你在哪里搞的这个眉心纹身？我去，在武侠世界里，你还搞得这么非主流，你生怕反派历劫者不知道你三流人物的身份？”
　　女官差抱剑在怀啧啧出声，眼眸里带着惊讶，也带着不屑。
　　董清来并不搭话，他在破庙前侧头一望，目标正是殷水流藏身的阴暗草丛。
　　以他的目力，可以隐约看到殷水流躺在里面“生死不明”。
　　董清来往前走两步。
　　女官差徒然色变，剑刃不出鞘，以剑身打来，叱道：“回你话不答，你武功不行，调子倒是蛮高，讨打是吧？”
　　殷水流从古墓派里拿来的【冰魄银针】已经准备配合【五品五石散】蓄势待发。
　　这个董清来比古墓派的那些一流境女历劫者们更让他感觉到可怕。
　　孰料女官差一剑打来，董清来避也不避，脊梁挨着正着。
　　啪地一声。
　　董清来停步，旁边的其他官差嘻嘻哈哈看戏笑道：“清云师姐，董师兄就是皮痒了，想要讨点打，不行么？”
　　董清来目光望着殷水流所在的草丛，犹如烧焦的脸没有半点表情异变。
　　雨下得天塌一般，董清来沙哑难听的声音自破庙前响起。
　　“我五岁练剑，二十岁杀人……”
　　董清来话没说完，聚拢过来的华山派官差们顿时笑得乐不可支，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
　　这个华山派有名的武道废材居然二十岁才敢杀人？
　　若不是他的双亲和华山派名宿有旧，以他的愚钝天资，华山派的大山都进不了。
　　“你们笑什么？董师兄在这个世界的老爹是“铁拳震秦川”董明连董巨侠，董师兄五岁不学家传拳法，而是自修剑法，以董师兄的天资，二十岁处在老爹老妈羽翼下，不被反派历劫者弄死，反倒还能杀个把人，你们笑什么？”
　　“哈哈，对极对极！”
　　轰隆的雷声里，雨水不见半点减弱。
　　处在一阵奚落声里的董清来不再望殷水流藏身的草丛，而是去凝视他手里的剑。
　　“杀人的剑就是我手里这把，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杀死的人是我父亲‘铁拳震秦川’董明连……”
　　破庙前华山派众官差们的笑声小了些。
　　“那日，我剑法小成，想独自一人出家远游，我父亲不放心，要看我的剑法是否有行走江湖的资格。我回答我父亲说：我的剑法是拿来杀人的，不是拿来看的。他执意要看，我是一个孝子，怎能违背父命，我给他看了我的剑法，结果不出我所料，我父亲死在了我的杀人剑法下。”
　　大雨打得周遭劈啪作响，破庙前有少许时间的短暂静寂。
　　站在董清来右侧的一个官差忽地嗤笑道：“董清来，你倒是会编造这种渗人的故事，你是想杀人想疯了吧你？师叔当年收你入门墙时，你全家二十三口被仇敌杀得只余下你一个活口，而你这个活口也是面目烧焦，幸而不死，你倒是能扯，还能扯出个这么无情弑父的故事来……”
　　华山派官差们起哄连连，口哨声四起。董清来则是沉默着，拿右手摸上自己烧焦的脸。
　　“不烧焦我的脸，我怎对得起我的一家老小，我需得把这张脸还给他们。不烧焦我的脸，我怎能遮掩我的【彼岸花】烙印。不烧焦我的脸，作为一个反派，而且是一个当着方清玉的面，曾经中剑要死，让她记忆深刻的反派，我怎能拜入华山派去找风清扬和方清玉？”
　　一道闪电照耀下来。
　　董清来抚脸而笑，那笑容在众人眼里，显得额外阴森恐怖，加以他眉心上的妖异图案，分明来得诡异。
　　和华山派官差不同，殷水流一直望着董清来眉心的纹身。
　　彼岸花烙印？
　　想来就是这个彼岸花烙印让他遮掩修改了一切可供以别人查探的信息。而且他身为华山派弟子，居然是一个反派历劫者。
　　“说得自己那么牛逼，让我看看你的剑。”
　　为首的清云冷笑出声，疾行两步，纤柔五指顿成爪势，朝着董清来的左手剑柄抓去。
　　

###039章 说者和听众###

　　董清来侧身出剑。
　　殷水流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董清来的剑法。
　　快。
　　很快。
　　快到出鞘的声音刚起，董清来右手拔出的剑就已经刺出，而清云的爪势竟是先发后至。
　　三尺七寸长的剑身犹如惊鸿一瞥的白衫美人，剑尖没入到清云的右肩、左肩、左腿、右腿。
　　合计四个地方，所用时间仅为一瞬。
　　剑收。
　　血顷刻间喷出。
　　破庙前，董清来以剑指点，让清云的血沿着剑尖滴落地上。
　　“只有值得我尊敬的对手，我的剑才会一剑贯喉，让他省却很多痛苦。不好意思，清云师姐，你只能算是我的倾听对象，需得让你受些苦了。”
　　董清来面无表情，声音仍然沙哑难听，但是此刻再没有一人觉得他是个沙逼。
　　清云是二十个华山派官差里的佼佼者，能在武技上胜过她的，在场的其他十九人里没有一人。尤其是如此一面倒的一剑秒败清云。
　　刚才的对战，清云是以爪对剑，但是如果董清来只是寻常三流境人物，那么他手里的剑，纵然是换成是倚天剑之流的名牌利器，也休想伤得了清云分毫。
　　“你……”
　　清云噗通狼狈跪倒在破庙前，眼眸里面尽是不敢相信的惊骇。
　　董清来刺在她腿上的两剑，无论是力道、深浅、还是部位都拿捏得极为歹毒，令她想强撑着不跪下都难。
　　“董清来，你好胆！”
　　旁边的其他华山派官差们人人骇然，整齐一致的齐齐后退，随后纷纷亮剑而出。
　　他们华山派属五岳剑派，人人练剑，沉浸剑道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董清来刚才那一剑的快。
　　“同属华山一派，你当着我们这么多的人的面残害同门，董清来，你……”
　　其中一个华山派官差剑指董清来惊喝连连。
　　但是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色厉内荏。
　　不等他说完，董清来再出剑。
　　这次他的剑就在手里，没有拔剑的步骤，众人看得再清楚不过。
　　就那么一刺。
　　那个官差的手里剑刚刚想要迎击，董清来的三尺七寸剑便贴着他的剑身刺入他的胸膛。
　　再一剑伤人，仍然是秒败对方。
　　“我说了我是反派，拜入华山另有图谋，我怎能算是华山派门人？”
　　董清来将剑刃放到眼前，凝望着剑身上的血，烧焦的脸和殷红的彼岸花图案更显妖异。
　　他如此两剑摄敌，其余的十八个华山派官差彼此面面相觑，人人脸色发白，一时之间没有人再敢出声，更别说出剑。
　　昔日大家公认的华山废材此时成为了全部人的噩梦。
　　很可怕的剑。
　　殷水流隔远望着董清来染血的三尺七寸剑。
　　他的《狂风剑法》和董清来的杀人剑法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对方这最少都是S++级剑法，甚至有可能是S+++级别，当时如果没有黑袍抵御对方的剑尖破入心脏，他早已经是对方剑下的一缕亡魂了。
　　而殷水流学自李莫愁的《古墓派剑法》不能通过数据填充，在苦修不到大成之前，在对方面前出剑的资格都没有，更非其敌。
　　“现在应该没有人怀疑我的话了吧？”
　　没有华山派的官差回答。
　　董清来环顾众人一眼，朝着殷水流所在的草丛位置点点头，殷水流知道他稍有动作，对方的雷霆一击顷刻间就会刺来。
　　“我们身处在这个残酷世界，大多数人被系统误导，每天不是惦记着杀别人，就是防备着别人杀自己，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种难言的悲哀。”
　　董清来将三尺七寸剑伸到雨水里，看着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
　　“有很多人在前世都市里连鸡鸭鱼都没有杀过，但是在这里杀人杀得多了，看到血会感觉到兴奋，而我不会，因为我觉得那是最下作的变态。我比你们幸运一些，我从第一次新手奖励抽奖开始，我便和你们走的路不同，故而我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我自己的道。”
　　“什么道？”
　　“剑道！”
　　“这是我的幸运，也是你们的悲哀。我的气运值为90点，我想这个世界高过我的同类没有几人，你们的大师姐方清玉气运值渣渣，但是她的运气实在比我们所有人都好，而这种运道比气运值更关键。”
　　华山派的官差们禁不住一片哗然，殷水流也不能例外。
　　气运值90点！
　　“你们的惊呼证明了我的幸运，也证明了你们的不明白，因为气运值并不代表一切，对我而言，或许是另一种悲哀。我五岁开始偷偷摸摸练剑，舍弃我父亲的所谓家传拳法，因为我父亲的拳法和我抽到的剑法相比，连提鞋的资格都不配，你们能猜得到是什么剑法吗？”
　　三尺七寸剑。
　　殷水流隐约猜到了是谁人的剑术。
　　华山派官差里有人偷偷咽口水，显然是口干舌燥得紧。
　　董清处望着手里的三尺七寸剑，眼睛里面带着无限的深情，吐出答案道：“是西门吹雪的剑术，和小说一样，没有名字，我称之为杀人剑法，因为剑出鞘必要杀人。可惜我的资质有限，这门剑术短时间内我是无法练至大成的，所以我不敢吹血，那是对西门吹雪的不敬，但是我从不否认我的剑道。”
　　叮当！
　　华山派官差里有人的剑掉在地上，那人颤着声音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董清来瞥了一眼他掉到地上的剑，轻轻摇头道：“你前世看过心理学方面的书没有？”
　　90点气运值加西门吹雪的剑术……
　　董清来就如一座巍峨高山，逐步逐步的压得华山派官差们喘不过气来。
　　那问话的官差惨白着脸，在董清来的问话里，只懂得看同门。
　　“没关系，没看过我来告诉你。”
　　“咱们说简单些，既然是武侠世界，那咱们就拿武侠小说来找例子。看过《翻云覆雨》的就知道，独行盗范良极是一个自我封闭症患者，他每到一个时间就会抓一个陌生人，将自己埋在心里的事情毫不保留的告诉他，以此来达到宣泄的目的，继而再杀了他，然后过段时间再找下一……”
　　不等董清来说完，余下的华山派官差人人面无血色。
　　到现在他们哪还会不明白董清来为何絮絮叨叨的说这么多，原来他就是独行盗范良极那样的自我封闭症患者，而他们全部都是听了就会被处死的“听众”。
　　在这种“范良极”面前，他们十八人里可没有一个有韩柏的实力，而更可怕的是，在董清来西门吹雪的剑术威慑下，他们连一战之念都没有。
　　第一个人不战而退，接着是第二个，然后群起而逃。
　　可惜华山派不以轻功见长。
　　殷水流看着摇头。
　　董清来的西门剑术确实可怕，但是他只有一个人，这群华山派官差们如果不被董清来骇破了胆，十八人联起手来，人人拼命不留后手，怎都要让董清来为之难受一会。
　　董清来学的是西门剑术，可他不是西门吹雪，只怕他现在的剑术还不及西门吹雪剑神境界的几十分之一。以他这种一往无前，不采取半点守势的剑术，华山派十八把剑倘若联手得当，有五成的把握能在他身上破道口子出来。
　　可惜了，一群蠢麻痹，他们这样能逃？
　　“没听完，走什么？”
　　董清来一连十八剑，破庙的地上便连着躺下去十八人。他并没有杀死其中任何一人，显然还要听众听他叙说。
　　

###040章 西门吹雪剑术###

　　“董清来，你这个弑父戮母灭绝全家的畜生，你特么的就是一个变态……”
　　“董清来，我草你全家，你前世今生后世全家都死绝……”
　　“董清来，你麻卖痹地……”
　　华山派众官差在中剑前完全丧失的勇气，在全无反抗之后才纷纷来临。
　　可惜他们再也无法拿剑，只能拿口。
　　“我全家死绝了，我承认。我有病，我也承认。而你们病入膏肓，却被你们百般无视。”
　　董清来忽地喋喋怪笑，在雷雨里就如忽如其来的夜枭啼鸣。
　　他眼睛望着地上的一个华山派官差，此人情知必死无疑，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一看前世必是键盘侠当中的嘴强王者。
　　“嘘……”
　　董清来左手做一个噤声手势，右手剑一挥，此人咽喉血如泉涌，骂人声戛然而止。
　　“我倾述的时候，需要一个稍微安静些的环境。”
　　“你们因为【豹胎易筋丸】之故，完全丧失了自我，甘心在华山派为方清玉做狗，供她驱使加入六扇门，四处为她擒获反派厉劫者送到‘杀人谷’。你们这样活着，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念在相识一场，你们不想听我说故事的，那我便一个一个送你们上路……”
　　方清玉。
　　这是殷水流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董清来提及这个人。
　　有西门吹雪剑术傍身，杀二流中期境如杀狗的董清来，对不时提及的这个方清玉，语气里面既有难掩的怨毒，也有一种很奇怪的矛盾。
　　董清来走一步杀一人，但凡有人出声，他便一剑刺下去。
　　“西门吹雪认为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所以他幽居万梅山庄，每年最多出门四次，而每次出门必要杀人。而杀人前，他必要斋戒沐浴以显庄重，当他一剑刺入别人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剑下绽放，便等若看到一瞬间的辉煌灿烂，那种美在他的世界里，是绝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拟的。”
　　“花满楼在万梅山庄初遇西门吹雪时，对陆小凤说只有这样的西门吹雪，才能练成那等绝世无双的杀人剑法，因为他已将自己的生命全部都献给了这件神圣而美丽的事情。唯有杀人时，他才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在等而已。”
　　“我不是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定然不屑于这么杀你们，而我也厌恶这么杀你们，甚至包括破庙里面那一百个我的同类反派。”
　　华山派官差们还余下七人。
　　一个华山派官差在死亡前面目扭曲道：“董清来，你装你麻痹装，没有抽到西门吹雪的剑术，你特么活得连狗都不如，如果是我抽到了西门吹雪的剑术……”
　　“如果是你，又当如何？”
　　董清来剑尖抵着他的咽喉，眼眸微微一亮，柔声问道：“如果你回答得合我心意，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问题便是你如果抽到了西门吹雪的剑术，你在这个《笑傲江湖》位面，你还会去觊觎《葵花宝典》么？”
　　那个华山派官差愣了一愣。
　　董清来一剑毙其命，摇头道：“你犹豫了，回答时间超过我的要求。”
　　旁边有人喊道：“如果我抽到西门剑术，我不会再去想《葵花宝典》。”
　　又有人道：“我会。”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视死如归。
　　董清来宛如未闻，仍然是拿剑过去一人一剑。
　　他在血喷溅而起时，叹息道：“这个问题，我曾经步入歧途，如坠魔障，致以一步错，步步错。在莆田少林寺外九莲山麓，更是被方清玉那个婊砸所趁。你们只知那个婊砸有【豹胎易筋丸】，却不知道她有更为阴毒的《摄心术》，将我的《葵花宝典》开篇四百七十三字拿了去……”
　　这是一个大八卦。
　　董清来杀到最后一个人。
　　这个华山派官差纵是在死亡威胁里，亦不由得出声问道：“三年前，莆田少林寺《葵花宝典》第一次和第二次相继被历劫者盗窃，两次的间隔时间没有超过一分钟。而那整整一年时间，大师姐是不在华山的，那两个盗窃者是否是你和大师姐？”
　　董清来赞许道：“你是个好听众，懂得和我交流，可惜我的故事即将说完，而你怕是无缘知道答案了。”
　　华山派官差看着董清来拿剑走来，知道求饶也没用，咬牙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破庙里面的反派历劫者们舌头全被我们割了，他们没有办法满足你想要一问一答的要求……”
　　“不。”
　　董清来摇头道：“这里还有一个，凭借我的彼岸花烙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目光。他还没死，这也证明他远比你们更有资格当我的听众。也只有他这样的同类和听众，才配我真正的一剑贯喉。”
　　一剑破喉。
　　最后一个华山派官差死亡。
　　殷水流和董清来的再一次正面交锋即将到来。
　　雷声轰隆。
　　董清来朝着殷水流所在的草丛迅速驰来，他的剑在手里，他眉心的彼岸花图案妖艳如他剑尖上尚不及给雨水冲刷而去的血迹。
　　自破庙到殷水流滚落的草丛不过数丈距离。
　　董清来自破庙外持剑而来，几息便可至。
　　殷水流躺在草丛里，知道他已是董清来今夜破庙外必杀名单上的最后一人。
　　任谁听了他的隐私，都要死，破庙里面的反派历劫者也不例外。
　　董清来的身影顷刻间逼近三丈。
　　殷水流等的便是这个时机。
　　嗖嗖嗖……
　　自古墓派李莫愁那里拿来的冰魄银针，殷水流以古墓派独特运劲手法连着发射十三枚，直取董清来周身上下十三处要穴。
　　《神雕》位面赤练仙子威震江湖的冰魄银针，在《射雕》时期自然不可能拿到《五毒秘籍》，从而将剧毒淬至冰魄银针上。
　　而殷水流也没有资源淬毒。
　　这让冰魄银针的威力较之《神雕》时期自然大为削减，所以殷水流一直等着的便是他和董清来的距离拉近。
　　这是他设以暗袭的机会。
　　除了十三枚冰魄银针，殷水流手持的【五品五石散】爆破型也投掷出去。
　　不能让董清来近身，不然他那一剑，实在难挡。
　　

###041章 攻心为上###

　　殷水流从草丛里如凶兽般一跃而出，迅速朝着远处遁去，看也不看董清来接下来的瞬间如何迎击他的突袭之招。
　　因为时间不允许，【五品五石散】的波及范围即将蔓延此地。
　　叮！
　　一声雨夜下的闷响乍起，似只有一声，又仿佛是十三声。
　　殷水流驰去两丈，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是董清来拿西门剑术点飞他冰魄银针的声音。
　　一剑十三声？
　　西门吹雪的剑术果然厉害。
　　殷水流再往前疾驰五丈。
　　他这轻功身法以出神入化的《三叠云》在基，以《神雕》位面天下第一，但是修炼时间不到三个月的《古墓派轻功身法》为辅，直如一道利箭，直取直线两点而驰。
　　“又是这种毒气？”
　　后面传来董清来的声音，殷水流禁不住回头一望。
　　【五品五石散】的浓雾大起，不过位置却在破庙门口，而董清来的身影正朝着他疾驰而来。
　　暗器手法还没有炉火纯青的冰魄银针加【五品五石散】对付董清来无效，这并没有出殷水流的多少意外。
　　他在前面朗声而笑，朝着雨夜下的山林窜去，身影忽上忽下，剩余的冰魄银针不时朝后面的董清来打出。
　　“董兄弟，你这次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追上我？”
　　“破庙里面的反派同类们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耳朵没聋，两只手也可以写字。你为了追我，没有将他们全部灭口，等到华山派来人了，见到这么多尸体，定然会让他们写字说出杀人凶人是谁，那你图谋而来的华山派弟子身份将不能再用。”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
　　本想尽早图谋到华山派蔡、岳两人的《葵花宝典》，现在看来只能再次使用乱入卡来躲避紧追不舍的董清来。希望这次不是《破碎虚空》那样的变态高武世界，不然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时间实在是难挨。
　　第一次被董清来追杀时，殷水流虽然身有重伤，但是有【一分钟爆发丸】的持续加持，让他能在短时间内将速度突破到极限，并且能够一路持续突破到血管险些爆裂。而这第二次，【一分钟爆发丸】还余下8个，嗑下去也没多大用。
　　倘若《古墓派轻功身法》此时已是修炼到大成之境还好些，田伯光的《三叠云》太重腾挪，不到【万里独行】境界，两点之间的直线逃匿，定然甩不掉后面的董清来。
　　需知西门吹雪的轻功身法在《陆小凤传奇》里可列天下前茅。
　　花满楼曾说过，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走起来，在他的耳朵里可以没有一点声音，西门吹雪便是其中之一。
　　董清来虽然抽到的只是西门吹雪的剑术，但是配套的必然有内息修炼法门和轻功身法，不然他的杀人剑术没有轻功和内息加持，就是一个笑话。
　　“你的底牌真多，实在让我惊诧非常。”
　　董清来在后面的声音没有丝毫烟火气，不徐不缓道：“不过你的攻心之术对我可没有多少作用，我的华山派的身份，只是我的一个剑术历练过程。舍去了这个，我可以另想办法。而你，作为我今天晚上最重要的听众和最好奇的同类，我怎会放弃你转而回去杀那些同类，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殷水流在前跃入山丘，董清来足点碎石，随之而下，继续保持着对殷水流的紧追压力。
　　董清来望着前面的殷水流，鬼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眸里却带有戏谑。
　　“你的轻功身法很不错，可惜仍然没有达到让我望尘莫及的境地，而我这些年将大半精力都放在剑术上，轻功身法确实修炼不足，致以一时追你不上，但是这并不表示你在我彼岸花烙印的感应里，继续往前逃匿便能甩掉我。”
　　“而且，你这么一直往前跑，让我在后面一直追，不啻于助我修炼轻功身法，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你的脚力便不及我了。”
　　双方在一追一逃里，都在攻心为上。
　　殷水流确实不会一直往前逃匿，因为双方的距离一直不曾拉远。
　　华山已经没有几日路程，他一日甩不掉董清来，便一日不能图谋华山，这对殷水流而言，继续往前跑，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尤其董清来的彼岸花烙印比起西门吹雪的剑术更让他忌惮重重。
　　而他也不相信，破庙里面听到董清来隐私的那些反派历劫者，便当真能让董清来完全不放在心上。
　　前面山丘旁有一条溪流。
　　“董兄弟。”
　　殷水流如大鹏展翅般从丛林里跃出，声音远远传到后面道：“你追了我这么久了，要不要和我一同休息一会，一起淋淋雨聊聊天？”
　　董清来仍然是不温不火的声音道：“朋友，你既有这等兴致，董某怎会不陪你，只要你停下，那我便停下。”
　　殷水流喝道一声好，他喊着一二三道：“三声之后，我先停，看看董兄弟是否言而无信之人？”
　　跃溪而过。
　　三声过后，殷水流站在溪流右岸，董清来止步溪流左岸。
　　两人之间隔溪而站，这彼此距离对于殷水流而言，是一个安全距离。
　　殷水流在雨水里赞道：“董兄弟果真是信人也。”
　　闪电照耀此地。
　　董清来非常认真的在打量殷水流，尤其是殷水流的黑袍右膛位置。那里，他曾以杀人剑法刺入一剑，现在却完好如初，而且黑袍上完全没有一点破损可言。
　　点点头，董清来直视着殷水流的眼眸道：“先前受我一剑不死，便是因为你这黑袍么？”
　　殷水流点头又摇头道：“不完全是。”
　　董清来也不多问，待杀了殷水流，将殷水流的数据物品全部夺取过来，他自然会知道那是什么缘由。
　　“朋友，你贵姓大名？”
　　“殷水流。”
　　殷水流并没有隐瞒，董清来颔首道：“这个名字很贱，待杀了你之后，我会为你立碑。”
　　殷水流咧嘴笑道：“多谢董兄弟的美意，可能我说的话你不一定会相信，但是我仍要和你说道说道，你想杀我，只有一秒时间，过了这一秒，只怕是极难。”
　　董清来并不惊讶，他凝视着殷水流道：“你的反派光环应该很高，只是被完全遮掩了而已。”
　　

###042章 祸兮福所倚###

　　“董兄，你为何会这么问？”
　　“你知道我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你们杀人是杀人，讲究干净利索，忌讳婆婆妈妈。而我不同，我杀人时，有时候难免会絮絮叨叨。如此长年累月下来，在我和许多正反两派同类的交流过程中，逐步揣摩到了一些系统所谓的规则。”
　　董清来咧嘴而笑，只是他那张鬼脸，实在不适合笑。
　　殷水流眉头略扬，问道：“什么规则？”
　　董清来反问道：“你想知道？”
　　殷水流洒笑道：“我是董兄必杀名单上面的人，董兄何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董清来沙哑着声音道：“殷兄，你若想我告诉你，你需得先告诉我，你的反派光环是多少点？”
　　殷水流解开黑袍，反转一穿，抖飞无数雨珠。
　　黑转白。
　　在白衫的真善美属性加持里，殷水流的眼眸就如当空的星辰，偏生里面的邪异如狼烟滚滚，让人瞧上一眼，便感觉到浑身不舒服。
　　“我的反派光环满值999……”
　　【黑与白】并不是殷水流保命的底牌，他自不惧给董清来知晓，他在看董清来的眼眸，揣摩着心中所猜。
　　董清来的鬼脸很平静。
　　这副模样的董清来让殷水流愈发忌惮，此人明显已经修炼出来几分不为外物所扰的心境。
　　董清来摇头叹息道：“你有这种反派满值光环加身，居然能活到现在？”
　　殷水流摸上自己的眼眸，在指缝里看着董清来徐徐道：“我八岁的时候，曾想把眼睛戳瞎，只是终究下不了这个狠手。所幸我出生的城镇很小，而我自小便沉默寡言，从不和旁人对视，纵使有叔父这个帮会武者可做依仗，我也是万般小心谨慎，在叔父过世后，我也一度认为自己今生今世都活不出那方圆之地，好在我的运道还不错，拿到了一点底牌才走出那里。”
　　“殷兄，你确实是好运，倘若没有这件黑袍和白衫，你这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山坳坳。”
　　“人倒霉够了，终究会否极泰来，不是么？”
　　“不。”
　　董清来的面目表情被鬼脸遮掩，但是他的眼眸却起了光彩，他深深地望着殷水流道：“这绝不是倒霉，殷兄，你知道你有多么让我羡慕么？”
　　不等殷水流回答，董清来为他解惑道：“历劫者的气运值和阵营光环值系统随机分配为平庸型和两极型，譬如我的气运值是90点，而我的反派光环值只有15点，这种90:15便是典型的两极型。”
　　殷水流有些不解。
　　董清来仰天一叹，望着远近的雨势，道：“殷兄，你的气运值如果我猜测得没错，应该只有1点是么？”
　　殷水流点头道：“没错。”
　　董清来沉沉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系统的随机分配原理便是基于此理。平庸型的同类们数据平平庸庸，咱们这种两极分化型简而言之分由奢入俭、由俭入奢两种。殷兄，你的这种999：1是由俭入奢的极端，也是最难存活的异端，平庸型的同类们彼此阵营感应几率是10%，那么透过你的眼睛，正派对你的感应是99%。而你好运之极，居然挨过了自己最困难的初级成长期。”
　　殷水流没有出声去询问，知道董清来即将要说到他为何羡慕他的重点。
　　“殷兄应该注意过你的容貌，是否有时候让你很困扰？”
　　“你这种近乎完美的颜值，如果殷兄不是历劫者，凭这张脸都能大吃四方，但是殷兄你是999，肯定很多时候恨不能把脸也给划花了，但是想来那会更加惹人关注，反倒得不偿失，殷兄，我有否说错？系统为了增加你们的难以存活几率，特意为你们这些异端安排的优良基因，确实有些歹毒，因为你们只要抬头露面，就会惹人关注。”
　　董清来絮絮叨叨，殷水流侧耳倾听，却不敢放松半点对董清来的提防。
　　“这是你们这种由俭入奢型的特性，成长性极难，和我这种由奢入俭型截然相反，但是你们只要成长起来了，系统给予你们的奖励也会逐步上升，远超其他人。我不知道殷兄现在抽了几次大数据库，想来已经得了几个旁人难以抽到的唯一性辅助物品，不然怎能在我的剑下逃生。”
　　“而这些都不是我羡慕殷兄的地方，唯独让我羡慕的是你们这种异端居然可以光靠杀人就能够提升学武资质，我固然有90的气运值在前期抽到西门剑术，但是我的学武资质获取升级的几率很难很难，我这些年四处搜刮其他同类和其他门派的秘籍……”
　　董清来目光骤然如剑直视殷水流，渐而徐徐敛去，沉声继续道：“我的这些不说也罢，殷兄，你这种999:1让我有些不舍得杀你了，因为让你完全成长起来，你将会是我们笑傲位面最强的高手之一，会比风清扬的独孤九剑、东方不败的绣花针更加让我心动。即便我日后死在你的手里，也不枉我沉浸剑道这么多年，在这个武侠世界求武而死，正是求仁得仁。”
　　殷水流望着董清来手里的三尺七寸剑，嘿嘿道：“董兄，你的攻心之术一环接一环，让我险些都要放下对你的戒备之心，被你捧得心花怒放，忘乎所以然。只是你说的这些话，我虽然不确定那里面有几分真假，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剑仍想杀我。”
　　董清来忽地又怪笑起来，他并不否认，耸耸肩道：“人心总是矛盾的，不是么？”
　　他摸着眉心的彼岸花烙印道：“我曾杀过一个反派光环888的同类，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用面目邋遢的乞丐身法遮掩他的脸，和殷兄一样不敢看人，生存得很艰难，杀人数当时只有二十一，我为此将他留在我身旁将近半年的时间，为他四处掠来同类供他升级数据，那段时间我一度忘记了西门剑术，沦落为和你们一样的猎杀者，直到……”
　　董清来嘿嘿一声，并不继续，转而道：“他的第二次大数据库的抽奖倒也寻寻常常，但是他的第三次大数据库抽奖，却让我得到了这个彼岸花烙印。而我也想看看，殷兄999的底牌到底是如何地羡煞旁人。”
　　殷水流眼眸微凝。
　　新手奖励便抽到西门剑术的董清来确实有这个游戏笑傲位面的逼格，他能花费别人眼中贵不可言的时间和数据去摸索系统规则。
　　殷水流叹息道：“即便我说我的底牌全是垃圾，董兄也不会相信，那么我们在打生打死前，董兄可否满足我最后一个好奇？”
　　董清来伸手示意道：“请说。”
　　殷水流沉吟道：“董兄在破庙外曾多次提及方清玉，这个华山派的大师姐，我也极感兴趣，而我的问题便是那个华山派弟子死前曾问过你的那个问题，董兄能否和我说说你和方清玉之间的故事么？”
　　提及方清玉，董清来的眼眸里多了些冷芒。
　　“殷兄，八卦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我们不能因为少了勃~起功能，转而便变成了女人。不过殷兄如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还是会和你说道说道，以此来满足你心里好奇的八卦之心。”
　　“条件？”
　　殷水流皱眉，董清来望剑道：“不要逃匿，接我三剑。”
　　殷水流摇头叹息道：“董兄，你的攻心之术着实厉害，让我不想答应你，都要选择去答应，因为我实在好奇得好命，这将关系到我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董清来眼眸微亮道：“殷兄，你确定？”
　　殷水流在雨水里腰杆笔直，说出讨价还价的要求道：“三剑，每挡住你一剑，殷兄便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董清来高喝一声好，沉声道：“成交。”
　　一溪之隔，雨水倾泄。
　　董清来和殷水流彼此对望。
　　剑将出。
　　殷水流去点击乱入卡，他怎么会在当下这个实力段去接董清来的第一剑。
　　轰隆的雷声里，殷水流在《笑傲江湖》位面时间暂停的前夕消失这溪流河岸旁。
　　大门随机而开。
　　古龙世界《那一剑的风情》位面。
　　日。
　　

###043章 那一剑的风情###

　　《那一剑的风情》系古龙晚期作品，挂着古龙之名，实则由古龙弟子丁情捉刀代笔完成。
　　这部作品的书名很具美感，时常被人借用修饰。
　　然而书中内容……
　　严格说起来，这是丁情仿古龙的一本同人。书中内容涉嫌对古龙多部作品大段大段的抄袭、大段大段的拼凑。
　　殷水流前世看《那一剑的风情》的时候还是高中。
　　到了现在，男女主角的名字都已经忘记了，依稀记得《那一剑的风情》里有一把离别钩、有一把温柔刀、有一把似是而非的第三只剑……
　　系统在“起跑线”方面是公平的。
　　每一个武侠位面，系统都会给历劫者提供当前武侠位面不同版本的小说和不同版本的影视剧资料。
　　当然不是以实体形式，而是意识传递。
　　《那一剑的风情》售价1点反派值，殷水流看完之后，只是叹了口气。
　　江湖探测术在古龙世界能够探测出来的信息有限，几乎屏蔽了江湖人的实力深浅。
　　这让殷水流离开鱼龙混杂的城镇，找了一个位于山坳坳里的村寨。
　　村民质朴，殷水流却免不了惆怅，他甚至都不感兴趣去问这里是何年何月。
　　因为完全没有意义可言。
　　大多数古龙小说别说朝代，整本书看下来，故事发生在哪个区域都语焉不详。
　　殷水流只求遇到的普通人里没有隐藏的江湖变态高手就行。
　　尤其是让人防不胜防的用毒高手。
　　就如同《陆小凤传奇》里的公孙兰，每到月圆之夜，她便要易容成为孤苦贫穷的熊婆婆，以惹人怜惜的老态龙钟，当街贩卖含有剧毒的糖炒栗子，毒杀一个又一个无辜倒霉的买栗群众。
　　原因只是因为月圆之夜，她要杀人罢了。
　　殷水流并不借宿在村寨里，他换了口粮，再三检查是否为安全食品，然后寻觅到附近的山谷。
　　从幽暗的山洞往外看，高山巍峨，古松清泉。
　　殷水流以绳索牵着石壁两面，古墓派门人大多在活死人墓里都是如此凌空以绳为榻。
　　《那一剑的风情》位面和殷水流乱入的前面两个位面相同，一张乱入卡可以停留三个月的时间，消耗乱入卡完成位面反派任务，可以继续停留。
　　任务等级：S
　　任务要求：领悟《那一剑的风情》位面的【怒剑】！
　　殷水流看过便抛诸脑后。
　　因为此任务的难度类似于现阶段的殷水流在《笑傲江湖》位面，左勾拳打翻董泰初，右勾拳干趴红叶禅师，怎地都不可能完成。
　　《那一剑的风情》是殷水流乱入的第三个武侠位面。
　　殷水流随后查询乱入卡的位面冷却时间，发现是72小时，并非是《破碎虚空》位面的24小时，显然乱入卡的位面冷却时间会随乱入的位面叠加，待到第四个武侠位面，应该会变作96小时。
　　日。
　　殷水流无奈给出中指。
　　待到冷却时间一过，乱入卡这个最大的保命底牌激活，生命在古龙世界得到一定保障的殷水流易容成一个江湖豪客，出山谷往城池而去。
　　找到城里东市的作坊区，殷水流进了最大的一家店铺，他将剩余不多的冰魄银针拿出一枚，递过去道：“倘若你们这里能做得出来，价钱不是问题。”
　　迎客的学徒让殷水流稍等。
　　不多时，主事的过来。
　　此人面相显老，年岁却只有三十许，他拿着手里的冰魄银针问道：“贵客的这种银针，针身缕有花纹，以纯银制得精致非常，鄙人不敢担保我们这儿能做得原模原样。”
　　殷水流点头道：“做得稍差一些也无妨，但是我需要足够的数目。”
　　对方问道：“贵客要多少？”
　　殷水流伸出一个手指道：“三个月的时间，我要最少一千数，你这里如果人手不够，可以去别处聘请，价钱我来付。”
　　身有储物袋（残）储蓄金银，完成万人斩成就的殷水流怎么会差钱。
　　殷水流交付一定金额的押金，在立字据时，掌柜持笔问道：“贵客的这件物件叫什么？”
　　“你写殷针便成。”
　　殷水流瞎扯一个名号，不自禁瞥了掌柜一眼。
　　古龙位面实在太坑，由不得他不疑神疑鬼，尤其这是一个掺杂无数历劫者的世界。
　　在这里，每一个小孩、每一个老人、每一个女人都有可能是隐藏着的变态高手。
　　因为他们本就是弱势群体，让人不会加以提防。
　　这三种古龙世界最不好惹的人，会抓住人性的这种弱点，在人最无防备的时候下，给予人致命一击，然后阴笑着或是狂笑着，看着目标死去。
　　这很荒谬。
　　可惜，这就是古龙世界。
　　自城里而出，殷水流返回山谷，确定无人跟踪，才回到栖身的山洞。
　　一天只闭眼两个时辰，其他的时间，殷水流都在潜心苦修。
　　在不继续耗费乱入卡进入其他位面世界的前提下，三个月的时间并不多。
　　要挡住董清来的第一剑。
　　数以千计的冰魄银针是殷水流的第一着安排。
　　李莫愁教导的古墓派暗器手法里，虽然没有【漫天花雨】手法，但是频频打出，在董清来跃溪而过时，仍有些许狙敌之效。
　　而殷水流的第二着准备自然是《古墓派剑法》和《古墓派轻功身法》。
　　他需得在位面世界里将这两项修炼到最少炉火纯青之境。
　　待回到《笑傲》时，以剑法挡，以身法避。
　　所幸殷水流看过董清来出剑二十一次，这是他未战前知己知彼最大的心得。
　　阳光照耀在外，殷水流持剑在洞口。
　　林朝英的古墓派剑法在古墓派身法的加持下，最重飘逸轻盈，兼有几分诡诈，和狂风剑法的路数截然不同。
　　殷水流修炼五日余，在【天纵】资质加持下，剑法、身法、暗器手法都进步神速，系统忽然提示。
　　编号66666666拥有《古墓派剑法》，学武资质点数增加500000，将《古墓派剑法》修炼到大圆满境可以增加学武资质点数20000000。
　　编号66666666拥有《古墓派轻功身法》，学武资质点数增加500000，将《古墓派剑法》修炼到大圆满境可以增加学武资质点数20000000。
　　编号66666666拥有《古墓派冰魄银针暗器身法》，学武资质点数增加250000……
　　殷水流愕然。
　　他从李莫愁那里拿来的可不止古墓派剑法、轻功身法和暗器手法，他的古墓派内息心法呢？
　　而且为何系统现在才提示他拥有了这三项秘籍？
　　殷水流沉吟着舞起一个剑花。
　　难道是要将秘籍需要修炼到一定境界，在系统默认里才能算是拥有该秘籍？
　　日啊。
　　如果以后夺取到其他门派的秘技，难道都要修炼？
　　习武者前期可最忌讳这种海纳百川。
　　

###044章 魔障###

　　数据直接填充武技和自行修炼是完全不同的进阶之法。
　　前者易而后者难。
　　但是对于武道的领悟，数据直接填充省去了历劫者的苦修之力，让这前者给后者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殷水流修炼古墓派剑法、身法和暗器手法，系统不会明细提示殷水流自行修炼到了何等境界，他需得和数据直接填充的武技相互印证自行体会。
　　回到洞里盘膝坐下，殷水流闭目思索。
　　他的古墓派剑法、身法、轻功三样修炼时日尚短，纵有【天纵】之资加持，武技境界也不过堪堪登堂入室。
　　难道系统激活秘籍拥有度便是基于此么？
　　那《古墓派心法》怎么算？
　　殷水流屏息凝神，运起功法再做探究。
　　世人习武，修丹田蓄内为基，只得皮毛的外家拳师不在此列。
　　一门内息功法能够凝聚一缕内息，练到极致，会使内息如江海，源源不绝，臻至化境更能以假化真，以虚成实，使真气外放有如实质之物，更兼千变万化之效。
　　殷水流而今修炼过的内功心法合计五样。
　　一为五虎派筑基心法，二为青城派入门心法、三为雷震挡八法，四为古墓派心法，五为道心种魔大法。
　　前四门修炼内息的心法都属金庸位面，唯有道心种魔大法是个特殊。
　　《道心种魔大法》的入门篇【入道第一】里有【道心道体】的筑基法门，整篇九千余字里有四千三百二十一字的诀要涉及到炼精化气之术。
　　此术和金庸世界的内息修炼大不相同，属于黄易世界无上玄门正宗心法，和魔门狂飙猛进的邪门路线截然相反，讲究循序渐进，稳打稳扎，十数载方能见其功，以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真阳衍生元精，和殷水流前世地球的道教内丹修炼术有所区别。
　　殷水流在《射雕》位面的活死人墓里，尝试【入道第一】法门时，懵懵懂懂全在摸索，现在他修炼《道心种魔大法》数月有余，重重迷雾在探索中被逐步揭开。
　　待现在明白其中深浅关键后，不由得暗幸不已。
　　【入道第一】这门属于炼精化气之术的筑基诀要，殷水流本来没有半点修炼资格，从而永远失去进军《道心种魔大法》的希望。
　　因为他为天阉，一道系统设置的无形鸿沟隔断了殷水流与自身真阳的联系。
　　修炼成功的异变来自殷水流的丹田。
　　常人如果多修内息功法，丹田之地总有斑驳混杂之气，而殷水流除却道心种魔大法，合计修过四门内息法门，丹田蓄气却无半点杂质。
　　殷水流不通内视之术，看不清丹田异状，但是他总感觉丹田之地有一团深不可测的混沌，会帮他洗涤所有异状。
　　这种感觉只是迷迷糊糊，殷水流也不十分确定。
　　或许那团深不可测的混沌，就是他在《破碎虚空》位面第六次大数据库抽奖里抽到的【本源】？
　　也正是凭借着这种不知而起的异变，殷水流以天阉之身踏入【入道第一】法门，而他的“真阳衍精”便是通过《古墓派心法》新增的内息。
　　这种前无古人可以借鉴的情况，让殷水流在【入道第一】法门里走出一条和历代魔门邪极宗修炼者都截然不同的【道心道体】之路。
　　夜幕来临。
　　山洞里的殷水流睁开眼睛。
　　《古墓派心法》刚刚新生的微弱内息，又给【入道第一】法门吸纳走了一半之数。
　　真阳衍精，以精化气，淬其道体，神明道心。
　　这就如胚胎里的婴儿自行吸吮母体养分，而丹田里深不可测的混沌，便是这一切的主导，让殷水流对于这种吸纳全无控制之力，除非散功弃练，打死这个“腹中胎儿”。
　　盘膝坐着凝思了一会。
　　倘若有《北冥神功》在手，一路狂吸他人内力，也不知算不算腹中胎儿的养分？
　　接着便有些惆怅，殷水流出洞望月。
　　《笑傲》位面的《葵花宝典》尚未到手，怎可望《天龙》位面的BUG《北冥神功》。
　　殷水流重新拔剑而出，准备再度苦修时，忽地想到或许《笑傲》位面的《北冥神功》残篇《吸星大法》可以一试。
　　接着哑然失笑。
　　想那么多作甚，先应付了董清来的三剑再说。
　　出剑。
　　再度修炼剑诀、身法以及暗器手法。
　　《古墓派心法》在腹中胎儿的这种吸纳下，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达到系统默认的拥有激活权。
　　殷水流情知不可控制，着急也没用，权当内息的增长两天当一天用。
　　洞内修内，洞外修外，时日匆匆而过。
　　殷水流这日持剑沉吟。
　　他以【天纵】之资修外技之道，进展一向神速，前两天却坠了魔障。
　　随着古墓派剑术的日渐纯熟，殷水流剑出之时，董清来的二十一剑总会如电影片段一般在他脑海里浮现。
　　当时在破庙外，董清来那一剑刺向华山派官差时，他如果是那个华山派官差，应当如何挡。
　　而另外一剑又当如何？
　　起先只是有些心浮气躁，让剑术多了许多滞意，再修炼一天余，竟是连剑都忘了怎么出。
　　因为在董清来的二十一剑里，他目前确实挡不住其中任何一剑。
　　这种魔障殷水流还是首次得尝。
　　他挥剑欲斩，却不知道应当往哪里斩。
　　月下。
　　殷水流神色难看，收剑回洞。
　　这盘膝一坐，便是一天一夜，先是脑际浑浑噩噩，继而心神里狂风暴雨，董清来的二十一剑化作一道道雷电劈将下来。
　　殷水流险些难受的吐血，知道金庸心法不至于让他如此，必是【入道第一】里面的道心之故。
　　他倘若走不出此关，终生道心蒙尘，在【入道第一】里别想再做寸进，甚至会连累他金庸武学的进度，让他纵有【天纵】之资，也会浑浑噩噩如痴人。
　　此景此情，不可谓不危。
　　恍恍惚惚里，有马啸声传来。
　　这一声就如晨钟暮鼓。
　　殷水流福临心至，心神微定，诸多电闪雷鸣的幻觉纷纷碎裂而散。
　　九岭山腰，传鹰跃马而去的画面再度浮现。
　　那是何等姿态。
　　丹田里的混沌忽地直冲泥丸宫，让殷水流感觉脑际轰然一声，宛如看到了一片新天地。
　　传鹰、白马、破空……
　　一模一样的画面，殷水流此时看到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就如传鹰看到《战神图录》般，那是一种无法描叙的天道之美。
　　

###045章 第一剑###

　　传鹰破碎虚空的画面支离破碎而去。
　　殷水流宛如从梦境里醒来，忽地玄之又玄的听到心湖有“嘎吱”一声异响。
　　晶莹剔透的道心从黑暗里露出一个小小角。
　　这次魔障至此，对于殷水流而言，堪称一次莫大的福缘。
　　【入道第一】的神明道心之术，在这种【破碎虚空】画面之前，竟能玄妙至此。
　　前面阴云密布，狂风暴雨的心湖景象全部消散，董清来的二十一剑在他心湖里再没有半点痕迹可言。
　　殷水流持剑出洞，外面竟是下起了雨。
　　将全身淋在雨里，殷水流面露微笑，双手欲要拥抱天地，然后起剑。
　　往昔忽视的诸多景致，譬如此时飘落的每一滴雨珠、每一道风声、每一片树叶……都充满了无法言表之美态。
　　殷水流终懂得传鹰破碎虚空而去的消息传来后，蒙赤行为何在书斋闭关百日，出关之后选择去教导庞斑体验生活和生命。
　　因为在这最平凡处便可见处处真谛，何须苦苦旁求。
　　这是天人合一境的入修之法。
　　殷水流距离天人境还有一段极其遥远的路程要走，但是这场福缘就如一粒种子，待到时机成熟时便会开花结果。
　　【入道第一】虽是《道心种魔大法》第一卷，却已是先天诀要而非后天功法。
　　可惜它不是偏战斗技，而是偏精神技。
　　剑尖点开雨珠。
　　董清来的二十一剑再纷至沓来。
　　殷水流坚守道心，心神不受困扰，把董清来的这二十一剑当作了老师授业。
　　董清来五岁练习西门剑术，二十岁杀人行走江湖，虽然他不是西门吹雪，但是对比如今的殷水流，每一剑都能让殷水流心有所悟，以此印证他的古墓派剑法。
　　第三百二十一剑。
　　前面停滞几天的古墓派剑法突破瓶颈，一路狂飙猛进。
　　雨水、阳光、月色里。
　　殷水流身如游龙，剑出似流光，冰魄银针激射如雨打芭蕉。
　　汗湿内衫，继而蒸干再湿，如此反复，殷水流几乎在短短几小时的睡梦里，都在想着董清来的二十一剑。
　　不够！
　　不够！
　　不够！
　　仍然挡不住董清来的剑，继续修炼！
　　受制于内息仅为二流中期，殷水流的剑术、身法、暗器手法在一段时间的狂飙猛进后，又进入到停滞期。
　　今次并非是魔障，而是执念。
　　道心的执念。
　　不够？
　　那便再修炼，直到修炼足够！
　　三个月，有时候对于一些人来说，便宛如一日。
　　待到《那一剑的风情》位面最后期限的到来，殷水流这才收剑归鞘，到溪边去洗漱清理。
　　没有胡须渣渣，阉人怎会有那等东西。
　　一路离开山谷进入城池。
　　殷水流踏入店铺里，大把金银砸下去的成果，便是他拿到了一千三百枚质量上佳，只比原版差上少许的冰魄银针。
　　沿街而过，殷水流并不打算再回山谷，而是选了一家客栈。
　　在房里将易容术消去，殷水流静候着最后时间的到来，并不选择和《射雕》位面一样，提前确认回到《笑傲》位面。
　　三个月的时间，殷水流纵使剑术大涨，但是看多了董清来的二十一剑，他知晓他仍非董清来之敌。
　　彼此之间，剑术有差距，内息亦有差距，殷水流二流中期境，而董清来深浅未知。
　　再使用18张乱入卡进入其他位面？
　　殷水流沉吟思索，正当犹豫未决时，道心忽如风中残烛，再起风便能灭掉。
　　不好。
　　殷水流大惊，以【入道第一】的法门祭起一把无形之剑，将前一刻升起的【怯弱】一剑斩去。
　　自道心成型一角以来，他每日修剑，都能蓄养出一份对战董清来的气势，经过道心的加持，便有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这就如一堆薪火，自点燃到薪火大旺，让此时殷水流的战意处于巅峰。
　　这种势，他倘若选择回避，将让薪火由旺转微，因福缘而来的道心亦会顷刻间碎裂。
　　战！
　　那就战！
　　不言败怎言胜！
　　不过是董清来的一剑尔，而他亦想看董清来的第二十二剑。
　　斩去怯弱惧意，殷水流顿感念头通达，道心“咯吱”异响，小小角再露出几分晶莹剔透。
　　时间进入倒数60秒。
　　殷水流望着手里的三尺青锋剑，暗叹黄易精神武学的玄奥莫测。
　　不过也有些皱眉。
　　道心玄妙，这种执意待挡住董清来的第一剑进入下一个位面时，需得想个办法消弭掉这种执意之魔。
　　倒数第10秒时，殷水流嗑下剩余不多的【一分钟爆发丸】。
　　道心说战，而他应战，理智可不能失，【一分钟爆发丸】虽有反噬效果，却能让他在一分钟之内，战斗力提升到1.5倍，相当于一分钟二流后期境的殷水流。
　　如若这样还挡不住董清来的一剑，他亦可在【一分钟爆发丸】里抓到瞬间之机，凭借乱入卡进入到其他位面。
　　最后1秒来临。
　　殷水流消失在《那一剑的风情》位面的客栈房间里。
　　虚空之门大开。
　　一道闪电轰然而来，殷水流在三个月之后后，再度看到溪流对岸的西门吹雪剑术传人董清来。
　　仍然是那张鬼脸，仍然是那把剑，而《笑傲》位面仍然暴雨如注。
　　第一剑！
　　暴雨里，位于左岸的董清来一跃过溪，鬼脸之上没有半点表情，而他手里的杀人之间，已然出鞘。
　　殷水流面色沉凝，第一着准备，早已经拿捏在手的冰魄银针激射如此际的漂泊大雨。
　　叮叮叮！
　　一连串的异响在溪上响起。
　　董清来手里的杀人剑乍起无数变化，剑尖碰到冰魄银针，以一种眼花缭乱的迅疾连连打飞。
　　武侠诸多位面间只功不守的剑法不多，却也不少，笑傲位面的《独孤九剑》便是其一，而西门吹雪的杀人剑术也是其一。
　　孤独求败是剑法大成后，天下间没有一人能让他采取守势，而西门吹雪则是不会选择去守。
　　他的剑出了，要么生要么死。
　　董清来跃溪而来，殷水流再一次看到了西门吹雪的这种剑术，虽然董清来不是西门吹雪。
　　第一着安排的冰魄银针只是阻挡了董清来一往无前的三息时间。
　　没有道心和乱入卡，殷水流会惶恐后退。
　　此刻他怎会。
　　出剑。
　　

###046章 第一问###

　　溪流右岸。
　　闪电照耀而过，殷水流和董清来面对面而站，中间隔着一剑之距。
　　董清来的杀人剑刺入殷水流的左肩，而殷水流的三尺青锋剑只抵着对方的剑身。
　　第一剑在一息前结束。
　　鲜血自殷水流的左肩伤口处往外渗出，几下就给雨水冲刷消散。
　　董清来认真专注的看着殷水流的左肩，忽地叹息道：“我本以为我这一剑会刺入你的咽喉，让你一剑毙命。”
　　殷水流在往后挪。
　　一步。
　　两步。
　　董清来的剑尖离身，左肩的伤口处顿时血如泉涌。
　　董清来的这一剑刺来，殷水流在《那一剑的风情》位面，曾经想过无数的破解之法，推演过无数的剑术变化，最终的结果仍然是避不开。
　　一剑轰然而至，在那一个转瞬即逝的瞬间里，不知是因为道心之故，还是因为丹田里的混沌之故，他看到了董清来即将到来的剑尖变化和落点。
　　但是对方的剑对于目前的殷水流而言，实在是太快了。
　　所谓知易而行难。
　　殷水流在【一分钟爆发丸】里以古墓派身法的诡诈，以肩膀代替咽喉来中董清来的这一剑。
　　这算是避过了，也算是没有避过。
　　至少在《那一剑的风情》位面经过三月苦修之后，董清来的这一剑里没有逼出殷水流的乱入卡。
　　“这是我看到的董兄的第二十二剑，每一剑都相同，但是每一剑又都不同，西门吹雪的剑术果然不凡。”
　　殷水流任着伤口血流，仍在往后退，不过不是施展身法，而是一步一步后移。
　　董清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殷水流的这种后退，剑尖指着殷水流道：“殷兄不怕我现在违背诺言，不等你问我第一个问题，便立即刺出第二剑，将你格杀勿论了么？”
　　殷水流退到三丈开外，这才拿手摁着伤口道：“董兄，你学的是西门吹雪的剑术，不是叶孤城的剑术。”
　　《陆小凤传奇》位面，这两个紫禁之巅决战胜负的绝世剑客，西门吹雪诚于剑、亦诚于人。而叶孤城诚于剑，却不诚于人。
　　董清来知道殷水流的意思，他将剑指地，似笑非笑道：“那殷兄不问我问题，还退去这么远？”
　　“为了接下来董兄的第二剑，我需要拉开一点距离。”
　　殷水流拿出恒山派的外敷药，当着董清来的面扯开白衫敷上伤口，他刚才场面话说得漂亮，却一直在随时准备点击乱入卡。
　　董清来的剑尖很窄，而他白衫刚才破开的口子正在自行复原，仿佛不曾被一剑割开过一般。
　　董清来对这种异状只是瞥去一眼便作罢，他的眼神更多的落在殷水流的伤口上，幽幽出声道：“倘若我不是局限于习武资质，又或者说，如果我拥有殷兄的999反派光环，即便殷兄的底牌再多，刚才那一剑，我也早已让殷兄毙命在我剑下。”
　　“董兄既得陇，复望蜀，继而想着整个天下，那我们其他人在历劫空间里还怎么玩？”
　　殷水流摸着左肩剑伤，随随意意的一句调侃，却惹来董清来一声惆怅叹息。
　　他看着手里三尺七寸剑，摇头道：“殷兄只是无心之言，却不知道‘多想’正是我西门吹雪杀人剑术上最大的困扰，用武侠位面的专业用词来说，那便是我的魔障。”
　　殷水流心里微动，问道：“所以董兄因此去了莆田少林寺？”
　　董清来眼眸里闪过些许惊讶，不由得赞道：“殷兄实在是我碰到过的最好听众，可惜我的剑已经出了，而这便是殷兄挡住我第一剑不死的第一个问题么？”
　　殷水流有些无奈，不禁苦笑道：“董兄至少也要在这个问题里提及几句方清玉。”
　　董清来并未讨价还价，点头道：“可以。”
　　雨水打在两人身上发出噼啪声响，董清来不望剑，也不看殷水流，迎着漫天的雨势阖上眼眸。
　　“《笑傲》位面，江湖上用剑的人很多，小至不知名的喽罗，大至武当、五岳剑派这等名门大派。我自出家门，一人一剑行走江湖，逐一试炼各门各派的剑术，但凡同境界的，没有一人是我的敌手，稍差一些的，更是一剑了之。”
　　殷水流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西门吹雪的剑术出剑必杀人，而董兄修西门剑道，自然做不出偷偷摸摸的暗杀行径。你拿他人性命来试剑时，只怕是堂而皇的上门讨教，各大门派这么多年便对你不管不问么？”
　　“殷兄只是这么一问，我便知道殷兄获得底牌行走江湖的时间很短，因为我在没有烧焦我的脸，弄坏我的声音之前，我在江湖上是有一个匪号叫‘斗笠剑痴’的，不提整个江湖门派皆知，大半武林都晓得我的行事风格，而殷兄的这个问题我可以免费回答。”
　　董清来以他刻意弄坏的声音发出一阵怪笑，继续道：“我是有病，可我的智商没有欠费，怎会想被各大门派的江湖大佬们追杀？所以我许多时候上门去请教别人的剑术，我的杀人剑是不出鞘的，我会拿不出鞘的剑去看别家的剑术。”
　　殷水流没有去问董清来的这种“看”，让他看到了什么。
　　这种剑道领悟是董清来的，而非他的。
　　“一家一家江湖门派看过去，当我有一日从武当山上下来时，忽然感觉到一阵空虚，对下一站的少林达摩派剑法意兴索然。我对《笑傲》位面的同境界剑手很失望，对我也同样失望，因为我的剑道已经有许久未能寸进，这些对阵的同境界剑手没有一人能够让我触类旁通，这是我学武资质的局限，我视之为魔障。”
　　“所以董兄就如此去了莆田少林寺？”
　　“不。”
　　董清来睁开眼睛望着漂泊大雨，声音带有苦涩道：“忘了告诉殷兄，我行走江湖后的第一站便是莆田少林寺，所图和其他同类不一样，并非是为《葵花宝典》而去，我有西门剑术，自五岁练剑起，便对《葵花宝典》并无多大兴趣。”
　　

###047章 且听下回分解###

　　整个《笑傲》位面的历劫者里，这是殷水流第一次听到有同类对《葵花宝典》不感兴趣。
　　而董清来有这个资格。
　　西门吹雪的剑术，怎会弱于《葵花宝典》。
　　殷水流望着董清来的杀人剑道：“董兄不为宝典而去莆田少林寺，那定是为了手里的杀人剑而去的。你所要见的人，是否为红叶禅师？”
　　“和殷兄聊天实在不需多费口舌解释。”
　　董清来颔首，再度把目光落到远处，声音亦幽幽道：“我二十岁西门剑术有成，刚开始行走江湖时，无论是江湖宵小，还是名门子弟，又或是我们的同类，我都不屑于向他们出剑，因为他们挡不住。”
　　董清来的这把剑是越父而过的杀人剑。
　　纵然殷水流在这个武侠位面杀人如麻，但是想起那个场景，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直至我到了莆田少林寺，见到了红叶禅师。”
　　董清来忽地目光如剑，直视殷水流道：“殷兄知道当时我做了什么？”
　　殷水流摇头道：“不知。”
　　董清来喋喋怪笑起来，甚至笑得弯下腰去，他笑得艰难喘气道：“当时我见了红叶禅师，一句话也没说，拿着我的剑转身便走，我现在都还记得，我当时走的时候肯定就像一只失魂落魄的丧家之犬。”
　　殷水流眼眸一凝。
　　西门剑术一旦出剑，要么生要么死，董清来在莆田少林寺丧失了他的自信。
　　他怕输怕死，自此污了他心里坚定的西门剑道。
　　殷水流叹息道：“你不应该第一个便找上红叶禅师，红叶禅师是我们这个《笑傲》位面一等一的武道高僧，而且你即便在他面前出了剑，你也不会死。”
　　董清来的怪笑声渐渐消去，他的鬼脸有许多的狰狞，冷冷道：“就如我和殷兄两人之间，日后只能活一人一样，我的杀人剑既出，必要死人，不是你亡，便是我死。”
　　偏执。
　　殷水流摇摇头。
　　董清来慢慢直起腰，在雨水里继续道：“也就是在那一刻起，我坠入魔障，为此我杀人，什么人都杀，对《葵花宝典》也起了强烈的觊觎之心，更去了许多地方，其中便包括离此地不远的终南后山，那里没有什么水道可言，更别说什么重阳遗刻，然后我又去襄阳城外……”
　　殷水流大感兴趣。
　　这一着寻宝，他倒是因为各自位面不同，而被他暂时忽略了。
　　依照金庸世界的传承性，在理论上确实有可能在《笑傲》位面找寻得到。
　　“什么都没有，在昆仑山时，我碰到许多和我一样的同类，这些人有些是前世的学霸，有些是前世的攀岩专家，有些是前世的资深驴友，什么人都有，都在找寻红梅山庄的遗址，想要到张无忌埋藏《九阳神功》的山谷里去，结果他们完全找不着地方，一场雪崩死得一了百了。”
　　殷水流愕然，两百载不到的时光流逝，昔日的《倚天》昆仑山竟是物是人非到如此地步么？
　　或许这是系统所为，各个位面各有限制和福缘。
　　殷水流叹息道：“董兄，你幸好没有租船出海去找侠客岛，不然很可能流落到冰火岛上面去，那可不是身怀西门剑术便能游回中原的地方。”
　　“哈哈，正是。”
　　董清来忽地笑得打跌，斜眼望着殷水流道：“我在昆仑山雪地上坐了三天三夜，终知晓自己的蠢不可及，殷兄可知我最后去的地方是哪里？”
　　“华山？”
　　殷水流刚说出华山两字，便知晓自己不对。
　　董清来沉声道：“是河朔。”
　　殷水流皱眉道：“董兄此举是源自独孤求败在《神雕》书中的‘弱冠前以之于河朔群雄争锋’一言？”
　　董清来摇头道：“不完全是，我曾上过华山，知晓风清扬当时还不是华山弟子，便找到河朔去。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来历不明，祖籍地不明，我便去河朔之地看看有否痕迹可寻。”
　　“可曾找到？”
　　“不曾。”
　　董清来的眼眸里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光芒，语气似缅怀而又怨毒道：“但是我在华山没有碰到方清玉这个华山派大师姐，却在河朔碰到了，她和我几乎都打着同样的目的，那便是看看能否找到风清扬的奇遇地点。”
　　轰隆雷声里。
　　董清来再没有说下去的兴致，淡淡道：“好啦，殷兄的第一个问题我便回答到这里，倘若殷兄还想知道我和方清玉以及《葵花宝典》的八卦，需得接好我的第二剑。”
　　殷水流有种且听下回分解的即视感。
　　他准备使用乱入卡。
　　董清来望着殷水流的剑伤，在出剑前，嘿嘿出声道：“看殷兄此刻没有半点畏惧怯弱的表情，我便知道我的第二剑一出，殷兄的剑伤就会和你的黑袍白衫一样，会完全愈合如初。”
　　将手里剑一扬。
　　董清来最后道：“这真是让我期待，我从来没有在灭杀一个二流境人物时，会产生有这种不确定性了。而殷兄的这种底牌，将会刺激我的第二剑对你更加致命。”
　　……
　　……
　　殷水流在《笑傲》位面的暂停时间里，消失在董清来面前。
　　无论乱入哪个位面，只要不是一出来就被变态高手秒杀，殷水流会和《那一剑的风情》位面一样，潜入到荒野山谷修炼三个月，一旦无法完成位面反派停留任务，会再消耗乱入卡进入到其他位面。
　　因为这次他还要养伤，三个月的时间只怕不够。
　　虚空大门随机而开。
　　编号66666666进入到《碧血剑》位面世界。
　　金庸的低武世界。
　　前时还是黑夜暴雨，这一刻便化作青天白云，阳光普照。
　　殷水流哇地一声，强忍多时的一口淤血从口里喷出。
　　他左肩的剑伤是外伤，刻下喷出的淤血是因董清来剑尖内劲侵入造成的内伤。
　　运起内息，左肩经脉不畅，战斗力无疑要损去几分。
　　殷水流有些庆幸，辛好这次是《碧血剑》这个江湖整体战力值比《笑傲》要低上些许的武侠位面，不然又得各种提防，江湖都不能入。
　　

###048章 少林寺###

　　《碧血剑》位面的荒郊。
　　殷水流不知道这是哪里，把白衫反转，罩上黑袍，将左肩的伤口仔细再做了一番处理。
　　《碧血剑》的剧情，殷水流有大半已经忘了，和《那一剑的风情》位面一样，需得先消耗1点反派值购买《碧血剑》的各种资料温习。
　　拥有《神雕》位面古墓派的上乘武技，殷水流原本对《碧血剑》位面的诸多门派秘技有些兴趣索然。如果有机会夺取，也不过是收集品，用以增加学武资质点数，在对抗董清来的第二剑里完全没有多少作用可言。
　　华山派的武技如此，夏雪宜的金蛇秘籍亦是如此，更别说其他门派。
　　结果重温完《碧血剑》剧情，殷水流不禁拍掌而立，面有喜色，暗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大错特错。
　　“我倒了忘了《碧血剑》里的铁剑门……”
　　《碧血剑》位面华山派掌门穆人清拳、剑天下第一，他的至交好友铁剑门的木桑道人则擅暗器和轻功之道，在这两项上称雄当代，并或明或暗都授予袁承志。
　　《神行百变》身法善躲避舍反击，《岳王神箭》身法重两点的直线疾射，《攀云乘龙》身法重腾挪，对殷水流而言倒也寻常，但是《漫天花雨》这个暗器手法却可以有效加强冰魄银针的施放。
　　而尤其重要的是木桑道人送给袁承志的护体背心。
　　董清来的三尺七寸剑是《笑傲》位面的仿造剑，也不知《碧血剑》位面的这件护体背心能不能挡得住他的剑尖入身。
　　如果能稍稍挡住，加上【黑与白】，只要不被董清来一剑贯喉，殷水流在董清来的第二剑刺来里会安全度大增。
　　“除了铁剑门的暗器手法和轻功身法，还有五毒教要图谋一二……”
　　《碧血剑》位面的五毒教是金庸全集里戏份最重的一本，殷水流对夏雪宜坑走的五毒教三宝【金蛇剑】【金蛇锥】【建文宝藏】全无兴趣，他最看重的是何铁手在《鹿鼎记》位面赠予韦小宝的暗器机关【含沙射影】。
　　这歹毒暗器机关对阵其他高手或许没有多大作用，袁承志便能在猝不及防下避开。
　　但是拿来对付学足西门吹雪只功不守的董清来或有奇效。
　　而且五毒教还有各种毒，即便没有李莫愁自《神雕》位面从五毒教夺来的《五毒秘录》，也会让他受益匪浅。
　　“保命的物品，《碧血剑》位面有两个，尤其是朱晴冰蟾，这个东西谁挡杀谁。”
　　要学五毒教去玩毒阴人，为了避免遭到毒性反噬，这能起死回生，又能去毒的朱晴冰蟾必要夺之。而和朱清冰蟾在《碧血剑》位面一同被侧重描写的茯苓首乌丸，也在殷水流图谋之列。
　　“最后一个便是少林寺了，这个位面的少林寺是最弱的之一。”
　　《鹿鼎记》位面的澄观和尚在韦小宝面前屈指弹出，有噗地声响，一股劲气直射出去，能使地上落叶飘飞起来。
　　这种内息修为比之《笑傲》位面亦是不遑多让。
　　《鹿鼎》时代在《碧血》时代之后，不可能《鹿鼎》强而《碧血》弱，倘若有机会，《碧血剑》位面的少林寺，殷水流怎都要去谋划谋划。
　　少林七十二绝技和易筋经，为了学武资质点数，怎能不阴之，能图谋一本是一本。
　　只是纵观《碧血剑》剧情，完全没有正面提及少林寺，从夏雪宜时代到袁承志时代，出场的几个龙套和尚都是出自其他寺院，只有一个少林东支门派渤海派标注了少林寺的武学源头。
　　“查先生显然不想写明末少林……”
　　金庸不写《碧血剑》少林寺是遵从历史，但是《鹿鼎记》少林寺却又完全不遵从了。
　　作为被大明王朝屡授嘉奖的HN三好武学寺院，少林寺在嘉靖朝时便多次派遣僧兵援助沿海抗倭大业，到了明末时代，更是义不容辞的代表大地主阶层配合大明军队镇压农民起义军。
　　这样的后果在明末起义军横扫HN之时，可以想见少林寺的下场。
　　殷水流沉吟片刻，开始查询他的反派位面停留任务。
　　这是他所有攻略图谋的前提。
　　任务等级：A
　　任务要求：挫败十名正派成名人物，扬反派之威（注明：受规则保护的正派人物不能击杀）
　　殷水流心里欢喜。
　　这个任务在《碧血剑》位面，对他而言倒是简单，只是系统备注里这个受规则保护却让殷水流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日头渐渐西沉。
　　殷水流环顾四望，当务之急自然是找户人家来问问何年何月。
　　《碧血剑》位面年代分明，稍稍推算就能推算得出来他乱入的这个时候，是夏雪宜时代的万历朝还是袁承志时代的崇祯朝。
　　走出几里来地。
　　殷水流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起先在荒野里他还没有发觉，待走过这一路，便宛如步入到了人间炼狱。
　　光秃秃的树干缩在黄土里，稍稍起点风便能吹起许多恶臭，没有人烟可循，甚至可悲到一点绿都没有，树叶、树皮之类都给啃得精光。
　　一眼望去，不见绿也不见水。
　　田地、河流干裂成大片大片的裂缝，就如上天赐予大明的邪恶诅咒符文。
　　天色暗将下来。
　　黑雾将饿殍遍野、赤地千里的悲惨景象遮住。
　　殷水流面无表情，所过地方城镇，大多一空。待在前面有烟火可见时，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里路。
　　问过城里人家，殷水流才知道此地是明末饱受天灾战乱肆虐的重灾区之一的中州。
　　此时已经是崇祯十六年，不远便是登封嵩山。
　　几日后。
　　殷水流在少室山上看到大片断瓦残恒的破败景象，几个金庸位面威风凛凛的天下武学圣地早已破落多时。
　　崇祯朝豫省无岁不苦寒，百年难遇的旱灾、蝗灾加战乱，父卖其子、夫鬻其妻，骨肉相残而食，已无人伦可言。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十数年间反反复复进出中州，掠城而不守，在李岩未为李自成定下军纪前，农民起义军和关外建奴对于百姓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
　　天灾人祸战乱，中州一地人口锐减，至明亡，情况也不见缓。
　　处在重灾区的少林寺怎能辛免。
　　他知道如果没有查先生的《鹿鼎记》，少林寺断不会在康熙前期就能恢复荣光，而是要等到建奴平定三藩和台湾，天下已定时，作为政治需要，康熙下旨，此地才会重修。而莆田少林寺则作为反清复明的顽抗势力，被清廷毁寺，消失几百年。
　　

###049章 崇祯十六年###

　　殷水流站在少室山上，遥望百多里外的洛阳方向。
　　这是自古中州之地，中原之地，此时已糜烂不成模样，预示着江山将亡。
　　随着山海关被吴三桂打开，神州将陷入两百多年的鼠尾巴转猪尾巴时代，终结有明一代不和亲、不赔偿、不割地、不称臣、不纳币、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的传统。
　　叹息。
　　已是崇祯十六年了。
　　这一年，令大明精锐尽失的松锦决战已过去一年半，关宁锦防线全线崩坏，只余下退守山海关的吴三桂部。关外的建奴将在这一年八月送走他们的老主皇太极，迎来新主福临，多尔衮摄。
　　崇祯十一年被打得只余下十八人，逃命窜入商洛山当野人的李自成，闭关复出以来，声势在这一年更甚往昔，年初在襄阳建立政权，明年正月在西安称帝，从西安集结部队出发向京师前进，这个大明前员工最终完成员工逆袭老板之举，逼得炒掉自己鱿鱼的前老板在煤山自尽。
　　江山糜烂，大明已经无望。
　　这是大明最后的余光，崇祯在六月下第三次罪诏己，十月孙传庭战死潼关，陪伴他的是大明最后一支机动部队。
　　传庭死而明亡。
　　同样在这一年，袁承志成为七省盟主，带着对杀父仇人的恨意和对大顺朝新社会的美好憧憬，带着一票人马和善妒未婚妻准备向京师前进，欲要充当闯军内应和顶尖刺客，在查先生的笔触下，袁团长自带大环境免疫光环，加持团友和敌对方，完全无视崇祯十六年鼠疫横行的京师环境。
　　“关中作为明末大灾难时代首个受灾灾区，各路流寇们起家造反的大本营，旱、蝗、鼠疫、战乱相继为祸，华山在这个位面也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袁盟主和华山派的免疫光环实在牛逼轰轰……”
　　系统忽然警告，随之殷水流消失一张乱入卡。
　　编号66666666吐槽当前位面，吐槽值达到100满值，扣除一张乱入卡作为惩罚。
　　这――
　　随后殷水流发现这并非是他被系统扣除的第一张乱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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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在崇祯十六年已经尽落李闯之手。
　　这个昔日被追得到处流窜打劫，以战养战，不乏屠城之举的流寇头目在崇祯十三年喊出口号：吃他娘，喝他娘，打开门来迎闯王。以均田免赋之策尽收民心，在中州罕见大灾荒的根基上，迅速拉起一只十多万人数的农民军，两年占领中州全境。
　　殷水流此时背后十里地是汝州，他望着远方，剑身血迹斑斑。
　　房外有雨下。
　　这是他在中州看到的第一场雨。
　　饥旱逢雨，带给多家欢颜，但是就是这雨，在几个月后浇灭大明最后的希望。
　　孙传庭的新秦军在崇祯的作死催促下，将在殷水流现在身处位置的几十里范围内，和李自成就大明前程进行决定性的最后战役。率军北上的大顺军诱敌深入，领军东进的孙传庭部连克汝州等地，却不曾想连绵不断的阴雨成为了第三主角。
　　火焰在旁边吞吐，雨水打在残破的屋檐上。
　　殷水流看了一眼剑尖上的鲜血滴落。
　　他自是杀了人。
　　杀的人是饥民，横七竖八的倒毙了一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殷水流也不想去数这是第几次。
　　一口大锅摆在中间，热气腾腾，里面翻滚的肉糜让人望之欲呕。
　　因为那是人肉。
　　左右两排挂着许多肢体，多数是女人，有些已是骨架，被割得皮肉尽去，有些尚还残存有大半或小半。
　　赤地千里的中州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谓之为吃人帮。
　　踩着地上黑褐色的血，殷水流走出房外。
　　汝州以东为宝丰等地，那是殷水流的前行路线，八月东来的孙传庭带着剿匪军将在这里连屠数城，百姓死伤殆尽。双方在最后决战时，李自成的军阵分五重，布阵在最前面的是饥民，其次为步兵、骑兵、精锐、家属。
　　有什么区别？
　　雨打全身，殷水流胸膛间积郁。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这是张献忠或遭建奴抹黑的七杀碑文。
　　殷水流持剑而杀，不需任何理由。
　　只为前世的那份悲悯。
　　杀。
　　杀。
　　杀。
　　官兵、义军、吃人帮、地方豪强、盗贼，但凡该杀者都杀。
　　《连城诀》是金庸书里人性最黑暗的世界，但是怎及灾荒年间回归兽性的神州大陆。《碧血剑》剧情不涉及此景，查先生刻意淡化了这份人间惨剧，而殷水流乱入之地却是中原重灾区。
　　一个月时间，位面停留任务进度为零。
　　殷水流一路往北而杀，遇到的只有地方豪强缙绅，没有中州武林正派成名人物，他需要继续往前杀。
　　殷水流本打算在中州搜寻一番胡桂南这个【朱晴冰蟾】携带者，但是胡桂南自垂死老道那里拿到【朱晴冰蟾】的时候，金庸只标明了一个中州客栈。
　　中州有八府，上哪去找这个客栈？
　　凤阳都督马士英私藏的四十粒茯苓首乌丸也只能先行放弃。
　　他的首站目的地在直隶，只能往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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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
　　一脚踹开大门，几个阻拦不让拜访的看门人跌飞出去。
　　这是一个《碧血剑》剧情不曾出现过的正道势力，殷水流终找到他的第一个目标人物。
　　“朋友是谁？”
　　一声高喝来自主人家。
　　一身黑袍的殷水流将头顶的黑罩拉下，朝着主人行礼道：“在下江湖小卒，名号不值一哂，来贵府，是找此间主人‘六爷’借一样东西。”
　　此间是洪府，主人姓洪名牵，家里行六，北五省道上的一号赫赫人物，一手雁翎刀法名震北方，外号一刀破苍穹，端的是威武霸气。
　　“大胆小子！”
　　洪牵旁边的弟子们纷纷怒喝，他们本以为上门闹事的殷水流既然敢孤身一人，一身黑袍遮脸怎么着也应该是个高人剑客，哪知道如此年轻，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洪牵瞧着破碎的中门，眼里有些许忌惮，他江湖越走越谨慎，仍是客气地问道：“也不知道小兄弟上门是向洪某讨要什么东西？”
　　“爹，谁人在咱们家门口闹事？”
　　后院里传出一个声音，走来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秀少年。
　　旁人让开，有人称之为少爷或是师弟。
　　这少年斜眼打量着殷水流，殷水流却不看他，向着洪牵道：“打搅六爷一点时间，鄙人想要向六爷讨要的是‘六爷的一败’。”
　　这话有些拗口。
　　但是细细思索过来，是个人都懂。
　　洪牵的一个高壮弟子勃然大怒，也不用师门雁翎刀，硕大的铁拳举起，叱喝道：“小贼皮，你忒大个胆气，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师傅是什么身份，你竟是来此地寻开心，我便让你开心得满脸红。”
　　也难为他说了半天话，一个拳头才打到殷水流面前。
　　这一拳呼呼生分，倒是有几分气势，殷水流往右一避，将他的拳头往前一带，一记歹毒催心掌已经印在他胸口。
　　“哎呀！”
　　相斗不过一回合，洪牵的这个高壮弟子便秒败着连连退回，继而一屁股坐倒在地，脸涨如猪肝。
　　俊秀少年有些诧异，跃跃欲试道：“你倒是有点能耐，你这掌法我不曾见过，让我与你斗斗，我家‘大洪拳’有三十六手，你倘若拆得我三十六手‘大洪拳’，可算是一个难得对手了，那我便再使出‘八绝掌’，你便肯定挡不住了，那是我家的……”
　　“安通休要胡闹！”
　　洪牵在旁低声喝止，他的目力远比儿子强，这个年轻人的掌法诡异歹毒，实非正路，只怕弟子已是伤得厉害了。
　　“安通？”
　　殷水流饶有兴趣的多看了俊秀少年一眼，柔声问道：“你叫洪安通？”
　　洪安通不搭理父亲，几步跨来，一拳打出道：“你晓得小爷名字便好咧，省得你输了不知道输了给谁。“
　　

###050章 一个反派的养成###

　　啪。
　　一巴掌拍飞。
　　就如拍飞一只苍蝇般，殷水流看都不看跌飞出去的洪安通半眼。
　　《碧血剑》位面，除却穆人清、木桑、玉真子等有数顶尖高手，其他出场的江湖高手，除了五毒教的诡道毒术，实在都乏善可陈，尤其是年轻一辈的江湖男女。
　　在温家夺饷一事里，华山派弟子崔希敏和温家石梁派温南杨打得那叫一个拳拳到肉，嘭嘭嘭直响，和前世比赛专用的拳击场就没甚区别，十多年的内息修炼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当然，年轻一辈里，虐暴温家五老的袁承志不在此列。
　　这个被夏雪宜和袁崇焕夺走大部分主角光环的主角，在武学天赋上面可名列金书主角全书前列，独缺的是神奇内功增加排名逼格，他善武技融会贯通之道，更能使出和左右互搏术类似的双手双招。
　　“安通……”
　　殷水流一巴掌拍飞洪安通的手法是寻常手法，伤得洪安通到是不重，只不过是一把将洪安通的左脸颊拍肿罢了。
　　师傅嫡子被殷水流如此肆虐，洪牵周边的弟子们一拥而至，人人恼得面红耳赤，齐齐呐喊着轰然而上。
　　“停手。”
　　殷水流虐了三两只菜，手脚还没有活动开来，洪牵阴沉着脸，让人将他名震北方的雁翎刀拿来。
　　刀握在手，随手舞出一个刀花，便可见洪牵在这柄雁翎刀上的多年功底。
　　“小兄弟这副模样，今天是存心来我这里拆台来啦。好好好，倒让洪某好好看看你的道行，看你是否有资格将我挂在门上的牌匾踩在脚下。”
　　这个前时一直温言温语的江湖大佬此刻终露出他年青时搏杀北方道上的杀气，眼睛如箭直视着殷水流，霸气显露。
　　殷水流拔剑，在亮剑而出的森寒里道：“六爷，你和我徒手相斗，我只借你一败，如若彼此都动了兵器，只怕刀剑无眼，我这个借，只怕要多加得罪，不借败，而借六爷的性命了。”
　　这是约生死斗。
　　洪牵仰天而笑，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意思，嘿嘿道：“多少年没有人敢和我说这句话了，我辈行走江湖，就是拿着脑袋在刀尖上走。小兄弟，你倘若够本事，就来我颈上拿。不过我只怕你今天是走着进我这张门，横着被我门下弟子抬出去丢到乱葬岗。”
　　殷水流点头道：“既是六爷的选择，那么请了。”
　　洪牵挥刀以待，冷声道：“我素来相打无好口，你既是上门找死，我便让你知道我刀破苍穹的匪号是如何来的，少不得要代阎王爷教你取死之道。”
　　风乍起。
　　殷水流的剑出。
　　古墓派剑术重飘逸轻盈，虽然不如古墓派另一门拳术《美人拳法》那般姿态万千，但是使将出来，古墓派的轻功身法加以古墓派剑术，让殷水流就如一片花丛里朵朵飘飞的花瓣。
　　这种花瓣带红。
　　只是三剑，洪牵的左手就见了血。
　　洪牵的雁翎刀破没有破苍穹，围观的门人和殷水流都不知道，但是洪六爷此刻肯定肝肺火气大旺到能炸掉了整片苍穹。
　　“小贼子，你找死！”
　　一声怒吼，洪牵数十年的雁翎刀刀法挥得森森寒气四射。
　　殷水流以剑尖走灵巧，他之前杀人素来是暗中袭杀，欠缺的就是这种正面搏杀的机会。
　　洪牵在《碧血剑》位面，只是一个开始。
　　最后一剑刺出，殷水流收剑而回。
　　洪牵咽喉里霍霍出声，手中能破掉苍穹的雁翎刀掉在地上，满手是血捂着颈脖间的伤口。
　　他眼睛里面带着不甘和疑惑，却少有怨毒。
　　他怎么败了？
　　倒地。
　　江湖人，江湖死，不外如是。
　　“爹！”
　　一声凄厉哭叫从洪安通口里发出，他就如一只被人射穿心脏的小兽般一跃而起。
　　迎接他的是殷水流随意一脚。
　　噗通倒地。
　　洪安通难以压制的嚎啕大哭，他只不过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罢了。顶梁柱的父亲被人一剑割喉，无异于天崩地裂。
　　这个黑袍恶贼，他定要杀了他为父报仇。
　　只是他爬起再冲过去，无论怎么冲，都完全近不了那个黑袍人的身。
　　一拳、一脚。
　　就好像是在拍打苍蝇一般，洪安通无数次被黑袍人随意打翻在地。
　　等到最后一次倒在地上，洪安通眼泪哭干，鼻青脸肿到自己都认识不了自己，而此时院落里同门师兄弟悉数倒了一地。
　　面前还站着的，只有那个黑袍人。
　　“呃……”
　　被黑袍人掐喉而起，一把撞到墙面上，洪安通手脚无力，即将窒息时，对方的血掌将他的脸摁在一侧。
　　“洪安通出生不明，死于1673，应该就是你了。我看过以你为主角的神龙教主，可惜那是金庸新作，不是金庸作，做不得真，倘若有时间，真想看看你在哪里获得的奇遇，尤其是你的岐黄之术练就的豹胎易筋丸，奈何我没有这个时间等你。”
　　洪安通右脸贴墙，被黑袍人摁着动弹不得，鼻息间全是血腥味。
　　他听不进半点黑袍人此刻说的话，脑海里轰轰作响，只有一个念想支撑着他咬紧牙关。
　　这个黑袍贼人杀了父亲，他如若不死，定要为父亲报仇。
　　“你望着我的这种怨毒眼神，能让你毕生支撑着复仇之志，获取奇遇后为练童子真功，终生不近女色。那么现在请记住我的这张脸，在你日后碰到苏荃时，即便再难克制男女之情，也不要忘记你的功法不可破身，一切都是为了向我复仇，你活着的意义将是为此。”
　　黑袍人将洪安通的头颅往墙上一撞。
　　咚地一声。
　　额头有鲜血流出，洪安通哐当倒在墙角，脑际晕晕乎乎之际，他往上一看，黑袍人以沾染他父亲鲜血的血手，将头脸欲要罩入黑袍里。
　　在对方的漠然脸庞最后可见时，这个歹毒男人起了一点微笑，朝着他点头示意道：“或许我们还会再见，或许再也不见，查先生借《鹿鼎》暗讽的太祖爷，很抱歉让你这么小就惨遭这种待遇，好像那本金庸新作《神龙教主》里，你也是这个岁数遭人灭门流落江湖的。”
　　大风起，黑袍猎猎作响。
　　洪安通只这一句听得清楚明白，他看着黑袍走过一地血腥，消失在门口，渐渐远去。
　　

###051章 高阳###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殷水流自冀西而入北直隶，反派位面要求的十个任务数，很快便已经完成八个。
　　刻下是第九个。
　　白府里。
　　此间主人白长明掌剑双绝，他和洪牵一样，面对着殷水流的上门挑衅，选择的是生死搏斗。
　　可惜这个北方道上颇有盛名的道上大佬比洪牵还要来得弱一些。
　　胜负已分。
　　殷水流留了力道，并没有一剑刺入对方心脏。他俯下身体，笑吟吟地望着已经失去反击能力的白长明。
　　“白大侠，你出自昆仑派，虽然你的剑术在我眼里看来稀松平常，但是我对当代四大剑术门派之一的昆仑派，仍然是极感兴趣，你倘若将贵派的剑术秘籍和内息秘籍借我观阅片刻，兴许咱们方才的生死之约便就此作罢了。”
　　“啊――呸――”
　　白长明恼于战败，被如此辱及师门，大失风度，朝殷水流怒而呸之。
　　殷水流侧头避过白大侠呸来的唾沫，摇摇头道：“一家老小全捏在白大侠一念之间，那等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白大侠何苦为此搭上一家性命？”
　　白长明咬牙切齿道：“这一个多月来，连伤我北直隶几个同道好友的那些凶徒，是否都为你的同伙？“
　　每伤一人必换一个身份，殷水流在《碧血剑》的北直隶堪称千面魔君。
　　他怎会让自己陷入到被追踪，被包围的境地里。
　　现在的他在白长明面前便是一个猥琐老者。
　　“白大侠，你怎地顾左右而言他，你说的那些人，我只是听及江湖风传，却从不曾见过。”
　　“老贼，我承认我先前小觑了你，而今学艺不精败在你手上，并非是我师门技艺不及你，只是我资质愚钝罢了，想要我性命，你直接拿去便是。你也不是初出江湖的雏儿，竟说出这种索取他门秘籍的事情来，便是你灭我满门，也休想从我口里得到半句我昆仑派口诀。”
　　“真遗憾听到白大侠这么掷地有声的回复，再问白大侠一声，你当真如此确定么？”
　　“休想如愿。”
　　一掌将白长明毙命当场，殷水流老态龙钟的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消失在夜色里。
　　索要对方的秘籍只是例行惯例的收集罢了，对方何苦当宝。他如果是真的要一定得手，便不会是这等手段了。
　　由此去目的地高阳，殷水流锁定最后一个北直隶道上大佬。
　　高阳人彭明德，保定府除了“姜孟尝“孟伯飞外声名最显的正道人物，盘踞保定府数县多年，是高阳帮帮主，势力遍及周边，只比孟府和青竹帮稍逊。
　　对方这种声名显赫的好处，让殷水流找起来丝毫不费气力。
　　殷水流能在短短时间迅速找到目标，完成位面任务的进展度，全仗着北直隶正道人物的这种赫赫名声。
　　当然，《碧血剑》位面的所谓正道侠义人物，对比郭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们怎么和黑道绿林勾结也好，怎么和官府权贵交好也罢，只要不劫富济贫把自己劫成巨富，那便算得上是白道正义凛然之辈。
　　这是金庸世界最为讲究彼此助拳的时代。
　　没人脉，在江湖上混瘠薄？
　　别人呼啦啦喊来一堆助拳的，你就一个人打？
　　时间进入到崇祯十六年的五月。
　　殷水流一路北来，不经崇祯十三、四年鼠疫为祸甚烈，致以人死十之八九的顺德府，择道而行的同时，想着自带无视光环的袁团长现在何处。
　　五月初五，袁承志这个《碧血剑》位面之子汇聚群雄，在泰山被推荐为七省盟主，盟员组成既有江洋大盗，也有绿林巨头，少不了所谓白道人物的同时，投降官兵、袁崇焕旧部、贼盗和昔日汉奸也为七省联盟的组成贡献力量。
　　组盟不久，七省联盟精英在锦阳关设伏狙杀阿巴泰前锋部队一千余人。
　　锦阳关大捷后，袁崇焕带着【建文宝藏】和夏青青五人启程往京师进发，他们一行人将在保定府开启孟府寿诞剧情。
　　殷水流会提前到高阳等着他们。
　　仍然是一路杀。
　　北直隶道上风起云涌，谣言四起，怀疑伤人者是多名甚至几十名有组织有纪律的绿林黑道人物，以孟伯飞为首的北直隶大佬就此事已经通过书信商议，孟府寿诞时要议出一个除恶方法来。
　　殷水流哪管这许多，待近高阳，是五月初九。
　　入城时。
　　殷水流瞥了几眼城门旁的闲汉们，然后进入这座北直隶的小县城。
　　嘉靖四十二年生于高阳，崇祯十一年死于高阳。
　　七十六岁的孙承宗在多尔衮率领建奴铁骑越过长城，从密云直入腹地洗劫畿南时，拒绝友人的劝说避往他乡，他带着家小亲族坚守高阳，在高阳城破之日，子孙全部战死之时，孙承宗整理衣冠朝着京师跪拜，然后坦然赴死。
　　孙承宗的关宁防线和熊廷弼的坚壁清野、王在晋的八里一铺到底谁对谁错，后世键盘侠们无穷争议，但是这条防线至少拖住了建奴二十余年入关时间，让努尔哈赤垂恨至死。张廷玉主持编撰的《明史》为他及其子孙独列传记，这是明臣至高无上且是独一无二的殊荣。
　　查先生在《碧血剑》里将袁崇焕捧上了民族英雄神坛，落笔让其直追南宋岳飞，却对袁崇焕的恩师孙承宗吝啬到不提只言片语。
　　高阳。
　　都已经明确写到这两个字了。
　　殷水流摇摇头，问过路，往目的地而去。
　　胡桂南和袁承志相会交付【朱晴冰蟾】的悦来客栈在高阳城西大街上。
　　殷水流上前订房的时候，小二致歉道：“客官，可对不住您，小店今日客满了。”
　　殷水流微诧道：“明日的也无妨。”
　　小二道：“到月末都没房。”
　　殷水流现在的模样是一个粗犷青年，他再问了三两声，露出失望摆手罢了罢了。
　　店外马蹄声响起，少顷进来几人。
　　当头的青年锦衣玉袍，一派富贵，只是身上带着许多的胭脂气，他翘着兰花指打量了殷水流几眼，携着众人径直上楼。
　　这一行人里留下一人候在大堂，不是锦衣青年的手下便是奴仆，却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凌人气势。
　　殷水流知道对方这种眉眼间的凶巴巴，是平常欺负人，欺负惯了养出来的。
　　走出店外，再去寻住所，殷水流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墙角的闲汉。
　　这些闲汉和城门口的闲汉相同，都是别人的眼线。
　　想也不用多想。
　　这些多眼线为何出现在高阳。
　　殷水流终碰到了《碧血剑》位面的历劫者。
　　刚才他多番使用江湖探测术，结果系统提示乱入位面禁止对历劫者使用。
　　探不出深浅，却探出了身份，这对殷水流而言，已经足够。
　　悦来客栈里包括店小二在内的客栈人员，锦衣青年为首的那一行人，都是《碧血剑》位面的历劫者，而潜伏在附近暗处的历劫者，还不知道有多少。
　　“我对袁承志的金蛇秘籍和建文宝藏不感兴趣，却不代表这个位面的同类也是如此。华山夏雪宜的尸骸秘洞，南京城里的建文宝藏，获取难度都很低，也不知道这个位面的历劫者相互抢夺，为这两样死去了多少人。”
　　“不过胡桂南从中州带来的朱晴冰蟾，这个位面即便有再多的历劫者参与争夺，我也要夺之，除非这个位面的同类里有人有董清来那种变态的实力。“
　　“江湖探测术探不出他们的深浅，那我找人来探，且看鹿死谁手！”
　　

###052章 爱新觉罗多拉基###

　　殷水流最终入住的客栈距离悦来客栈有半街之隔。
　　走入房里，刚要洗漱一番，忽地听到外面有一声响，然后是鸡飞狗跳的嘈杂声，有人惊呼道：杀人了。
　　几乎在声音刚起的同时，殷水流便跃至窗前，循声向远处望去。
　　刚才那响声，他前世在影视剧里听得多了。
　　枪声！
　　一个大汉在三百米开外的街口，开枪的不是他，他是杀人者。杀人的武器在他手里拿着，那是一把很薄的刀。
　　砰砰砰连着几声。
　　枪口硝烟弥漫，开枪的是三个表情狰狞的青衫男人，他们持着是火统，地上已经死去五个同伴。
　　枪口所向是大汉，而他们也将同样面临着大汉的手里刀。
　　“死去。”
　　那大汉形如游鱼，对于寻常人而言威力甚巨的火统，在他眼里看来就如一种犀利暗器。
　　三枪，三个方位射来。
　　大汉的身体骤然间缩小，那是缩骨功。但是他的手里刀没有缩小，森寒刀芒连连劈过，三人挡得狼狈不堪，只三两回合，就步上地上尸体的后尘，惨死在高阳街口。
　　“好刀法。”
　　殷水流眼睛微眯，江湖探测术一扫，对方深浅不知，身份为《碧血剑》位面的历劫者。
　　大汉飞身上马，杀完人哈哈大笑：“寻常火器，怎及我江湖刀？”
　　纵马而过的时候，这大汉运足内息，朝着远近喝道：“左右听着，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从中州来的货，大爷我看中了。你们在五月中旬前不离开高阳，便是我的对手，届时我的刀再不会对你们客气，这些毙命在我刀下的亡魂，就是你们到时的黄泉路同伴。”
　　大汉远去。
　　殷水流往悦来客栈的方向打量，隐约可以看到那个锦衣青年站在窗前的身影。
　　中州来的货可不正是胡桂南的朱晴冰蟾么？
　　果然是龙争虎斗之地。
　　这家客栈的小二不是历劫者，进来送茶水时，殷水流拿出半两碎银放在桌上，招手示意小二近前。
　　“问你几个问题，倘若你答得我满意了，这个便是你的。”
　　“哎呦，那可多谢大爷赏。”
　　小二在殷水流的房里停留了十多分钟，走的时候眉开眼笑，殷水流却有些皱眉。
　　小二言道这大汉当街杀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自上月中旬来到高阳，多的时候杀人一天三、四次，最凶悍的一次是以一人斗十九人。
　　倘若不是大汉的杀人之举，只怕殷水流在高阳还找不到入住的客栈。
　　殷水流没有去问官府管不管的问题。
　　那是要增加吐槽值的。
　　入夜。
　　殷水流盘膝坐在榻上，观想着【破碎虚空】画面。
　　在中州时，他为消弭道心执意之魔，便时时借助传鹰破去的画面消除这种潜伏隐患。
　　这种感觉玄妙难测，如果他的道心为舟，各种杂念便是行舟途中的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而破碎虚空的画面便如初起的朝阳。
　　一束一束的光照洗涤而来，阴霾逐步逐步消去。
　　今夜终到功成时。
　　殷水流在观想法里并没有睁开眼睛，忽地心中微动，他尝试切换代入视线。
　　不再是在山崖上看着传鹰，而是观想传鹰即他，他即是传鹰。
　　白马在胯下，眼前的浓雾消敛。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骤然升起，然后殷水流睁开眼睛，心脏碰碰跳动。
　　不行。
　　只能感受一秒便撑不住。
　　外间打更的更夫声音传来，已是三更天了。
　　殷水流收敛心神，感受着道心再做突破，露出的晶莹剔透越来越多，心里欢喜之余，坐到桌前去易容改装。
　　他要出门。
　　目的地自然是早已经打探清楚的彭明德府邸。
　　在高阳城南，作为当地大族，乱世当中的彭府说是彭堡或许更合适些。
　　这是这个乱世时代地方豪强的惯有做法。
　　砌高墙、养家丁，防流民匪霸。
　　殷水流翻越进堡，潜入只有一点灯火的内院。
　　白大侠前面九人只看到殷水流贸贸然上门伤人时的肆无忌惮，却不知道这个自小便艰苦求存的小反派，每次前往目的地完成任务，必要在前几天将对方的虚实摸得清清楚楚。
　　这是谨慎使然，今夜入彭府，是殷水流例行惯例的踩点。
　　前面有灯光。
　　殷水流足下落地无声，待要过去时，廊道的另外一头有脚步声响起。
　　殷水流如鬼影般挂在屋檐下，屏息凝望。
　　来人合计八人，当头的一个一身儒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根判官笔。
　　殷水流拿江湖探测术一扫，知晓了他的底细。
　　历劫者。
　　八个人，只有儒生进了房里，其他人分开守在四周。
　　灯火照耀的窗纸上印出两个人影，左侧是站着的儒生，右侧是房里人。
　　殷水流再往前小心翼翼腾挪丈许，藏匿在屋檐底，终听到了房间里面两人交谈的声音。
　　“消息确定了？”
　　“盛京方面的消息刚至，我已经再三确定无疑了，爱新觉罗多拉基这个大反派头子没有亲来，领队来高阳的是何森这个【清刺八旗】的镶白旗旗主，想来就在这两日到高阳。”
　　问话的是房里人，答话的是儒生。
　　这两人明显都不是此间主人彭明德，殷水流探知的信息里，彭明德今年五十有五，只比保定府黑白两道之首孟伯飞小上五岁，而这两个人都过于年青。
　　沉默了少许时间，房里人似是冷笑道：“多拉基这个杂种，他件件事情都要来争上一争，真以为天命必归他们建奴么？倘若不是毛安庆率领的东江新军被系统规则所咒，全部壮烈牺牲在辽东，让多拉基的【清刺八旗】止住败亡之势，多拉基这个努尔哈赤历史上本没有的反派儿子哪能将【清刺八旗】发展壮大！”
　　殷水流一惊。
　　房里人说的这段内容信息量非常庞大。
　　系统规则所咒，努尔哈赤历史十六子中本没有的儿子爱新觉罗多拉基，而他言语里的东江新军是毛文龙的那个皮岛么？
　　儒生沉声道：“多拉基在金陵建文宝藏争夺战里受的重伤，想来还没有完全愈合，不然以他的德行，他这个仿造锦衣卫而申办的【清刺八旗】会先行入关抢功，要知此时东江新军尽去，松锦决战业已结束，我们苦苦支撑的九边基业全部付诸流水，辽东大势不可抗逆的走到崇祯十六年――”
　　

###053章 杀奴党###

　　房里两人的交谈，让殷水流探知了少许《碧血剑》位面正反两派历劫者的大致对抗。
　　他本以为这种对抗是系统安排时，房里人的声音起了许多的悲怆。
　　“辽东局势至今让人恨――”
　　“自李成梁这个千古罪人对他的家奴努尔哈赤奉行养匪自重之策，生生把通古斯野猪皮养肥养壮以来，到如今的崇祯末年，不说这个位面的土著，光是我们正派的无数杀奴党员，甚至有一些反派同类，这些年为了辽东局势流了多少血，怕是尸体堆积起来都有几山来高。有些人更是十三、四岁修武小成，便抛弃江南富家子弟身份，携银带丁来前线参加会盟之举。”
　　“结果我们辛辛苦苦所图，松锦决战前前后后短短的两年时间，就完全断送了我们九边联盟的所有。我至今尚恨呐，如果不是崇祯身怀九五龙气，洪承畴有一品加身，在系统规则里，我们历劫者完全不能去动他们，我们何以会痛失这么多兄弟姐妹――”
　　房里人忽地拍案，发出碰地声响。尤其是他的声音，由低柔骤然转尖锐，说到最激动处时，更是尖叫而起。
　　儒生对这种声音不感半点奇怪，沉默片刻道：“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就在今日，我们这时代虽然不是杨慎的时代，意义也截然不同，一言以蔽之，为家国死，何足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谓大丈夫，而且我们并没有败到完全没有机会可言。”
　　殷水流望着窗纸的人影，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对话。《笑傲》位面，全部的历劫者加起来，估计都不会有一人有这种家国情怀。
　　这种情怀对于前世的他而言熟悉无比，今生却陌生得可怕。
　　位面不同，心理变化也不同，《笑傲》位面畸形变态，《碧血剑》位面却热血激昂，他终把握到了《碧血剑》位面，这种历劫者的心理。
　　明末不杀奴，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这只是前世穿清历史类网络小说的戏言，但是当真正身处在这个神州沦陷时代，以阉人之变态身，修系统文武艺，看着神州不住沦陷，天灾人祸灾荒年，要么生要么死，要么麻木不仁，偏安一隅，要么出击辽东，将一腔热血抛洒出去。
　　何况无论哪个位面的历劫者，生存的意义之一便是彼此相杀升级数据。
　　国内是乱哄哄的农民军，国外是随时准备入侵洗劫中原大地的清军，时间切入点是大明末代，建奴已然势大，完全不够时间去种田升级科技树，而且系统有太多的约束制约。
　　那么攘外还是安内，国内和关外选哪里？
　　房里两人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便是干死丫挺的通古斯野猪皮后裔，将通古斯野猪皮十三副铠甲起家的大清八旗子弟干回白山黑水。
　　二百余年的国统丧失，一百余年的国耻因谁而来。
　　建奴。
　　干死丫挺的。
　　于是或主动或被动，随着时局的发展，这个位面的辽东，不止是明清之争，也成为正反两派大多数人厮杀的大本营。
　　而在这种大规模持续性的国战里，活到最后的人，系统数据的增长会很恐怖。
　　殷水流心有戒备，这就是每个位面的系统试炼安排，而最后的历劫者胜利者会去哪里？
　　房里人情绪稍稍平复少许。
　　儒生凑近过去，为他斟上茶水道：“我们还有江南，第七次党会上，委员会已经全员通过了江南方案，我们的九边军虽然在松山失之七八，但是我们还有最后的时间去谋划江南。”
　　房里人缓缓呼出一口气道：“四九城破，李闯立足京师，袁承志会在明年四、五月间离开中原前往波尼国去当海外岛主，《碧血剑》由此剧情结束，从那时起，万恶的系统规则对我们的制约会消除大半。”
　　儒生点头道：“还有差不多一年，届时生生死死，胜胜负负，我们会是南宋崖山还是――”
　　外间脚步声响起，有一个大腹便便，一派富家翁模样的老者正在往此处而来。
　　房里两人不再说话。
　　老者近前，对着儒生的随从抱拳问道：“曹大人可在里间？”
　　一个随从回是，儒生听到外面的动静，过来把门打开，在门口对着老者道：“彭公请进。”
　　老者整理衣服，弓着腰进了房里。
　　殷水流暗忖里面两人谁是这个曹大人时，注意到了老者眼角的黑痣。
　　第十个目标彭明德，高阳帮帮主。
　　房里。
　　彭明德在房里人面前宛如孙子。
　　儒生问他道：“彭公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么？”
　　彭明德有些讪讪道：“老朽加派人手，并委托青竹帮的好友四处留意，但是至今还没有曹大人描叙的那个圣手神偷胡桂南的踪迹消息。”
　　房里人问道：“唐斩的来历可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没有？”
　　彭明德更为尴尬，也显惶恐道：“也没有。”
　　也不知彭明德是不是在房里起了汗，他拿出手帕往额头轻抹，房里人柔声道：“彭公不需紧张，只要你尽心做了事情，并无刻意懈怠贻误之举，我怎会怪你？”
　　彭明德连忙谢恩。
　　双方就一些殷水流不感丝毫兴趣的琐事说道了三两分钟，这个彭府的主人便告辞离开。
　　殷水流望着彭明德离去的后宅方向，耳内听到房里人说道：“许阳住在悦来客栈，唐斩每日都去那里用餐等胡桂南，他和唐斩的关系进展如何了？”
　　儒生回道：“正在按计划进行，以许阳的【正派亲和】能力，你放宽心，都在布局里。唐斩此人学问不浅，许阳已经试探过了，如果确实如我们所料的那样，他是一个避居山野，新近才涉足江湖的正派，那么我们的计划十有八九可成。”
　　殷水流在外面暗忖他们口里的唐斩莫非就是那个高阳街头的杀人大汉？
　　而许阳则是那个锦衣青年么？
　　房里人幽幽一叹：“唐斩的刀法，我们杀奴党军事委员会成员怕是没有一人能够及得上他。而且他的感应能力非常敏锐，我们没能发现身份的反派，他只是多加打量一会，便能察觉得到。纵横齐鲁的齐天明，他前两天来南阳时，我还颇为忌惮，结果十刀就被唐斩斩落马下。”
　　窗纸上显露出房里人在摇头，他不无遗憾地继续道：“可惜他两只朱晴冰蟾都要，没有可供商量的余地，又拒绝了我党的招揽，不然我党将会再添一员猛将。如今只能与他为敌，坑他去死。”
　　儒生同样有些无奈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陈副委员长必要一只朱晴冰蟾续命，这让我们和唐斩的矛盾不可调节，而且即便我们不设局坑他，他这种不知道规则的新人，也会在争夺朱晴冰蟾里为系统规则所咒，稍不留神便会毙命当场。”
　　

###054章 最是可怜痴情人###

　　房里两人说的杀奴党种种，譬如军事委员会以及第七次党会之类，并没有让殷水流心起多少波澜。
　　他们这种重生明末的历劫者有前世阅历，在崇祯朝因志同道合组盟建党实在再正常不过。
　　殷水流的惊疑，在于他们最后的言谈。
　　唐斩乃新人，行走江湖不久，多半不懂《碧血剑》位面的规则，可用系统规则阴之。
　　这个规则是什么，会不会对他这个外来者同样有效？
　　殷水流只盼他们说得再多些，可惜房里两人对唐斩的规则问题再不提及，房里人说道：“务必在探明【清刺】的位置后，引唐斩以杀之，这是一把上好的屠奸刀，我们【特情局】没有人能挡得住唐斩的刀，何森那个汉奸也定然挡不住。”
　　先前对唐斩的惺惺相惜全数不见。
　　儒生应是，颔首道：“马士英私藏的【茯苓首乌丸】对陈副委员长的毒伤并没多少效用，不然【朱晴冰蟾】也罢，【金蛇秘籍】也好，除了【建文宝藏】可以用于杀奴，我们杀奴党谁人会对这东西感兴趣，不当场身死，也是麻烦事情不断，而这也是唐斩的命道。”
　　两人至此，正事已然谈完，让殷水流大失所望。
　　儒生在离去前，犹豫了一下，仍然问道：“此间事了之后，你当真仍回京师，不去江南【特情局】坐镇指挥特别行动处么？”
　　“左良玉、郑芝龙之流，待规则之力大减时，有你主持江南特别行动处便已经足够了，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废人南下，京师明年才告破，我留在京师，还可和你南北互通消息。”
　　“我们相识多久了？”
　　儒生这句话，问得突兀而奇怪，而房里人沉默，他知晓儒生的意思所指。
　　“之前一直不想问你，现在既然问都问出口来了――”
　　儒生往前走了两步。
　　房里人仍在沉默，许久才道：“曹化淳养我十余载，与我有养育之恩，委我厂卫职权，与我有提携之情。纵然他在这个位面的智商基本为零，让人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但是我仍要回去。我要代他打开四九城门，迎接李闯进入京师――”
　　儒生的人影在晃道：“你不去江南，便是想要代他，背负上这个卖国弃主的千古骂名？”
　　房里人好似在迎视着儒生的目光：“他喊我儿子喊了二十余年，为我起小名为家儿。”
　　这句话让房里陷入到一阵静谧里。
　　殷水流望着窗户上的人影，冷漠的眼眸起了少许变化。
　　儒生的脚步声响起，那是他去开门的声音。
　　在脚步微顿时，儒生的声音沙哑着道：“你仍然想骗我，但我懂了，到了江南，我会和委员长说明情况。杀奴党特情局一处处长曹家殉职于崇祯十七年四九城城破时。”
　　殷水流暗自奇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房里人柔声道：“谢谢――”
　　儒生本走到门口的脚步忽地顿住，他疾步而回，情绪激动地一把过来抓着房里人的肩膀。
　　“你没有可供免疫或是抵消规则的光环和底牌，我早让你不可对剧情人物动情，而且我们也没有动情的资格，你不听我的――”
　　他一声悲呼，声音压低，却更似咆哮道：“你看看你现在被规则之力咒成什么模样？告诉我，昔日排名我党武力值前三的你，现在还有几成以前化骨绵掌的功力？现在能排入前一千吗？”
　　房里人被儒生连晃，晃到最厉害时，声音凄然。
　　“我听了你的――”
　　房里发出砰然声响。
　　那是儒生打烂了旁边的物件发出的声音，他在这些响声里，情绪几近失控。
　　“你这叫听我的？你自残戳伤自己，越来越畸形古怪，你看你现在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你想干嘛？是，我们实如阉人，是没有几个心理正常的，但是你这不是病，你一直在寻死。好，曹家，我等着你的死讯――”
　　门打开。
　　儒生大步出外，携着噤若寒蝉的七人离去。
　　殷水流看着房里人慢慢从窗前移步，他倚在门口目送儒生的背影，终让殷水流看到他的模样。
　　其腰斜如细柳，其眉淡如远山，其唇绛如映日――一袭青衫裹着他那一身的万千妖娆。
　　殷水流看得一呆，倘若不是知道他为男儿身，几乎就把他当做了女人。
　　他明白了儒生刚才几近失控时说的话。
　　这是一个几可当真的女人。
　　他为谁变成的这样？
　　《笑傲》位面畸形变态横行，董清来只是其中一个典型，而《碧血剑》位面即便再热血激昂，阴暗处的畸形滋生，又有几人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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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彭府西南角的湖旁雅居。
　　背山临湖，山石点缀，三两居室外的廊道尽头，是和外间甬路相通的月门，旁边粉墙环绕，绿柳周垂。
　　曹家已回到了房内，而油灯不熄，仍可见其身影。
　　殷水流如黑夜蝙蝠乍起。
　　一路潜进此地，殷水流早已经仔细观察过这一片区域的戒备底细，此刻为了安全起见，他仍要再度重新检查一番，并把有可能出意外的因素都处理掉。
　　如果只是因彭明德而来，他不需要这么麻烦，实因目标已经易主。
　　冰魄银针拿走手里，殷水流站在湖畔。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
　　曹家在儒生面前说他现在形如废人，而儒生也说曹家此时的《化骨绵掌》功力大减。
　　殷水流的江湖探测术查不出曹家的底细，以他谨慎的性子，自不会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会自己来试探。
　　嗖――
　　殷水流手里的冰魄银针以悄无声息的手法打出去，目标不是房里曹家，而是距离窗户十米开外的墙壁。
　　这是殷水流特意为之。
　　十米之外的一点微细破空声，如果曹家能够在房里感受到警讯。殷水流会马上逃之夭夭，因为他很可能碰到了第二个董清来。
　　冰魄银针没入墙面。
　　第一针。
　　曹家没有半点反应。
　　殷水流望着隔远凝视着曹家人影，继而发射第二针、第三针――
　　待到试探到最后，冰魄银针激射入窗，曹家阴柔的声音才在房里响起道：“外面是哪个贵客？”
　　殷水流在他声音刚起的时候便已疾驰而来，曹家的最后一个客字从口里吐出。
　　门打开，殷水流显身门口，朝着曹家颔首示意。
　　“曹大人，你好。”
　　

###055章 最是解脱对己时###

　　儒生肆意打烂的物件，曹家并没有整理，也没有唤奴仆来，让房里显得一片狼藉。
　　他依在罗帐旁，发鬓处有乌发飘落在榻。
　　殷水流刚才的冰魄银针从窗口激射而来，直线刺入罗帐，贴着他的发鬓没入墙面，稍差少许就能直入太阳穴，将他一针刺死。
　　“你好。”
　　恶客临门，曹家很是平静，平静到一点动作都没有。
　　殷水流几步走近，他的手指出势初时快而后时慢，在曹家的目光注视里，一指点上他的要穴。
　　一指功成，殷水流望着这个妖娆男人道：“我以为你怎样都会反抗一下。”
　　曹家的神情仍然平静，没有半点落入敌手，生死全由他人控制的惊慌失措。
　　殷水流在看他的脸，他在看殷水流收回去的指头。
　　“你刚才那一针倘若真想杀我，我早就已经死了，左右打你不过，何苦浪费这个气力。而且我刚才倘若还手了，你这一指便不会是初快后慢，而是一指直接点破我膻中穴，我有猜测错误么，朋友？”
　　殷水流并不否认，这是他首次不想那么轻易的击杀一个同类。当然，不杀人的前提自然是这个同类不能伤及他的利益。
　　“虽然我感受不到你的阵营所属，但是你应该就是我从未见过的同类之一，因为这个位面的土著里不可能有你这么陌生的――
　　殷水流走近些许，他在曹家说话的当口，将曹家的青衫剥开――
　　然后他的眼瞳不禁微缩，看着青衫里，叹息道：“他刚才说得没错，你确实病得很厉害。”
　　“你――”
　　殷水流的手指刚摸到曹家的衣襟时，这个妖娆男人的平静便破了大半。
　　待到衣衫解开――
　　他的声音起了许多的尖叫意味，刺耳而惊慌，就如一只濒死的小兽：“我怎样都和你无关――”
　　密密麻麻的伤口满是，其中还有一些是新近才添加的。
　　前世的殷水流看不出来，今生杀人无数的他只是稍稍打量少许时间，便看出了曹家的这种病。
　　自残病。
　　自残到畸形而变态。
　　这些割伤、针伤不是别人在他身上留下的，而是他自己所为。
　　尤其是青衫下无裆，可见一片残忍――
　　曹家还要尖叫，殷水流一把掐着他的咽喉，让他的声音吞入腹里，摇头道：“很抱歉，我并非是故意要看你的身体，只是你这件制工精细的青衫，我需要借来用用。现在我不想看都看了，那么请你先平静一下，不然你这么叫，会让我很为难，因为你再继续，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被殷水流掐得快要窒息，曹家的脸涨得通红。
　　等到殷水流放开他的颈脖，他周身不能动弹，胸膛却在激烈起伏，眼眸恶狠狠的盯着殷水流，一副癫狂模样。
　　“你也是我的同类，应当知道你我本就不是男人，为何不能自己割？”
　　殷水流看着他，并不说话，将他哑穴也一并点了，继而将他推坐到榻上，取来旁边的被褥为他遮着。
　　一脚将地上的青花瓷踢开，殷水流走往旁边的桌前。
　　那里有一面铜镜。
　　当着曹家的面，殷水流并没有丝毫顾忌，拿出屠娇娇易容箱。
　　系统仓库里的东西是凭空出现，储物袋（残）里亦是相同，曹家并不吃惊他们历劫者的提取术。
　　他吃惊的是殷水流此刻的诡异举动。
　　动作举止间慵慵懒懒，和殷水流刚才表现出来的那种阴冷决然大为迥异，倒是和他平素的模样非常相似。
　　殷水流对着铜镜，坐在那儿涂唇、抹腮、画眉――
　　曹家看到的只是殷水流的侧背，透过铜镜反照看到的则是另外一边的房景。
　　他不知道殷水流具体在做些什么，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随着时间渐去，发狂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又如一潭死水般不显多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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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傍晚时分。
　　一辆车架徐徐往彭府而来，出门两日，并没有携带随从的曹家曹大人回来了。
　　早接到曹大人通知要备好晚宴的彭府主人彭明德慌忙从府里迎出来。
　　仍然是一袭青衫，宛如女子般的作态。
　　曹大人让一个彭府仆人推着一辆木制轮椅，那上面坐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彭明德看了一眼。
　　很美。
　　只是这个被曹大人带回来的姑娘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坐在轮椅上好似一个瘫痪人，连眼神都是涣散的，和个死人没甚区别。
　　彭明德瞧着奇怪，却哪敢多舌，他一路奉承着，连看都不看那美丽姑娘。
　　曹大人何许人？
　　当今司礼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总提督京营戎政曹化淳曹公公之子。当然，自幼入宫的曹公公自然不能生子，曹大人是曹公公同胞长兄曹化雨的第三子，很早便过继到了曹公公膝下。
　　“彭公请坐。”
　　宛如此间真正的主人，曹大人择了正座，让仆人将美丽姑娘推到他身侧。
　　旁边进来一个青年，朝着曹大人恭敬道：“大人，我已经等你――”
　　曹大人摆摆手打断道：“什么事都等我回房再说。”
　　那青年一愕，点头退去。
　　酒过三巡，曹大人喝得微熏熏，却兴致颇高，指着彭明德道：“久闻彭公一把大环刀威震北五省，是咱们北直隶武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英雄豪杰之名，保定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当代了不起的大侠客。”
　　彭明德连道怎敢怎敢：“一些道上朋友抬爱给的虚名罢了，曹大人莫折煞小老儿。”
　　脸上却是有些尴尬，崇祯十一年，建奴来犯时，他这个高阳的英雄豪杰，北五省道上出名的大侠客跑得比谁都快，曹大人又怎会不知道这事？
　　而今乱世，北五省道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大侠豪杰，十个大侠里八个人都是彼此吹嘘罢了。
　　倘若是真正的大侠豪杰，早些年就往辽东跑去杀奴了。
　　他彭明德如此，他保定府的至交，名声比他更大，富甲整个保定府的孟府主人孟伯飞亦是如此。
　　“彭公不需自谦，喝得兴起了，便想看点好戏，彭公且为我舞上一回大环刀。”
　　曹大人说完不理彭明德答应与否，他将酒杯放下，从旁边夹起一道肉菜塞入到美丽姑娘的口里。
　　

###056章 大哥###

　　彭明德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曹大人温柔的在为疑似曹夫人的姑娘喂食，他在这边便却是百般难堪。
　　宴席舞刀，可不是猴儿把戏么？
　　候在旁边的管家已经悄然向外面的仆人发出手势，只等彭老爷一声令下，他便让仆人将老爷威震北五省的大环刀拿进来。
　　“怎地？”
　　曹大人拿出手帕为曹夫人擦去唇角的污垢，声音尖尖细细道：“彭公不愿么？”
　　彭明德咬牙。
　　江湖豪雄结交官府，走的是彼此相互帮衬的路子，奈何他彭大侠和别的道上大佬不同。
　　他是厂卫出身的底子，奉令而至老家高阳。
　　崇祯朝因为魏忠贤之故，文官集团在崇祯初期便对阉党群起而攻，致以威风凛凛的厂卫系统如今大为衰弱。
　　彭大侠早已习惯了一方之霸的日子，难免在此遭辱之时，会起一点抵抗心思。
　　也罢。
　　曹大人也是习武人，虽然不曾看过曹大人出手，但是曹大人如此年青，想来所学武艺不过寻寻常常。他曹大人既是想看，就让他看看他彭大爷威震保定府的大环刀，也好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前辈高人。
　　“大人既是想看看小老儿这点庄稼把式，那小老儿只能献丑了。”
　　仆人将大环刀拿进来。
　　彭明德持刀，在厅中舞得风声大作，他这手大环刀讲究大开大合，有九九八十一招，每一招都有功有守，他沉浸此道多年，实在是造诣不凡。
　　“好！”
　　刀法行进到第十一招海底捞月，曹大人为他鼓掌。
　　彭明德自是难免得意，暗忖小辈道行浅，怎会不被他的刀法火候镇住，从第十二招起，更是有意卖弄，将大环刀行进得威猛凶煞，一时间厅内刀芒阵阵。
　　“彭公的刀法看得我也手痒起来了。”
　　曹大人从桌旁站起，他踱步到一旁，忽然一掌拍来道：“看看我这手法能否破掉彭公的刀法。”
　　彭明德刀势待收，本不当回事，
　　怎知曹大人这一手攻来，看似只有一招，实则千头万绪，一招之中包含了无数着，向着他周身百骸的各处大穴奔来。
　　这等凌厉招式，彭明德实在生平少见，不禁心里骇然，再也无暇去想怎么让自己威风了，又不扫了曹大人的脸子――
　　大环刀对赤手空拳。
　　曹大人胜。
　　彭明德一张老脸又涨如猪肝，手里的大环刀已给曹大人打掉在地。
　　他这个北五省有名的刀法高手居然撑不住曹大人几招。
　　实是羞辱难当。
　　曹大人挥手让仆人将大环刀拿起，再邀着彭明德入席。
　　此时晚宴氛围大变，彭明德有些神不守舍，偏偏曹大人谈性大起，就北直隶道上大佬的武艺，和他互作探讨。
　　最后。
　　曹大人道：“彭公的家传刀法应是走的六合刀路子，可否给我看看刀谱，或许我能将彭公的家传刀法做些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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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悬。
　　彭府的仆人在前面提着照明灯引路。
　　殷水流走在通往雅居的甬路上，曹家的木制轮椅自有其他彭府仆人在推着。
　　《碧血剑》位面的反派任务在晚宴上击败彭明德后，十个人的任务要求在期限来临前已经尽数完成。
　　彭明德的刀谱稀松平常，从前人传承至今，经过岁月变迁，刀谱残缺得十不存三。
　　可怜这等刀谱彭明德还视之为传承之宝，殷水流索取借阅时，就如杀了他彭家上上下下三十余口一样。
　　殷水流随意翻阅完，为他指明几处内劲运行之道――
　　彭明德对此的反应，便是殷水流起身离开时，老脸也不要了，跪倒在地还想求曹大人再作指点。
　　过了月门，便到雅居，曹家的杀奴党副手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殷水流挥手让彭府仆人离开，他自行推着曹家入房。
　　对于这个被殷水流易容为其他人的美丽姑娘，曹家的副手在外面只是多看了几眼，自然不知道这个姑娘才是真货曹家。
　　他在外人面前喊曹家为大人，没有旁人时，喊的是大哥。
　　关上房门向殷水流汇报。
　　殷水流以曹家的尖细嗓音，摆手示意道：“没事，你但说无妨，她是个聋子，听不到我们商议的事情。”
　　副手哪疑有他，也不问大哥这两天的去向，压低声音将高阳局势这两天的进展一一说了。
　　何森这个【清刺八旗】镶白旗旗主带着旗下反派汉奸百余人已过饮马集，今天中午他们【清刺】的斥候队已经抵达高阳踩点。
　　这一队人马，唐斩杀九人，让一人逃脱。
　　副手奇怪道：“逃脱的高阳，我曾经和他交手过三次，他轻功身法了得，远胜其他人，在唐斩刀下断去一臂，还能逃脱并不奇怪，但是我们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是在高阳城郊荒野，杀他的人并不是唐斩的刀，而是类似摧心掌的掌法，高阳的心脏我们检查死因时，发现全部碎裂……”
　　殷水流故作沉吟，真相却在心里。
　　杀这个高阳是他。
　　一路追上去，重伤在身的高阳在他的掌法下，并没有多少抵挡之力。
　　这是殷水流乱入四个位面以来，第一次在其他位面世界杀死一个同类。
　　结果不止没有杀戮奖励，系统反倒再次警示他，并扣除他一张乱入卡作为杀人的惩罚。
　　每个位面各有规则，他这个外来者竟然不能猎杀其他位面的同类。
　　这是养蛊法则么？
　　“二哥怀疑此时的高阳除了唐斩之外，还潜伏有武功深不可测的另外一个同类，又或是另外一伙同类，我们的高阳原定计划，二哥想稍作调整，不再引唐斩外出，而是引清刺汉奸反派入城，我们潜伏在各个高点的兄弟可以纵观全局，以防被这些神秘人所趁……”
　　副手说及的这个二哥，应该就是那晚的儒生。
　　殷水流坐在椅上，看着曹家的眼睛，回着副手道：“我赞同他的调整方案，届时他负责指挥，我会到现场。”
　　副手惊讶道：“大哥，你这……”
　　殷水流摆手道：“说下一件吧，我对我自己，自有安排。”
　　副手只得应了一声，继续道：“安剑清已到北直隶准备设伏擒拿李岩，要求增派一些人手。袁承志带着夏青青等人已从河间府改道西行，离高阳已经不足两日行程，铁罗汉会比袁承志等人要早到高阳，而胡桂南仍不见踪影，预计最迟明天会有结果……”
　　

###057章 交易###

　　安剑清是《碧血剑》反派人物，在饮马集涉及到的人物和剧情，是袁承志、安大娘、李岩等人――
　　殷水流对此的反应只有一个，给他个瘠薄毛的人。
　　曹家的隐藏身份是杀奴党特情局一处处长，明面上的身份自然是曹化淳之子，崇祯朝厂卫大头目。
　　他任职虽仅为从四品的锦衣卫北镇抚使，但是整个厂卫系统皆知，别说上面的指挥佥事、指挥同知在曹大人面前徒具虚名，马上被崇祯皇帝革职的指挥使大人骆思恭在曹大人面前也得诸多迁就。
　　此行随曹家来高阳的除了杀奴党成员，还有遮人耳目的锦衣卫真正番子，这些人一部分随行到高阳，一部分留在饮马集。
　　而饮马集领头者便是反派人物安剑清。
　　事情说完，副手起身告辞，殷水流送出门外道：“注意安全，辛苦了。”
　　副手抱拳离去：“大哥请回。”
　　把房门关上。
　　殷水流踱步到曹家身前，将他的哑穴解开，以本来声音道：“考虑得怎么样，曹大人？”
　　曹家许久不能说话，咳了两声才道：“我一直奇怪，你既然有这种易容术，为何还要留我性命？你一掌把我杀了，轻易便能将我的《化骨绵掌》之类的物品全部夺取过去，何苦像现在这么往返折腾与我？”
　　殷水流叹气道：“我也想，原委就不和你说了，而有些事情我实在不明白，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曹家大是不解，也不多问，他盯着殷水流的眼睛道：“你确定你能说话算数？”
　　殷水流伸出一个手指道：“一就是一，我辈行走江湖，信誉第一。”
　　两天的相处，曹家对殷水流的性情已有些许了解。
　　这个诡异男人歹毒难测，这两天针对他的心理创伤，不时用些手段，意图来摧毁他的心志――
　　对于自残成瘾的他而言，对方的心理攻势即便把他摧残得歇斯底里，他也能挺得过来。但是此时的他身在高阳局里，对着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反派人物，实在没有过多的选择。
　　杀奴党的利益，是他的软肋。
　　“你在我身上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选择性的给你一些，不能保证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而我也有要求，我们杀奴党现在在高阳的人，你不能肆意戳杀任何一个，那两只朱晴冰蟾，你只能拿走一个，剩余的那一个需得交给我方带去江南。”
　　“朱晴冰蟾我只要一个就已经足够，多的那一个难道我还会拿起送人么？你和我相处两天，应当知道我可不是那种滥好人。”
　　“那么成交。”
　　“OK！”
　　“化骨绵掌的诀要，我需要到交易之日才能告诉你，现在你可以问我一些问题，能告诉你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再有一点，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可不可以把我的模样卸了？”
　　“这个不能答应你，为了保险起见。”
　　殷水流搬来椅子坐到曹家前面，他俯身上前一点，盯着曹家的眼眸道：“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样学着你，能让你更加兴奋吗？”
　　曹家咬牙，这是殷水流这两日惯用的心理摧残手法。
　　殷水流以曹家的腔调掩唇而笑道：“是不是觉得割了自己变作了太监，你在心理上便认为自己再不会对女人动情了，结果你越来越变态，竟想把自己变作女人……”
　　曹家尖叫道：“你懂什么……”
　　殷水流抓着他此刻的心神激荡，将他想要问的第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平静的曹家就如一潭死水，看不着深浅，他需要在曹家情绪不稳定时，通过细微的观察，辨别他所说内容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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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血剑》原著里，袁承志到高阳的具体时间不明，他五月从河间府改道而来，六月到饮马集。
　　快不过五月初旬，慢不到五月下旬。而在这个位面，这个日期是五月十五。
　　当日。
　　高阳城早起有微雨，下午天气见好，这段时间奉命一直居住在悦来客栈的杀奴党一处成员许阳向唐斩告辞。
　　唐斩的驱赶令，五月十五是最后期限。
　　在唐斩丝毫不讲情面的刀锋所向里，许阳苦笑作揖道：“也罢，唐大哥对我们所有人一视同仁，那么小弟先行离开这里便是，祝唐大哥最终能够得偿所愿，我们后会有期。”
　　一行人果然骑马离开高阳城。
　　在唐斩看不到的地方，二哥儒生负手而立，朝着许阳颔首示意：“辛苦了。”
　　一众锦衣卫番子纷纷下马，朝着儒生行礼，然后避往远处的树林里。
　　儒生问身侧人道：“他人呢？”
　　那人回道：“大哥已从彭府离开，他推着那个姑娘入住了悦来客栈。只是让人好生奇怪，唐斩并没有对他们两人起疑，好像感受不到半点大哥身上的浩然正气。”
　　儒生面无表情，久久之后回了一声：“我知道了。”
　　此时远处一骑飞速而来，马上骑士在临近这个山丘后滚鞍下马，朝着儒生抱拳道：“二哥，胡桂南的踪迹已经发现，一大队和三大队正护送这个圣手神偷进入高阳。”
　　儒生点头道：“小三，袁承志到哪了？”
　　骑士指着山丘下的远处管道道：“马上会到那里。”
　　儒生继续问：“刺清的人？”
　　骑士回道：“他们从饮马集过来便化整为零，暗中袭杀我们几个探子兄弟，目前来势不明。想来已经要到高阳，他们不是唐斩，知道剧情没有开始前，想要在胡桂南身上杀人掠货，必遭规则之力……”
　　儒生表情有些难看，连骂了几声清刻杂碎，恨恨道：“到了高阳，定要让他们好看。暂不要去管他们，他们会在袁承志入城时，紧跟在后进城的。”
　　骑士应是，再听儒生指挥几句后，纵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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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将落前。
　　儒生在山丘上看到了袁承志一行人。
　　《碧血剑》原著里，袁承志此刻本应该拥有的十口装有建文宝藏的铁箱，这个位面经过他们正反两派的无数场厮杀，在规则之力里，以无数尸体的代价，留给袁承志的建文宝藏只有两口。
　　旁边人朝着儒生道：“二哥，袁承志他们来了，和原著没区别，只有他们六人。”
　　儒生点头，朝左右吩咐道：“行动部队准备集结。”
　　

###058章 一个袁黑的发言###

　　悦来客栈。
　　傍晚。
　　失去悦来客栈近期经营权的土著掌柜，因为唐斩驱逐之故，再度拥有这间客栈的所有权。
　　殷水流和曹家坐在最里间的桌位上。
　　殷水流有黑袍打底，曹家被他喂下去一粒【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唐斩怎能在他们身上感受得到同类的气息。
　　唐斩很薄的刀放在桌上。
　　他是半个小时前到的悦来客栈，坐在大堂居中位置，此刻正在大口喝酒，喝崇祯末年的酒。这种酒度数不高，以他前世的酒精战阵加今生的武功底子，喝上几大坛都不会有任何事情。
　　在唐斩的东面桌，是一个胖大头陀。
　　这是《碧血剑》剧情人物里的铁罗汉，他是高阳剧情人物里第一个到的悦来客栈。
　　唐斩没来之前，铁罗汉就已经到了。
　　这个鲁智深式的和尚相貌威猛，行事风格也威猛，拿一个铜箍箍着头发，两眼一瞪旁人，便让人感觉得到此人绝非良善。
　　他入座便嚷嚷着让小二上酒上菜。
　　等到他酒喝两壶――
　　身材瘦小，上唇留了两撇鼠须的胡桂南，作为高阳剧情里最让殷水流着紧的剧情人物出现在悦来客栈外面。
　　他左右看了看，选择坐到铁罗汉的临桌，和《碧血剑》原著剧情里没有多少区别。
　　如果剧情一直持续，他会在铁罗汉拍桌喊酒时发飙，继而和铁罗汉拼得险些同归于尽，所幸有袁承志在场，终得救――
　　在胡桂南之后一分钟，进来悦来客栈的人，便是现在正大口喝酒的唐斩。
　　殷水流不知道唐斩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胡桂南，但是很显然，不在剧情之地遇到胡桂南的唐斩，被系统警示，他手里的刀，一刀都斩不出去，更别说是杀人掠货，抢走胡桂南的朱清冰蟾了。
　　这种《碧血剑》位面的规则，曹家已和他说过。
　　剧情人物弱，而历劫者强，没有相应的底牌又或是一些特殊光环，历劫者便会有遭到诸多制约，不然袁承志早已经给人杀了，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殷水流小口小口的喝茶。
　　他在看唐斩。
　　这个让杀奴党十分忌惮的用刀高手此时神色阴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酒……”
　　铁罗汉拍桌叫酒，旁若无人。
　　唐斩心情烦躁，若非要忍着对方是剧情人物，怕是早就不耐烦的一刀斩杀过去了。
　　殷水流悠闲喝茶，等着最后的位面剧情人物到来。
　　砰。
　　唐斩一口将酒喝完，烦躁地将酒碗往桌上一拍――
　　客栈外面有几骑带着几车辎重驰来，其中一人望着街旁的悦来客栈，向为首者请示道：“盟主，咱们便在这家客栈休息一晚吧？”
　　“好。”
　　殷水流往外一瞥，《碧血剑》高阳剧情所有人物到齐。
　　来者自然是位面之子袁承志和他的团队。
　　金陵建文宝藏里取出的奇珍异宝比原著少了八箱之多。
　　袁承志这个原本历史中本不存在的袁崇焕嫡子在《碧血剑》位面，出生于天启三年，至崇祯十六年刚满二十岁，却已是这个位面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了，即便进入到这个位面的历劫者排名中，也是名列前茅之辈。
　　这一行人里，夏青青跟着袁盟主行走江湖，为图方便，仍作男装打扮。
　　也就是这份男装俊俏，惹得五毒教新教主何铁手花痴了眼睛，和她姑姑何红药一样，钟情上了不该钟情的人，结果夏青青男装换红妆，何教主的暗恋对象顷刻间变成了师母――
　　其他四人是在华山便陪伴袁承志的哑巴、被袁承志制服的建奴汉奸洪胜海、北五省两大绿林黑帮大佬级人物程青竹和沙广天。
　　殷水流在打量他们。
　　唐斩自然也在看，然后一口喝完碗中酒。
　　和原著相同，袁承志一行人先去安顿了铁箱行礼，才到大堂里饮酒用饭。
　　殷水流对他们的行为不敢吐槽。
　　不提原著的十口建文宝藏，便是这个位面的两口建文宝藏，那也是一笔极为吓人的财物，袁承志这一行人就当客栈房间是保险库一样，也不留个把人看守。
　　当袁盟主的东西没人敢偷吗？
　　“上酒上酒！”
　　铁罗汉喝得兴起，又朝着小二一个劲直呼。
　　眼看剧情持续往下走，西边桌的三人忽然大声说起话来。
　　所说的内容都和一代忠臣良将袁崇焕有关。
　　袁承志坐在桌旁，听到旁人说起父帅，黝黑的脸庞有许多激动，他朝西边桌的三人看了看，见不是山宗旧人，只是寻常儒生，招呼小二过来道：“他们那一桌算在我这里。”
　　小二应是。
　　其中一个儒生说得激动，猛然拍桌道：“可怜袁督师赫赫战功，倘若他不为奸臣所害，今上怎会忌他，可怜可悲可叹呐，袁督师遇害当日，那些京师愚民竟一拥而上，将袁督师的肉分而食之……”
　　袁承志听得掉下泪来，夏青青忙在旁边好言安慰。
　　那几个儒生对着袁督师的悲惨遭遇连连拍桌，便连铁罗汉也听得骂娘道：“他娘的崇祯昏君，自毁长城，倘若袁督师还在，关外鞑子怎敢肆意越过长城洗掠北地？”
　　客栈大堂一时群起而嚷，连胡桂南都在里面附和。
　　所说都是袁督师如何如何。
　　砰。
　　唐斩好似听得有些不耐，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撂。
　　本不想和这些土著愚民争执是非，但是这大堂里嗡嗡嗡的声音实在搅得他心里不屑到了极致。
　　“就是因为你们口里的袁督师，关外建奴才能跃马中原……”
　　唐斩这句话一出，大堂里稍稍安静了些，率先拍桌的是沙广天，他朝着唐斩怒目而视道：“兀那汉子，你说什么？”
　　唐斩大碗饮酒，仅瞥去袁承志那一桌一眼，冷哼道：“大爷心情好的时候，你们在大爷耳旁吹捧‘圆嘟嘟’也就算了，大爷今天心情不好，你们不爱听，大爷也来和你们说说‘圆嘟嘟……”
　　唐斩说到这里，冷笑连连道：“崇祯元年，袁督师在紫禁城崇祯面前信誓旦旦他五年可平辽，结果五年过去了，耗损大量辽饷，他圆嘟嘟的五年平辽如何？崇祯二年，袁督师持尚方宝剑私斩一品武将东江总兵毛文龙，奴酋皇太极恨不能给圆嘟嘟表彰赐爵，因为建奴后方自此再没后顾之忧，三个月后便越过长城打到BJ城下……”
　　这是一个袁黑。
　　殷水流终知道了杀奴党的计谋。
　　他凑近到曹家耳畔低声道：“唐斩不知规则之力，你们探查清楚他是一个袁黑，便以此来坑他？”
　　

###059章 一个袁粉的邀赏###

　　曹家不能说话，眼睛在看桌面餐具，或者说，他是在看杯具。
　　唐斩已入瓮，结局如何，等下便知。
　　殷水流私下吐槽《碧血剑》剧情，都能被系统警示，惩罚去了好几张乱入卡，而唐斩现在在干嘛？
　　他这个江湖新人竟忍不住当着袁承志的面，以袁黑的身份炮轰其父袁督师。
　　这结果显而易见――
　　起先说得最慷慨激昂的书生三人组现在偃旗息鼓，对唐斩的谬论群起而攻的是面红耳赤的其他人等。
　　这是一场袁黑和袁粉的战斗。
　　含冤为国而死的父亲，遭外人如此羞辱，袁承志气得全身都在哆嗦。
　　他对他父亲的了解大多出自山宗叔父辈所言，这些袁崇焕旧部怎么可能会在他面前说起袁督师的不是。
　　自小袁承志接受的教育便是他的父亲是如何如何的冤屈，他的父亲是如何如何被皇太极的反间计所杀，他的父亲在宁远、宁锦大捷中又是如何如何地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你们有脸在大爷面前说圆嘟嘟的气节？他在宁远为阉党九千岁魏忠贤修生祠，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的时候，他圆嘟嘟的气节在哪里？”
　　“你……”
　　面对于唐斩的咄咄逼人，袁承志黑脸发赤，偏生又词穷找不出反驳之句。
　　夏青青可不管这么多，她爱煞了这个黑面郎君，见袁粉战斗力太低，完全说不过这个巧舌如簧的莽汉，当即娇叱一声，拿出剑来就刺。
　　她出身石梁派这个黑道大盗之家，学剑有成行走江湖，和她那些外祖父、舅父、表兄弟就没多少区别。
　　见财而盗、不爽则杀人，对她而言就如饮水。
　　悦来客栈内《碧血剑》的剧情完全偏离，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天际忽然乌云滚滚，隐有雷电交加的趋势。
　　曹家透过窗，往天上看了一眼。
　　殷水流注意到曹家的异样，与他一同往天上看去，并在他耳旁低声道：“这就是规则之力？不会这么夸张吧？”
　　曹家瞥过来一眼，他怎能说话？
　　“说不过便要打么？”
　　面对剑势凌厉的夏青青，寻常江湖人还会顾忌一下。
　　唐斩说起兴起，看也不看，甚至刀也不拿，他拿起一个酒碗投掷过去，只听“当”地一声，夏青青凌厉刺来的一剑便当中而止，手里剑亦给唐斩的劲道震得脱手而去。
　　口舌之争转瞬变成刀剑相加。
　　“兄台好身手。”
　　袁承志一跃而过，将夏青青的后退之势扶住，恼怒非常的情绪暂时收敛，面色转为有些凝重。
　　这个羞辱他父亲的莽汉是个极少见的江湖高手。
　　唐斩显然对袁承志这个《碧血剑》位面之子没有多少好感，咕噜咕噜喝下一口酒，斜着眼睛道：“你这还没过门的婆娘学自温家的雷震剑法可是不入流得很，你何时把他爹夏雪宜的金蛇剑法教给她？”
　　程青竹几人沉声道：“你认识我们盟主？”
　　唐斩哈哈大笑道：“北七省盟主袁承志之名，想来这段时间已经传遍了北方道上，唐某初涉江湖，却也曾听过袁盟主的大名，好生有幸，今天能够见着，嘿嘿……”
　　铁罗汉一双老拳本来作势要打，听到袁承志之名，望着这黑脸盟主惊呼道：“你便是袁盟主么？”
　　袁承志还没有来得及应是，胡桂南亦失声道：“七省盟主袁大爷便是阁下？唉呀，我姓胡的好生后悔没去锦阳关，陪同七省好汉杀一番鞑子。”
　　《碧血剑》原著里，袁承志能收一票手下，靠的就是这种主角光环魅力。
　　广告都不用打，自有人帮他打。
　　“小弟便是袁承志。”
　　袁承志抱拳行礼，若非现在情况特殊，此时肯定少不了一番热闹。
　　殷水流此时却是眼观鼻鼻观心。
　　他的心里一直在反复默念：袁督师英明神武，宁远、宁锦两战大破建奴，一炮轰死努尔哈赤。袁督师国之栋梁，建有不世之功，却遭皇太极的反间计，让崇祯误杀良臣忠将，实在是千古奇冤，袁督师的民族英雄之名完全可媲美南宋岳武穆的莫须有风波亭……
　　这一灵感来自唐斩此时的嘴炮将要遭受的惩罚。
　　他因随随便便吐槽被系统惩没的好几张乱入卡，岂能不让他心疼，既然吐槽能被惩罚，那么赞美有奖励没？
　　“袁盟主……”
　　铁罗汉往袁承志这里凑近了些，恶狠狠的瞪着唐斩，向袁承志请示道：“这贼皮满口塞粪，待我去教训教训他，他便知道好歹了。”
　　也不等袁承志回应，行事风格莽撞无比的铁罗汉已经一拳打将过去。
　　铁罗汉身雄力壮，使的是沧州之地盛行的大洪拳，拳势在他手上使来，显得凶恶无比，一拳还没到，已是虎虎生风。
　　轰隆。
　　恰在这一拳击出时，本来一脸不屑的唐斩忽然神色大变。
　　一道惊天霹雳猛然直劈下来，客栈外骤然间暴雨倾盆，只是眨眼功夫，天色便暗至黑夜。
　　悦来客栈的大堂厮打将起，一些在大堂饮酒吃饭的土著们未免被伤及无辜，慌慌忙躲避到一旁去，这其中便包括那三个惹起事端的儒生。
　　砰。
　　铁罗汉的大洪拳一拳打中唐斩的胸膛。
　　唐斩竟是避也不避，生生挨了铁罗汉一拳，连人带椅往后险些往后腾翻开去。
　　一声低吼。
　　唐斩的手握上他的薄刀。
　　大雨里。
　　远处忽然响起许多马蹄声。
　　一百余骑早候在高阳附近的刺清犹如潮水般涌入，当头者发出命令：“异象已生，杀奴党人已经在悦来客栈里动手抢夺朱晴冰蟾了。兄弟们随我冲杀过去，除了袁承志八人外，其他人都格杀勿论。”
　　乌云盖顶来得太快，疾风暴雨下得太疾，悦来客栈还来不及掌灯。
　　在一片幽暗里，好似有破空声从外面传来，胡桂南忽然闷哼一声，又惊又怒道：“哪个贼子偷袭我？”
　　然后又疾呼道：“胆大贼子，敢拿你贼祖宗的东西……”
　　一道道闪电连连劈来，将黑暗里的高阳照耀出许多光明。
　　随在唐斩后面入城，一直潜伏在客栈外面的一个杀奴党人，趁乱已经得手胡桂南的朱晴冰蟾。
　　

###060章 高阳之局###

　　胡桂南自中州老道那里拿来的朱晴冰蟾本以铁盒装着，从中州出发时，他将铁盒弃了，从开封府富商那里偷来一个镶珠钳玉、制工精艺的黄金盒子。
　　他此番来保定府是为了给北五省大佬孟伯飞贺寿，而这朱晴冰蟾便是他准备送给孟伯飞的寿礼。
　　这件宝物，他一直贴身放在怀里。
　　此时却给人从怀里夺了去。
　　闪电划过。
　　夺走藏有朱晴冰蟾金盒的杀奴党成员几步就疾出客栈外面。
　　“滚……”
　　铁罗汉一拳打中唐斩，正要再挥来一拳。
　　唐斩忽地大喝一声，表情狰狞得可怕，他就如一头暴怒当中的雄狮。
　　薄刀在手，随意一挥，便要将铁罗汉斩落刀下。
　　此时他哪里还管对方是否为剧情人物。
　　挡他者死！
　　“不好。”
　　袁承志神色大变，见唐斩薄刀起手，他便知道铁罗汉避之不及，便会头颅落地，手中一连窜的铜钱以铁剑门的独门暗器手法【漫天花雨】激射而过。
　　一连窜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
　　铁罗汉感觉面前白芒一闪，他在黑云压城带来的幽暗里还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忽地感觉到胸膛间微凉，接着一脚给人踢出老远。
　　鲜血瞬间沿着他左肩到腹下以一条血线形式涌出。
　　很快的刀。
　　袁承志沧浪拔剑，唐斩看也不看他，怒吼着从桌旁一跃而去，朝着外面喝道：“把大爷的货留下。”
　　拿到朱晴冰蟾的杀奴党成员此时疾驰出外十三步。
　　从第七步开始，这名身手不凡的杀奴党成员好似双足给套上了沉重无比的脚镣，让他步步维艰，一步比前一步行进得更为困难。
　　奔到了第十三步，他口角喷血，惨然倒地在雨中大街上。
　　在他前方，高阳街头铁蹄声大作，一百余骑【清刺】反派汉奸军已如潮水般涌到悦来客栈。
　　“快跑！”
　　唐斩持着薄刀杀来，杀奴党成员将手中的朱晴冰蟾金盒抛掷给他，疾呼道：“清刺汉奸来了，快带着货物走……”
　　惊雷轰隆，铁蹄阵阵。
　　【清刺】镶白旗旗主何森身形雄伟威武，他眼睛直视此时拿到朱晴冰蟾的唐斩，在骏马奔来之时，手里战刃往边上一挥，一个躲在路旁避雨的百姓人头便滚落在地。
　　“我们到了，你们还想走？”
　　鲜血喷起，何森的战刃在雨中向前一挥，杀气腾腾发出命令：“除了有限八人，其他人等格杀勿论。”
　　众骑应道：“喳！”
　　唐斩拿着薄刀立在雨里，朱晴冰蟾已放入他怀中。
　　他阴冷的眼眸先望着杀奴党成员，继而再望着一拥而至的清刺反派汉奸军。
　　到了现在他怎么会不明白，他陷入到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布局里，成为了别人用来杀人的刀。
　　而可恨的是他身在这种局里没有半点选择。
　　“大家伙注意……”
　　袁承志众人在客栈里也纷纷操起武器冲到客栈外面来。
　　骑兵首领喝令，而骑兵众应喳。
　　这些骑兵明显是鞑子。
　　高阳血战在悦来客栈外一触即发。
　　土著群众们四散逃去，只是每逃一人，便有一只箭矢从骑兵战阵里射出，将他们毫不留情地射死在原地。
　　“鞑子鼠辈，我神州大地，怎容你们来这里放肆！”
　　袁承志看得目呲欲裂，不禁勃然大怒，他嘱咐夏青青小心，按捺不住先行持剑纵身杀入敌阵。
　　程青竹等人也是齐齐一声喊，追随着袁盟主上前。
　　厮杀初步开始――
　　可惜刺清汉奸军眼中全然没有袁承志团队，派出三十骑应付，其余人全部锁定携带有朱晴冰蟾金盒的唐斩。
　　先是七箭五枪两刀一剑招呼过去，继而是更多的利刃。
　　“唐某如果要走，看你们这些汉奸能否能拦得住……”
　　唐斩在雨中狂笑，薄刀在雨水中斩出，目空一切的姿态傲然全场。
　　薄刀染血，枪剑断。
　　血战开始。
　　悦来客栈内，曹家和殷水流仍在靠里的桌位旁。
　　那处幽暗不起灯，暮色能将他们两人的身影全部收敛在内，旁人不注意查看，还不知那里有人。
　　曹家透过雨幕，冷漠地注视外面的战局。
　　殷水流将最后一口茶喝尽。
　　唐斩的薄刀是他目前见过最可怕的刀法，可惜他不知道唐斩这刀法的名字，也无从布局获取。
　　朱晴冰蟾在唐斩的怀里，他周身上下已经有了十三道伤口，他走不出二十步，但凡越过，便会和那个杀奴党成员一样被规则之力所咒。
　　而他的对面不是庸才，是清刺汉奸军同类。
　　唐斩避无可避。
　　薄刀杀。
　　殷水流望着再被一剑刺穿左臂的唐斩，凑到曹家耳旁道：“你们这布局一环接一环，唐斩被规则所咒，战斗力不能达到平常的六、七成，他力战将亡时，你们杀奴党埋伏在城外的大队人马，才会进入战场收拾残局，我说的对么？”
　　哐当一声。
　　这名刺伤唐斩的清刺汉奸被唐斩一刀劈得撞开悦来客栈的墙壁，发出砰然声响，重重跌落到大堂里。
　　他口里喷血，摇摇晃晃正要爬起来，殷水流在阴暗角落里射出三枚冰魄银针，将他重新射倒在地。
　　曹家奇怪的看了殷水流一眼，倘若他能开口说话，必然是要问殷水流：既然已经出手了，为何不杀了他？
　　殷水流不用去看曹家的表情，也知道曹家此刻的疑惑。
　　不由得无奈的叹息。
　　倘若这种战局在《笑傲》位面，他早就已经找到射击点，投掷五石散准备大收人头了。
　　可惜乱入位面不仅杀同类没有奖励，反倒还要扣除他的乱入卡，这让殷水流如何消受得起。
　　他刚才一直在虔诚念叨着袁督师的英明神武云云。
　　本来只是猜测，结果他如此赞美和吹捧位面争议人物，发现系统真的有奖励，并对此予以嘉奖。
　　先是奖励他一张乱入卡，然后是奖励他两张乱入卡――
　　可惜奖励的数目是有上限的。
　　这个上限便是他在这个位面因为吐槽值而被系统扣除的乱入卡数目，其中不包括他杀同类被扣除的那一张。
　　铛。
　　唐斩的薄刀再杀一人。
　　外面暴雨渐敛，雨水从屋檐上滴滴嗒嗒而落。
　　高阳血战却到了最惨烈的地步，鲜血合着断肢抛落街道一地，而唐斩只余下右臂持刀，左臂早已经断坠在地。
　　当然――
　　这份惨烈只对唐斩和清刺汉奸军而言，袁承志八人排除在外。
　　

###061章 坐收渔翁之利###

　　雨渐止。
　　清刺镶白旗大头目何森大呼不妙。
　　唐斩的可怕刀法，绝对不是系统数据填充，而是他这十数年一朝一夕苦练而就。
　　这种犀利刀法实在是何森生平仅见，即便是全盛时期的爱新觉罗多拉基前来，也不一定能够凭借他纵横辽东的手中杖压制唐斩一头。
　　双方厮杀惨烈到这个地步，局面再也由不得他这个清刺镶白旗旗主控制。
　　即便何森在清刺部众死伤超过十人时，便已经察觉到高阳之战的不对。
　　除了唐斩两人，其他的杀奴党人在哪？
　　喊杀声四起。
　　唐斩表情狰狞，状若疯虎，他手里的薄刀仍在杀。
　　两三刀接连斩出，清刺汉奸军不是断臂横飞，便是头颅落地，喷起大片血雾――
　　但是任谁都看出来他不行了。
　　而正是唐斩的这种强弩之末，让所有清刺反派汉奸们在血战里陷入疯狂，前仆后继地拿尸体堆出一条血路。
　　杀。
　　杀了唐斩，夺其刀法。
　　这种贪婪就如脱缰野马，让何森再难控制部众，而他也不想控制。
　　清刺汉奸军现在谁还顾得朱晴冰蟾如何如何，包括何森这个领头的大汉奸头目在内，他们现在眼里只有唐斩的人头。
　　重宝在前，谁会惧唐斩最后的手中薄刀。
　　“是谁在害我？”
　　唐斩在厮杀里早已一身血迹斑斑，他雄壮威武的身躯苦苦支撑得如今，即将要摇摇欲坠。忽地斜里有一枪刺来，唐斩避之不及，左眼顿时血流如注，让他面目更加狰狞得可怕。
　　再度横刀斩出时，唐斩口里咆哮连连，独眼里尽是疯狂和恨恨。
　　是谁在害他？
　　是哪个孙子躲在阴暗里布局害他？
　　悦来客栈三百米开外的一座高楼上，杀奴党哨兵的信号腾空。
　　杀奴党人已可入局围歼。
　　雨要停了。
　　前时黑压压的乌云消散，黑夜却在这个时候来临。
　　远近哪有人敢掌灯，殷水流在黑暗里，听着远处骤然而至的声响，对着曹家道：“你们的人来了。”
　　挡！
　　唐斩的小腹中刀，断成一截的血肠坠地。
　　他终到败亡前夕。
　　清刺镶白旗汉奸军付出无数性命代价，即将要把唐斩乱刃分尸时，大头目何森忽地发出一声凄厉叫声：“骆印，你这个阴逼，我草你全家……”
　　坐收渔翁之利杀入敌阵的杀奴党人几下便掌控了战局主动权。
　　儒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何森，成王败寇，今天便是你的死期，在如此重围下，你们这群杂碎休想逃脱一人。”
　　这个杀奴党二哥自然便是何森口里的骆印。
　　殷水流听到厮杀中的袁承志和骆印打招呼的惊喜声音：“骆大哥？”
　　骆印也回道：“袁兄弟你怎么也在这？”
　　混乱厮杀中，两人不便叙旧，杀奴党人喊杀声连连，有两个黑影径直朝着悦来客栈里疾驰而来。
　　殷水流静静坐着。
　　两人向他这个大哥抱拳行礼，也不说话，持剑戒备左右，预防清刺汉奸军溃散时，朝着殷水流这里逃逸杀人。
　　殷水流被他们两人挡着目光，看不清外面。
　　“我恨呐……”
　　“你们这些杂碎休想拿……”
　　这是唐斩最后的恨恨声，殷水流听不清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外面清刺汉奸军们忽地疯狂怪叫起来。
　　即便深陷在杀奴党人的重围里，清刺汉奸军的首要目标仍然是唐斩。
　　唐斩只余独眼的头颅被一斧头削过抛起，大片的血雾洒下。
　　薄刀刀法落入谁手？
　　持双斧完成最先一击的清刺汉奸是一个小头目，他在和唐斩刀法擦肩而过时，险些癫狂道：“他在前一秒自绝心脉……”
　　这话谁相信？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来自同伙的长枪就从他背后将他心脏扎破。
　　反派阵营就是如此，纵使同盟又如何？
　　何森在乱阵里咆哮：杀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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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末年的高阳城无兵无卒，县衙里只有一些杂役，几乎没有处理后事的能力。
　　骆印在高阳血战结束后，在袁崇焕面前并没有露出锦衣卫的明面官身，他喊来帮忙处理后续的人是高阳大佬彭明德。
　　包括何森在内的所有汉奸全部被割去头颅，尸体则被高阳帮帮众以板车搬走焚化。
　　袁承志八人里只有铁罗汉受伤颇重。
　　唐斩的那一刀如果不是袁承志代他阻挡刀锋所向，铁罗汉早已经被唐斩的薄刀劈成两半了。
　　悦来客栈此时怎能再入住，彭明德殷切相邀袁盟主一行去他彭府暂住，骆印也在旁附和，袁承志只能承情应是。
　　悦来客栈点燃一只烛火，哑巴等人正在搬着行礼铁箱下楼。
　　袁承志心事重重站在街道上，他踩着血水，望着唐斩惨不忍睹的尸首，神情复杂。
　　夏青青见他神色难看，关心道：“怎么了？”
　　袁承志只是摇头。
　　刚才在高阳血战里，他看着唐斩一步不退，直至被清刺汉奸军乱刃分身。
　　有几次他想冲锋过去，却被清刺军死死缠住。
　　纵然唐斩辱他父亲，他仍敬这个刀法可怕的汉子。只是现在血战结束，唐斩在悦来客栈里污蔑他父亲的诸多说辞再纷至沓来，他竟难受得面色苍白，胸膛间积郁得要喷血。
　　袁承志不信唐斩这等人物会信口雌黄，他的父亲真的不是那么完美的人么？
　　“哎呦……”
　　胡桂南翻完最后一个尸体，在旁边懊恼不已道：“那个贼杀的盗我宝物，现在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杀奴党里有人装模作样的帮忙找了半天，在他旁边问道：“胡大哥，你说的那金盒装的什么稀罕物件？”
　　胡桂南垂头叹气道：“罢了罢了，丢脸的事情便不说了，只得再寻个宝贝给孟老英雄做寿礼了。”
　　路过的沙广天脚步一顿道：“胡兄弟，你也是去给孟老爷子贺寿的？”
　　不等胡桂南回答，正在包扎伤口的铁罗汉听着不由拍腿道：“可是巧了，我从南方来北地，便是要去的保定府，想不到袁盟主和胡兄弟也是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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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乱糟糟里。
　　曹家的副手神态从容地往客栈里面走去。
　　到了殷水流灯火照耀不到的里桌，他将怀里藏着的金盒放在殷水流面前的桌上。
　　

###062章 绑架任务###

　　骆印没有来见曹家，和袁承志一行人叙旧着往彭府而去。
　　一盏烛火在里桌上点起。
　　曹家的副手在旁垂手而立，十多个杀奴党成员散开戒备左右，有如一道人墙挡着外面。
　　殷水流在曹家的注视下，将桌上的金盒打开，露出两只死白冰蟾。
　　这对朱晴冰蟾通体雪白，眼珠却血也般红，模样甚是可爱，从外表看，却也不见有何珍贵之处。
　　它在《碧血剑》世界里产自西域雪山，任他多厉害的内伤、外伤，只要当场不死，一服这朱晴冰蟾，便会药到伤愈，要是中了剧毒，更有去毒之效。
　　殷水流沉吟，伸出指尖在朱晴冰蟾上面轻摸，一阵清寒触感传来时――
　　系统果然有警示，又拿他的乱入卡来做惩罚条件。
　　编号66666666以乱入者身份在《碧血剑》位面剧情还没有结束前，提前夺取两只朱晴冰蟾，违反《碧血剑》位面法则规定，触发剧情因果规则，与朱晴冰蟾相关的剧情人物每死一人，扣除320张乱入卡作为惩罚，不因回归主世界而改变――
　　果然和骆印所说的那样麻烦事不断。
　　殷水流有点头疼，不过也有些庆幸《碧血剑》位面有这种法则。
　　倘若《碧血剑》位面的剧情宝物和秘籍没有这么多制约，朱晴冰蟾之类哪有他这个乱入者染手的余地，胡桂南这个圣手神偷在来高阳的路上就被人中途劫杀了。
　　曹家在烛火旁静静的看着这个妖异男人。
　　殷水流回望了他一眼。
　　将金盒合上，一只朱晴冰蟾留在金盒里，另外一只被殷水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回去告诉你二哥，金盒的这一只带去江南，这一只我要留下来。”
　　“大哥……”
　　曹家的副手有些愕然，殷水流将金盒往旁边一推，吩咐道：“按我说的去做，他如果反对，让他来找我。”
　　曹家的眼神很平静，他的副手听不出殷水流这句话的内意，他却能猜测出来一二。
　　骆印如果持反对意见，这个歹毒男人会单方面撕毁承诺。
　　“这东西后续的麻烦处理工作，由你二哥来指定计划安排人手。我便不去彭府和他照面了，让彭明德为我准备两副轿子，我今天晚上便去保定府。”
　　朱晴冰蟾的因果规则对殷水流而言是乱入卡，对这个位面的历劫者而言，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利益虽然彼此均分，麻烦事情还得请杀奴党人主负责，他哪来这么多时间。
　　“大哥，保定府的后续处理事情，有我们就足够了，你不需亲自带队。”
　　“我这个废人还没有废到那个地步。”
　　“大哥，我不是那……”
　　“不需说了。”
　　将桌上的朱晴冰蟾放入提前备好的一个盒里，殷水流示意副手将金盒拿起来，道：“把东西收了，等下挨过了夺取朱晴冰蟾的规则限制时间，你去彭府见过你二哥之后带人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这个规则限制时间，曹家曾和他细细说过。
　　唐斩被杀奴党坑死在高阳杀局里，这个规则限制时间占了六成功劳，另外四成是他自寻死路地在袁承志面前抨击袁崇焕惹来的规则之咒。
　　殷水流当时问曹家：“这种规则系统不提前警示你们么？”
　　曹家疑惑地看着他：“系统会提前警示你？”
　　唐斩死便死在这种无知里，而杀奴党的有知，是他们拿无数性命在其他的争夺里换取来的经验。
　　坐着休息半个小时，曹家的副手便带着杀奴党人轮番测试朱晴冰蟾的禁锢时间，终在一个半小时后感受到规则时间的消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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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夜离开高阳。
　　锦衣卫的番子们没有穿飞鱼服拿绣春刀，都是些寻常打扮，轮流分出八人抬着殷水流和曹家的轿子大步前行。
　　望着倒退的黑景。
　　殷水流坐在轿里，心中盘算着保定府攻略和京师攻略。
　　孟伯飞的寿诞剧情他本可在高阳静候结局，但是有这种因果规则缠身，他不亲眼目睹杀奴党人的消弭之法，实在放心不下，那关系到他几百乱入卡的扣除，不可不慎。
　　孟铮。
　　这个孟伯飞的大儿子，是朱晴冰蟾的第一个大因果，他会让袁承志的两只朱晴冰蟾变成一只。
　　《碧血剑》原著里，正值壮年，以一手家传《快活三十掌》在北五省纵横多年，少有对手的孟铮实在瞧不惯华山派归二爷的嚣张，和归辛树当着数千宾客的面约下三招之斗。
　　前两招他倒是强行装逼成功了，结果最后一掌招被归辛树的混元功轰成渣。
　　“曹阳说骆印会陪着袁承志亲临保定府为孟伯飞贺寿，想来杀奴党特情局里，除了以前的曹家，只有骆印才能挡住归老二的第三掌混元功内劲。”
　　曹阳便是曹家的副手。
　　除了一干锦衣卫番子外，曹阳带来保护曹家的杀奴党人多达二十四人，合计两组之数。
　　这是骆印特意安排，选的人几乎都是一处和二处的精英，这些人会在保定府事情结束后，陪同曹家一同前往京师，负责朱晴冰蟾的后续麻烦事情。
　　殷水流怎会拒绝。
　　这二十四个武功精湛的杀奴党人，不止会帮他解决朱晴冰蟾在京师的小因果，更会成为他京师攻略中的臂助。
　　明月高悬。
　　殷水流在轿中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的彭府，袁承志应该还在宴席上。
　　“金丝软甲、铁剑门的暗器手法和轻功身法应该是不涉及因果的，因为袁盟主到剧情结束时，几乎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性命。《神行百变》身法可以从夏青青身上拿到，其他的只能放到袁盟主身上图谋了，木桑和玉真子两人难对付，又没有袁盟主这么多的软肋可寻。”
　　殷水流以指尖轻拍大腿。
　　孟府寿诞剧情结束后，孟伯飞盛情邀请袁盟主停留数日时间。
　　那么――
　　就选择在这个剧情空白档期吧。
　　反派位面第二个停留任务。
　　任务等级：B
　　任务要求：绑架一名剧情人物，可从下列人物中选择。
　　一共十个人物。
　　殷水流只是一眼便看到了夏青青。
　　

###063章 好个孙大姑娘###

　　到达保定府的时候已经是次日，距离孟伯飞的寿诞还有一天时间。
　　作为北五省道上享有赫赫名声的姜孟尝，孟伯飞的六十华诞引来诸多江湖豪客对孟老英雄的敬贺，在这其中，更有许多要来攀交情的左道旁门。
　　高阳剧情中的胡桂南便是其中的一个代表。
　　要知他和孟伯飞素未平生，只是仰慕对方的北方孟尝之名，便要将朱晴冰蟾这等宝物作为结交之阶。
　　殷水流在保定府的住所不是快要人满为患的客栈，而是保定府知府别院。
　　曹阳早已经使人前去通告府衙。
　　“永胜镖局的，你还想跑？”
　　殷水流这一行人拐进巷道，后面忽地传来一声娇叱。
　　一个神情惶恐的汉子正从后面负伤奔来，他在逃命之余，还不望“贼婆娘、恶贱人”的破口乱骂。
　　街巷路窄，殷水流这一行人又多，汉子连撞两人，口里却没半句得罪，更想着这行人能为他挡挡。
　　高阳面色微冷，做了一个手势，那汉子立即被勾住脚踝扑倒在地，给锦衣卫番子们连踹几脚。
　　殷水流本以为事情就此揭过，自后追来的女人喝道：“让开！”
　　番子们谁听她的，见这女子美貌，若非上司在场，怕是就要调戏几声了。
　　曹阳凑近到殷水流的轿帘外面低声道：“大哥，是华山派孙仲君。”
　　“呀！”
　　一名番子惊呼，左胸已给孙仲君一钩割伤。
　　殷水流揭开轿帘出来时，孙仲君正和一众番子斗在一起，冷笑不跌道：“旁人怕你们人多，我会怕么？”
　　她手中单钩不是这些番子可比，短短时间便连伤几人，出手狠辣凶恶。
　　殷水流为她鼓掌道：“好个孙大姑娘。”
　　高阳打个手势，所有的番子们回退，孙仲君单钩染血，直视殷水流道：“你认识本姑娘？”
　　地上的汉子正要趁乱爬起，殷水流一脚将他踩着，言笑晏晏道：“碧血剑出场的一百多号人物里，本人独对孙姑娘的品性最为推崇，孙姑娘一直秉持着一种最为朴实粗暴的江湖理念。那便是对方问你‘你啾啥’，你回句‘啾你咋地’，便可以杀到对方满门死绝，连老弱病残都不会放过……”
　　这种话旁人听不明白，高阳等人怎么会听不懂，杀奴党里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你找死么？”
　　孙仲君面上凝霜，她易怒易躁，人可不蠢，持着单钩便冲杀过来。
　　她在南京雨花台已被华山掌门穆人清割断拇指禁止用剑，自那便改用的单钩。
　　她人刚近，已有五个杀奴党人上前拦住。
　　沧浪。
　　殷水流顺手将高阳的配剑拔出，望着脚下的大汉，问道：“你是永胜镖局的镖师么？”
　　那大汉在地上满脸堆笑，一个劲的求饶道：“大爷，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尊驾，还望海量，我们总镖头朋友遍布大江南北，或许和您相识……”
　　殷水流微笑道：“别攀交情，饶你一命，取你五指。”
　　一剑割断五指。
　　殷水流往前走去的时候，孙仲君这个当代华山派三代女弟子已给五个杀奴党人制服。
　　拿剑抵着对方的耳根，殷水流望着对方的花容月貌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呐，孙姑娘，我的人岂是你随随便便能伤的？”
　　孙仲君哪料到杀奴党人的身手如此强悍，她几下便被对方制服，咬牙不服气道：“你们以多欺少，你倘若敢伤我，我师傅是神拳无敌归……”
　　殷水流不待她说完，手里剑往上一挥，一只耳朵飞走。
　　在孙仲君的惨叫里，高阳上前紧张道：“大哥，毕竟是剧情人物，你想伤他，便让我来吧。”
　　将剑归入高阳剑鞘里。
　　殷水流静候了少许时间，然后摆手道：“不用了，我已经弄清楚了。”
　　高阳愕然。
　　殷水流已经往回走了。
　　一剑割伤孙仲君这个剧情人物，殷水流并没有得到任何系统给予的惩罚。
　　这印证了他的猜想，只要他这个乱入者不灭杀这个位面的剧情人物，或者是将这个位面的剧情人物伤重到难以参加后续本该出场的剧情，那么系统规则便默认他不算违规。
　　既然不算违规，哪来的惩罚？
　　这种情况将会非常有利他绑架夏青青的任务。
　　重新回轿。
　　一行人往知府别院而去，高阳谨慎考虑，留下两个轻功最佳的杀奴党人处理后事，并派遣人手做了一番疑阵。
　　明天孟府剧情便开始，这是预防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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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住别院，自有一番客套。
　　等到所有人都退去，殷水流在房里解开曹家的哑穴，索要他的交易品《化骨绵掌》。
　　他本以为这门阴毒的功法出自金庸《鹿鼎记》，不会太高档也不会太低档，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所料。
　　“我的这门《化骨绵掌》是金庸、古龙双位面的武诀，作为交易品，你并不吃亏，但是练不练得成，得看你的天赋。我曾将这功法传给骆印、高阳他们，但是他们一百多个人里，能将《化骨绵掌》练到第二重的百中无一，更别说我曾经练到过的第三重……”
　　金庸位面《化骨绵掌》打伤人，会让受伤者浑然不觉，直到两个时辰后才开始发作，全身骨骼会其软如棉，然后寸寸断裂，肝脏全碎，惨不堪言，再无救治之法。
　　古龙位面《化骨绵掌》更为歹毒夸张，能将桌子化为丝丝如絮――
　　殷水流凝神倾听，待到五百字时，曹家忽然住口不传，叹息道：“你的记性太好，我说一遍你便全部记住了。”
　　“这对你而言不是更省事么？”
　　殷水流细细思索《化骨绵掌》开篇这五百字诀要，没有发觉曹家此刻眼里的那一抹复杂。
　　曹家沉默了少许时间，出声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殷水流起身去拿茶具，随口道：“我不能保证什么问题都回答你。”
　　“你带着我有诸多不便，我传完《化骨绵掌》后，对你再没利用价值可言，你是不是在离开保定府之前，会将我在这里灭口？”
　　迎着对方的眼神，殷水流并不否认，耸耸肩道：“诚如你所言，你确实很累赘，我找不到我不杀你的理由，而你能给出吗？”
　　

###064章 啾你咋地###

　　这种饶他不死的理由，曹家给不出。他最被对方看重的只有一本《化骨绵掌》，哪里还有其他可以给？
　　曹家眼里有一抹哀伤，轻声问道：“能否把我带回京师再杀我？”
　　殷水流持茶喂了他一口，在曹家的谢谢声里，摇摇头道：“抱歉，你的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你给不出我把你带回京师的理由。”
　　将茶杯搁到一旁。
　　殷水流在桌旁望着曹家的眼眸。
　　“我在你眼里看不到多少求生意识，你何苦选择被我这么折腾着回京师，我在这里送你，岂不更好些？”
　　曹家凄然摇头。
　　殷水流静静的看着他，面容忽地冷下来，淡漠道：“曹大人，你这样违背了我们交易的内容，让我对你很失望。”
　　殷水流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曹家却懂得，他带着歉意道：“我的《化骨绵掌》会一字不差的传给你，这你无需担心……”
　　殷水流打断道：“只不过是分期付款，一天只说那么几百字是么？”
　　曹家看着殷水流往前走了两步，这个歹毒男人的声音冷冽如刀锋。
　　“曹大人，我很讨厌被人要挟。”
　　“我这不是要挟。”
　　“呵……”
　　殷水流忽地失笑出声，在一阵静谧过后，他望着曹家右手食指，把脸凑到曹家的面前。
　　“曹大人，要我答应你也并无不可，就看你自己了……”
　　曹家刚在想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殷水流捏着他的右手食指，往上一掰。
　　咔。
　　右手食指断掉。
　　曹家立时给这巨疼疼得额头冷汗直冒，他死死咬着唇角不让自己出声。
　　只要出声，对方便会中断他的“答应”――
　　“曹大人，我们成年人体有206块骨头，我先一天断你一指，待到了后面，你如果实在撑不住，可以提前告诉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到京师。”
　　“谢谢……”
　　曹家这两个字颤抖着从牙缝里迸出。
　　殷水流将他的哑穴点住，往旁边榻上盘膝而坐，最后看曹家一眼道：“曹大人，别着急着说谢，先想着你挨不挨得过……”
　　确实是难捱。
　　这还只是最开始的一指之痛。
　　曹家额头豆大的冷汗一直在流，等到疼得有些麻木时，榻上的殷水流不知道何时消失在了房里。
　　曹家心里奇怪，也不去多想。
　　这个看不着深浅的同类一天当中的大多数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剩余的时间则是在谋取他想要的好处。
　　好似不如此，他就会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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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孟府大开宴席，广迎宾客。
　　孟府主人孟伯飞富甲保定，以他北方孟尝之名便知他的为人，那是三教九流都有人脉，为贺他六十大寿，南北来的客人多达三千余人。孟府大厅中开了七、八十席尚且不够，江湖地位不高、辈分较低的宾客只能在后厅入席。
　　殷水流昨天晚上踩过点，早上招来高阳，指派他们二十四个杀奴党人稍作打扮，进入孟府协助骆印，以防中间有意外发生。
　　高阳不疑有他，本还想留几个兄弟照顾大哥，也给殷水流一同打发走了。
　　等到杀奴党人离开别院，殷水流在曹家面前易容成一个容貌寻寻常常的江湖客，而他准备给孟伯飞的寿礼也是寻寻常常的一两黄金菲仪。
　　人，寻常，礼物也寻常。
　　殷水流进入孟府哪有资格去大厅，能占一个角落便不错了。
　　从门口到后厅，一路都有指引的孟府仆人。
　　殷水流没有多去看路，他的目光大半落到前面的归辛树身上。
　　孟府寿诞冲突剧情还没有开始，殷水流没有选择提前进入孟府去看各色人等虚假的客套奉承，而是在孟府外面等来了归辛树一行人，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进来。
　　归老二一行六人。
　　夫妻两人加上门下三弟子以及病得要死的儿子归钟，和原著并没有区别，有区别的是昨天被殷水流割掉耳朵的孙仲君。
　　她左耳的纱布尚还渗血。
　　“归二哥……”
　　归辛树的江湖逼格高，有江南正道武林领袖之称，孟伯飞带着两个儿子亲自到门口迎接，脸上红光满面，因归二侠上门而大见其荣。
　　孟伯飞哪知道归老二就不是为他贺寿而来，而是为了一路追着的永胜镖局董开山而来。
　　凤阳总督马士英的八十枚茯苓首乌丸，四十枚让董开山押运京师，剩余私藏的四十枚不在剧情范围内，已被这个位面的杀奴党人全部上门抢走。
　　殷水流要图谋茯苓首乌丸，只能图谋董开山这四十枚，而且还不能全部拿走触发归钟的因果。
　　一路到了后厅。
　　殷水流和一桌江湖客共处一席，相互瞎瘠薄一轮吹嘘。
　　孟府大厅和后厅只隔少许距离，殷水流耐心等候着大厅里的冲突。
　　永胜镖局董开山这一着祸水东引之策确实上道，如果不是被胡桂南看破他茯苓首乌丸的藏处，只怕归老二要和孟伯飞结下血仇。
　　不多时。
　　先是丑角人物冯同知上场表演，继而灰溜溜的溜走之后，剧情走到孟铮这个朱晴冰蟾大因果人物。
　　后厅已经有许多人骚动起来，有人低声道：“是谁敢在前面闹事？”
　　旁人答道：“是华山派神拳无敌归二爷。”
　　问话的人恍然，吃惊道：“难怪。”
　　八卦之心不分古今，先是起身一小半人，继而越来越多的人往前厅涌去，殷水流自然也在其中。
　　大厅里，董开山已经被逼到站至厅心。
　　孟铮脸色难看地挡在董开山前面道：“董总镖头是来贺寿的客人，不容他在舍下受人欺负。”
　　归老二仍然是一副僵尸脸，他本就不善言辞。
　　归二娘这个师母作为孙仲君自小学习的榜样，冷声道：“你想怎样？我们当家的不是叫他出去吗？”
　　孟铮道：“你们有事找董镖头，不会到永胜镖局去？干么到这里来搅局？”
　　孟铮言语不客气，归二娘火气更爆，厉声道：“就算搅局了，你待怎么样？”
　　果然是‘你啾啥’‘啾你咋地’的经典人物。
　　

###065章 是谁在敲打我窗###

　　袁承志和归老二有隔阂，他现在还不便出场闪耀他的主角光环，和他一桌的骆印已经在悄然间往孟铮身旁走去。
　　殷水流的目光落到董开山作为寿礼敬献的寿桃上，那里面藏有四十枚茯苓首乌丸。
　　杀奴党人对这个没兴趣，他们本就有了，其他人历劫者敢趁乱而夺，他手里的冰魄银针会教对方好好做人。
　　“好哇，归二爷瞧得起，老夫便来领教领教。”
　　孟伯飞已给归二娘气得站起身来，孟铮忙上前拦住父亲，他让家丁奴仆将厅中桌椅移开，露出一块空地。
　　“你们要搅我父亲的寿诞，那便索性搅得更大些，归二爷，请显显你的神拳无敌。”
　　孟大少爷的意思显而易见，归二娘冷笑道：“你要和我们当家的动手，再练二十年，还不知道成不成？”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遭人上门欺辱，孟铮这个纵横北方，鲜有败绩的孟二代哪里能忍，脸上都能刮下一层锅底来。
　　“归二爷，你强凶蛮横，到这里来撒野，我姓孟的只要拳头上输了给你，任你找董镖头的算账，我们孟家可没能耐管这件事了，倘若是我赢了你，却又如何？”
　　“你接得了我三招，我给你磕头。”
　　归老二不爱多言，只低声说道了这么一句，拉开了三招之约的战幕。
　　归二娘、孙仲君等华山派门人纵横碧血剑江湖，动辄杀人满门的嚣张气焰从何而来。
　　低调寡言的归老二这里。
　　归老二的这句话说得很低，许多人不曾听清，纷纷询问旁人时，孟铮怒极而笑道：“归二爷，你实在狂得没边没影，你确定对付我姓孟的只要三招？”
　　“不错，接招吧。”
　　归辛树说打便打，呼地一声，华山派破玉拳【泰山压顶】便猛击而下。
　　殷水流往寿桃那里靠近。
　　他暗忖归老二这一拳打来，倘若是他在迎敌，必要避其数十年混元功锋芒，以四两拨千斤之道从侧位取他腰腹。
　　《碧血剑》位面，武力值两极分化十分明显，归老二是少见的一流境人物，而孟铮内息二流，外技之道也是稀松平常，殷水流败他都不需几招。
　　孟铮却自持他的《快活三十掌》纵横北方的火候，对归辛树的掌法，选择的是硬接招架。
　　两人双臂一交。
　　孟家的《快活三十掌》最重马步下盘，孟铮巍然不动，再接归辛树一拳，身体硬撑着，只是晃了两晃，内里却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归二爷何必下此重手……”
　　归辛树二招没有撼动孟铮，足能将孟铮一掌拍死的第三掌正待打来，骆印从旁跃至，一双绵掌以轻飘飘之势奔来。
　　砰。
　　孟铮倒地。
　　强撑两招，只是归辛树的掌风劈来，他便已经有些不支。
　　大厅一片惊呼之际，骆印的绵掌和归辛树的破玉拳一触即分，对比孟铮的硬撑，骆印连连御力，腾腾腾连退七、八步，咽喉发甜，一口血禁不住喷出。
　　归老二毕生的功力在这一掌上显示无疑，这个位面能强撑他十成十混元功功力的原著江湖人，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殷水流以二流中期境内息修为，依仗古墓派剑法的外技之道欺归老二一双肉掌，即便有利刃在手占足便宜，也不一定百分百胜得过碧血剑位面的武痴归老二。
　　“归老二，我孟家与你拼了！”
　　孟铮惨然倒地，所幸没有像原著里那样晕厥过去。殷水流舒了口气，骆印也舒了口气，孟家人则不依不饶了。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孟伯飞急行几步上前给儿子推宫过血。
　　他孟家人在北五省偌大的声势，怎堪归老二如此上门欺凌，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孟府次子低吼一声，眼中早已冒火，领着一堆人便冲了上去。
　　一片混乱里――
　　先是有人在喊：“董镖头跑了，他往大门那里跑了。”
　　继而有人在叫：“那个混账打我？”
　　接着有人在嚎：“谁射我屁股？”
　　乌烟瘴气里，大厅忽然起了一种奇怪的雾气，居然北风吹来都不散去半点――
　　接着许多人疯狂了。
　　殷水流手捧着二十个寿桃，一边走一边将里面的茯苓首乌丸取出，待翻出墙外时，仍然可以听到孟府里面的一片鬼哭狼嚎。
　　“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已到，尔等还不跪拜迎接……”
　　“袁大哥，我爱你，我再也不对你使小性子了……”
　　“是谁在敲打我窗……”
　　孟府寿诞剧情在这个位面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结束。
　　位面之子袁承志再次成为英雄，因为他是不受五石散影响的几人之一。而在这之前，胡桂南和原著里一样，已经和他悄声说过寿桃当中的秘密，那里殷水流为了避免因果缠身，留下二十个寿桃，足够归钟续命的。
　　可惜归家宝贝儿子把命续了，到了《鹿鼎记》时代也是一个傻子。
　　殷水流在知府别院看到高阳回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这个曹家的副手眼睛里面还带着许多的惊悸，显然给能迷乱心智的五石散吓得不轻。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孟府那边不顺利吗？”
　　“大哥，孟铮倒是没事，二哥为他挡下了归辛树的第三掌，孟铮只是受了一点内伤，并不致命，修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如初，孟府的寿诞剧情也没有出现很大的偏差，袁承志成了孟府英雄，归钟得了茯苓首乌丸续命，他们现在正在孟府……”
　　“事情既然是顺顺利利，你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大哥，孟府里出现一个我们的同类，四十枚茯苓首乌丸被他拿走了二十枚，而且这个不知深浅的同类，居然拥有能让人为之癫狂的毒烟，我们许多人都中招了。现在二哥正派我们的人大肆搜索保定府，看看能不能搜索出来一点对方的线索。”
　　殷水流故作眉头大皱。
　　高阳有些紧张兮兮道：“大哥，这个同类深不可测，他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拿走茯苓首乌丸并不可怕，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把注意力放在那里，可怕在于这个同类他竟然懂得规则之力，又有那种恐怖毒烟……”
　　殷水流望着他道：“你的意思是？”
　　高阳进谏道：“大哥，要不咱们在保定暂时停留一段时间以防万一，二哥也是这个意思……”
　　

###066章 一间青楼###

　　早上。
　　袁承志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
　　噩梦当中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窒息。
　　自高阳以来，他便有些心神不宁，待到了孟府寿诞，见到能使数千人陷入癫狂的诡异迷雾，这种感觉便变得尤其强烈。
　　总感觉黑暗中有一只血淋淋的手正向他伸来。
　　起来洗漱。
　　早有孟府的仆人在外候着。
　　袁承志推脱不过对方的伺候，正要拿手帕净脸，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袁盟主……”
　　来人是孟府主人孟伯飞。
　　这个初见袁盟主时，对袁盟主颇不以为然的北方大佬此时一脸的凝重。
　　他挥手让仆人退去，将手中的一封书信递给袁承志，面有愧疚道：“青青姑娘昨天夜里被人掠走了，这是贼人留下来的书信……”
　　袁承志大惊失色道：“什么？”
　　书信上的字体很潦草，却格外使人触目惊心，因为那是血字。
　　【今夜子时，城外十里城隍庙，请袁盟主一人前来会晤，多一人，斩夏姑娘一指。】
　　孟伯飞在旁惊疑不定道：“这两日来，府里为了防备那个迷雾邪人再来，防备不可谓不严，尤其有袁盟主和归二爷这等好手在后院，那个贼人却仍然能够……”
　　袁承志一时心乱如麻，他将书信拽着，向孟伯飞抱拳道：“孟老英雄，请带我去青青房里看看。”
　　夏青青的房间就在袁承志的隔壁，相隔不过一墙。
　　孟伯飞的惊疑便基于此。
　　夏青青的武艺即便再不入流，她只消在贼人来袭时稍稍抵抗一二，这边的袁承志便能察觉得到隔壁的动静。甚至夏青青都不需发出太多声音，贼人翻墙越瓦而来时，以袁承志的耳目，也能有所警讯。
　　偏生夏青青在袁承志之旁，在孟府重重戒备下被人掠走了。
　　这当真是稀奇了。
　　江湖上有这等轻功绝世的人物么？
　　消息传开，众人齐来商议。
　　胡桂南作为圣手神偷，一身鸭形拳的武道造诣或许不入流，做贼的目光却是歹毒无比。
　　他从窗户处看起，否认了贼人自窗而来，踱步到门口时，忽然指着榻下道：“榻下有人。”
　　孟府二少爷离床榻最近，他趴下去一看，惊呼道：“是雨荷。”
　　雨荷是昨天伺候夏青青的两个丫鬟之一。
　　她此时尚还在晕迷里人事不知，归二娘忙给她推宫过血，待她苏醒过来后，众人问她什么，她迷迷糊糊的，却是什么也不知情。
　　程青竹指着雨荷，沉声道：“大家看她后背。”
　　雨荷的后背衣裳贴着一张纸条。
　　那上面画有一张图案，好似一个滑稽笑脸。
　　只是这笑脸以血迹斑斑描绘而成，不止不好笑，反倒令在场所有人都心惊难安。
　　沙广天等人对这贼人的行径破口大骂。
　　袁承志此时已平静许多，他望着那个滑稽笑脸，沉声问道：“孟老英雄，保定府十里外的城隍府在哪个方向？”
　　孟伯飞说了城隍庙的具体位置，有些不安地劝诫道：“这贼子行事诡异莫测，袁盟主纵然少年英雄，江湖上少有敌手，还是应当谨慎为妥。”
　　众人附和，纷纷相劝。
　　归辛树话不多，只一句：“小师弟，我陪你一道前去。”
　　胡桂南小眼睛滴溜溜打转，献计道：“那贼人纵然手段高明，但是他不是马王爷，可没有第三只眼睛，袁大爷一人前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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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来临。
　　殷水流已经在知府别院吃过晚餐。
　　他把高阳招来，嘱咐了几句，在暮色更深些时，以他的本来面目离开。
　　依翠楼。
　　是保定府最大的一间青楼。
　　殷水流在丝竹声声里，走到其中一间门扉前，旁边风韵尚存的鸨母谄媚道：“都依公子的吩咐，一整天都花样百出，不曾停下来过片刻，那些个享福的男人，可辛苦奴家的姑娘们了，白天做了事情只怕洗不干净，晚上还得……”
　　殷水流站在门口，拿出一袋银锭举高，忽地松手。
　　鸨母慌忙接着坠下来的银袋，只是一掂便知道分量十足，不由得喜笑颜开道：“哎呦，可多谢公子赏。”
　　殷水流摆摆手，示意鸨母离开。
　　鸨母哪敢多呆，这公子爷出手是阔绰，可手段也凶残得紧。
　　合上房门。
　　殷水流踱步入内，他从孟府绑架而来的夏青青仍在贴着墙面。
　　那里殷水流特意凿开了一个洞，足够夏青青从早到晚，看足一整天隔壁的爱情动作指导片。
　　在殷水流的要求下，隔壁片种繁多，其中不乏摧残型。
　　“夏姑娘……”
　　殷水流将凿开的破洞遮上，将夏青青面朝隔壁现场的娇躯转过来。
　　夏青青此时的姿容早已经被殷水流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是殷水流回知府别院时的安全安排。
　　相同的是，不管这张脸怎么变，现在都几近崩溃。
　　“看了一整天的好戏了，夏姑娘现在考虑得如何？”
　　“恶贼！”
　　将夏青青的哑穴解开，夏青青刚自羞愤语绝地尖叫一叫，殷水流便一把掐着她的咽喉。
　　做了一个嘘地手势。
　　殷水流侧耳聆听隔壁仍然持续的声音，在夏青青的耳畔道：“夏姑娘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是有毛病的，隔壁的声音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这一点。在这种毛病的影响下，我的耐心会十分有限，再给夏姑娘一点时间考虑，过了这个时间，我会让夏姑娘和隔壁的姑娘一样……”
　　病态地喋喋怪笑几声。
　　殷水流手上的劲道稍松，望着夏青青的眼眸，淡淡道：“不屈从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夏姑娘你这种有挚爱情郎的姑娘家应当是承担不起的。我现在数三声，三声过后，我会把夏姑娘剥得精光丢过去……”
　　数到二。
　　殷水流的手摸到夏青青的衣襟――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当真解了夏青青的衣襟，这个醋劲之大可争金庸全集第一的碧血剑女主会在事后自尽。
　　衣带稍松。
　　夏青青全线崩溃，哭着喊道：“你滚开，我给你《神行百变》的口诀心法！”
　　

###067章 真善美###

　　子时已过。
　　袁承志手持金蛇剑，在保定府城外十里城隍庙静候着对方的迟到。
　　这座荒废已久的城隍庙没甚稀奇，袁承志白天的时候便来探过路，周边群山围绕，因为天灾人祸之故，北直隶人口锐减，此地哪里还有什么香火而言，早已经少有人至。
　　月朗星稀，能照耀出金蛇剑的森冷。
　　袁承志此时的心却有些乱，他不知道这种乱为何而来，不自禁地瞥了一眼左边半里外的山峰。
　　在那的半山腰处，此时蹲伏着他的诸多盟友、同门和孟府同道。只要城隍庙这里有任何异动，他的盟军们便会冲锋而来。
　　这种安排，袁承志不能拒绝，那是盟友们对他的拳拳关心之情。
　　等不多时，城隍庙外不远响起了脚步声。
　　对方来了？
　　袁承志神情一肃，把手中的金蛇剑一收，继而他又摇摇头，暗忖不对。
　　“来人脚步轻浮，不是练家子，应当只是一个不曾习过武的寻常人，只是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到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男人惊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袁承志袁相公可在里面么？”
　　袁承志持剑出外，对着来人道：“在下便是袁承志。”
　　来的人是个年青男人，无论相貌还是穿着，都没甚出奇的地方。
　　他见到袁承志后，忙急急上来，将手里的包裹递过来，道：“袁相公，小人叫何三，这是有人差我送给你了。”
　　“差你来的人长什么模样？”
　　袁承志心里戒备，解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个铁制盒子。
　　何三带着许多的惊慌摇头道：“那位大爷的相貌，小人看得不是很清，他是……哦……天啊……”
　　袁承志把盒子打开了，里面赫然是五截血肉模糊的断指。
　　何三吓得腿肚子哆嗦，掉头就跑。
　　袁承志一跃而过抓着何三，脸色难看，声音也起颤道：“何兄弟，差你来的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何三骇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那个大爷只让小的送东西，不曾吩咐什么，他说盒子下面贴有信函，袁相公一看便知。”
　　袁承志把盒子抬高，看到了下面的信函，对方仍然是白话行文。
　　【袁盟主，给你一整天的准备时间，想来保定府十里外的城隍庙，你和你的朋友们怕是按捺不住，已经把那里翻遍了。现在本人决定和你换一个地方见面。老规矩，只许袁盟主一人前来，不然断指便不止是五个，新地址如下，如不知道位置，可询问何三。】
　　信函里所说的位置，袁承志不是保定府本地人，哪会知道。
　　他问过何三，才知信函上的新地址【留阳岗】在城西青山脚下，离此时少说还有二十里地。
　　一声长啸，袁承志向山腰处的盟友们示意，然后运足轻功脚力，往城西方向而去。
　　他的时间不多。
　　信函上最后一句话：“袁盟主，问过何三后请抓紧时间，子时三刻前，本人在留阳岗恭候大驾，过了时间，请袁盟主节哀。”
　　这个节哀两字代表着什么，想着那五截断指，袁盟主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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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水流站在留阳岗上。
　　他这个位置能看清周遭数里的平地环境，袁承志只要出现在视野里，他所在的位置便能一眼看着。
　　风起时。
　　殷水流的白衫在黑夜里衣袂翩翩，让他这个邪魔外道一时间宛如神仙中人。
　　白衫的真善美属性，在殷水流嗑下【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完全遮掩住眼中的重重邪魅后，虚假而又真实的【真善美】得到淋漓尽致的呈现。
　　即便此时殷水流身后的夏青青再怎么痛恨憎恶这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个诡异男人忽然变得有如得道多年的方外之人。
　　她甚至一度涌起有些荒诞的想法，这个歹毒男人身着白衫时，他的微笑竟有些菩萨的意味。
　　呸。
　　真是荒谬。
　　夏青青恨恨不已，这个恶贼就是一个魔鬼，一个能看透人心的魔鬼。
　　《神行百变》是铁剑门的独门秘术，当代铁剑门木桑道人是武林中难得不拘泥于武林门户之见的前辈高人。
　　他和袁大哥是忘年之交，为了袁大哥在雨花台能够和归老二斗个旗鼓相当，木桑道人传她《神行百变》为媒，借她的口传授给袁大哥为真。
　　这门《神行百变》身法，夏青青虽然修炼得不够纯熟，却也能够深刻感受到《神行百变》的百变闪避之妙。这歹毒男人想要，她在受迫下给他便给他了，只是怎能不使点坏，譬如故意说错几个地方，让这个歹毒男人修炼到经脉错乱――
　　夏青青的想法很好，只是这个男人的心性也太可怕了。
　　她不过是说了一遍，他便记得一字不落，而且他好似早就料到她会在传授时耍花样一样，每每在她分神其他的时候，忽然插入《神行百变》的一段口诀，让她接下去――
　　譬如这个时候。
　　这个男人在悠闲自得的望着远处，忽然回头温柔道：“夏姑娘，第三百二十七字开始的‘归为虚、实在坤’后面是什么？”
　　夏青青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将后面的一连窜口诀说了。
　　殷水流颔首表示满意，点赞道：“夏姑娘这次一个字都没有说错，我便不罚你啦，至于奖励，那是没有的。”
　　夏青青哪会稀罕这恶贼的奖励，望着衣襟，禁不住暗自垂泪。
　　自行走江湖以来，这是她受过的最大屈辱，倘若不是顾忌清白受污，又怎会被对方连连所趁。
　　已经快要到子时三刻了。
　　视野的前方出现一个黑点，正朝着留阳岗迅速疾驰而来。
　　“夏姑娘，你袁大哥到了，你可以扯起嗓子喊了。”
　　殷水流凝视着袁承志此时的《岳王神箭》身法，在两点的直线之间，《岳王神箭》身法确实有如离弦之箭，迅疾异常。在原著里，袁承志追着五毒教红衣童子进出四九城时，城门守卒只觉眼前一花，再一眼看去时，只有袁承志渐渐淡去的背影可寻。
　　夏青青含泪的美眸不禁睁大，待过了一会，果真听到了袁承志由远而近的喊声。
　　她控制不住地欢喜喊道：“袁大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068章 有借无还###

　　如非亲见，袁承志实在不敢相信，这个衣袂随风蹁跹而起的白衫男人会是那等邪魔外道。
　　见他到来，对方只是一微笑、一颔首，袁承志竟升起一阵莫名的亲近之情。
　　可惜对方手里有剑。
　　这把在月下泛起许多森寒的利剑正指着夏青青的咽喉。
　　袁承志知道，只要他妄动一二，这把剑的剑尖便会割破夏青青的咽喉，让他后悔终生。
　　“袁盟主，你好，之前的铁盒五指是否让你吓着了？”
　　袁承志的目光落到夏青青的十指上，那里不曾断去半点，仍然纤纤如旧，令袁承志一路狂奔而来的焦躁消散大半。
　　殷水流笑意盈盈的看着袁承志的这种失而复得。
　　操控人心喜怒，不外如是。
　　“阁下是？”
　　这个白衫男人实在是袁承志有生之年见过的外在最为诡异之人，他犹豫了一下，向着对方抱拳的同时，将誓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金蛇剑自后一收。
　　“路过之人，名号在袁盟主面前不提也罢。”
　　殷水流在真善美加持的逼格里，真就如一个御风而去的神仙人物，偏生行事做派在袁承志眼里看来又阴毒难测。
　　袁承志心里惊疑不定，他怎知殷水流这路过之人是为何意。
　　此时夏青青命悬对方剑下，袁承志也没甚心思客套，直接进入主题道：“阁下以青青相胁袁某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殷水流将飘飞的衣袂往里以单手拢着，剑尖仍在指着夏青青的咽喉。
　　“指教袁盟主可不敢当，不过是想要向袁盟主借几样东西罢了。在借之前，丑话需得和袁盟主说清楚了，我的这个‘借’是有借无还的借……”
　　袁承志暗道对方胁迫青青果然另有图谋，他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位面仅余下两口的建文宝藏。
　　“袁某身无长物，也不知道哪样东西能入得阁下之眼？”
　　“袁盟主何须妄自菲薄，你从金陵带来的两口铁箱藏着不知道有多少奇珍异宝，北方道上有多少绿林朋友想谋之而不可得……”
　　袁承志听着暗暗为难。
　　对方果真是为了建文宝藏而来，他自不会贪建文宝藏里的珍宝，但是这两口铁箱是要作为闯王军饷的――
　　要青青还是要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宝藏？
　　这何其难。
　　殷水流将抵着夏青青下颚的剑尖移开，指至夏青青的左臂上。所谓建文宝藏只不过是殷水流敲诈袁承志的心理博弈手段罢了，就如他此时的白衫真善美加持、之前的五指送信――
　　所图都是为了让袁承志的心理由紧而松。
　　夏青青在剑刃偏离致命咽喉后，饮泣着道：“袁大哥……”
　　这一声叫得袁承志为之肝肠寸断。
　　“阁下的风姿神采实在不像是奸邪之辈，却做出这等欺凌妇幼、强取豪夺的无耻行径来，实非英雄好汉所为。”
　　“英雄？”
　　殷水流听着哑然失笑道：“袁盟主，莫说英雄，我便连狗熊都算不着。好啦，瞧袁盟主如此为难，要借那两口金陵铁箱，只怕是要在袁盟主身上割肉，那我便把我要借的东西更换一个，譬如袁盟主现在的身上之物……”
　　袁承志心里莫名的一松，见对方一派风轻云淡，完全琢磨不到对方的半点意图。
　　“你要夏前辈的金蛇剑？”
　　“不。”
　　殷水流剑尖刺入夏青青的衣襟，瞬间就出了血，染红了夏青青的青衫。
　　“住手，你不要伤她……”
　　“恶贼！”
　　袁承志惊怒连连，夏青青则是出口痛骂。
　　殷水流一指点着夏青青的哑穴，这姑娘喊出那一声袁大哥后，在这场敲诈里的开口利用价值已尽，再不需她说话了。
　　“袁盟主，我的时间不多，你的那些同门、盟友想来现在正在追你而来的途中，你倘若再犹豫，夏姑娘只怕会疼得更厉害，而这种无声的痛苦比叫喊更惹人怜惜……”
　　剑尖再往下滑，青衫染血更多。
　　夏青青痛得冷汗泌出，让袁承志瞧得目呲欲裂，心里方寸大失。
　　“你要什么，我给你！”
　　“好！”
　　殷水流剑尖一顿，直视袁承志的衣襟道：“我要借的第一个物件，便是袁盟主此时身上穿着的内甲宝衣。”
　　袁承志有些愕然道：“你怎知道这个？”
　　剑尖再下。
　　袁承志喊了一声停手，把衣襟解开，内甲背心脱下，一把丢了过来。
　　这软甲虽然稀罕，却总是身外之物，袁承志怎会不舍得。而且随着他武功渐高，这木桑道人昔日在华山上赠予他的礼物，对于现在的袁承志的而言，所起的防身作用实在是可有可无。
　　“这贼人右手持剑，他要接我这软甲，必然要拿他左手来接。我刚才这一掷，特意往他右手边抛高丢落，他只要左手接了，难免脚步移动，右手剑自然也有所偏离，我的金蛇锥便可趁此机会射出，打落他的右手剑救出青青……”
　　月色下。
　　一团黑黝黝的背心软甲往殷水流当头坠落。
　　袁承志手里悄然捏着金蛇锥蓄势以待，而对面那邪魔外道眼望着金丝内甲飞来，却仍然是一派云淡风轻。
　　他右手剑不动，左手也没动。
　　袁承志心里正奇怪这邪魔外道怎么接他软甲时，忽地眼瞳禁不住地瞪圆，内里尽是不敢相信，仿若一时看到了鬼怪。
　　对方动的只是脚，而且只是一只脚。
　　金丝软甲在即将坠地的时候，对方以一只脚伸直迎着，然后用脚尖反挑而起，向他的腰腹处挑来。
　　这些都没甚出奇，是个练家子都会这等杂耍般的手段。
　　离奇在于对方只不过是左手轻轻在腰间一拍，那反挑起来的金丝软甲在碰到他腰腹时――
　　不见了！
　　殷水流以储物袋（残）收着袁承志的金丝软甲，完成他第一个敲诈物品，对着袁承志示意道：“多谢袁盟主。”
　　袁承志眼睛眨了几眨，生怕是他眼花所致，失声道：“你这是邪术？”
　　殷水流耸耸肩道：“这个无可奉告……”
　　金丝软甲到手之后，对抗董清来的第二剑终有了一点依仗。
　　虽然不确定是否能能挡。
　　

###069章 正面刚###

　　继夏青青的《神行百变》身法之后，殷水流再在袁承志这里拿到金丝软甲。
　　这两样都没有触发《碧血剑》位面的因果规则，让殷水流心里大是放心，使之他的敲诈之举继续进行。
　　“袁盟主……”
　　殷水流在袁承志面前所要有借无还的第二样，乃是本就有的《神行百变》口诀。
　　一是他的谨慎心性，为了验证夏青青所说。
　　二是为了摧毁袁承志的抵抗心理。
　　金丝软甲虽然是木桑道人所赠，却早已属袁承志之物，在袁承志的心理上，因为救青青而被殷水流如此借走，并没有让其对原主人木桑道人产生太多的愧疚心理。
　　但是铁剑门的心法口诀则不同。
　　在《碧血剑》这个异常注重武林门户之见，各自敝帚自珍的末代内息时代，纵然殷水流借的不是他华山派的各种口诀，袁承志仍然会对此产生非常强烈的抵触心理，最坏的结果是彼此相持不下――
　　袁承志为了所谓的道义，舍了夏青青的性命，对于袁承志这种人而言，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殷水流此次敲诈的致命弱点是不能当真残杀夏青青，因此在袁承志面前缺乏足够的身心摧残力度，那便只能从心理上逐步徐徐压制。
　　“你要这三样？”
　　果然如殷水流所料，袁承志对于铁剑门诀要的这种外借，纵然夏青青身在殷水流剑下，他也只差一口回绝。
　　“没错，除了袁盟主的内甲宝衣外，我还要向袁盟主借《神行百变》、《岳王神箭》、《漫天花雨》的诀要。”
　　殷水流在月下看着袁承志的神情变幻不定，任着衣袂飘飞，手里利剑从夏青青的左肩处割到她的腕部。
　　一路的鲜血淋漓，坏了青衫红了玉骨。
　　袁承志额头青筋直冒，望着目呲欲裂，握着金蛇剑的右手更是青筋全起。
　　他忍不住冲将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剑从夏青青的下颚处划过。
　　薄薄的一丝血线自颈脖间出现。
　　“你不要伤她……”
　　袁承志面目扭曲，生生停住前冲之势。只是这轻飘飘的一剑，他便能看出了对方的剑术深浅。
　　他冲过去，夏青青必死无疑。
　　夏青青泪流满面，殷水流以剑尖贴着夏青青的脸颊，迎着她的清泪滑落。
　　“夏姑娘，你看清了袁盟主没？这便是你倾心以待，想要嫁给他为妻的挚爱情郎，为了这等身外之物，袁盟主的选择是舍了你，让你死在我的剑下……”
　　“青青，不是！”
　　袁承志这一声是咆哮而出，他自下华山以来，虽然不是事事顺心，但是此刻却是他最为左右为难的时候，为难到心如刀割。
　　一面是道义，一面是爱人。
　　如何取舍？
　　殷水流望着胸膛不断起伏的袁承志，淡淡道：“袁盟主，你当你从木桑道人那里学来的铁剑门口诀，当真宝贝到别人一点不晓得么？”
　　《神行百变》口诀殷水流念到第五十字――
　　“你怎么知道？”
　　袁承志早已听着勃然色变，瞬即明白过来，望着夏青青道：“青青，是你告诉他的？”
　　夏青青只是流泪，哪能说话，殷水流亦没有兴趣代她回答。
　　这是故弄玄虚，是他心里攻势的最后一着。
　　人都惯于给自己找一个妥协的理由，而他对《神行百变》口诀的知晓，便是他给袁承志想要找取的那个妥协理由。
　　剑尖再沿着夏青青的左臂而下，这次是另外一条血淋淋的线路。
　　刚至手肘部位――
　　袁承志厉声道：“我给你……”
　　……
　　……
　　和夏青青说的《神行百变》身法相互印证，袁承志叙说的《神行百变》诀要和夏青青说的完全一致。
　　自此，《神行百变》身法诀要彻底落入殷水流这个邪魔外道之手，接着是《岳王神箭》身法诀要和《漫天花雨》暗器诀要。
　　金庸系主角多为志诚君子或是老实善良辈。
　　袁承志自然也在诚之列。
　　尤其是逼着他以父之名起誓过后――
　　殷水流对《岳王神箭》和《漫天花雨》的要求，仅需求袁承志口叙三遍，远远达不到他对夏青青的反复要求之数。
　　待到全部说完，袁承志咬牙道：“我已经依照你的要求，将这三门诀要全部如实说了三遍，你可否遵从你的诺言，放了青青？”
　　殷水流点头道：“这个自然，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你我打过之后。”
　　剑尖舍了夏青青，直指袁承志。
　　“我虽然对夏雪宜的金蛇剑法不感兴趣，却对袁盟主使出来的金蛇剑法极感兴趣，这两者之间听起来矛盾，实则一点都不矛盾。袁盟主，请出剑，让我看看你的剑术……”
　　袁承志没有料到殷水流居然要邀战。
　　他喝道一声好，纵然在暴怒屈辱之下，他也不说些下作狠话，金蛇剑伸前，弯弯曲曲以迎。
　　一点剑芒闪动。
　　月下白衫忽地飘至，一剑刺来，这剑术就如这个人一样，飘逸绝伦。
　　袁承志不敢大意，见对方剑尖飘忽不定，似冲胸膛而来，又似朝着面门刺来，以《神行百变》身法稍避少许，金蛇剑法当中的【金光蛇影】已经起了数道弯弯曲曲的剑影。
　　金蛇剑锐不可挡，远胜殷水流手里的大路货，只消彼此相碰，殷水流的三尺青锋剑必要当中断掉。
　　这是殷水流的劣势。
　　袁承志六、七岁修武艺，十岁上华山拜名师，修《碧血剑》位面最上乘功法，虽然比较《笑傲》位面的华山派，《碧血剑》位面的华山派已经没落许多，却仍是这个位面功法传承最为完整的门派，远胜其他早已经没落得没影没踪的武林门派，诸如其他四岳之类。
　　袁承志苦修华山派混元功多年，而今一流初期，对比殷水流的二流中期。
　　殷水流再劣。
　　为何执意刻意一战？
　　来这个位面，必要正面刚一次这个《碧血剑》位面之子！
　　古墓派林朝英的剑术对比夏雪宜自创的金蛇剑法，不说林、夏两人间的悬殊内息对比，光是剑术上的玄妙变化，林朝英这个金系少见的女性高手无疑要更为惊采绝艳。
　　不知是道心又或是本源加持的感应，殷水流连董清来的剑尖变化都能看到，更何况是此时袁承志的金蛇剑法。
　　殷水流再度获取优势。
　　两劣对两优。
　　刚！
　　

###070章 邪魔外道###

　　古墓派的剑术以双剑合璧的《玉女素心剑法》为至高绝学，《玉女剑法》只是其中一半组成部分。《射雕》原著里，李莫愁是不曾学过《玉女剑法》的。赤练仙子扬威江湖的依仗是师门所传浮尘功、掌法和暗器手法。
　　这显然有些牵强。
　　李莫愁豆蔻年华，不曾出家时，在终南山上为何不学剑术而学浮尘功？
　　殷水流明确他从李莫愁那里学来的古墓派剑术便是《玉女剑术》无疑，这自是因为历劫者的蝴蝶效应，致以和原著略有不同。
　　《玉女剑法》顾名思义，创始者为林朝英，修习者也多为女性，自然不免轻盈有余、威猛不足，李莫愁在古墓里教导殷水流时，更是着意叮嘱其中的婀娜风姿。
　　《神雕》原著里，杨过习武有成后，把《玉女剑术》当中的女子神态全数去了。殷水流以天纵之资，又怎会弱于大胜关时便能做到这一点的杨过。
　　《那一剑风情》位面的三个月，殷水流将《玉女剑术》的剑势只留下飘逸灵动，旁的都化繁为简，或是尽数去了。而这等注重飘逸之势的剑术必要以身法为基，不然画虎不成反类犬。
　　殷水流旁的如果不入流，轻功身法必然是入流的，尤其古墓派轻功称雄《神雕》位面，他修炼多时，此刻剑出，身影不定，一招未至，二招已至，已从董清来的西门剑术里借鉴过来了几分快。
　　眨眼之间，已经是数招过去。
　　殷水流的手里剑绝不和袁承志手里的金蛇剑相碰。剑招初出时他人在左，剑招抵近时身已转右。
　　剑是剑，人是人，两者看起来完全不相干，这便是林朝英的《玉女剑术》。
　　“这种剑法实在是……”
　　袁承志在华山时有穆人清这等名师教导指点，不止专修华山之技，于天下各门各派的武技都有所了解，却从来不曾见过殷水流此时使出的这等剑术。幸得他有《神行百变》身法为持，东闪西躲，连连避了开去，心里钦佩的同时，斗志也燃到极致，只是心里不免有些叫苦。
　　他这金蛇剑剑柄为蛇尾，剑尖为蛇头伸出两叉，既可攒刺，亦可勾锁敌人兵刃，倒拖斜戳，皆可伤敌，比之寻常长剑多了许多用法。
　　尤其此剑入手沉重，剑身上有一道血痕，发出碧油油的暗光，在怪异之余，剑锋甚利，只消寻着机会或勾或斩到对方手里剑，便可削去对方的泰半气势。
　　只是二十余招过去，袁承志越打越是心惊。
　　不论他如何出招，对方总能在他行将招至时，以手里剑避开他的金蛇剑，从意料不到的各种方位袭来，逼迫得他连连变招应付。
　　这种感觉，就好似对方能够看到他金蛇剑术的下一着变化一样。
　　袁承志出道时日虽短，江湖阅历却不算浅薄，这种和敌手拆招，处处受制的难受感觉却是生平仅遇。
　　“夏前辈的这门金蛇剑术，我还是修炼不够十分纯熟，如果是换做华山剑术……”
　　“不成……”
　　殷水流在开打前点名要看夏雪宜的《金蛇剑术》，袁承志虽然不是傲气凌然之辈，却也不想在对方的剑术面前就此示弱了。
　　彼此以快打快，瞬息间又拆了数十招。
　　袁承志手里的金蛇剑纵然剑影森寒逼人，殷水流却暗自摇头。
　　夏雪宜的这门《金蛇剑法》过份追求繁复，显得花巧太多，那是夏雪宜的天性使然，最喜在平易处弄得峰回路转，使人眼花缭乱。夏雪宜不是名门正派出身，所以自创的《金蛇剑术》与华山派等名门正派的武技丝毫没有相通之处，讲究的是一个另寻蹊径，异想天开，与武林正派的武学要旨背道而驰。
　　倘若碰到寻常高手，《金蛇剑术》这门诡道剑术或有克敌制胜之妙，但是对付殷水流，却是半点作用也欠奉。
　　《金蛇剑术》的剑招变化着重繁多，而殷水流最不怕的就是对方的这种繁多变化。袁承志每一招金蛇剑法变化刚起，他就已经能够看到了下一着――
　　袁承志处处受制，逐步落在下风，便是基于此点。
　　几个月后的盛京，袁承志行刺皇太极时被玉真子的浮尘缠住，继而被建奴在崇德殿里擒获。他因为金蛇剑术的不够纯熟，不敢以之对抗玉真子这个《碧血剑》位面的反派第一高手，自二十余招后，一直都是用的华山派剑术。
　　月下。
　　两人拆至八十招。
　　殷水流看足袁承志的金蛇剑术，以剑尖点开金蛇剑的剑身时，继而奔着袁承志的右肩而去，口里道：“袁盟主，换你华山派剑术……”
　　袁承志苦撑着和对方平分秋色，凭借的是他远胜寻常人的技战术领悟力，但是行进到八十余招，业已有些不支。
　　殷水流此话一出，袁承志再无顾忌，他本就不是迂腐拘泥之辈。
　　一声低喝。
　　袁承志手中金蛇剑大起变化，华山剑术中的一招【苍松迎客】，金蛇剑斜出，混元功内力从剑身上嗤嗤而出，姿式端凝，招迅劲足。
　　只是这一剑，殷水流便感觉到了压力。
　　袁承志一以金蛇剑之利占优，二便是这胜过他两重修为的内息。
　　在金蛇剑剑尖的劲风鼓荡间，殷水流剑走轻灵，避开其锋，看出对方的下一着变化后，《玉女剑术》行进得愈发飘逸莫测。
　　“这剑术……”
　　以华山派剑术和殷水流连拆十数招，袁承志终不再那么缩手缩脚，但是对方招断意连，剑势绵绵不绝仍然给予他一种难言的压力。
　　尤其对方这剑术在行进当中呈现的那种风雅潇洒，翰逸神飞，大有晋代乌衣巷门阀子弟裙屐风流之态。
　　对比他的黝黑精壮，对方身着衣袂飘飞的白衫，与这剑术相互衬托，更显得用剑人清华脱俗、隽朗都丽，活脱脱一个浊世雅人。
　　袁承志自少仁厚，一直与人为善，他这种人怎会和人爆粗口，但是此时他心里实在压制不住这种骂娘的冲动。
　　这等剑术，这等人物――
　　他怎么就他娘的会是一个手段残酷，阴险毒辣的邪魔外道？
　　

###071章 融合###

　　留阳岗这一场正面对肛，是殷水流自古墓派剑术有成以来，打得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董清来的西门剑术对于现在的殷水流而言，眨眼间就能见生死，完全不能作为拆招对象。
　　袁承志是金系剑术，而他亦然。
　　《碧血剑》位面的华山派剑术，殷水流没问袁承志这是什么剑法，因为那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对面的人。
　　月华如水，人影两叠，剑芒重重。
　　袁承志的华山派剑术和夏雪宜的金蛇剑术截然不同，不再着重于诡诈繁复之术，而是功守之间张弛有度，每一招数皆有章法可寻。
　　殷水流即便看出袁承志的下一着变化，但是袁承志的华山剑术不是他的金蛇剑术，在穆人清的教导下专修多年，能让他在变招时不慌不乱，功势虽颓，守势却森严，再起变化时混元功加持的金蛇剑尖劲气嗤嗤作响。
　　彼此连连进招还招，你退我进连斗三百余剑。
　　袁承志胜在内息浑厚，每每都能在以守为功时化解殷水流的这种【看招】剑术。这个《碧血剑》位面之子着实天赋惊人，自两百余剑后，已无劣势可言，更能以气劲隐隐压制殷水流。
　　远处马蹄声大作。
　　视野的前方涌来了袁承志的盟军们，带头的正是归辛树。
　　殷水流最后一剑刺出，足尖一点跃入岗下。
　　袁承志正要追去，忽见对方宽袖一拂，数枚暗器朝着他面门疾射而来，他忙止步，以金蛇剑护住周身。
　　在一片叮叮叮的暗器坠落声里，对方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只余下一句：“多谢袁盟主，后会无期。”
　　袁承志将夏青青的穴道解开，为她包扎伤口。
　　归辛树一行人赶到时，夏青青仍在饮泣，女人本爱美，怎会欢喜左手多出两条蜈蚣伤痕。
　　袁承志不善哄女人开心之道，笨口笨言，总归有外人在场，夏青青才把埋入他怀里的螓首抬起。
　　孟伯飞等人关心袁承志，忙问事情经过。
　　袁承志没有提及殷水流的“四借”，着重于殷水流的剑术叙述，他如此这般说道了半天，孟伯飞愕然道：“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不曾听人说起过江湖上有这等剑术？”
　　归辛树亦摇头道：“我也不曾听说过，不过师傅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应当会知晓一点对方的师门传承。”
　　程青竹安慰道：“盟主，所幸你没事，青青姑娘也没事，这等邪人行事不可测度，我们日后需得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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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水流返回保定府，一路都在回想着刚才他和袁承志的几百余剑。
　　平常练剑的时候不觉得，虐菜的时候更不觉得，待他和袁承志如此正面连肛，终明白一点董清来的心境。
　　世间种种，怎及生死搏杀时的试剑。
　　悄然回到知府别院。
　　殷水流重新易容回曹家时，躺在榻上惨白着脸的曹家忽然出声道：“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殷水流正在画眉，没有回头，问道：“是么？”
　　曹家望着殷水流的背影，眼睛里面有许多复杂，道：“如果把你以前比作一把待在剑鞘里的利剑，那么现在，你这个剑刃出鞘了一点，露出了锋芒。”
　　殷水流动作微顿，失笑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曹家把眼睛慢慢合上，带着疲倦道：“将死之人，怎能说出这种感觉因何而来……”
　　殷水流静了静，淡淡道：“曹大人，我们明天回京师，希望你能活到那时候。”
　　曹家沉默了少许，回道：“谢谢。”
　　易容完成，殷水流去榻前看了一眼昏昏睡去的曹家，将袁承志的金丝软甲拿出来。
　　这黑黝黝的背心软甲卖相不佳，拿在手里沉甸甸，从外表上看非丝非革，实则是以乌金丝为主材料，加以头发、金丝猴毛混同织成。
　　殷水流将这金丝软甲挂着墙面上，运足内息几剑连刺，见剑尖不能入甲，心里暗喜。
　　“我这大路货的剑虽然档次不高，但是董清来的三尺七寸剑想来档次也高不到哪里去，整个《笑傲》就没有所谓的名牌神兵利器，只怕这《碧血剑》位面的金丝软甲十有五、六能挡住他的剑尖入甲……”
　　《碧血剑》位面的夺取目标已经完成大半，现在只余下五毒教。
　　铁剑门的《漫天花雨》暗器手法和古墓派的冰魄银针暗器手法大不同，小存异，殷水流一时没有睡意，拿出冰魄银针连番尝试。
　　此道属旁门左道之术，一艺通则百艺通，知晓运行之道，一路尝试下去，不需多少时间，殷水流便大有心得。
　　曹家迷迷糊糊疼醒过来的时候，房里烛火未熄，殷水流仍然如同往常那样正在修炼。
　　不过今次他不是在盘膝打坐运转内息，而是纵身提气，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只见他东移西挪，不曾停过，一时之间只有他的残影可见。
　　曹家本身的轻功身法对比他的《化骨绵掌》，只算得上是寻寻常常。
　　他多看了一会，觉得有些眼熟，失声道：“你哪里学来的《神行百变》身法？”
　　“你在谁身上见过？木桑？玉真子？袁承志？”
　　殷水流脚步不断，这门和《凌波微步》同样着重闪避的铁剑门顶级身法，不如《凌波微步》的生生不息，能在踩完一轮步法后衍生出内息，反倒要以深厚内息为基，方能施展出来其中的玄妙。
　　转折滑溜如游鱼，使人完全不可捉摸，和古墓派轻功身法比较起来，迅疾飘逸它不及，但是趋避自保，敌人兵刃拳脚极难加身却是一绝，纵然不如《凌波微步》，也不会差之太多。
　　殷水流并不满足《神行百变》这单单一项。
　　原著里，袁承志嫌弃《神行百变》始终闪避不含反击，尝试铁剑门和华山派的两门轻功身法相互融合，终有所得。
　　袁承志行，他不行么？
　　“在金陵时，曾碰到过木桑道人，见他施展过这门《神行百变》身法，当时还想着能不能拜入铁剑门学到……啊……你这……”
　　殷水流的《神行百变》忽起变化，游鱼化龙，欲要腾飞九天。
　　

###072章 长平公主###

　　殷水流比袁承志一行提前几天离开保定府城。
　　诚如他在留阳岗对袁承志所言，如果没有意外，他和袁承志这个碧血剑位面之子应该是后会无期了。
　　任务等级：S
　　任务要求：和《碧血剑》位面第一人穆人清华山论剑，百招之内败之――
　　第三个位面反派停留任务显然不能完成，倘若不是百招论剑，而是百招论贱，殷水流不需一招，就能撂倒穆人清。
　　这日到了跃马集，天色将暮，曹阳在轿外进谏道：“大哥，连日赶路，兄弟们都有些倦怠，不如在这里休憩一晚？”
　　轿里曹大人尖尖细细的声音回道：“可以。”
　　曹阳喊来一个番子，对轿里人道：“大哥，我着人去安排地方入住。”
　　堂堂厂卫大头目自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投宿客栈，而崇祯朝末年全国驿站系统早已裁掉，李自成便是其中的下岗员工。
　　殷水流从轿里出来的时候，一栋豪宅前正候着一群人在恭迎曹大人。
　　里面有个剧情人物。
　　安剑清。
　　殷水流望着这个年近五十，身材高大的反派人物，招手示意道：“安大人，你一同来入席。”
　　宴席在大厅，分主次入座，真正的曹大人带着面纱遮掩，一如以往般静坐着在殷水流之侧。
　　这种事情，旁人怎会多问，席间尽多吹捧奉承。
　　殷水流代曹大人一一接了这些溜须拍马。
　　酒过三巡。
　　一群人在席间轰然叫好，因为在厅旁，安剑清正将一套师传拳法行进得虎虎生风。
　　因为无他，曹大人想看罢了。
　　安剑清这套拳法出自他的授业恩师楚大刀，是安剑清在锦衣卫系统里的进身之阶。作为反派人物，为了功名利禄，杀恩师，逼死恩师一家，安剑清完全不负反派之名。
　　今日曹大人饶有兴致要看他安剑清的拳术，安剑清这个官面人物可没有彭明德的忸怩。
　　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气与力合――
　　这种种师门拳法诀要，安剑清沉浸多年，火候自是不浅，旁人的叫好声更让他精神十足，有意卖弄。
　　只是――
　　曹大人为何先前看得津津有味，转而便变得精神有些恍惚起来了？
　　除了安剑清，旁人也发现了，因为安剑清将一套拳法打完，曹大人仍然是一副心神不属的模样。
　　众人心里奇怪，只有曹家知道缘由。
　　自那一晚殷水流修习《神行百变》的身法骤起许多变化后，殷水流便时不时有这种神游状态，好似在参悟一些什么东西一般。
　　散席时。
　　殷水流走到安剑清面前，问道：“安大人，你这套拳术名叫什么？”
　　安剑清回道：“心意六合拳。”
　　殷水流点点头，没有再细问。
　　所谓心意六合拳便是明末时代的形意拳，创始人为这一时代的一代神拳姬际可，查先生的《碧血剑》并没有提及他半点。
　　殷水流问了安剑清这门拳术的几句诀要，安剑清只是稍稍犹豫片刻，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样配合的结果，便是殷水流在走的时候，拍拍他的胳膊道：“岩逆之事，你多费些心思，我会多派点人手给你，倘若事情当真成了，擒获了李岩逆贼，你这功劳不浅……”
　　这是瞎瘠薄扯淡。
　　几天后的跃马集剧情，倘若不是袁承志念及安大姑和安小慧，安剑清必要命丧袁承志之手，哪还有命回京师参与诚王造反运动。
　　一路去到厢房。
　　曹阳自后而来，神色有些古怪，几次欲言又止，甚是为难。
　　殷水流凝神想着《神行百变》《岳王神箭》和古墓派身法的融合之道，瞥去一眼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你说便是了。”
　　“大哥……”
　　曹阳望着殷水流的眼里起了许多的悲怜，他低下去头道：“坤宁公主带着内侍外出打猎，正一路往跃马集而来，明日傍晚左右会到。”
　　犹豫了一下，曹阳把头抬起来问道：“大哥，我们是避开，还是在跃马集停留一天？”
　　殷水流没有即刻回答，他在看曹家。
　　坤宁公主便是《碧血剑》位面里的阿九，不是在亡国断臂之后，出家而不可得，只能奉顺治之命嫁给周显的长平公主。
　　曹家把眼眸垂着，重重面纱下怎能看到他的神情。
　　“我们原计划进行，明天早上用过早餐就走。”
　　“好，大哥。”
　　曹阳的语气里带有许多的欢喜，他告辞把门合上后，殷水流平静地看着曹家道：“你的身边人都不希望你再和她相遇，我的这个决定会不会让你失望，曹大人？”
　　曹家是因为对剧情人物动情，变更了少许剧情，惹来的《碧血剑》位面规则之咒。
　　而这个位面，女主女配无外乎那么几个，加起来都不到五指之数。
　　解开曹家的哑穴后，曹家仍把眼帘垂着，他并没有回答殷水流这个问题，只是将今天的《化骨绵掌》口诀缓缓道出。
　　殷水流本以为曹家会和往日一样，说到几百字便会停住，结果在断断续续里，曹家今日竟把《化骨绵掌》的口诀一一说完，再没有半点保留。
　　殷水流有些意外，凝视着曹家的眼睛道：“你的身体能活着回京师，但是你的心回不去了，曹大人，我有说错么？”
　　曹家这次没有避开殷水流的直视，轻轻道：“《化骨绵掌》的诀要我全部给了你，保证没有一字有误，你能否明天带我去一个地方……”
　　眼神里面有许多的哀求。
　　殷水流没有一口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他将曹家此时说完的《化骨绵掌》诀要和之前的整理汇总，思索着其中的种种绵掌要领，随口道：“你要去的地方倘若太远太偏僻，即便你提前告诉了我全部《化骨绵掌》的口诀，我也不一定会答应你。”
　　曹家脸上露出凄然道：“那地方不远不偏，就在我们去京师的路上，我想在那里呆一段时间，不会耽搁你去京师的行程。”
　　这是殷水流和曹家相处以来，曹家表现得最为脆弱的一刻。
　　“你要在那里呆多久？”
　　“我不确定。”
　　“曹大人，我希望你不要说这种笑话，不然这个地方你都去不了。”
　　“天黑之前……”
　　曹家话没有说完，殷水流已经一指点着他哑穴。
　　

###073章 子非鱼###

　　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上，是一处可望及周边的山丘。
　　这是一个没甚稀奇的地方，附近三两怪石嶙峋，不见层峦叠翠，更不显云雾缠绕。
　　殷水流背手而立，偶尔睁开眼睛，会瞥去即将沉入西山的太阳一眼。
　　他不需要去提醒曹家，落日时分，便是中止之时。
　　这处不起眼的山丘便是曹家以提前版《化骨绵掌》要求要来的地方，殷水流没有将时间纵容到天黑，日落西山便会带着曹家结束。
　　杀奴党人和一众番子在丘下的树林里静候，丘上只有他们两人。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去。
　　殷水流以一手乱石打出漫天花雨，在数声噗噗声响里，望着西山道：“曹大人，时间到了。”
　　曹家坐在轮椅上，他没有去望落日，轻声道：“我晓得，在你带我走之前，可否解开我的穴道，现在的我，在你面前，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你的手掌心……”
　　殷水流瞥了他一眼，问道：“理由？”
　　曹家凝望着远方的山道，以殷水流不能明白的温柔道：“我坐着，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殷水流右袖往曹家身上一拂，说出允许的时间道：“三分钟……”
　　曹家说了声谢谢，他从轮椅上起来，颤颤巍巍就如一个垂暮老人，已然尽失往昔的风姿。
　　身侧的落叶在飘零，远处銮铃伴着马蹄响。
　　有人来了。
　　曹家伸直腰肢，却痛得面无人色，脚尖却在垫高。
　　殷水流往山道望去，十多骑正在奔来。
　　这些马上乘者人人负弓带箭，马上挂满獐兔之类的野味，加之衣饰华贵，都着缎袍皮靴，气派甚大，一望而知是打猎的豪门子弟。
　　彼此隔得远。
　　曹家眼睛里只有当中簇拥着的韶龄少女，即便他看不清。
　　殷水流也在看，这女子明艳无伦，秀丽脱俗，左耳上戴着一粒拇指大的珍珠，衣襟上一颗大红宝石，闪闪生光。
　　马蹄踏起尘土飞扬，众骑没有发觉山丘上的两人，纵马而过时，有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少女是阿九。
　　“曹大人，坤宁公主去了饮马集，而我们也要往京师走了。”
　　“好。”
　　三分钟时间到。
　　曹家似带着许多眷恋的低声道：“骆印他们知道的规则之咒的案列中，并没有涉及到我这种特例，他们不知道，而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活不过崇祯十七年的年中。而现在，我在你手里，活不到崇祯十六年的六月……”
　　殷水流冷然，不置一词。
　　他们从保定府离开时，便已经是五月下旬，到京师六月。
　　“呵……”
　　这是曹家的最后一声轻笑，落叶飘过时，他的人缓缓向后倒，殷水流下意识地本想去扶住。
　　手刚抬起，殷水流便知道没有必要了。
　　砰。
　　曹家倒在山丘上，自行断绝心脉。
　　他不去江南，执意回京师，日日忍受殷水流的摧残，便是想要死在这最后一眼后。
　　殷水流沉默少许时间，把剑缓缓拔出来，在曹家的尸体上划破一道血口，将自赵让那里夺取而来的【化尸粉】洒了下去。
　　转瞬间，地上只有一滩黄水，尘归尘，土归土，为曹家特制的木轮椅被殷水流几剑劈下山丘。
　　曹阳见山丘下只想来大哥一人，好奇问道：“大哥，那姑娘呢？”
　　殷水流脚步一顿道：“他走了。”
　　曹阳愕然道：“去哪了？”
　　番子掀帘，殷水流入轿，余声留在外面：“一个很远的地方。”
　　曹阳呆了呆，本想再多问点，又无奈摇摇头，他挥挥手示意，队伍重新启程，向着崇祯末年的京师进发，而阿九携带的众骑早已经消失在了后方。
　　殷水流依着软垫假寐，对于曹家的这种最是可怜痴情人，没有半点评价。
　　无非三个字而已。
　　子非鱼。
　　外面起了风，将轿帘吹拂起来少许，殷水流往外一瞥，莫名地想起了李莫愁在大雨里背着重伤感冒的他，践踏古墓派门规的模样――
　　摇摇头。
　　曹家可为阿九而死，他可会为李姑娘断去半指？
　　脑海里传鹰破碎虚空的画面浮现而起，黑暗中的道心，这几个月以来晶莹剔透的范围再有增加，刚才心起的波澜顿时了无痕迹。
　　入夜休憩的时候，殷水流把高阳招来问道：“京师方面有五毒教的消息传来没？”
　　高阳摇头道：“还没有。”
　　袁承志从北直隶离开，经历盛京剧情，回到京师遇到何铁手的时候，是崇祯十六年的九月，而现在才是五月末。
　　殷水流沉吟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
　　曹阳应是告辞。
　　盘膝坐着，殷水流拿手摁着眉骨。
　　《碧血剑》原著里，何铁手的五毒教在九月时会来到京师成为曹化淳的党羽，和一众《碧血剑》位面的大小剧情反派人物作为江湖势力，一起配合曹公公为诚王的造反运动添砖加瓦。
　　现在距离九月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何铁手九月才出现――
　　殷水流的时间明显不够。
　　也罢。
　　暂不管她。
　　即便没有五毒教的毒术，凭借袁承志的金丝软甲和现在正在融合中的闪避身法，他在董清来的第二剑里，也有足够的信心，他会比第一剑时更强。
　　不几日，京师已在望。
　　这个位面果然因为袁承志的大团长光环，崇祯十六年的四九城完全没有惨不忍睹的鼠疫。
　　殷水流不敢吐槽，连忙鼓掌，结果还是木有奖励乱入卡。
　　入住府邸。
　　曹阳的情报系统确切无疑的传来消息，何铁手的五毒教人手正在来京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殷水流应酬了三天之后，搬去曹家在正条子胡同里的一处私宅，在闭关前吩咐高阳道：“何铁手没来之前，无论公事私事，什么人，我都一概不见。”
　　高阳自然不免为大哥的这种积极闭关态度欢喜，公事私事都有他在，也无需大哥出面理事。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哥，倘若是坤宁公主遣人来问你的情况？”
　　殷水流拂袖而去，只余下一个背影。
　　“说我不在。”
　　

###074章 纤纤玉手###

　　崇祯十六年八月。
　　碧血剑中出场的反派武林人物受曹化淳所邀齐齐汇聚京师，先是太白三英，继而是温家四老、吕七等人。
　　何铁手带着五毒教门人来到京师时，盛京方面已经传来消息，皇太极在九日晚无疾而终，而殷水流已经闭关两月余，距离碧血剑位面最后的停留时限已经无多。
　　两月余的闭关时间，阖府上下，没有人知道曹大人在后院的偏居里做甚，便连侍候曹大人一日三餐的那名女仆，有时候隔三两天才见到曹大人一面。
　　这日。
　　曹阳进宅，询问过女仆后，来到偏居前，朝着里面喊着大哥。
　　十多秒时间过后，大哥熟悉的尖细嗓音才在里面响起道：“何铁手到京师了？”
　　曹阳回道：“上午到的。”
　　大哥的声音似乎起了点讥讽之意：“他们还是住在原著里的那个城外的诚王府？”
　　曹阳回了一声是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多日不见的大哥面容有些憔悴，眼眸里却有许多的灼灼之芒。
　　“仙都教的人到了京师没有？”
　　“剧情人物已经到齐。”
　　殷水流颔首，示意曹阳进来入座，他徐徐出声道：“我们的因果行动需要做些变化，在剧情开始前的这段空白期内，必要制服住何铁手，从她手里拿到五毒教解毒秘方用在朱晴冰蟾的因果人物身上。”
　　曹阳有些大惑不解道：“大哥，我们有朱晴冰蟾在手，为何……”
　　殷水流摆摆手，继而轻飘飘一掌拍在桌上。
　　“大哥……”
　　曹阳又惊又喜，盖因大哥这一掌拍来，桌面坍塌龟裂而开，一一散落在地。
　　这正是大哥的化骨绵掌。
　　“我闭关这段时间，有所尝试，系统规则之咒在朱晴冰蟾的效果里消散了大半，想要恢复如初，还需要一段时间。”
　　嘴里瞎咧咧，殷水流暗自在摇头。
　　曹家的这门化骨绵掌初易后难，想要一掌下去，将桌面化为丝丝如絮，最少都得需要将化骨绵掌修炼到第四层，而那需要异常浑厚的内息支撑。
　　“大哥，你把朱晴冰蟾给……”
　　“对。”
　　第三个反派位面停留任务不能完成，殷水流不日就要重回笑傲位面，碧血剑位面的朱晴冰蟾小因果，还得需要杀奴党人为他在这里料理后事，他怎么可能会将朱晴冰蟾留下来。而替代朱晴冰蟾的解决办法便是五毒教的解毒术。
　　“袁承志八月底九月初就会重返京师，我们的时间不多，就在这两日把何铁手……”
　　“大哥，我立即便去安排。”
　　曹阳欢喜连连，纵然心里奇怪朱晴冰蟾怎么会有这种破解规则之咒的效果，但是只要大哥身体能有所好转，他哪会想那么多。不过是一个五毒教主何铁手罢了，设伏擒拿了便是。
　　走之前，曹阳还难掩激动道：“其他兄弟们如果知道了大哥的好转，今天晚上肯定要来大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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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家身为曹化淳之子，在诚王造反一事里，和何铁手的五毒教同为造***曹阳不过是使人去了口信，身为五毒教主，不管是原著还是这个位面，总喜独来独往的何铁手便应邀而至。
　　可惜她赴宴时，见着的不是曹化淳曹公公，而是小曹大人。
　　苗女大胆多情。
　　曹家的姿容虽然妖娆，但总归是有些男儿模样。
　　何铁手入座时，美眸里面有些讶色，她身如花枝颤袅，长袖掩口咯咯笑道：“曹公公不在，却瞧着了曹大人，还没到京师，小妹在路上时，便已经听到小曹大人的名声了……”
　　金庸书里的五毒教教主，只有何铁手和蓝凤凰声名最显。
　　这个和大唐一样喜欢白衣赤足，可使人瞧见她双足如雪的女郎，凤目似总含春，肤色白皙，长发垂肩，甚是美貌。
　　“何教主莫笑话与我，我有什么名声可流传在外，倒是何教主的偌大名声，我远在京师不涉江湖，都有所听闻。”
　　殷水流的目光落到何铁手的双手上，她右手白皙如脂，五枚尖尖的指甲上还搽着粉红的凤仙花汁，但左手手掌却已割去，腕上装着一只铁钩。
　　这铁钩是碧血剑位面五毒教教主的传承之物，铸成纤纤女手之形，五爪尖利，出招时锁、打、拉、戳，皆都虎虎生风，灵活度绝不在肉掌之下。尤其铁钩染有五毒教剧毒，寻常人碰之必死。
　　两人相互吹捧，何铁手嘻嘻笑道：“曹大人不止模样儿俊，说话也讨人喜欢咧……”
　　殷水流哑然失笑道：“可能等下我便不会让何铁手喜欢了。”
　　何铁手滴溜溜的眼珠一转，环顾了一眼四周，仍是一派甜美模样，问道：“曹大人这是何意？”
　　门合上，曹阳等二十个杀奴党人纷纷拔出兵刃。
　　殷水流手摸着桌上的茶杯道：“想要向何铁手借几样东西，又怕何教主不肯，只能出此下策了，万望何教主海涵。”
　　二十一对一人。
　　陷入重围里的何铁手浅笑嫣然道：“曹大人好大阵仗，倒是吓坏了小妹，也不知道你要在小妹这里借什么东西？”
　　殷水流举着香茗轻品道：“借的东西有些贵重，需得把何教主制住了才好开口。”
　　厮打便在殷水流这句话结束时开始。
　　曹阳使刀，虽然没有唐斩的刀法那么高明，但是一刀挥来，刀身发出重重森冷之气，瞬间便封锁住何铁手有可能暴起发难时，向大哥坐着的位置突袭的任何手段。
　　曹阳这一出手，其他十九个杀奴党人配合默契，或拿剑或拿其他兵刃。
　　“曹大人真狠的心……”
　　何铁手一声娇呼，在曹阳刀尖近身之际，身子飘然而起，已将腰间一条软鞭抖了出来。
　　这鞭为蝎尾鞭，鞭上全是细刺倒钩，只要给她扫中一鞭，皮肉定然会给扯下来一大块，尤其鞭刺有毒，让人防不胜防。
　　啪地一声。
　　蝎尾鞭已经和曹阳的尖刀缠在一起，何铁手纤手运功，本要一把扯落曹阳的刀身，孰料一把力道运起，曹阳的手里尖刀巍然不动，旁边的几样兵刃已然临身。
　　只是这一下，何铁手便知，小曹大人的这二十个部众，没有一人是酒囊饭袋之辈。
　　

###075章 含沙射影###

　　碧血剑原著里，以袁承志之能，对娇滴滴的何铁手也是有着诸多无奈，他对何铁手的评价是：此女全身法宝，武器手段层出不穷，兵刃功夫之犀利，只比铁剑门的玉真子稍逊一筹。
　　左手铁钩、蝎尾鞭、软虹蛛索、金蜈钩、毒蟾砂――
　　何铁手这轮番手段上阵，既可远攻又可近身缠斗，更可暗器伤人，加之一身的剧毒，确实让人头疼。
　　可惜此时何铁手的对面是不是仙都派，而是二十个知晓她手段，全部装备有盾牌的杀奴党精英，外加一个随时乘虚而入的殷水流。
　　即便是原著里的仙都派门人，也能凭借两仪剑法组成烂银也似的剑网困得何铁手叫苦不迭。
　　桌椅全部给打得碎裂开来，二十把兵刃将何铁手围在中间，兵刃上下左右挥起一阵阵霍霍青光，显得冷气森森。
　　这是杀奴党人的功。
　　守则是彼此盾牌配合横挡，无论是何铁手的毒勾、毒鞭扫来，还是何铁手发射出来的含沙射影，杀奴党人都在惊险当中应对自如。
　　曹阳等人的深浅，殷水流一直探测不出。但是只看他们这一轮围攻的娴熟配合，殷水流便知道等下他倘若要出手，只需要一招将够了。
　　何铁手已经在且战且退，偏生还面魇生花，一副千娇百媚的模样。
　　这是她的一贯作态。
　　而杀奴党人不能真个伤她，这是致命弱点，但是旁边有个殷水流。
　　围攻数十招，何铁手头发散乱，一直在旁观看战局的殷水流，窥准一个何铁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机，忽然迅如闪电而出。
　　一名杀奴党人的利剑疾功何铁手的颈后，她刚自侧头避过，旁边又有两把兵刃攻到，只听一声响，何铁手耳垂戴着的耳环已给削落在地，这把剑再准一点，便能将她的耳朵一剑削掉。
　　何铁手渐有不支，再难保持她那种娇滴滴，笑魇迎人的作态。
　　恰在这最要命的时刻，殷水流悄然一掌拍来，正是曹家的化骨绵掌。
　　何铁手待掌势临身时，神情大变，刚要避开，那掌忽然化指，不取她膻中位，而是一指点中她的心口。
　　何铁手娇叱一声，却禁不住身体一软，已经摔倒在地。
　　设伏之局结束。
　　曹阳领衔的杀奴党人没有像原著里的仙都派门人那样死伤几人，二十人完好无损，只是有几人衣袖给割破。
　　殷水流要独自处理后事，曹阳压低声音防止何铁手听到，对殷水流道：“大哥，你刚好转，这种事情，容易中规则之咒，还是我来吧？”
　　又有人道：“我来……”
　　一群人争抢，殷水流摆手道：“不要争了，我知道分寸，你们在外面等着，别在里面一起争这个。”
　　杀奴党人奈何大哥不过，一群人只能出外候着。
　　门关上。
　　杀奴党人在外面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总感觉大哥从保定府回来后便有些不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咱们兄弟里只有我一人有江湖探测术，我在回京的途中，感觉大哥越来越陌生，想起武侠位面的易容术，忍不住对大哥……”
　　他话没有说完，一群人齐齐望着他。
　　这人有些尴尬，讪讪道：“大哥应该还是大哥，那个因为阿九而来的规则之咒让大哥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完全探测不着，全是问号。”
　　有人忍不住叱道：“怎么说的？什么叫大哥应该还是大哥？”
　　许是这人话里的普通人三个字刺激了杀奴党人的神经，众人在外面一轮叹息，只盼着大哥能早点好转。
　　话题转了几轮，落到了那个不能说话的可怜姑娘身上。
　　“我第一次见着那姑娘的时候，还暗暗为大哥欢喜，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情字难过，我还想着那么美的姑娘或许能够帮助大哥从阿九那里走出来，结果那姑娘随我们走到半路上，还没到京师，就忽然不见了。”
　　“哪是不见了，是给大哥杀……”
　　“瞎扯这些干嘛？你们不知道大哥病得厉害？他把自己都割……”
　　曹阳在旁打断，不过低咳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一群人想着曹家的畸形病态，尽都默然，无论大哥干出什么事情来，比较起他的自残，都属于正常范畴。
　　沉默里，房内忽然响起一阵尖叫。
　　那是何铁手的声音。
　　一群杀奴党人顿时在外面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大哥在里面干嘛，而且隐约听到何铁手在里面怒斥大哥卑鄙下流之类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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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水流在里面的举动着实下流。
　　虽然他的底子让他下流，也下流不起来，除非他嗑了爆炸输出丸。
　　一把掐着。
　　殷水流在何铁手的尖叫怒斥里，情绪有些许失控，这种失控不是因为何铁手的尖叫而来，而是因为他的行为举止。
　　他在搜何铁手的身。
　　这种搜法再高流也高流不到哪里去。
　　由内而外都没有搜到五毒毒经，但是他想要的毒蟾砂就在何铁手的胸前。
　　刚才围攻里，何铁手发射过两次这个暗器，奈何杀奴党人早防备到位，盾牌连连横档，将毒蟾砂的细针格挡坠地，不然细针入身，伤到一人便要死一人。
　　这毒蟾砂便是含沙射影的别称，机括装在胸口，毒蟾砂是无数枚剧毒钢针，发射时不必找什么准头，对着敌人伸手往腰间一按，毒蟾砂激射而出，端的是神不知鬼不觉，阴毒莫测。
　　需知江湖上诸多暗器手法，总要抬肩扬臂，倘若对方是高手，难免会有所防备。而这含沙射影机关，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被誉为碧血剑第一阴毒暗器。
　　殷水流搜索出来的时候，因是在何铁手胸口，难免要对不起何姑娘。
　　而何姑娘纵然是苗女，也禁不住怒声娇叱。
　　殷水流一直认为他的心理并没有多少大毛病，这显然是一个很错误的想法。
　　现在他就正面临着。
　　自小阉割的土著阉人和历劫者相比，是没有历劫者前世的雄性荷尔蒙经验。
　　这种经验有时候会是一把剑。
　　能伤到自己。
　　殷水流此时的脸上，涌起来一种极度病态的潮红。
　　

###076章 最后一幕###

　　外面的杀奴党人听到里面的何教主尖叫连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往曹阳脸上望去。
　　曹阳一摊手道：“看我干嘛？难道这个时候你们让我进去？”
　　有人低声道：“这样总归不好，倘若阿九的规则之咒去了，何铁手的又来，那大哥他……”
　　万幸何教主的尖叫声渐渐止了，里面大哥那又尖又细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杀奴党众人却齐齐松了口气。
　　房里何铁手在咬牙切齿，她一贯的千娇百媚此时再也做不出半点，因为该死的小曹大人咬了她。
　　就如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样，一副逮着谁就咬的模样，险些把她给咬坏了。
　　何铁手恶狠狠的望着旁边在低头喘气的曹大人。
　　这个生得和女人一样的男人。
　　怎么是这种狗咧？
　　殷水流在抹唇角，那里有血丝，是因为何铁手而来。
　　撑着站起来，涌来的病态欲望在生生克制里消散了许多，只是殷水流的声音却起了许多沙哑。
　　“何教主，不好意思，我的病，刚才吓着你了，有些控制不住，而我也需要一点点宣泄，因为你会让我觉得，我的残缺是多少的让我憎恶……”
　　殷水流居高临下望着脚边的何铁手，忽地咧嘴一笑，却怎么都见不着他脸上的歉意。
　　只是这话刚说完，殷水流的身体便微微有些摇晃――
　　“你的血里有毒！”
　　殷水流大惊失色的模样，终让何铁手的恶狠狠作态恢复了些许千娇百媚。
　　“啊呀，忘记告诉你了，我的血可是沾不得的，谁叫你欺凌小女子了？”
　　“解药？”
　　殷水流的面色有些难看。
　　除了含沙射影的缴获，何铁手随身携带的包囊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这些东西一看便知和五毒教的毒术有关。
　　殷水流翻出几个红瓶，历声道：“是哪个？”
　　他有朱晴冰蟾在身，又怎么会惧何铁手的毒血，只不过因为情绪失控的这一着，确实有些打乱了他今天晚上的节奏。
　　“阿呀，曹大人怎地这般凶……”
　　何铁手显然对这副模样的殷水流瞧得很是舒爽，她眼眸落到殷水流手里的瓶瓶罐罐上，一副怯怯模样道：“曹大人可别恼，我的那些宝贝可没有一样是解药，全是能要人命的毒药。”
　　这次轮到殷水流表演咬牙切齿，他一把抽出剑来。
　　“曹大人要杀我么？”
　　何铁手眼中半点惧意都没有，她的娇滴滴作态复苏，说话娇声娇气道：“我这血毒天下间只有我一人能解，杀了我，你可怎么解我这血毒啊，曹大人……”
　　望着殷水流气急败坏的神情，何铁手咯咯笑道：“阿呀，称呼错了，你可不是曹大人，小妹应该称呼你为什么？”
　　“何教主，你别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我不是曹家谁是曹家？”
　　殷水流持剑一脚踩着何铁手的螓首，表面自然是怒不可待，实则所图是让何铁手的眼睛看不着他的举动。
　　侧身拿出储物袋（残）里早泡在酒壶里的朱晴冰蟾。
　　碧血剑位面的朱晴冰蟾让人起死回生需要消耗整只，持续性排毒则只需要以酒水为媒介。何铁手这血中毒素确实厉害，再拖下去，他不止手脚齐麻，毒素倾入心脉，只怕当真神仙能救。
　　对着酒壶喝下去一口朱晴冰蟾的酒液，何铁手能使人酥酥麻麻的声音从殷水流的靴底响起。
　　“真个狠心，踩着我的脸这般疼。”
　　“给我解药！”
　　殷水流移开脚尖，一把揪着何铁手。
　　这五毒教主有恃无恐，半句解药都不提，望着殷水流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继续着上一个话题道：“我不曾见过小曹大人，不知道你扮得像不像，但是你不应该在发狂了之后，将你原本的嗓子露出来，而你那二十个同伴，虽然都穿着锦衣卫飞鱼服，但是他们的脸上都戴着……”
　　“我不是曹家又如何？”
　　殷水流好似中毒中得有些迷迷糊糊，他摇晃了一下，怒声道：“贱人，快些告诉我哪瓶是解药。”
　　贱人两字喊得声音极大。
　　这是信号。
　　以曹家的身份邀何铁手赴宴，继而设伏擒拿她，这是曹家身份的便利。
　　但是作为同党，以曹家的身份和何铁手如此明刀明枪地内讧，在不能杀死何铁手的规则制约下，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五毒教在事后很有可能调转目标对付曹公公，愤而返回YN让后续剧情崩得一塌糊涂――
　　若非殷水流独自一人撂不倒何铁手，怎么会同意曹阳设下这么拙劣的布局。
　　路上怕出事，宅邸里更麻烦。
　　碰。
　　何铁手刚待要说话，门外忽然起了许多的打斗声，曹阳一把撞门而入，急呼道：“大哥，被曹阉的人发现了，快些走，点子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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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伏何铁手的后续处理事情虽然麻烦不断，总归是得手了含沙射影和何铁手的诸多杀人毒药。
　　将冰魄银针小心翼翼淬过毒液，杀伤力大增。
　　唯一的可惜的是没在这何铁手手里拿到五毒教的毒经，而五毒教的解毒术在这次“失败”行动过后，曹阳建议放弃何铁手，转而将目标放在五毒教的高层人物身上，譬如原著中基本打酱油的护法众。
　　朱晴冰蟾在京师的最后小因果，都不是何铁手的独门秘术，他们的解毒术完全可行。
　　殷水流点头表示同意，这次再不插手，他只去索要了一份毒水。
　　这日。
　　私宅外，阿九径直入内，杀奴党人苦笑连连道：“殿下，我们曹大人当真不在。”
　　阿九沉着脸不做声，只是往里走，杀奴党人面面相觑，哪敢多拦。
　　待到了后院。
　　阿九没有去拍门，只是在外面喊曹大哥。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阿九跺脚问道：“他当真连这里也不在么？”
　　杀奴党人自然回是。
　　幽幽叹了口气，阿九正要回身时，门忽然打开，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率先飞出来。
　　翅膀一张一合，顿时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我代他送你的，反正我也用不完。”
　　

###077章 剑不杀人也归鞘###

　　见过阿九的晚上，殷水流便独自离开私宅。
　　距离最后时间还有两天。
　　杀奴党人只道大哥只是随意出外走走，结果大哥走着走着便一去不回了。
　　京师的荒郊里，殷水流恢复原本面目，将在碧血剑位面夺取而来的所有东西武装到牙齿。
　　含沙射影准备，五毒教的毒水准备，剧毒版冰魄银针准备，金丝软甲准备――
　　唯一惆怅的便是内息的进度。
　　来到碧血剑位面这么久的时间，二流中期突破二流后期的瓶颈仍然不见豁然开朗之势。
　　【入道第一】法门的吸纳着实让殷水流无奈。
　　盘膝坐着运转内息。
　　直到最后一分钟时限的到来，殷水流这才长身而起。
　　轰隆。
　　笑傲位面的惊雷暴雨让殷水流有宛如隔世的感觉，实因他这次在碧血剑位面逗留的时间着实过久。
　　第二剑对比第一剑。
　　董清来和殷水流站得更近，而他的剑自然能够更快刺来。
　　殷水流在碧血剑位面见过的最高外技之道是唐斩的刀法，但是比较董清来此刻刺来的第二剑，唐斩的刀法实不及董清来许多。
　　剑尖破开雨帘，眨眼间便给予人一种即将毙命剑下的可怕之势。
　　董清来功。
　　殷水流自然只能守。
　　五毒教的毒水装置，殷水流只索取了一份，毒水他能拿何铁手的毒药自行胡乱配置，反正保证剧毒无比就行。
　　将毒水装在喷筒里，一经发射，毒汁便会直溅，喷得丈许范围内到处都是，腥臭扑鼻间，犹如墨洒烟熏。
　　这只是第一着防守，第二着是以攻代守。
　　漫天花雨手法打出的三十六枚冰魄银针在雨水里泛起毒芒，角度刁钻没入董清来刺开的雨帘里。
　　接着是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含沙射影射出的毒蟾砂――
　　如果在董清来第一剑里，殷水流还只是小米加步枪，那么很显然，在碧血剑位面强取豪夺过后，殷水流在此时已经明显升级为迫击炮。
　　尤其是他融合得有所小成的闪避身法。
　　退。
　　射。
　　退。
　　射。
　　董清来的第二剑以一种他不敢相信的结局戛然而止。
　　他的杀人剑确实能击杀此时的殷水流，但是绝不是一剑一式便可以做到，而是需要反复避而出剑。
　　而今三剑之约，已过两剑。
　　第一剑，殷水流左肩中剑，第二剑，殷水流只是后退五步。
　　暴雨里，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点伤痕，连衣角都没有破去半点，最后的防守装备金丝软甲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董清来只功不守的西门剑术，在殷水流这种套路的防守里，他选择了不再对付人，而是疲于应对应付殷水流这种层出不穷的手段。
　　简而言之，他近不了殷水流的身。
　　“殷兄，你比之前老了最少半岁。”
　　暴雨里两人相隔数丈，董清来的鬼脸上不见丝毫受挫的表情，唯有额头上的彼岸花烙印仍在妖异。
　　殷水流的种种奇特之处实在是太过诡异，不提他在第二剑中出现的各种手段，便是董清来出剑时，殷水流在雨中忽然湿而后干，干而后湿的白衫异状就能让他猜想到很多。
　　望着殷水流的面容，董清来问道：“你的底牌是否和时间有关？”
　　“我说不是，董兄也不会相信。”
　　董清来在看他的脸，他在看董清来的剑，想着刚才董清来剑尖的森森之气，殷水流不知道是期待还是轻松。
　　“我以为刚才你会拼着受伤中毒，也会让你的三尺七寸剑刺到我身上。”
　　“殷兄想错我的杀人剑法了，我这剑法以杀人为目的是没错，可我没想杀人不成，自己反倒被别人杀了。而我从不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不然我何苦在莆田少林寺红叶面前丢失我的一往无前剑道……”
　　董清来在缓缓归剑入鞘，他这一举动让殷水流瞧着微微一愕。
　　待到三尺七寸剑全部入鞘，董清来斜眼望着殷水流道：“殷兄在好奇我为何没有杀死你，便选择把杀人剑归鞘了？”
　　殷水流自不瞒他，点头道：“确实，我们还有第三剑。”
　　董清来的鬼脸露出一个诡异笑容，将入鞘的杀人剑抽出大半又沧浪入鞘，道：“以殷兄表现出来的底牌，我第三剑也杀不了你，为何不归鞘？”
　　殷水流皱眉。
　　这副模样的董清来完全没有原则可言，他不是一直偏执于剑不杀人不归鞘么？
　　笑傲位面的暴雨终于渐渐收敛了几分。
　　董清来将杀人剑抱在怀里，慵懒的依靠在旁边的一颗树旁，向着殷水流示意道：“殷兄，你挡着了我第二剑，现在可以问我第二个问题了。”
　　将心里对董清来这古怪举止的惊疑压下，殷水流暗暗戒备对方的暴起发难。
　　“董兄只需将之前说的事情继续往下说便行了。”
　　“那不是问题而是变成故事了。”
　　“我爱听董兄说这个故事。”
　　“嘿……”
　　董清来大有深意的看了殷水流一眼，把眼睛徐徐合成一线，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道：“殷兄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为女人动过心？”
　　殷水流表情一滞，旋即哑然失笑道：“我们这种底子，情情爱爱对我们而言就是完全没用的奢侈物。”
　　董清来嘿嘿怪笑起来道：“殷兄只怕是言不由衷。”
　　殷水流摊手。
　　董清来也不去理会殷水流回答与否，眼睛望着渐渐小去的雨势，忽地又把杀人剑拔出来。
　　“我以为我在这个历劫世界里有缘抽取到了西门剑术，毕生只会爱这把剑，其他再难入眼，但是方清玉让我明白，我的身体里还残留有前世的许多躁动荷尔蒙。”
　　“她很美？”
　　董清来拿手指徐徐往剑刃上抹过，鬼脸平静，声音却起了许多冷冽，淡淡道：“她和我说的十句话里，九句半都是假的，所以我不确定她的正派光环值是多少，但是她的颜值确实出众。她和殷兄类似，那种浩然正气本难极难存活，但是她实在好运，她在这个历劫世界的老娘是而今秦王乳母，所以她的初期成长期比殷兄过得轻松太多。
　　

###078章 四百七十三字###

　　笑傲位面江湖人轻朝堂，其不屑程度冠绝金庸全集，刘正风在金盆洗手时买官所受到的讥讽便可见一斑。
　　殷水流本有些奇怪华山派门人为何要以官差的身份解押反派历劫者，原来由头是在方清玉这里。
　　此女有官面力量。
　　董清来将三尺七寸剑伸前，看着雨珠在剑尖起舞。
　　“殷兄，人有时候会在碰到一些人和一些事时，会莫名其妙的将自己的智商变低，即便事后想起来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当时实实在在是蠢得无可救药……”
　　董清来瞥来一眼，问道：“殷兄，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殷水流点头道：“有。”
　　殷水流没有说那种感觉仅限于他前世的中二时期，而董清来也没有多问，他摇摇头叹道：“我和方清玉初见的明细就不和殷兄说啦，作为一个反派，我和方清玉这个正派在河朔连番比剑，却没有一次拔出我的杀人剑……”
　　殷水流看着董清来有些恍惚的神情，问道：“方清玉的剑术如何？”
　　董清来忽地嘿嘿道：“殷兄是问当时？”
　　“当时和现在有很大的区别么？”
　　“自然。”
　　董清来重新将剑徐徐入鞘，声音更显沙哑道：“殷兄，你对方清玉如此感兴趣，并非是一件好事情。”
　　殷水流点头道：“或许……”
　　董清来哑然失笑，他的目光望着远处，带着许多的幽幽道：“这个位面的年青一辈，在殷兄之前，只有方清玉一人让我感觉到忌惮重重。当然，这种忌惮仅限于现在的她，在河朔时期的方清玉，固然华山剑术了得，但是我倘若当真出了杀人剑，她必会死，即便她的习武资质高于我。”
　　殷水流没有出声。
　　董清来摇摇头叹息道：“奈何我当时蠢不可及，不仅作她试剑的对象，更和她并游中原，畅谈各门各派的剑术，这在前世叫什么来着？”
　　殷水流平静道：“一叫脑残，二叫爱情。”
　　董清来拍腿而笑，在笑得最难听的时候，他忽然把衣襟解开，露出里面的胸膛。
　　即便是黑夜，殷水流仍然可以看出那有一道穿膛而过的剑伤。
　　“这是你为爱情付出的代价？”
　　“不是。”
　　董清来否决殷水流的说法道：“为脑残付出的代价。”
　　殷水流看着董清来以手抚摸着那道创伤，想象着方清玉是以何种方式偷袭，询问道：“她是在九莲山麓伤的你？”
　　董清来曾在破庙说过这一节，殷水流能猜出来并不让董清来奇怪，他嘿嘿道：“殷兄对我和方清玉的故事，想来最关心的就是有关于《葵花宝典》的这一段了。”
　　殷水流并不否认。
　　笑傲位面的历劫者，不管是谁，都会对《葵花宝典》有所想法，区别只在于有人行动，有人退缩。
　　“从河朔入闽，我没有拒绝方清玉当时的提议，那便是再入莆田少林寺，这次不是去试剑，而是去偷书。那个婊砸早就有一份完整的计划，核心点便是她抽取到的【豹胎易筋丸】和《摄心术》，我当时以为我也会是操纵者，结果事实表明，我只不过是那个婊砸其中的一个鱼饵……”
　　“你们成功了？”
　　“对我而言是完全失败的，而方清玉而言则不然，我们合作偷书的经过，莆田少林寺应该有多个版本，殷兄只需要知道一点，我在重重包围里分心翻看了五页《葵花宝典》，合计四百七十三字……”
　　“重重包围？”
　　殷水流有些大惑不解，董清来颔首道：“对，就是重重包围，最先进去红叶禅房偷书的不是我，而是方清玉操纵的两个莆田少林寺内线同类，这两个慧字辈同类当夜轮值，他们依照计划拿着方清玉交给他们，可暂时控晕红叶的S级辅助道具拿到了《葵花宝典》。”
　　“你们是最开始触碰到《葵花宝典》的偷书人，应当不知道系统会对所有同类都会有警示。”
　　“所以那两个慧字辈同类被擒获后，拿到《葵花宝典》的我陷入到重围里。可笑我当时还拼死护着她，更想把《葵花宝典》交到她手里让她先走，结果她拒绝我，只是让我迅速翻阅，能看多少是多少？”
　　董清来嘿嘿冷笑，鬼脸多有扭曲。
　　“当时情况危急，再缠斗下去，不管是她还是我，都要丧命在莆田少林，她让我把《葵花宝典》掷还给莆田少林寺，我都依了她，所幸那些莆田少林寺的一流境和尚们出手留有余地，不是着着都是杀招，不然我怎会有命逃到九莲山麓。”
　　“当时我心有余悸，庆幸重伤未死，正要把《葵花宝典》的四百七十三字告知给她，结果等来的是方清玉的《摄心术》，这个婊砸从不相信别人，即便是我也不例外，她必要以她的《摄心术》来夺取我最真实的资料。”
　　董清来拿手摸着额头的彼岸花烙印。
　　“这个彼岸花烙印我一直不知道具体的多少用途，因为夺取而来的时候，物品显示的等级是三个问号，没有任何的明细备注。方清玉那个婊砸以为我死定了，她不仅能拿走《葵花宝典》四百七十三字，更能拿走我让她垂涎万分的西门剑术。”
　　殷水流望去一眼董清来的额头。
　　他的【黑与白】之类，也是神秘莫测的三个问号。
　　“那个婊砸定然想不到，我的彼岸花烙印在我额头出现的时候，竟将她的《摄心术》给破开了。嘿，这个婊砸也确实了得，受功法反噬的时候还能干净利落的给我这么一剑，只不过她见我一剑不死，摄于我的西门剑术，跑得跟条母狗一样。”
　　董清来握着剑的右手青筋此刻都已经冒起，显然可见这场脑残爱情给予他的刺激。
　　“我在莆田将伤养好，自闽入关中，再次见到方清玉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她为何在莆田少林寺的布局里，为何会有那么多的怪异之处。”
　　雨水滴滴嗒嗒，董清来的声音宛如惊雷而下。
　　“因为她有更为霸道的底牌，对于她而言，《葵花宝典》只需要一个字便够了，何况我看了四百七三十字给她……”
　　

###079章 何时三剑###

　　殷水流神情凝重，问道：“她的底牌是什么？”
　　董清来没有回答，咧嘴望着殷水流。
　　“我入关中，并不是在华山上碰到她的，而是在她杀人的时候。嘿嘿，时隔几月，这个婊砸的剑术和以前相比……”
　　董清来的第二问便只说到这里，他从树旁直起腰肢，带着点捉狭道：“好啦，殷兄想听的故事，我暂时先说到这里，如果殷兄想要知道方清玉和《葵花宝典》的后续，需得和我比过第三剑。”
　　殷水流失笑道：“董兄倒真会掐点，那么，请……”
　　董清来的第三剑，殷水流并不打算使用乱入卡以谋后着，他在碧血剑位面夺取而来的手段已然足够。
　　“不，不是现在，我要和殷兄比的是剑，不是殷兄各种层出不穷的其他手段。”
　　董清来的这个回应让殷水流有些不解。
　　“董兄这是何意？”
　　董清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我剑已入鞘，殷兄可以走了，诚如殷兄所言，我还要回去破庙将那一百个同类灭口，以防我的华山派身份外泄给方清玉那个婊砸知道。”
　　殷水流捉摸不到半点董清来所思，皱眉问道：“那我们的第三剑？”
　　董清来鬼脸上有许多的诡异。
　　“殷兄的底牌和时间有关，或许不用我等多久，殷兄便不需要依仗这些旁门左道，而是凭借手里的剑，真真正正和我比试第三剑，到了那个时候，倘若我再杀不死殷兄，或许我告诉给殷兄的不止是我和方清玉的隐秘，便是《葵花宝典》的四百七十三字我也会告诉给殷兄……”
　　最后的几声怪笑过后，董清来竟真的飘然而去。
　　殷水流皱着的眉头不松。
　　董清来的这些话，他顶多相信十分之一。
　　雨水停歇，董清来消失在溪边，身影敛没在远处的黑夜里。
　　“真走了？”
　　殷水流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
　　他不相信董清来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这个必杀之人。
　　一分钟之后。
　　殷水流也消失在溪边。
　　《岳王神箭》身法初步融合进入古墓派身法里，殷水流的身影在黑夜里就如一只离弦之箭。
　　足尖一点，耳畔劲风大作，衣袂尽数在风中飘飞。
　　白衫已换回黑袍。
　　殷水流偶尔回头一瞥，眼睛里面尽是冷意。
　　他这身法融合之道虽然不是完美无缺，却尽取其快，速度早非只有《三叠云》之技时的他可比。
　　董清来即便对他打着其他算计，也要看他能不能从后面追上。
　　一路不作停歇，待到天亮时，殷水流寻了一个隐蔽洞穴，等出来时，已经变作一个江湖莽汉。
　　这副面容，即便董清来自后追来了，也会当面不识谁为殷某人。
　　再往前去便是华阴。
　　华山已近。
　　历经四个位面的乱入，终于摆脱董清来的殷水流即将开启他的《葵花宝典》二手争夺战。
　　华山派蔡、岳两人只比殷水流早离开莆田少林寺四天。
　　殷水流初始由闽地入关中的途中，一刻都不曾耽搁，直到中州时，因为蔡、岳两人名声太显的缘故，让他捕捉到对方的一丝行迹，这才放心地把速度放缓，从从容容一路猎杀同类进入关中，不徐不疾，因为他快也没用。
　　倘若是寻常人，乱入其他位面合计一年半时间，难免记忆会有所紊乱。
　　殷水流在天纵之资加持里却仍记得。
　　蔡、岳两人此时顶多不过刚至华山，至于莆田少林寺的问罪代表渡元禅师，估计还在半途。如果这是一个单穿位面，他有99%的把握可以在蔡、岳两人手里骗走《葵花宝典》。
　　可惜华山派不止一个深不可测的方清玉。
　　这个时代的华山派不是《笑傲江湖》剧情开篇时岳不群的那个华山派。
　　门徒五千多人，称雄五岳剑派。
　　若非顾忌当朝之讳，以华山派在笑傲位面的人气，还能不分良莠的广招门徒，将人数提升到几万――
　　殷水流不着急以林远图的身份上山。
　　华山派不是莆田少林寺，他在莆田能无所忌讳以泰山派历阳道人的身份进入莆田少林寺，并不代表他在华山也能同样如此。
　　历阳道人入南少林，不会让莆田少林寺的同类和尚们警觉，但是林远图上华山，是个华山派同类都知道他要干嘛，届时各种江湖探测术往他身上一扫，即便他有黑袍的隐藏属性也不保险。
　　“需得想个办法通过这些华山派同类。”
　　殷水流在傍晚时分抵达华山脚下的集镇，隔远已经能够望着日落时分华山上的云雾缠绕。
　　前世他曾跟过旅游团到过华山，不过仍然需要半夜前去踩点。
　　“林师兄，等等我。”
　　“快些。”
　　“都别磨叽，误了大师姐的事情，后果谁都知道，到袁府拿了马便分开连夜赶路，不可在途中有半点耽搁。”
　　华山派没有统一服饰，殷水流不需使用江湖探测术，也能轻易分辨出忽然在集镇上出现的这群华山派弟子。
　　和岳不群缝缝补补的华山派比较起来，这个时代的华山派弟子锦衣纵马。
　　他们纵马――
　　殷水流在客栈的窗旁冷眼旁观。
　　这十余骑华山派弟子大多都是二流中期境，殷水流没有浪费【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去确定他们的同类身份，因为猜测也能猜测得出。
　　他们不是回山，而是急急从华山上下来，代步的骏马在山脚集镇大户袁府那里而拿。
　　天色渐渐暗下来，殷水流悄然离开客栈，自后施展疾行身法尾随。
　　目的只有一个。
　　追上去擒拿住一到两个华山派弟子，将他们的嘴巴撬开，然后杀人灭口。
　　倘若这群华山派弟子的口里没有提及方清玉，殷水流或许对他们半点兴趣都没有。实因华山近在眼前，殷水流眼下一切都需以《葵花宝典》的夺取为重，多生旁事，易起变故。
　　但是方清玉――
　　黑幕初临，殷水流一身黑袍出了集镇，以离弦之箭的速度直追而去。
　　华山派众骑分成数股，殷水流只追其中之一。
　　月色能照耀出马蹄印。
　　

###080章 董小姐###

　　黑暗远处传来几声凄厉惨叫。
　　殷水流稍稍止步。
　　那是他一直追着的五个华山派弟子发出来的，其中有一人不敢相信地喊道：“程罗，你这狗……”
　　华山派门人代步的坐骑横死路旁，是被人以暗器手法打中马身要害致死。
　　殷水流从官道旁悄然潜至时，官道上的厮杀已经结束。
　　华山派五人躺了四个，只余下一个。
　　这人便是那个程罗。
　　在他身旁还有八个黑衣人，其中领头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俊美，女的俏丽。
　　殷水流以江湖探测术探测对方的身份，等到信息出来时，不由得心里微惊。
　　俊美男人叫雷洋，门派所属是日月神教，武道修为二流后期境。
　　此人殷水流虽然之前从没见过，却并不陌生。
　　因为在莆田时，日月神教八卦教众田淳曾多次在殷水流耳旁提及这个董泰初门下的得意弟子。
　　和日月神教预备二代目万旭初不同，雷洋在日月神教中的权柄掌握，走的是董小姐路线。
　　殷水流不需要拿【一秒和两小时】药丸去确定雷洋的同类身份。
　　因为对方的眼眸里有重重邪魅，这和他类似，只不过比他的狼烟之势，雷洋的邪魅无疑要显得淡上许多，两者之间的对比，便如汪洋和溪流的差距。
　　殷水流有些惊疑。
　　这个日月神教二代目竞争者怎么会出现在华山？
　　”师兄……“
　　雷洋旁边的艳丽女郎是董小姐董丽华，殷水流只是随意打量了几眼这个当代日月神教圣姑，便知道她一腔情愫全在她雷师兄这里，难怪会陪着雷洋涉足险地。
　　其他六个日月神教教众年岁颇大，应该没有一人会是历劫者同类，最让殷水流心起戒备的是两个老者。
　　这两人是一流初期境人物。
　　月下雷洋手里剑一挥，最后一个华山派弟子惨死而亡，殷水流认出他是这十余骑华山派弟子的领头者。
　　殷水流不敢大意，凝神闭气，只是远远窥着。
　　“多谢程兄弟。”
　　雷洋的声音很阴柔，他杀完人微微摇头，显然这四个华山派弟子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处官道之旁有一处山崖，华山派四具尸体连人带马全部给推了下去。
　　程罗这个内奸是亲力亲为者。
　　“辛苦。”
　　雷洋嘴角含笑，掌心有一枚药丸。
　　程罗看之大喜，连忙拜谢接过道：“多谢雷堂主和圣姑赐药。”
　　殷水流知道那应当是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无疑。
　　董泰初这个日月神教创始人既有《吸星大法》这门《北冥神功》的残篇，又有【三尸脑神丹】这种制毒丹方，十有八九应是丁春秋一脉传人。只是日月神教这【三尸脑神丹】是教主专物，雷洋可没有资格享有批量拥有权，他这来源应当就是旁边的董小姐。
　　果然后宫路线也是争霸武林的捷径之一。
　　“你……”
　　官道上异变突变。
　　程罗胸膛中剑，给雷洋一脚踢出老远。
　　走近几步，雷洋再补上一剑，在程罗死不瞑目的怨毒目光里，仍是温和着道：“程兄弟，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此节？你即便拿了【三尸脑神丹】，明年端午节的时候不需愁尸虫之厄了，但是方清玉的【豹胎易筋丸】你怎么去应付？”
　　将程罗手里捏着的【三尸脑神丹】拿回来，雷洋摇头叹息道：“岳肃和蔡子峰归山，华山上下来十二个人去各处通知方清玉回山。程兄弟，我帮你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你回去华山时，完全没有一点破绽的圆谎之法，便只能这么帮你解脱了。”
　　程罗恨恨闭目，雷洋持剑远眺。
　　马蹄声大作。
　　不多时，有几骑奔至。
　　殷水流拿江湖探测术一扫，来者都是日月神教教众，实力都为二流后期境，一人马上带着一个华山派弟子。
　　这只是第一批。
　　接着又有三批到来，十余骑散开的华山派弟子全部被他们擒获。
　　雷洋不多言，这些日月神教教众特意擒住不杀的华山派弟子，他一人上去一剑，了结掉他们的性命。
　　殷水流在黑暗里摇头。
　　前有赵让抱着赵鹤的大腿，后有雷洋以董小姐为持。
　　怎么日月神教的反派都是这种逼咧？
　　不过这种狙杀华山派门人，让方清玉暂不能回山的行径，却正中他的下怀。
　　杀完人处理好现场，雷洋问身边人道：“杨匆到了没有？”
　　一人回道：“不久便到。”
　　雷洋翻身上马，招呼着董小姐道：“师妹，咱们走。”
　　董丽华应道一声好。
　　堂主和圣姑先行，众骑在后面跟上。
　　殷水流望着远处的尘土飞扬，挨到日月神教这群人驰出半里有余，才从黑暗里出来，一路尾随追上去。
　　雷洋傍着日月神教的圣姑，在这种敏感时节来到华山，偏生行事如此诡异，怕是十有八九是为蔡、岳两人的《葵花宝典》而来。
　　只是以他明面上的这点实力，他怎够资格去图谋？
　　殷水流心里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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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神教众人进入一个依山傍水的村落。
　　此处极是偏僻。
　　殷水流在后没有听到半点狗吠声，稍稍犹豫片刻，提气纵身，沿着月色照耀不到的角落前行潜入。
　　他在碧血剑位面最大的收获，便是这进步到落地无声的轻功之道，不然此时再想潜入窥探，也只能谨慎在村外观望。
　　不大不小的村落只有一处有油灯照耀，那自然是雷洋所在之处无疑。
　　殷水流不敢靠得太近，选在一处阴暗檐下。
　　这里他运足内息，以道体之术加持过的耳力，刚好能够听到。
　　“雷师兄……”
　　不知道雷洋和董小姐先前说了些什么，董小姐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雷洋在旁柔声安慰道：“师妹，不管事情成不成，我们过了这几日便走，不然我实在不甘心，失去了这次机会，等到师傅他老人家仙逝，万师兄执掌圣教生死大权，到时我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董丽华唉呀一声道：“你怎地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万师兄也不是那等人。”
　　雷洋冷笑道：“他在你面前自然是要装得好些，不然怎能讨你欢心。”
　　

###081章 袭击###

　　两人在房里因为万旭初略有些小争执。
　　董小姐贵为日月神教的圣姑，难免会有些娇气，而雷师兄虽然走的是后宫争霸路线，却也不是一味忍让的软饭众，顶多不过在董小姐真正气恼时，选择沉默不言应对。
　　雷师兄的这种沉默，让董小姐越发地带恼道：“你藏有许多心事，我问你什么，你都不说，好像我非得知晓你这种种见不得人的隐秘一般……”
　　雷洋的脚步声在房里走动，没有回上一言半语，深谙在女人不可理喻时，万万不可和她争执的道理。
　　殷水流听到董小姐在雷师兄面前跺脚的声响。
　　“自爹爹出关以来，你每日都神思不属，问你三句，你顶多回我一句，若不是我缠着你，我还不知道你想跟着爹爹去莆田，而到了莆田，你更是处处古怪，也不去分舵拜见爹爹，只在远处候着，探知了你想要的消息后便一路前来华山……”
　　“你说什么我都依着你，但是华山不是莆田，我圣教和华山派交恶已久，不说华山派和爹爹同辈分的那些高手，便是华山派年青辈的第一人方清玉，连包叔叔之能，也不是她数十合之敌，从而毙命在她剑下，你如此多番轻涉险地，可曾为自己的性命着想过？”
　　殷水流眼睛微眯。
　　能被董小姐称之为叔叔的人，纵然不是日月神教中的十大长老，想来身份地位也相差不远。
　　这极有可能是一个一流境人物，却被方清玉数十招灭之。
　　“问你什么都不说，多年前，你第一次鬼鬼祟祟来华山时，还能找个由头来应付我，现在你是越来越……”
　　门扉拉开，董小姐掩面而去。
　　房里雷洋站在原地没有所动，片刻之后，他口里似有一声冷哼。
　　“女人……”
　　接着房里有物件打碎在地上的声音。
　　殷水流本以为独自一人的雷洋再不会说话，房里忽地响起一阵刻意压抑的低声怪笑。
　　这声音既得意又病态。
　　“没有人看好我，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自己，但是我不会忘记，我还有着这个谁也料想不到的身份。早在多年前，我就在等这个机会了。万旭初，你当真认为我会是你日后砧板上鱼肉，任你拿捏生死？”
　　殷水流暗忖，这个所谓的身份，应该就是雷洋涉险来华山夺取《葵花宝典》的依仗。
　　十多分钟之后，村外有人来了。
　　殷水流没有听到马蹄声，来人是以轻功身法赶路而至。
　　一个日月神教教众在房外道：“堂主，杨匆到了。”
　　雷洋向外柔声道：“让杨大哥进来。”
　　董丽华负气去到另外一间房屋，这间房的门扉并没有合上，来人匆匆入房，朝着雷洋行礼。
　　“见过少爷……”
　　“杨大哥，早说了不需和我这么客气，你现在已是华山派名门弟子，再也不是以前杨府里的那个杨匆了。”
　　殷水流暗道有趣。
　　这个华山派弟子杨匆是笑傲位面的土著，而非他们的同类历劫者。他在雷洋面前的姿态摆得极低，俨然一副昔日的仆人模样。
　　“少爷说的哪里话，我有今时今日，全是少爷所赐……”
　　“杨大哥……”
　　雷洋笑着打断。
　　接着房里响起杨匆的道谢声。
　　殷水流纵然看不见房里的情况，也能猜测得到杨匆的道谢为何而来。
　　没有董小姐的【三尸脑神丹】，雷洋对这个昔日仆人的掌控，会全然做不到这一点。
　　“最近有否看到方清玉出手？”
　　“自师傅和蔡师叔下山访友，方清玉便一直不在山上，我也已经有许久不曾看到她人了，只听回山的师兄弟们说起过，道是方清玉的剑术越来越神鬼莫测，江湖上年青一辈能是她十合之敌的人只怕不多。”
　　房里雷洋在沉吟。
　　殷水流想起董清来所说，方清玉难道真的有底牌可以凭借四百七十字的开篇口诀练成《葵花宝典》？
　　要知此时距离方清玉拿到四百七十三字已经过去三年多时间。
　　三年――
　　想想辟邪林平之的速成，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时间。
　　“杨大哥，你蔡师叔去年岁末新收的那个小徒弟，最近修炼你们华山剑术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依照少爷的嘱咐，不时找机会和小师弟喂招。若说异常，那便是小师弟的剑术进度，实非常人可及，不止蔡师叔当他是宝，华山派上下许多人都喜欢和他亲近，不过只要方清玉在山上，小师弟身边便不会有多少人，这说来也奇怪……”
　　殷水流听到雷洋在房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暗忖这个杨匆口里的小师弟，应该指的就是风清扬。
　　“杨大哥，你时间不多，早些回去，不然恐人起疑。”
　　“是，少爷。”
　　“把这封书信交给他。”
　　“好。”
　　雷洋再叮嘱了几句，杨匆将书信贴身放好，便出门匆匆离开，而殷水流亦随之消失在原地。
　　杨匆没有骏马代步，以他华山派的轻功，告辞了众人，便一路往西而去。
　　那里正是华山方向。
　　殷水流只是十多息便追上这个二流中期境的华山派内奸。
　　“谁？”
　　越过一处丛林，杨匆忽感一阵警兆。他回头一瞥时，恰好看到月华照耀下，许多点寒芒正从后激射而来。
　　心神巨震间，杨匆慌忙拔剑，知道遇到了偷袭者。
　　叮叮叮数声响。
　　杨匆左臂一疼，知晓自己给暗器伤了，心里顿时感觉不妙，他持剑挽起几道剑花，这个时候才发现月下袭杀他的人是一个黑袍人。
　　二流中期境对二流中期境，这个仅仅是内息的对比，无论是外技之道还是旁门左道，殷水流全方位胜过对方。在他的看招剑术里，杨匆左右难支，在第三招开始，便只能频频防守，再无功招可言。
　　五十余招，杨匆苦撑不过，厮杀结束。
　　殷水流一剑刺中杨匆右腕，让他的手里剑坠地，再一指点着他穴道。
　　“你是谁？”
　　杨匆面如土色，骇然倒地。
　　殷水流在月下笑意盈盈地持剑而立，温柔道：“我可能会是让阁下觉得生不如死的人。”
　　

###082章 风流往事###

　　从杨匆的怀里拿出雷洋交予他的那封书信。
　　信函没有用火漆封口，殷水流微感诧异，以雷洋的心性，怎么会这么随意？
　　将信函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没有涉及半点隐秘之处，确实没有过度谨慎对待的必要。
　　“河间杨府故人，等君一晤。”
　　内容过于简单，殷水流看了等于没看，他俯身望着地上的杨匆道：“这封信是给谁的？”
　　杨匆三十许人，面相端正，倒也似个忠义之人。
　　他咬牙不答。
　　殷水流右手持剑，左手一把抓着对方的鬓发，形如拖着一条死狗般往附近的溪流驰去。
　　“或许等会，阁下便会开口了。”
　　溪流潺潺有声。
　　殷水流一指点着杨匆的哑穴，在溪旁卷起衣袖，在蹲下时微笑道：“我会每隔百息时间便会解开阁下的哑穴，阁下倘若想说了，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给阁下考虑的时间只有三息时间，三息一过，那便是下一个百息……”
　　杨匆不知道殷水流要任何逼供，脸上已有惨白之色，那滋味定然不会好受。
　　长剑入鞘，取而代之的是殷水流许久没用过的短刃。
　　月下。
　　殷水流表情认真严肃，他手里的短刃刚自下去不到五息时间，杨匆便痛得冷汗直冒，五官表情亦禁不住扭曲起来，如非哑穴受制，他相信他在对方的这种残酷手段里，抵挡不住十息时间便会求饶。
　　盖因这个天杀的黑袍人，他就不是人。
　　血沿溪而流。
　　百息时间，杨匆的右手肘部往下只余下手骨。
　　杨匆数度要晕厥过去，这种摧残不止针对他的身体，更针对他的心理，他求饶不成，闭眼也不成，只能生生看着残缺离他越来越近。
　　“三息时间，我来数声，阁下要抓紧时间考虑。”
　　解开哑穴，殷水流刚数到二，杨匆早已经崩溃，生死全操纵在对手之手，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在殷水流如此残缺之法的逼供手段下，杨匆哪里还顾忌得了许多，刻下只想求一个痛快死法。
　　“那封书信是给我师傅的……”
　　得到杨匆屈服的答案，殷水流反倒有些失落，他在溪边静静洗手，就如刚从手术台里出来的主刀医师。
　　好似在碧血剑位面咬了何铁手开始，这种畸形有点愈发厉害的趋势。
　　殷水流望着溪里的血手，平静问道：“你师傅是谁？”
　　“上岳下肃。”
　　“岳肃？”
　　杨匆痛得要晕过去，殷水流以掌拍溪，溅起大片水花打到杨匆脸上，继续问道：“雷洋和岳肃是什么关系，为何自称河间杨府故人，要约岳肃前来相会？”
　　杨匆经水一激，哪管殷水流如何知道的雷洋，哆嗦着道：“少爷是师傅的儿子。”
　　殷水流愕然道：“你说什么？”
　　杨匆将岳、雷两人的身份重复了一遍，殷水流沉声道：“说详细些，从头开始说起。”
　　在杨匆断断续续的叙述里，一段华山派气宗之祖的风流往事为殷水流所知。
　　华山派虽然继承的是全真教的核心功法，却没有继承全真教的道统。
　　阖派上下不忌婚嫁。
　　二十多年前，还是中二年纪的岳肃不是岳大侠，而是初涉江湖的岳少侠。
　　一段江湖常见的英雄救美发生在岳少侠身上。
　　地点在中州河间府，而那姑娘――
　　真的我见犹怜。
　　说不尽的挣扎、犹豫和矜持，岳少侠还是年轻了些，一时把持不住内心的躁动，在一个月黑风高夜，他沦陷在那姑娘的挽留里。
　　一夕风流过后，便种下了现在的雷洋。
　　岳少侠自幼秉持江湖侠义道，做了就是做了，那是要负责的，更何况彼此两情相悦。
　　按照这个剧情发展，接下来会是圆满结局。
　　可惜那姑娘的身份有问题。
　　中州是日渐猖獗的日月魔教大本营，河间杨府正是日月神教青龙堂属下。岳少侠在杨家姑娘那里得知内情后险些崩溃，他为正，杨家姑娘为邪，彼此怎能结合。
　　一剑斩情丝，岳少侠愤愤然回转华山，舍弃掉一腔柔情。
　　这一桩美事立时变作丑闻。
　　杨府主人甚至都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弄大了自己闺女的肚子。
　　“杨家老爷在数年后的一场冲突里死在师傅剑下，师傅当时杀得性起，待要除*恶*务尽时，这才发现马车里面的人是杨家小姐和少爷……”
　　殷水流不禁仰天而叹，这真是一地的狗血。
　　难怪雷洋敢以这点实力到华山来图谋《葵花宝典》，原因竟在于此。而他此举谋划的成功率，确实能达到50%左右。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死法。”
　　说到此处，杨匆咬牙哆嗦，整个叙述过程，他一直没有去望他的右手。
　　殷水流在摇头，拿溪水继续刺激他，柔声道：“不，还要辛苦你继续说一点其他，因为我要借助你的身份去送信，或许你家少爷想要的东西，我也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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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水流没有连夜上山。
　　因为杨匆并非是从山上下来，作为华山派管理杂务的弟子，他此次带队下山负责多项事宜，与他一同的还有其他几个华山派弟子。
　　殷水流往西疾驰十里地，找到他们休息的集镇，次日躺在榻上不起来，寻了一个不适的理由，哪会和他们一起为华山派的杂务出工出力。
　　华山派弟子不疑有他。
　　挨到事情办完，已经是两天之后，而带队的杨师兄此时情况稍有好转，众人遂而回山。
　　华山派不是莆田少林寺，莆田少林寺把寺院建在在山麓，华山派则把大殿设在玉女峰上。岳不群时代更是怕事，为防备剑宗报复，把栖身地都搬到了天声峡。
　　西岳重在奇、险两字。
　　殷水流不是前世游客的心境，他看景是在看地形。
　　岳不群时代玉女峰上仅有四、五座粉墙大屋的建筑，而在这个位面拥有五千弟子的华山派殿宇成群，在半山腰时便可望及一片繁华富庶之景。
　　再往上而去，不时可以感受到险要处皆有华山派的哨点。
　　殷水流有些皱眉。
　　华山本险，这个位面的华山派守山之势忒也森严了。
　　

###083章 日###

　　“所幸昨天晚上没有上山来踩点，不然真是徒惹烦恼，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这个位面的华山派，必要在暗中除掉这些险要处的哨点……”
　　殿宇重重，许多都可见新筑迹象，显然不是多年前所建。
　　待崎岖山道走至峰腰，侧身走过一处峭壁，眼前可见一个极大的圆坪，四周层峦叠翠，山石多有碾平痕迹，显然这处广阔地带是人工开凿而成。
　　五千余人的华山派弟子把此处作为演武场。
　　此时晌午未过，日头正毒。
　　殷水流还没到，便已经听到了兵刃铮铮相击之声，五千余人的华山门下此时留守山上的不足千人，历劫者多而土著少，人人持剑，剑光在日照里闪烁耀眼。
　　杨匆辈分不高，年纪却大过寻常弟子许多，这自然省了殷水流一番客套功夫。别人喊道他一声杨师兄，他只需含笑回应便成，也不担心同类会突然朝他使用江湖探测术。
　　常常作伴的同门，知根知底，谁会那么闲？
　　即便当真有同类这么闲，探测出来他的三个问号，对他带有疑惑，又能拿他怎样？
　　来啊。
　　来互相伤害啊，要闹到师傅那里去么？
　　场边没有华山派岳、蔡一辈的人物，代师授业指点的是方清玉之下，华山派年青一辈中一干佼佼者。
　　在这许多人里，最为吸引殷水流的是他东南角的小小身影。
　　那是风清扬。
　　年岁虽然不到十岁，显得稚嫩非常，但是出剑进招，和旁人相比，已是多了许多灵动之感。
　　有许多同类簇拥在风师弟身旁，或是指点，或是喂招，对着天赋异禀的风师弟，脸上表情无不亲切有加。
　　他们所思所念，殷水流怎会猜不到。
　　风师弟，日后下山游历时，一定要记得师哥昔年对你的好，务必要带着师哥同行，倘若得遇《独孤九剑》的奇遇点，不妨给师哥也看看――
　　想着日后风清扬每次下山，身后数千人的庞大护卫队，殷水流顿感天雷滚滚而来。
　　当然，这种情况，方清玉是定然不想看到的。
　　“这个位面的华山派有五千余人，其他四岳剑派的同类虽然少了些，合起来也有差不多一万多人，其中泰山派有【岱宗如何】这种传说中修炼大成，能够直追《独孤九剑》的大杀器，对前世学霸级的正派历劫者而言，泰山派的吸引力只怕还远大于华山、莆田……”
　　“岳不群时代的五岳剑派，华山派大小猫三两只，其他四岳剑派除了嵩山，人数加起来也就两百人左右，数十年的布局谋划，算计过来算计过去，一派为一班级，堂堂五岳盟主的手中权柄和前世学校里面的年级组长相似，这真是……”
　　殷水流沿侧而过，正要往后峰而去，侧面忽然有人唤他。
　　这人口里唤的自然是杨师兄，不止是喊着殷水流，还喊着殷水流同行的其他华山派弟子。
　　殷水流脚步一顿。
　　面色徒然间有些难看，全身的肌肉倏然收紧，只是一瞬，便让自己进入到最佳出手状态。
　　来人是他在华山派唯一认识的熟人，也是最不想碰到的人。
　　“董师弟……”
　　殷水流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转过身来时，便看到了几步驰来的董清来。
　　董清来的那张鬼脸两日不见，此刻自后而来，不见其上有丝毫异样，朝着殷水流这一行人团团作礼道：“正有事要找杨师兄。”
　　其他人稍作寒暄，对着殷水流道：“既如此，杨师兄，我们便先走了。”
　　旁人走完，两人之间隔着不足三尺距离。
　　“董师弟找愚兄有什么事？”
　　不经意瞥了一眼董清来的三尺七寸剑，殷水流不知道董清来的彼岸花烙印能不能辨出他的真伪，暗叹华山脚下的两天时间着实误事，只是实在不好以杨匆的身份强行提前上山。
　　“杨师兄，此事不好在此地说，待我们回房，我再和杨师兄详细说过。”董清来往前几步，做出要和殷水流并肩而行的模样。
　　“什么事竟让董师弟这般神神叨叨的？”
　　殷水流险些在董清来举步靠近时，将含沙射影机关里的毒蟾砂射将出来。自和董清来轮番厮杀以来，除了在中剑的时候，他就不曾和这个西门剑术传人隔得这么近过。
　　“呵呵……”
　　董清来只是轻笑，并不回答，他的声音本就沙哑，这轻笑自也难听。
　　玉女峰是华山中峰，屹立在东、西、南三峰之间，若不严格划算，可属东峰一部分，华山派惩戒门人的思过崖则远在相距群殿位置十多里高的玉女峰绝顶危崖上。
　　杨匆属岳肃门下，他的居所和一干岳肃门下相同，在玉女峰正气殿东面位置。
　　若没有董清来搅局，殷水流依照他在杨匆处听来的华山派建筑布局，多加辨认后便可找到岳肃和杨匆居所所在。
　　但是此时――
　　两人一路没有多言，走过一个岔口时，董清来忽地在旁幽幽出声道：“杨师兄，你好似走错地方了？”
　　殷水流脚步不停，直往前去，回头奇怪道：“董师弟，愚兄怎会走错路？”
　　这个岔口，殷水流有九成把握，自不会心虚。
　　其他华山派门人这么问，殷水流即便当真走错了，也不会多想其他，但是对方是董清来，而且问得极为突兀。
　　殷水流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彼岸花烙印确实能辨出他的一点虚实。
　　沿着山道而上，隔远可以看着练武场上的众多华山派弟子。
　　殷水流停步。
　　再走下去，必要露陷。
　　“董师弟，这里左右没人，你到底是什么事情要找愚兄，这般神神秘秘地唯恐旁人晓得？”
　　“呵……”
　　董清来仍是轻笑，他临崖而立，鬼脸上似笑非笑。
　　殷水流故作皱眉，有些不悦道：“董师弟，你这般作态，愚兄可是有些瞧不过去了。你要说便在这说，不说愚兄便走了。”
　　当下便要拂袖而去。
　　董清来咧嘴低笑，只说出一句，便让殷水流的脚步止住。
　　“殷兄，你这易容术当真唯妙唯俏。”
　　

###084章 合作###

　　“金系当中的易容术，只有阿朱、毛东珠两人可以假扮他人，其他人的易容手段实在不值一提，毛东珠的假太后假扮得或许唯妙唯俏，但是阿朱的易容水准在细节处却可明显能辨真假……”
　　董清来带着稍许好奇，在怪笑声里凑近少许，望着殷水流此时的杨匆面容道：“让我来猜猜殷兄的易容术出自哪个人物，想来十有八九是出自古龙位面……”
　　殷水流不由得避开两步，当即冷声道：“董师弟说的这是什么荒唐话？你把愚兄当作旁人假扮了？这岂不是荒谬？”
　　董清来的鬼脸露出一个阴森怪笑，低声道：“成啦，殷兄在我这熟人面前，便不要想着再强撑着啦，你忘了我的彼岸花烙印了？”
　　一面说，董清来一面退，说完时已经退去七步之远。他自是以此来示意，他并没有和殷水流动手的意思。只不过他左手持剑让剑柄微朝右侧，使他的右手一直处在一个最佳的拔剑位置。
　　殷水流在戒备他，他何尝不在提防殷水流的种种暗招。
　　“殷兄的轻功身法和殷兄的毒术、暗器一样，进步得实在让我感觉到诧异，我折返破庙杀完人，无论在后面怎么追赶都追赶不上殷兄，甚至一度失去了殷兄的位置，直到返回华山，才重新感应到殷兄在山下……”
　　殷水流眉头微皱。
　　董清来的彼岸花烙印到底是什么加持能力？
　　从他自身拥有的【黑与白】等相同神秘物品来分析一二，系统不可能给予彼岸花烙印过于逆天的加持能力。
　　或许和黄易位面的精神秘术有关？
　　“殷兄旁的地方不去，直朝华山而来，选择的恰是蔡、岳两人回山之际，所为何物而来实在是不言而喻，倘若是其他的同类，要来华山谋取蔡、岳两人的《葵花宝典》，我定然要不屑视之。但是殷兄和寻常同类不同，我一直在想殷兄有什么底牌可以上山？”
　　殷水流终明白为何董清来在溪边会舍弃第三剑的比斗，让他这么轻易离去。
　　原因就在于此，他的彼岸花烙印能够追踪到他。
　　殷水流左右看了看。
　　董清来知晓他的意思，额头的彼岸花烙印图纹妖异而起。
　　“殷兄只管放心，此处只要有人在丈外经过，便是代伦这种首屈一指的华山派顶尖高手，只要他的武道修为没有突破到宗师境，便瞒不过我彼岸花烙印对他的感应。”
　　代伦便是当今华山派大限将至的掌门人，蔡子峰和岳肃之师，十余年前败在董泰初之手，一直有伤在身，近年来更是不理俗事，幽居静养在玉女峰正气居。
　　殷水流有些头疼，董清来对他而言实在是阴魂不散，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老董……”
　　“嗯？”
　　殷水流的这声称谓极尽惆怅，董清来却是似笑非笑。
　　“我自重生以来，即便独自一人自言自语的时候，也很少说前世的粗口，更别说是在人前爆粗，但是我现在想对你说一句。”
　　“可以。”
　　殷水流幽幽一叹，有气无力道：“我草你妹啊……”
　　董清来点头认真道：“我能理解殷兄你的心情，但是我妹已经死了，而且我妹即便没死，殷兄只怕对此也无能为力。”
　　殷水流没有去问董清来的妹妹是死在他杀人剑下还是死在火海里。
　　他首次因为被董清来缠着有些焦躁，并将其表现出来。
　　这是心境修为的不足。
　　崖边山风吹拂而至，殷水流收敛衣袂，往旁走了几步，示意道：“老董你是要在这里和我进行第三剑之约么？”
　　“殷兄你如果只用剑，不用其他手段，那自然可以。”
　　“如若我不用剑，只要其他手段呢？”
　　“那我便再等。”
　　殷水流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老董，那你现在来找我干嘛？”
　　董清来轻笑出声，他自然能明白殷水流此刻恨不能一剑把他劈下山崖的心思。有他在，殷水流必不能成事。
　　“殷兄作为我必杀名单上还没有死去的听众，我自然要时时刻刻确保殷兄就在我眼前。原本今天我只是打算来看看殷兄，给殷兄一点小小惊喜，但是看到殷兄这种易容术底牌后，我忽然改变了一点想法……”
　　“说来听听。”
　　董清来的眼睛里多了许多炽热，沙哑的声音徒然有些尖锐起来，他直视着殷水流的眼睛道：“我曾和方清玉一起在莆田偷过书，为何不能和殷兄合作一把，在华山继续偷？”
　　殷水流沉默少许，忽地摇头道：“不行。”
　　董清来咧嘴笑道：“殷兄不等我说完，便猜到了我想要说的偷书计划了？哦，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殷兄的偷书计划才是。”
　　易容术被董清来窥破老底，殷水流并不奇怪董清来能猜测得到他潜入华山的《葵花宝典》攻略计划。
　　“老董，你怎么会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并非完全不切实际，而且在我看来，成功率非常之高，只是殷兄太过抵触罢了。”
　　“你信得过我？”
　　“不信。”
　　“那我们怎么合作？”
　　“至少我们可以谈，慢慢谈，这并不是威胁，而是合作共赢。”
　　殷水流摇头道：“可惜我和方清玉在本质上而言是同一类人，除了我自己，我不会相信任何同类，包括老董你在内。”
　　董清来将杀人剑伸前，示意道：“剑锋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我传承的是西门剑术，恪守的是诚于剑和人之道。而殷兄忽略了一点，因为我在殷兄的第二问里没有回答过，那便是在莆田少林寺时，为何方清玉在重围下不自己翻阅《葵花宝典》，而是让我代为翻阅，这对她而言，岂不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董清来的攻心之术了得，殷水流是深有体会的，但是此时他仍然不免中招，如董清来所料地问出了那两个字。
　　“为何？”
　　“因为我的气运值，殷兄如果不信，可以立刻开始你的行动，我保证你亲自施为的成功率不足1%。中途不是各种意外发生便是有人打断你的计划，譬如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我。殷兄需知，要以弱夺食，气运之关键，实在无以伦比。在我们这个位面的历劫空间里，这是系统规则，无人能违逆，尤其是重中之重的《葵花宝典》。”
　　

###085章 气剑分家###

　　了解规则，利用规则，这是殷水流在碧血剑位面除了强取豪夺外的最大收获。但是在笑傲主位面，他对于这个位面的规则了解度，实在不多，完全不能和游戏位面多年的董清来相比。
　　而董清来的话，能全信？
　　那自不可能。
　　殷水流在对方的连番攻心术里，击其软肋道：“老董，你的嗓子是个致命破绽……”
　　董清来不以为然道：“蔡子峰和岳肃两人和林远图很熟？”
　　他这句话将沙哑刻意稍敛，和他之前说话的腔调便大有不同，继续道：“殷兄只需教我一些变音之道消弭我的本音，我便能保证我在行动开始后，凭借我的彼岸花烙印，让整个华山派的人对我全无怀疑之心。”
　　这是殷水流唯一相信董清来的一句话，对方的彼岸花烙印确实能完美做到这一点。
　　远处圆坪上剑影重重，殷水流平静道：“老董，我能说再议吗？”
　　董清来点头道：“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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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入夜，华山上乌云滚滚，只是那雨一时间没有落将下来。
　　三三两两的华人派弟子在檐下走过，不时有轻声笑语。除了历劫者，没有哪个华山派门人会料想得到，影响华山派数十年兴衰气运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一是《葵花宝典》、二是气、剑分家。
　　殷水流和董清来藏身殿上。
　　在黑夜灯火所不能及的地方，两人四只眼睛分神看着前方的同时，也要提防身边人的暗袭。
　　“老董，你这不是合作，而是威胁。”
　　“谁让殷兄手段太多，我必须得在殷兄上茅厕的时候也要跟着，才能确保殷兄还在‘再议’范围内。”
　　“但是我这个时候并不是在上茅厕。”
　　“对我而言，意义一样。”
　　两人的正前方是浩然居，那是华山派少数师伯师叔辈的居所，岳肃和蔡子峰便是其中两员。
　　殷水流低嘘一声。
　　许久不见的岳肃持剑立在庭中，蔡子峰披头散发正从另一侧而来。
　　这是他们今天晚上的第三场比斗。
　　昔日情逾骨肉的一对师兄弟，因为一部《葵花宝典》已尽猜忌，更甚者是偏执于己见，将前行的剑道行进得愈发狭隘。
　　殷水流分神细观时，董清来亦在注目。
　　“师弟，你这一剑越发坠了下乘。”
　　“哼哼，师兄刚才倘若避开得慢些，我这一剑便削了师兄的半边鼻子，怎地就属下乘之道了？”
　　比试三百余剑，岳肃和蔡子峰争执不断，和前两次一样不欢而散。
　　董清来的西门剑术，倘若严格划分，前期属于剑宗一系，后期则是气、剑双修，西门吹雪的剑神境界，剑气纵横，虽然仍执着于有形之剑，但是手里三尺七寸剑已经有如生命之体。
　　董清来低声道：“蔡子峰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已成雏形，比较起前面两次，他这一次三剑衔接得更为诡诈迅疾，倘若碰到大意者，实在是十足要命的杀人剑术。而岳肃的以气御剑之道亦见火候，只是他的气劲隐隐有怪异之处，不像是华山混元功，而是另外一种……”
　　殷水流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和他们两人对剑，胜面如何？”
　　董清来思索道：“不足两成。”又问道：“若是殷兄呢？”
　　殷水流飘然下殿，不屑回答此问题，以剑对剑，他面对比穆人清更强的华山派气、剑两祖，连一丝丝胜面都没有。
　　董清来随之而下道：“不看啦？”
　　殷水流脚步微顿，摇头道：“日后气、剑分家，有得是时间看。”
　　董清来闻言嘿嘿道：“倘若不是顾忌脸面不好看，这偷书贼的名声实在不好听，这师兄弟两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只怕早已经拿着《葵花宝典》去找代伦裁决了。”
　　殷水流望着圆坪方向，预见着日后的场景道：“用不了多久，岳肃门下和蔡子峰门下便会分开练剑，然后波及到整个华山派，代伦归西后，再没人能够压制他们两人，气、剑分家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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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匆和董清来不是同一间房。
　　殷水流先行推门进去，董清来自后而进，路上遇见的岳肃门下弟子有些诧异两人忽然亲近的关系。
　　往榻上一坐，殷水流示意董清来不要靠近，就站在门口。
　　董清来半掩着门扉，指着地上道：“殷兄不需担心，我不会和你共枕而眠，在房里给我一个立锥之地可以让我栖身便成了。”
　　回答董清来的是殷水流的一个中指，他可以想象得到董清来此时心里的得意。
　　在对方的这种威胁里，别说以林远图之身谋夺蔡、岳两人的《葵花宝典》，他便连下一步日月神教雷洋的攻略都做不到第一步。
　　那便是给岳肃送信。
　　此着如果成功，既有不知道多少比例的《葵花宝典》可以获益，又可徐徐朝日月神教《吸星大法》图之。
　　“老董，你如此拿捏着我的痛处，我在华山上只怕呆不了几天。”
　　“所以我在等你同意合作的想法。”
　　“滚。”
　　殷水流指着门扉道：“随便把门给我关好。”
　　殷水流这句话着实不客气，董清来却是咧嘴笑了，他在溪边和殷水流比试第一剑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是一个极其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他拉开门扉的时候问道：“还有什么条件？”
　　殷水流伸出两个手指道：“两天时间，别来烦我，两天过后，我在华山脚下等你，你到时候应该能够感受得到我的位置。”
　　董清来关上门离开道：“可以。”
　　脚步声远去。
　　殷水流在榻上起身踱步到窗前时，董清来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黑夜里。
　　面上全无表情，殷水流凝望着窗外。
　　董清来不除，对他而言，实在是如芒在背，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怎么杀这个西门剑术传人？
　　董清来如果没有彼岸花烙印，或许他还有少许希望。
　　使用乱入卡？
　　殷水流返回榻上，阖眼再睁开。
　　编号66666666进入第五个乱入位面《连城诀》，奖励位面战场《天龙八部》三个月时间……
　　

###086章 无量山###

　　黑暗去尽，旭日东升。
　　第一束太阳之光普照而至，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殷水流当阳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他置身之地是一间居所的偏厢。
　　窗户大开。
　　殷水流闭着眼睛面窗朝日。
　　外间日头渐高，偏厢里的殷水流却正值紧要时刻。
　　体内运行的古墓派心法就如无数点燃的薪火，而二流境后期境的前行之路就如薪火上的锅盖。
　　火势熊熊已经燃烧到极致，锅内的水沸腾亦到了极致。
　　只差那么一丝――
　　忽地砰地一声。
　　就在殷水流以吐纳之法再度往薪火上添加薪火时，几度蠢蠢欲动的锅盖猛然被一把沸水掀开。
　　困扰殷水流已久的二流后期境终于达成【九三】，让他距离以前不敢望及的一流内息境只差一步之遥。
　　等到火灭水静，殷水流睁开眼睛，门外再度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这已是这个早上的第八次。
　　那轻盈脚步声走到门口，和之前的七次一样，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没有听到殷水流在偏厢里的动静，又自回去了。
　　殷水流直身而起，望着渐升渐高的暖阳，感受着【九三】之通，暂没心思去理会外间之人。
　　乱入第五个位面，虚空之门首次开启两张，除却《连城诀》位面外，额外赠送给他的是位面战场《天龙八部》。
　　位面战场――
　　这四个字对于之前的二流中期境殷水流，如今的二流后期境殷水流而言，有点过于沉重。
　　为何系统要把《天龙八部》位面定位为位面战场？
　　两个位面，先入《天龙八部》三个月，后入《连城诀》，中途不可放弃，亦不可在《天龙八部》位面多加滞留，因为《天龙八部》这个位面战场没有反派停留任务。
　　殷水流降临《天龙》位面，是在大理澜沧江畔，距离今日突破二流后期境已经过去两月有余。
　　对于天龙这个位面战场，殷水流起初极尽抵触，他为之期待的是后续的《连城诀》位面，那是他抽签都想抽到的位面。因为在《连城诀》位面，有【金波旬花】这种大杀器，或可阴死董清来，尤其关键的是【金波旬花】的获取难度对殷水流而言并不高。
　　而在《天龙》这个金系整体战力值最高的位面，以殷水流如今的这个武道水平，能夺取哪样？
　　初临天龙位面的第一天，殷水流便在沧澜江畔寻人问了时间。
　　1051年。
　　天龙剧情开篇前四十年左右的时间段。
　　这一年北宋皇v三年、契丹重熙二十年、西夏天v三年、大理保安七年。
　　这一年慕容博刚满二十岁，三年前刚伤了黄眉僧。
　　这一年扫地僧初临少林寺――
　　如果殷水流从笑傲位面过来，《葵花宝典》已然大成，他来到天龙位面的第一件事情，毫无疑问是代表笑傲顶尖外技之道，去少林寺会会最为高深莫测的扫地僧。顺道看看扫地僧在少林寺藏经阁扫地之前，究竟是什么人物？
　　是越扯越邪乎的李秋水妹妹还是压根不在天龙剧情中出现过的其他人物。
　　可惜――
　　对于目前的殷水流而言，这个想法实在不切实际，他能做的事情，只能远在天南远眺中原。
　　两个月时间，殷水流龟缩在镇沅，没有轻易外出半步，他唯一的一次出门是初临天龙位面的第五天，目标是同在沧澜江畔的无量山。
　　殷水流以本来面目，一系白衫真善美上山。
　　天龙剧情开篇时早搬去河东路的无量剑派北宗此时正是剑湖宫之主，五年之后才会因为败给东宗失去剑湖宫的占有权。
　　久为窃贼的殷水流在有意窃取情报的准备下，不难探知得到剑湖宫无量玉璧的事情，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大机密，而是无量剑派三宗上下皆知的事情。
　　无量玉璧上的仙人早已不在，这自是说明无崖子和李秋水已不在琅指５匚杞６嗄辍
　　殷水流没有傻兮兮地在段誉坠崖点翻崖而下。
　　他去过无量山峰的后山勘察过地形，那里罕有人在，足够他大把的时间细细反复锁定琅指５厮在地。
　　只是实在太险了。
　　悬崖峭壁，深谷云雾弥漫，完全看不到头，即便以他如今的轻功身法亦有些为难，因为危崖笔立不是数十丈，而是百丈有余，一个不慎，便有可能失足。
　　《天龙》原著里，段誉掉下去百丈，凭借主角光环撞到古松反弹而起，继而再落时牢牢抓住崖旁的短枝。
　　最关键的重点来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段呆在这种高度的垂直降落里，完全没有受伤。
　　殷水流自认他没有段痴的这种气运光环傍身，而且琅指５厍榭霾幻鳎在这种垂直高度保守估计在几百米的情况下，他怎能不慎之对待。
　　殷水流下山，选择的是沧澜江畔段誉走出琅指５氐哪歉龆囱ǔ隹凇
　　原著里有提示，善人渡铁索桥七、八里处，只容一人进入。
　　搜寻了两天。
　　在沧澜江的滚滚洪流侧，殷水流无奈选择放弃。
　　并非是继续搜索下去会找寻不到，左右范围不过三十里地，缺的是只是时间，而殷水流的时间实在不够，相比较莫测凶险的琅指５兀他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在一次内息修炼里，殷水流发现天龙位面大异于其他位面的所在。
　　这个位面的天地间有种种残存的玄妙。
　　或是无形之气、又或是其他――
　　以古墓派的心法呼吸吐纳之际，又或是拿雷震挡八法由外而内之时，内息的增长速度会远胜于笑傲等位面。
　　这种发现让殷水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一直未能突破的内息修为上，凭借着天龙位面的这种种玄奥，他在【入道第一】法门的霸道吸纳里，也只是凭借两月时间，便在今日踏足二流后期境。
　　“可惜在天龙位面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殷水流禁不住幽幽一叹，对这个位面战场的抵触之心愈发减少，他这两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好似两日，自是恨不得时间再多些，而尤其重要的一点，在这种龟缩战术里，他的生命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亦没有碰到任何同类。
　　殷水流望外沉吟。
　　这种天地玄妙就是传说中的天地元气之类的么？
　　系统不为殷水流解释，殷水流怎能知道，只能如此猜测。
　　想来这种天地玄妙在逐步逐步减少，甚至是消弭之后，金庸世界的后续武林时代才会整体性内息逐步薄弱，进入内息末代，除了一些天赋异禀者或是福缘者才会破开此例。
　　

###087章 向来痴###

　　镇沅是滇南小城，位于哀牢山和无量山之间，属大理国八府当中的威楚府管辖，在天南这个多民族地区，镇沅自也汉人少，而多彝、白、哈尼等族。
　　殷水流和天南少民交流多有不便，他在镇沅借住的居所，是汉人大茶商马江林的宅院。
　　此人虽是商贾，却是江湖人出身，在镇沅半白半黑，少有人惹，不止和无量剑派交好，和中原不少武林人物都有颇多交清。
　　这是殷水流最看重马江林的一点，因为对方的身份能为他提供这个位面战场的情报。不然殷水流在重重戒备下，早就学《那一剑的风情》位面，躲在山坳坳里当三个月野人去了。
　　推开门。
　　日头已经西沉。
　　殷水流面有沉凝，突破到二流后期境后，内息修炼的速度比之前降低了三成。
　　“看来天龙位面的天地玄妙对于内息法门的滋补并非是无限制。每提升一重境界，这种滋补便会少一分。而且这种滋补也分功法和天资，不然天龙位面的江湖人早已经遍地一流境，让绝顶满地走，宗师不如狗……”
　　厢房外有许多的脚步痕迹，那是马府仆人留下的。
　　这是两个月来的惯例。
　　阖府上下都知道，老爷这两个月来奉之为上宾的黑袍老爷有些古怪，整日呆在房里，不出声也不准别人打搅，有段时间甚至一呆便是几天，老爷从不过问，却是难为了仆人们。
　　谁知道黑袍老爷今天用不用三餐，要不要洗漱沐浴……
　　只能每隔一段时间便来看看。
　　“殷大爷。”
　　“嗯。”
　　分班轮值候在外面的马府仆人见到殷水流走到庭院，忙不迭从休憩处上前来行礼。
　　殷水流笑颜问道：“你家主人回来没有？”
　　仆人答：“昨日便回了。”
　　殷水流道了声好，也不需仆人前去通告，他自假山小路过去，不多时便到了。
　　书房方向传来训斥声。
　　殷水流没去理会。
　　仆人们端茶送至，殷水流坐在椅上没等多久，一脸抑郁的马江林便急步走进来。
　　殷水流将茶杯放桌上一搁，看着气急败坏还未消去的马江林，不由得笑道：“马老哥，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你的雷霆之怒，我在这儿都听到了。”
　　马江林着令仆人开席上菜，有些尴尬道：“小儿顽劣，倒是让殷兄弟见笑了。”
　　刚才他在书房训子。
　　殷水流和马江林的关系不是纯粹威胁者和被威胁者的关系，其中更多是施恩者和报恩者的关系。
　　马江林的祖父是嵩山少林寺俗家弟子出身，昔日在中原武林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奈何传到马江林这一代，他这一房天南分支生意是越做越大，功夫却是越拉越远。
　　马江林一妻五妾，却只有一子马若，而这阖府上下的宝贝疙瘩实在让人不省心。
　　这和年少顽劣无关，和兴趣爱好有关。
　　马若痴画。
　　他耐不住苦疼，自少便厌武，偏生老太太宠着，万事都依着他，他想干甚便干甚，他想画甚就画甚。
　　马江林初时狠不下心，最后见实在不像话，只能托关系将马若送到中原拜师蓬莱派门下。
　　孰料――
　　儿子当了三个月蓬莱派弟子，便自行叛逆师门，另投他人门下，这个师傅不是武林人物，而是北宋画道名家郭熙。
　　等到马江林闻讯雷霆震怒，亲赴中原将马若带回天南时，马若已成为再难回头武道的“画公子”。
　　他师从郭熙不仅擅长山水画，也擅流连青楼画仕女图，更为了形神皆得绘百兽图，时常偷出家门窜入山野。
　　殷水流初临天龙位面见到马若的时候，这个画痴便只带着一个小厮。
　　若非他路过，瞧着对方是一个儒生打扮的年青人，或许能清楚这是天龙位面的哪年哪月，激射出一枚剧毒冰魄银针，这主仆两人便会丧命在虎口之下。
　　“福祸之门，五成人自找，五成天注定，江湖人刀口舔血，修得了强身健体，博得了功名利禄，却阻不住三更不知五更死。马老哥又何必为此苦苦烦恼，令郎不习武而执画笔，或许这是他百年长寿的福缘之门也说不定，为人父母者，盼的不就是如此么？”
　　殷水流从不干涉马家的家事。
　　这种劝慰都是头一遭。
　　他看过马若的画，这个年青画家会引起他许多前世的记忆。
　　他前世是美术艺考生，大学美院时期选择的专业更是绘画专业中的中国画方向。
　　马江林有些微愕，举杯苦笑道：“如今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殷水流与他同饮一杯。
　　接下来的话题再不涉及马若，而是他的正事。
　　“殷兄弟，我已经着人多方打听过，无论是嵩山少林寺还是丐帮，又或是其他的中原江湖门派，都和大理天龙寺一样，和之前相比，近半年来，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除了丐帮，包括嵩山少林寺在内，门下弟子都没有超过一万之数。”
　　“是么？”
　　殷水流有些皱眉，口中咀嚼的动作微顿。
　　让马江林作陪，凭借对方的人脉上无量山做客，暗中窥探无量玉璧的情报，是殷水流从马江林的口里，获知到无量剑派的三宗人数后做出的决定，尤其是马江林非常确定的说出大理天龙寺的僧人数目后――
　　《笑傲》位面，历劫者云集门派齐齐抱大腿，而天龙位面作为位面战场居然没有这种抱大腿众。
　　那战场之意从何而来？
　　“老爷。”
　　两人的酒席刚过半，马府管家在门口道：“有一位姑娘在府外求见少爷。”
　　马江林有些不悦道：“什么姑娘？”
　　马府管家摇头道：“带着面纱，瞧不清面容，那姑娘只说她姓李。”
　　马江林挥袖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姑娘家，说少爷不在。”
　　马府管家应是，他去没多久，房外忽地响起一声娇笑道：“怎地见你家少爷一面都这么难，可惜天南之地，可没有人能挡住着我去哪。”
　　殷水流勃然色变。
　　对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088章 善人渡###

　　声音刚起时还在远处，待到最后一个字说完，烛火忽地恍惚起来，似有清风徐徐而至。
　　幽暗里有一个女人身影飘来。
　　“谁？”
　　马江林拍桌而起，满脸骇容。
　　这女人面带薄纱，瞧不清楚面容，但是一身的曲线起伏，在裙摆翩跹中，实有道不尽的妖娆。
　　她自外而来，仿若踏空而至，衣袂飘飞间，所过之地仿佛还有残影可见。
　　“妾身唐突登门，望主人家莫怪。”
　　这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语气也甚是客气，却没有半点敛衽为礼的意思。
　　马江林和殷水流对视一眼。
　　面纱女人垫着脚尖踏前两步，美眸全落在殷水流脸上，有些许诧异道：“真真好俊的小哥儿，你便是马若么？”
　　殷水流在看对方的眉眼。
　　他的江湖探测术在天龙位面无效，透过对方的眉眼细致处分析，这女人三十许人年纪，不止眉眼甚美，面纱下的五官隐约可见，亦是女人当中少有的精致姿容。
　　“你找我儿干么？”
　　殷水流没有回答，马江林却颤着声音出声。
　　这个女人武道修为莫测高深，只是方才踏步而来的身法便是他望尘莫及的所在，倘若对方是怀着歹意而来，那后果实在是凶险异常。
　　面纱女人将目光从殷水流面上移开，柔声问道：“你便是马江林？”
　　马江林拱手道：“正是。”
　　面纱女人误以为殷水流便是马若，美眸瞥去，斯斯文文道：“妾身找令郎，是想请令郎到妾身家里去做几天客，帮妾身画几幅画儿，还望主人家能够应允。”
　　“画画？”
　　马江林微微一呆，却也知道自家劣子的名声。
　　他见面纱女人对殷水流有所误会，不由得有些尴尬道：“那是殷兄弟，不是小儿。”
　　面纱女人偏着螓首问道：“那令郎在何处？”
　　马江林稍稍有些犹豫。
　　面纱女人的衣袖忽地抬起，五指成掌，劲风立时大作，朝着马江林的面门拍去。
　　“你……”
　　马江林骇然变色，殷水流亦禁不住眼角微跳，两人均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下此毒手。
　　面纱女人的这一记劈空掌曲直如意，眼看马江林避无可避，就要被对方一掌伤及，她衣袖一拂，掌力绕过马江林的面门，向着后面的烛火打去。
　　啪地一声。
　　烛台火灭，哐当倒地。
　　面纱女人故作惊呼道：“阿呦，不好意思，打坏了主人家的东西了。”
　　马江林早料到对方一身武道修为必定惊人之极，却仍然没有想到会高明到这个地步。
　　这等劈空掌力，这等曲直如意――
　　简直前所未闻。
　　“令郎在哪？”
　　面纱女人第二次斯斯文文出声询问，马江林摸着额头上的冷汗，知道再不能不作答。
　　“我这便使人喊犬子来。”
　　“多谢。”
　　马若虽是画痴，人却半点不痴，他见过父亲，又向着殷水流行礼问好，诧异的望着面纱女人道：“便是夫人找我么？”
　　马若的面相和马江林有许多相似之处，或可称之为清秀，却远不及殷水流宛如大理石般雕刻而成的脸廓。
　　面纱女人微微摇着螓首，显然略有些失望，面纱下的红唇轻张道：“我见过马公子流传在外的仕女图，着实让人惊艳，还望马公子不要推脱妾身的相邀之请……”
　　她衣袖轻拂，马若立时动弹不得。马江林在惊骇之余，刚待出声，也给她一并封着了穴道。
　　房里只余下殷水流一人没有受制。
　　面纱女人浅笑道：“小哥儿姓殷是么？”
　　殷水流起身拱手道：“不才殷水流，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面纱女人一派风情万种，带着一点嘻嘻笑声道：“指教可不敢当，殷公子内息造诣不凡，想来是武林当中的后起之秀，只是人家很少涉足江湖，真真对不住，却是不知道殷公子在江湖上闯荡出来的名号。”
　　殷水流面对着这个远比董清来可怕得许多的面纱女人，知道纵然再如何戒备也是没用，露出苦笑表情道：“在夫人面前怎敢当内息造诣不凡这六字。”
　　面纱女人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妙目凝视着殷水流，浅笑嫣然道：“不骄不躁，不惊不慌，殷公子让妾身对你也起了相邀之心，不知道殷公子有没有兴趣同行，一道到妾身家里去做几日客人？”
　　殷水流的表情不见丝毫异样，行礼道：“夫人相邀，在下怎敢不从命。”
　　面纱女人以袖掩唇轻笑道：“殷公子真真是知趣的妙人。”
　　殷水流回道：“在夫人面前，怎能不知趣。”
　　面纱女人飘然出外，指着马若道：“既是如此，殷公子便把马公子带着出来吧。在外面，还有许多和殷公子一样知趣的人，在等着和你们一同作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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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宅外面，数骑簇拥着三辆马车。
　　这些骑士多数为少女，没有和面纱女人一样裹着面纱，姿容虽不甚美，却也算周正。
　　殷水流带着马若出宅，稍稍的打量几眼，心里略有些奇怪。相比较面纱女人的深不可测，她的这些女仆却是武道修为浅薄得紧。
　　从她们翻身下马便可看到一点端倪。
　　众女向面纱女人行礼。
　　“平儿……”
　　面纱女人跃至马上，让其中一个女仆将殷水流两人请入第三辆大车。
　　那车上已有四人，都是面容俊美的年青人。
　　那叫平儿的少女离开前道：“不可在车内聒噪得太厉害，吵吵嚷嚷的易使人不喜，夫人倘若因此恼了，只怕你们就有得好受了。”
　　那车上先前的四个男人有一人嬉皮笑脸应声道：“多谢平姐姐告知。”
　　待到平儿走开，车轮滚滚而行，这男人凑到殷水流身旁，压低声音道：“两位兄台也是被她们强迫而来，要去夫人府上做客的？”
　　这四人都不曾习过武，殷水流叹气道：“正是。”
　　他隐隐猜到这个面纱女人是谁了。
　　车驾一路往前走。
　　殷水流闭着眼睛默算着距离和时间，待到估量得差不多时，沧澜江的滚滚江水声已经入耳。
　　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善人渡铁索桥正在眼前。
　　

###089章 琅指５###

　　沧澜江怒涛汹涌，水流喘急，江岸山石壁立，嶙峋巍峨，连同殷水流在内的众多客人都给一众女仆请下车来。
　　面纱女人弃马而行，在前嫣然回眸道：“小路不便车驾前行，还需得诸位贵客受些委屈了。”
　　数十个仆人分工合作，两两一起扛着一个美男前行。
　　殷水流自是个例外。
　　马若的穴道已给面纱女人解开，他在殷水流的臂弯里颤颤惊惊道：“叔父，这夫人要带我们去哪里？”
　　在虎口下救出马若的当天，这画痴对殷水流的称谓是恩人。
　　殷水流两世为人，年岁加起来当马若的叔父自也当得，在马若更换称谓后，也能坦然受之。
　　惆怅一叹。
　　殷水流望着前面衣袂飘飞的面纱女人，在马若的耳旁低声道：“记着叔父现在和你说的话，不要忤逆夫人的意思，她着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回来把详细情况告诉给叔父便可……”
　　从善人渡铁索桥过去，沧澜江畔有条小径，往前十里有余，途径一处桃林，殷水流望着树上的累累结实，结合天龙原著里段誉从琅指５爻隼吹男薪路线，对面纱女人的身份，确定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逍遥派李秋水。
　　北宋皇v三年，这个时候的无崖子年过五旬，天山童姥已近六旬，李秋水只比无崖子小上几岁，少说已有四十五、六。
　　琅指５氐恼饬娇谧樱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有分道扬镳？
　　无量剑派的人不是说他们两口子已经不在琅指５匚杞６嗄炅寺穑
　　殷水流大是头疼。
　　《天龙》位面顺利渡过三个月才能进入《连城诀》位面，他现在距离《天龙》位面三个月到期时限还有十多天时间，偏巧这个时候被李秋水用强――
　　这么多美男一同被李秋水胁迫而行，在天龙原著里是什么剧情？
　　李秋水和无崖子闹掰前的剧情。
　　这些美男的结局是什么？
　　死！
　　殷水流摇头暗叹：早知道如此，何苦卸除易容术，凭杨匆的面容，他在李秋水面前怎会起眼。
　　现在？
　　即便他说他是阉人也更改不了结局，李秋水会一记白虹掌力拍他下沧澜江去喂鱼。
　　野生桃林区过去，沧澜江畔已无小路可走，江岸尽是山石。
　　段誉走这条路走得七高八低，殷水流带着马若即便再故意藏拙，也不能做出段誉狼狈不堪的手足并用。
　　他沿途都在细细看着李秋水的《凌波微步》。
　　相比较碧血剑位面铁剑门的《神行百变》，天龙位面逍遥派的《凌波微步》，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为一个周天，每一着踏出，都与内力息息相关，在脚步变幻里不仅能够惑人耳目，更极尽诡诈飘忽之能事。
　　殷水流暗赞不已。
　　李秋水的《凌波微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沧澜江水拍岸而起。
　　李秋水在距离桃林七、八里外的一处山石旁停下，以手示意前面道：“这便是蜗居了，各位贵客莫嫌简陋，请随妾身进来吧。”
　　一众美男面面相觑。
　　这和他们心目当中想象的府邸显然相去甚远。
　　殷水流不知道李秋水是如何强掳他们前来的，这些和他一样即将要沦为李秋水面首的美男们没人出声，随着女仆们鱼贯而入，只是人人脸色惊疑不定，有甚至者更是直抹冷汗。
　　确实和原著的当中段誉所见一样，洞穴仅可融一人而入。
　　殷水流让马若先行，他在后而入。
　　进了洞穴，下面是蔓延往下的石级，为了照顾这些不能黑暗中视物的美男众，平儿等女仆特意点燃了火把。
　　殷水流多看了平儿几女几眼。
　　想来这些女仆就是日后李青萝在苏州的嬷嬷众，譬如一路追杀木婉清来到大理的平婆婆等人。
　　无量剑派的人只看到无量玉璧上的神仙眷侣，却不曾看到他们的吃喝拉撒。
　　以无崖子和李秋水两人的秉性，殷水流相信他们月下对剑，花前赋诗的诗情画意，却绝不相信他们夫妻两人你拿锅来我炒菜的柴米油盐。
　　有许多仆人为侍，实不足奇。
　　而以他们逍遥派的门规所定，他们两口子武功惊人，江湖上少有人敌，仆人们的武功却稀松平常，亦丝毫不显稀奇。
　　一路下去，沧澜江畔的水声越来越小。
　　这石级要转三道弯，合计三、四百级才能下到琅指５亍
　　快到下面，已近石室，众客人包括殷水流在内，都升起豁然开朗的感觉，再不需平儿等女点着火把照明。
　　“沧澜江畔竟有这等别开洞天的水底福地，当真是鬼斧神工方能……”
　　出声的是第三台马车上曾和殷水流交谈过的美男。殷水流曾听过他的自我介绍，知晓他叫马壁。
　　众人进了琅指５兀自不可能只有马壁一人看得呆了，另有一人吃惊附和着喃喃出声道：“若非是亲眼目睹，实在是不敢相信。”
　　最先进入的石室仿佛一个大厅，有光从左边透来，给予室内许多的朦朦胧胧之感。
　　殷水流前世去过以海底世界为主题的旅游风景区，随着众人环顾一圈，不禁暗中摇头。
　　前世没有哪一个版本的电视剧又或是电影符合查先生的琅指５卦著。
　　此处建在沧澜江底，在中间开凿有窗，以一个铜盘大小的大水晶在那儿取光照景。只见外面江中碧绿水流潺潺，不时有鱼虾水族游过，更有华彩斑斓的鳄鱼在窗外悠然自在。
　　“夫人。”
　　一众客人真如游客般啧啧称奇时，留守琅指５氐募父雠仆上前向李秋水请安。
　　李秋水在众人面前也不避讳，问着仆人道：“师兄回来了没有？”
　　仆人答道：“三日前主人便回来了。”
　　李秋水听着欢喜道：“师兄是在外面的湖边，还是在里面的石室里？”
　　仆人回道：“夫人，主人在里面的石室里。”
　　李秋水的声音忽起了许多恼意道：“他在里面呆了多久了？”
　　这声音带着寒，窃窃私语的美男众纷纷闭嘴，任谁都看出来李秋水此时心情不悦。
　　殷水流在人群里望着远处，那是藏书万千的琅指５亍
　　

###090章 根源###

　　“自主人回来后，便一直在那，不曾出来过……”
　　女仆的神情有些怯怯，显然知道自家主人在石室里面的事情，自家夫人是极为不喜的。
　　殷水流在人群里打量李秋水的面纱――
　　表情如何自然是看不到的，不过以外窥内，面纱下的容颜并没有什么井字血痕，显然这个时候的李秋水还没有被天山童姥毁容。
　　只是她为何戴着面纱遮脸？
　　需知天龙美女，大多出自段正淳之根，李秋水之源。
　　这张脸在金系位面颜值之高，仅次于有历史名人加成分的西施、香香、陈圆圆几人，而李秋水三代合计五人，传承的都是这张脸，相差度不会超过30%，远胜大唐位面祝玉妍三代的三张脸。
　　“平儿，你将他们带去湖畔安顿……”
　　“是，夫人。”
　　李秋水半眼不去看这一干掳来的美男，她面纱下有一声冷哼，走到石室一侧推开带有裂缝的石壁。
　　沿着里面的石级下去，不多时便听到李秋水在里面的声音：“师兄？”
　　“诸位请。”
　　平儿朝前一指，人已经往前去了，众美男不敢忤逆，慌忙跟上，只是不免好奇地往石壁里的甬道望去几眼，殷水流亦不例外。
　　“无崖子现在所在的那间石室，应该就是摆放“神仙姐姐”玉像的地方了。”
　　殷水流有些好奇。
　　无崖子这个痴人，他当真能对着玉像日看夜看那么多天？
　　要知那玉像不是以李秋水妹妹为蓝本，而是以李秋水的相貌所制。殷水流没有见过天龙位面“神仙姐姐”的玉像，只是猜也能猜得到，那玉像必不可能右眼有痣，嘴角有酒窝。
　　李秋水恨那玉像恨得紧，倘若发现那是她小妹，那还了得，两口子早就已经崩了，哪里还能拖到现在。
　　“只怕无崖子独自一人在石室里，望着的是自家老婆的玉像，脑中浮现却是小姨子――
　　殷水流心中惊叹不已。
　　这是眼前有码，心中无马的至高境界。
　　往前走了几步，殷水流忽然想起无崖子私下绘制的那张李秋水妹妹的绢画。
　　那副让李秋水、天山童姥死前终于明白一切的绢画，无崖子只怕这个时候已经绘制而成了。李秋水不在玉像石室的时候，无崖子看的是绢画，等到李秋水下去玉像石头室了，他就看玉像。
　　这――
　　殷水流摇摇头。
　　无崖子的如斯情境，比处处留情，见一个爱一个，并不舍旧情的段二更高一筹。
　　平儿带着众人出外，一干其他女仆手里提着许多东西，都在后随着。
　　由剑湖山谷入琅指５兀先有岩石机关，后有铜铁大门，比之沧澜江畔的入口多出许多防范。
　　众人紧跟着平儿，过了门，再经平儿推开岩石，外间的月华已然可见。
　　轰隆隆的声响里，众人到了湖畔，这时才知那是水声。
　　左边山崖上一条大瀑布如玉龙悬空，滚滚而下，倾入山谷清澈异常的大湖之中，湖面一平如境，只有瀑布注入处湖水翻滚，月亮照入湖中，倒映出一轮皎洁圆月。
　　平儿带着其他女仆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置地上，尽都是一些床榻用品。
　　“夫人吩咐，各位公子可依湖择地而憩。”
　　“啊？”
　　众美男面面相觑。
　　马壁上前连连作揖，嬉皮笑脸间又带着可怜兮兮道：“诸位姐姐，夫人不在此地，我们现在还迷迷糊糊，各位姐姐可否回答我们一些小问题？”
　　这群女仆都是豆蔻年华，面对着一群杀伤力十足的面首众，便是为首的平儿也禁不住双颊晕红，有些许扭扭捏捏。
　　“你们要问甚？”
　　“夫人邀我们来做客，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些什么，好姐姐们可否告诉我们？”
　　其他人见了，也上来作揖询问。
　　女仆们显得有些慌，平儿招架不住，眼神躲躲闪闪道：“夫人的用意，我们怎能知道，你们便不要再问了。”
　　众人大失所望，有人禁不住询问李秋水的身份，平儿摇头道：“这等事情更不能告诉你们。”
　　旁边叫瑞儿，疑为日后瑞婆婆的女仆俏脸红扑扑道：“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每一块坚岩巨石都连在峭壁上，谷底左右不过三里来地，没有任何蛇穴兽窟，你们憩在湖畔不需害怕，而且……”
　　瑞儿拉着其他女仆的手如蝴蝶般飘到远处，娇羞的声音传来道：“有我们在外面和你们作伴……”
　　谁人青春少艾不曾恋慕芳华。
　　这些女仆虽然姿容不算一等一，却正如此时湖畔旁摇曳生姿的茶花别具风情，众人虽不至于瞧得目眩神摇，因被强掳而来的惶惶心理终是放缓了许多，三三两两的便有人过去。
　　“叔父，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
　　殷水流在原地望着远近的地形，马若长吁短叹一会，忽地瞧着湖畔旁的一丛丛的茶花痴痴出神，不久喃喃道：“此湖畔茶花虽多，品类却是寥寥，不过这株‘步步生莲’却是比我家里的长得好，可惜笔墨不在身旁……”
　　天南本以茶花甲于天下。
　　殷水流不理这痴人，他走到湖旁，抄起几口湖水吃了，入口甘冽，甘美异常。
　　这山谷之湖是椭圆之型，大半都隐没在花树丛中，仰望高崖，百雾封谷，不知天际在何处。
　　殷水流从东往西走了一圈，暗中摇头。
　　这种险恶地势，不说他，便是无崖子和李秋水想要以腾挪身法攀岩而上，亦有些不可能，除非准备足够的前世攀岩工具。
　　坐在湖畔，思如走马，殷水流正自沉吟间，李秋水眉眼含霜，从岩后的洞穴里出来。
　　湖畔有声声娇笑，那是马壁等情场高手的得意手段，那些女仆哪抵挡得住他们的花言巧语。
　　“哼！”
　　李秋水冷眼往那一瞥，身影骤然而起。
　　殷水流偏头看去的时候，李秋水曲直如意的白虹掌力已经拍在其中一个美男的面门上。
　　脑浆立时迸裂，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笑声止，全场噤若寒蝉。
　　李秋水环顾一圈，声音冷冽如寒风道：“乖乖呆着，如若再聒噪，我便把你们全杀了沉入湖底。”
　　

###091章 面首###

　　“夫人饶命……”
　　以平儿、瑞儿为首的女仆们齐齐跪下磕头。
　　一个美男显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血淋淋的杀人场景，惊骇叫出声的时候，又给李秋水一巴掌拍死在地。
　　连着死去两人，其他美男早已经给吓得面无人色。有人腿脚一软瘫在地上，继而学着女仆们连连磕头，更有甚者，淅淅沥沥地在裤裆里起了水声。
　　马若在茶花丛里拿手捂着口，殷水流在岩上盘膝打坐，他们叔侄两人是隔得最远的。
　　“莫脏了此地，将这两人丢到沧澜江里起喂鱼。”李秋水此时再不复之前的斯斯文文作态。
　　“遵夫人命。”
　　当下便有几个女仆心惊胆颤的出来将两人的尸体带走。
　　山谷湖畔旁跪了一地的人，李秋水裙摆飘飞，信步向着殷水流的山岩处走去。
　　殷水流起身行礼道：“见过夫人。”
　　李秋水在月色里看着殷水流，淡淡出声道：“你是这群人里最特别的人，这和你修有武功在身无关。”
　　瀑布处打落几滴水珠溅来，李秋水将她脸上的面纱揭落。
　　“我美么？”
　　就如一轮满月破云而至，将皎洁呈现人间。
　　殷水流望着眼前驻颜有术的妖婆，认真评价道：“夫人的姿容，是我生平所见女子当中的一等一。”
　　“是么？”
　　李秋水朱唇轻开，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她再往前几步，衣袖抬起，刚才连杀两人的纤纤玉手朝着殷水流徐徐伸来。
　　殷水流眼角微跳，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这个模样的李秋水明显有些不正常，她的情绪变化定然是因为玉像石室里的无崖子而来。
　　“我见过的男人多了，唯独你的眼睛最是奇怪，那里面好似藏着有许多我不能理解的东西，就如同重重迷雾，让人想把它揭开，看看最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李秋水的五指伸来，沿着殷水流的右眼滑落，这是殷水流两世为人以来，首次被一个有夫之妇如此调戏。
　　“你道我生得很美，可是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男人应该有的欲望。”
　　沿颊滑落的五指如葱，带着荡人心魄的滑腻，使人嗅上一口，便感觉到身心俱酥。
　　殷水流已经在准备使用乱入卡回到笑傲主位面。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他稍稍有所异动，以李秋水的修为，定然会早先下手将他毙命在掌下。
　　一只蝴蝶在李秋水身后出现，张合着妖异的翅膀。
　　那是【雅蠛蝶】。
　　妖婆。
　　殷水流心里暗恨，李秋水让他失去进入《连城诀》位面的机会，他怎能不报复对方一辈子都没有啪生活。
　　”你如我所想的一样……”
　　李秋水一时没有注意突兀而现的五彩蝴蝶，忽地嫣然而笑，她的五指最后停留的地方是殷水流的咽喉。那里没有明显的喉结，以李秋水的武道修为，稍摸片刻便能猜得底细。
　　“你是一个阉人。”
　　“夫人……”
　　殷水流的脸徒然间涨得通红，好似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不过他乱入卡的使用却为之一顿。
　　李秋水将螓首也凑近过来，在殷水流耳旁低声道：“我要的便是你这样的人，倘若早知道你的底细，或许你一个人便足够了。从今时今刻开始，你便是我的人了，不要想着忤逆我的意思，那结果你已经看到了。”
　　退后几步，李秋水盈盈而立，这个时候才发现雅蠛蝶飞来她肩头。
　　“咦……”
　　李秋水神情微变，拿手待去拍飞时，蝴蝶消失在她白裙里。
　　殷水流应景的张大嘴巴，表示他的目瞪口呆。
　　这只蝴蝶好诡异。
　　李秋水何曾碰到过这种情况，掀开一点衣襟查看蝴蝶去向，顿时感觉到不妥，亦失了和殷水流说话的心思，急急回去洞穴里。
　　殷水流望之摊手。
　　湖畔的一干人等见李秋水返回琅指５兀刚要舒上口气，岩石后李秋水的身影忽然再现。
　　俏脸上带着许多的不敢相信，李秋水死死的盯着殷水流的眼睛道：“你知道那只蝴蝶对不对？”
　　论及表演的功底，殷水流怎会示弱，当下傻兮兮道：“夫人你说什么？”
　　李秋水的衣襟前有些凌乱，显然雅蠛蝶的图纹烙印便在那里。
　　比之前连杀两人时还要失态，李秋水气急败坏道：“莫道我不会杀你，你说是不说？”
　　殷水流完全不明所以道：“夫人要我说什么？”
　　呼。
　　李秋水一掌拍来。
　　殷水流顿时鬓发齐飞，身后的湖面乍起波澜，溅起大片水花。
　　李秋水咬牙切齿，湖畔的一干人跪着再不敢看，直面李秋水白虹掌力的殷水流更是惊得一副呆兮兮的模样。
　　他这个表情倒是没有百分百全部作假。
　　在天龙位面的这种劈空掌力里，他刚才逃生的几率不足百分之一，所幸他能看到李秋水白虹掌力临时乍起的变化后续，不然哪里还能管那么多，早使用乱入卡回去了。
　　“你当真不知道这只蝴蝶？”
　　“在下自然看到了，但是实在不知道这只蝴蝶是怎么来的。”
　　“何时看到的？”
　　“出现在夫人肩膀的时候。”
　　李秋水精神有些恍惚，显然给雅蠛蝶的神秘妖纹吓得不轻，她在返回洞穴前，恶狠狠地道：“倘若让我知道是你骗了我，我定然让你好看。”
　　殷水流也是惊魂未定的模样，连忙道：“在下怎敢骗夫人。”
　　心下却不免有些好奇。
　　这个时候的李秋水不知道有没有生下李青萝，依照天龙剧情前四十年的这个时间段，李青萝应该便是这个时候降世的。
　　嘿。
　　无崖子年近六旬才老来得女，苟延残喘到天龙开篇，心中所思所念却都是丁春秋这个劣徒，对李青萝不提只言片语，这实不像是一个人父，难道李青萝真是旁人的种？
　　譬如说天龙新版当中的丁春秋？
　　可惜殷水流现在不能进入到摆放【珍珑棋局】的那间石室，不然一看里面有无摇篮便可知猜知李青萝到底是何人下的种。
　　殷水流望着西面峭壁中悬挂的宝石长剑，想着原著段誉所见。
　　【珍珑棋局】石室内的石床床尾，连着的月洞门便是【琅指５亍坎厥楦螅这个时候的【琅指５亍坎厥槁满，并没有被李青萝搬去苏州。
　　

###092章 以色事人###

　　已近黄昏，日头渐沉。
　　瀑布处水汽弥漫，湖面上幻有一道五彩虹桥，四下里除了水声大作，只有鸟语相间，遥相呼应。
　　这已是殷水流被李秋水强掳至琅指５氐牡谌天。
　　幕幕美轮美奂的景致里，瀑布往西的一处湖畔岩石旁，马若正在拿笔作画。
　　殷水流不时会隔远望去。
　　李秋水在那处正临岩而立，没有再拿面纱裹脸，以她的姿容在这个人间仙境里，衣袂翩跹欲要乘风而去时，确有许多段誉眼中神仙姐姐的意味。
　　众面首纵然再惧这个女魔头，在李秋水的面纱去除后，总是不时在湖畔旁瞧得神魂颠倒。
　　“真美……”
　　马壁望得痴痴呆呆，犹自张着嘴，一时不知天上人间。
　　殷水流依着岩石瞥了马壁一眼，将宽袖往内收敛一些，省得给马壁的口水滴下污了衣衫。
　　三天以来，众面首犹如囚徒，只准在湖畔活动，不准踏入琅指５匾徊剑奉命在外监视众面首的自然是平儿诸女。
　　李秋水连杀两人，所立之威实在吓人，面首众人哪敢忤逆其意，别说是入洞去窥探，便是在湖畔旁和女仆们都不敢再有轻言交谈之举。尤其李秋水的脾气在这三天以来越来越恶，对待众人少有欢颜，再没有路上时的斯文礼数。
　　众面首猜测不出缘由，殷水流却是知道。
　　因为无崖子一直不曾现身，想来都知道，他一直都呆在玉像石室里。而那只妖异蝴蝶，也扰得李秋水心态失常。如此两两相加，指望李秋水对他们这些面首能有什么好表情，那实在为难。
　　“殷兄……”
　　旁边有一个面首带着许多阿谀奉承之意，朝殷水流递过来一个洗干净的酸果。
　　殷水流偏过头来，道了声谢，摆手示意不需。他刚临摹完一副马若的仕女图，正待稍做休息。
　　马壁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着殷水流直道走神了，双手继续以他所谓的苦练手法为殷水流按摩小腿。
　　一众被李秋水掳来的面首，现在还余下十一人，其中最得宠的自然要属殷水流和马若。
　　这叔侄两人，叔叔以色事人，侄儿以画博好，不需一天时间，便确定了两人在面首当中的领袖地位。也只有在这两叔侄面前，李秋水面如凝霜的表情才会稍稍有化为春风之意。
　　这让其他颤颤惊惊的面首众如何不对这叔侄两人极尽讨好之能事。
　　殷水流白昼一直被李秋水要求临摹马若的仕女图，也不适合修炼内息，面首众要来巴结，他也一直随着他们。
　　黑幕渐临。
　　簇拥在殷水流身旁的面首众忽然一哄而散，只差少许，便有着狼奔豕突之势。
　　因为李秋水裙摆飞扬，正从湖西而来。
　　“这是你今天临摹的画？”
　　李秋水没有多看其他面首，她翻开殷水流今天临摹的十副画像，美眸当中带有许多的诧异。
　　殷水流细声细气道：“正是，夫人看着还满意么？”
　　李秋水不做评价，黛眉微蹙道：“和你昨日临摹的画怎地区别这么大？”
　　殷水流回道：“昨日心绪不宁……”
　　李秋水将画缓缓合上，深深看了殷水流一眼，淡淡道：“以画可观人，你的笔触喜在平易处着墨过多，反倒在本应着力处，却勾勒出许多浓转淡。”
　　殷水流微垂着的下巴被李秋水以画卷抵住抬起来。
　　“这是你故意为之，而这种手法，我曾见过，不叫临摹，而叫藏拙，因为你的固有手法很难适应你马贤侄的画风，这是学画不下数载的人才有的习惯，想来你昨日的那些完全不入流的临摹图，也是你故意胡乱画的。”
　　无崖子于琴棋书画、医卜星相皆有涉猎，李秋水久和他吟诗作对，怎会对画道会全无一点鉴别力。
　　“我有说错么？”
　　殷水流有些讪讪，故作脸红道：“实是被夫人吓得，因为我不知夫人为何着我临摹……”
　　李秋水平静道：“那为何我不告诉你缘由，你今日又显露出你的画艺了？”
　　殷水流脸红的范围忽地蔓延到耳根。
　　他躲避着李秋水的眼神，支支吾吾，一副难为情的模样道：“因为夫人……因为夫人……”
　　“因为什么？”
　　“因为夫人已经罗敷有夫，在下不敢言，而且我是一个……我是一个……。”
　　殷水流半点不敢去看李秋水，端的是一副为伊人情难自禁的模样，偏生他又是一个阉人，自是痛苦难当，想引起伊人的注意却又不敢，实是矛盾重重。
　　李秋水唇角起了些笑意，她将画递给殷水流，道：“旁的男人倘若这么说，我便也信了，唯独有你，我实在看不透你眼睛里蕴含的情感。”
　　殷水流咬牙道：“夫人……”
　　李秋水往琅指５胤较蜃吡肆讲剑回眸时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过两日也会知道我为何叫你临摹你马贤侄的仕女图，从而通晓一点画理，因为我要你马贤侄的画，变作是你所绘。”
　　李秋水远眺了一眼正在湖畔西岸处不敢过来的马若，摇摇头道：“他的面相差了，而你足够，也最适合。”
　　殷水流满脸不解。
　　李秋水的声音转而低沉下来道：“过两日，你便晓得了，现在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明日起，你不需再对着我藏拙啦，左右你的那点心意也道出来了。我对你的师承之类全无兴趣知晓，也不会问你，只需你听话便成了。”
　　带着许多的萧索和消沉，李秋水最后看殷水流一眼道：“明日你为我作画，倘若让我满意了，或许我会许你一些好处，那和你的武功有关，这些年我和我师兄广搜各门各派武学秘籍……”
　　殷水流睁大眼睛。
　　李秋水衣袖摆动，没有再说，已然回洞去了。
　　“叔父。”
　　马若走过来时，殷水流正在原地沉吟。
　　其中有一卷临摹画露出大半横在地上，马若上前细细看了几眼，失神叫道：“叔父，这是你画的么？”
　　殷水流瞥去一眼，不禁摇摇头，他上前拍拍马若的肩膀，答非所问地道：“别多问，这些天，你多画些画儿，能画多少是多少，因为你和他们不同，你痴于此道，能在其中找到他们不能找到的欢乐。人，倘若要选死法，总要选一个死前痛快的死法。”
　　说着，便往远处去了。
　　这三天，每到入夜，殷水流便会远离众人，到北湖的悬崖底下去修炼内息。
　　后面传来马若不解的叫声，殷水流只是向后摆手。
　　

###093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彩虹散去时。
　　羊毫笔着墨已在帛上晕开一篷乌发。
　　殷水流望着眼前的李秋水，换上狼毫笔再在帛上雕琢。
　　最初李秋水着他临摹马若仕女图时，虽然没有对他明说用意，殷水流猜也能猜到一些，那必然和刺激无崖子一事有关。
　　殷水流胡乱应付了事，哪会认真当这面首，只想着在湖畔拖过三个月期限，进入到《连城诀》位面。
　　直到昨日看到李秋水在瀑布旁飘然而过，马若拿着女仆为他准备的帛娟，而非宣纸时，殷水流忽然想起段誉在玉像下拿到的绸包。
　　里面李秋水所着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便是以帛秘藏。
　　《凌波微步》只是以无数足印配以文字注明练功诀要，这倒不会让殷水流多想，但是《北冥神功》却截然不同。
　　合计三十六幅画像在帛娟里徐徐而现，或坐或立、或现前胸、或见后背，神情自也各异，不是含情凝眸，便是轻嗔薄怒。
　　这些对殷水流而言，都不是关键所在，关键的是这三十六副《北冥神功》的修炼图都是以李秋水的裸画为蓝本提供经脉线路法门。
　　据段誉所观，这些帛画面相和神仙姐姐一般无二，呈现而出的那种毫无遮拦，让人看得面红耳热时，亦足能说明一点。
　　这些帛画不是李秋水所绘。
　　持笔勾勒出李秋水神情当中的一丝凄苦，殷水流实难压制心中对《北冥神功》的觊觎。
　　《道心种魔大法》的【入道第一】法门让他的内息进展速度一再被分享，倘若能试验《北冥神功》的吸吸吸――
　　殷水流稳住持着狼毫笔的右手。
　　他是阉人。
　　李秋水在和无崖子闹掰时，心态失常已尽崩溃，她既然能以自身裸画传承神功诀要，留下杀尽所有逍遥派门人的一时愤言，为何就不可能找他这个阉人成为这个位面的执笔者？
　　需知女人不可理喻起来，实在不能以常理测之。
　　李秋水的心性在阴毒之余，深受唐胡之风气影响，她既能学着唐代公主豢养面首，又能入住西夏后宫，足可见她于男女礼数方面，全然没有明清时代理学大昌时的女子守节之念。
　　殷水流心里不免对此呐喊。
　　来吧。
　　来伤害我吧，让我成为阉割版丁春秋吧。
　　他不求《北冥神功》的三十六幅修炼图，只求其中之一便可，譬如段誉修炼的图一【手太阴肺经】。
　　远处的虫鸣鸟啼淹没在瀑布水声里。
　　殷水流将狼毫笔搁在岩旁的砚台上，他先马若一步完成李秋水的临岩图。
　　望着图上伊人，殷水流作出情难自禁的神魂颠倒模样，直到李秋水踱步过来时，他好似才惊觉过来。
　　李秋水不去理殷水流的面红耳赤，她的美眸落到殷水流为她作的人物画上。
　　殷水流退往一旁，和马若站到一处。
　　李秋水对殷水流的画不做任何评价，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忽地幽幽一叹，神情愈发的恍惚起来。
　　今日和前几日相比，李秋水竟是早早的便回去了。
　　马若蹲在岩旁，捧着殷水流的帛画，惊叹不已道：“叔父，你竟能在笔中抓住夫人的这种凄苦神韵，侄儿实不如……”
　　殷水流不理这痴货，回去湖畔席旁。
　　那处三三两两的面首众今日见李秋水仍然不搭理他们，诚惶诚恐之余，不免起了和殷水流叔侄两人一般的心思。
　　这些面首都是大理威楚府儒生，于琴棋书画一道，各有所擅，这是李秋水掳人时故意寻之，并为他们带着了所用之物。
　　马壁身旁那叫段思的面首擅操琴，琴艺倒是有些水准，只是他喜学古贤在一侧焚香。
　　在檀香袅袅间，一曲罢了，殷水流为他鼓掌，然后避开了去。
　　入夜用食时，面首众为一句春秋注译起了些争论，殷水流自顾自举箸品尝女仆们准备的膳食，半点参与的兴趣也没有。
　　“夫人……”
　　众人围席而坐的争论顿时全部消散，连同殷水流在内，所有人站起身来。
　　李秋水手里拎着酒壶，从崖后翩然而至，随着她身后的瑞儿几女，人人捧着两坛酒。
　　“都会喝酒么？”
　　“会。”
　　李秋水已在琅指５乩锖鹊糜行┪Ⅴ福她斜眼望着殷水流道：“你呢？”
　　殷水流故作为难道：“有些酒量不济，怕是喝不得多少。”
　　“陪我喝，喝到你不济。”
　　“是。”
　　李秋水示意瑞儿将酒水逐一放到席上，一改前几日的疏远和端庄。
　　将裙角撩着坐在席旁，露出两只盈盈一握的脚踝，虽然有白袜裹着，没有露出寸肌，但是形状实在惹人遐想，众面首齐感周身一热，仿佛看到了两只姣妍无暇，带有五趾丹蔻的玉足。
　　众人里，只有殷水流想热，也热不起来，只是他心下仍然不免对此有些惊喜。
　　多数男人总对醉酒的美丽女性感兴趣，殷水流缺了根基，心中惊喜自然不是想的这种龌龊事情，他想的是洞里的【琅指５亍浚或许今夜有机会可入。
　　“别傻兮兮的站着，都坐着喝……”
　　“是，夫人。”
　　李秋水以口饮酒，些许酒液从朱唇处沿着锁骨划入深处，面首众人不敢多瞧，仆人们递酒过来，他们便大口喝完，酒还没有醉人，人已经醉了，尤其是那种燥热，热得酒没喝多少，人人便已面孔通红。
　　殷水流的酒量果然如他所说的那么不济事，尤其他酒品不好，喝得醺醺时，不仅大喊大叫，更有些毛手毛脚，再给他多喝些，怕是要飞上天去。
　　“夫人……”
　　口里连嚷几声，殷水流一口喝完，身体忽地往右一侧，右手竟是碰着了李秋水的脚踝。
　　李秋水有些吃痒，脚踝往里一缩时，殷水流的手抓着不松，顺势往里探去了。
　　一众面首看的瞪圆眼睛，马壁更是艰难地咽下一道口水。
　　“真个好胆。”
　　李秋水面颊上都是因酒水而来的红晕，她将腿股一夹，将殷水流的贼手压在草上。
　　许是酒意上来，失了些往常的注意，李秋水便在众人面前以指尖挑着殷水流的下巴道：“若非念着你不是旁人，我早已经把你这只手剁了。”
　　

###094章 纵情高歌入局###

　　李秋水所指，自然是殷水流的阉人身份，面首众和女仆们哪能知道内情，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多看夫人的这种失态。
　　“夫人……”
　　哪知殷水流在酒醉后，实在是胆大妄为之极，他好似半点听不到李秋水的威胁一般，竟拿口来咬李秋水抵着他下巴的葱指。
　　这一着大出李秋水的意料之外，有几人小心翼翼窥来，也是给惊得目瞪口呆。
　　“真是寻死。”
　　李秋水低啐一声，将葱指往回一抽。
　　岂料殷水流却咬着不松，给李秋水的力道拉着，连口带人都扑了过来。
　　这……
　　平儿忙在一旁拽着殷水流的后腰。
　　李秋水也不知道给殷水流掐着了哪里，脸上乍起寒意时，殷水流已被平儿拉起，他左手一圈，便把平儿给搂着，竟是纵情高歌起来，实在是醉得不成模样。
　　这自是吓得平儿尖叫道：“夫人，他……”
　　李秋水先是冷眸望着，待到殷水流把足下靴子也给踢飞了，摇头道：“随他。”
　　湖畔旁，篝火燃起，倒映出湖面许多迷离光晕。
　　段思操琴，马壁吹箫……
　　只是酒意上来了，这些技艺全无平常的水准可言，李秋水也不介意。
　　她斜依在席旁，美眸迷离如湖面，不时会痴痴发呆，继而又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吓坏众人时，摔烂一地酒坛，酒水湿了前襟也不去理会。
　　她是真的寻醉，并没有拿内息化解酒意。
　　而真正已经醉的人早已出现。
　　湖畔。
　　殷水流黑袍半解，足下无靴，赤着脚一直在扭动。
　　这种蕴含某种律动的乱扭，众人看来很怪异，尤其殷水流口里还在低声或是高歌唱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曲子。
　　真是喝多了。
　　马若喝得颠三倒四，他爬在地上过来，自下望着殷水流道：“叔父，你唱得曲子好听，教侄儿也唱唱……”
　　说着要来扯殷水流的黑袍。
　　殷水流和他胡闹一会，跌跌撞撞往旁边走去。
　　明月高悬，篝火还在燃烧，琴箫之声早已经乱得一塌糊涂，殷水流瞥去李秋水那里一眼。
　　入洞的时机差不多了，也不晓得是否能够成功。至少今天晚上行动的第一着，他是已经失败了的。
　　故作酒醺扑到李秋水身前――
　　那么近的距离，在李秋水猝不及防下，他的【含沙射影】可以暴起激射杀人，亦可将何铁手的剧毒之物落入到李秋水的酒水里。
　　除去李秋水，北冥神功他可以不要，凌波微步也能舍了，只需保住性命，进入琅指５匕阉有藏书带走便成了，独在玉像石室的无崖子定然不会出来理会他。
　　可惜。
　　殷水流摇摇头，李秋水或许不是绝顶境，而是更往上的宗师境，她纵是在毫无提防里，也能给予殷水流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那是因为【入道第一】的道心而来。
　　它在示警。
　　殷水流往前一路高歌，李秋水没有看他，女仆们则在望着，因为殷水流走的方向，是崖后的洞口。
　　瑞儿过来拉着殷水流时，他酒后失德，仅仅几下轻薄，便把这个女仆吓跑了。
　　“夫人，殷公子他……”
　　“嗯？”
　　李秋水美眸迷离的望去，见到的恰是殷水流摇摇晃晃要入洞的身影。
　　他口里的歌声犹自不歇，黑袍赤足，在晚风徐徐而来时，散开的鬓发随着宽袖起舞，实有许多魏晋狂士之风。
　　李秋水自席旁站起，旁边的女仆见她娇躯略有些摇晃，伸出手要来搀扶时，李秋水挥袖止了。
　　她在往前走。
　　师兄年青的时候，亦不时有这副模样。
　　殷水流越过铁门，听到背后李秋水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也不做停留，只是口里的歌声更大了些。
　　跌跌撞撞往前，几次故作摔倒，李秋水只是在后跟着，并没有上前。
　　“果然猜对了这妖婆的心思。”
　　殷水流再从地上爬起时，已近石室大厅，歌声便也停了。
　　无崖子玉像石室的裂缝机关合着，他趁着假醉进来图谋琅指５兀赌的便是李秋水要借面首刺激无崖子的心理。
　　这一路过来，他纵情高歌，李秋水果然没有丝毫阻拦，因为他这歌声定然会吵到无崖子。
　　这或许打乱了李秋水的刺激计划，但是无关紧要，他只要能进来。
　　“怎地不唱了？”
　　殷水流醉眼朦胧依着墙壁，李秋水自后而来，以她的武道修为，不以内息解酒亦有些脚步蹒跚。
　　殷水流醉兮兮的望了李秋水片刻，这才道：“原来是夫人……”
　　醉得愈发厉害了，殷水流竟要去拉李秋水的右手，笑嘻嘻地道：“夫人喜欢听我唱歌么？”
　　他这一抓怎能抓着李秋水，被李秋水的轻袖一把拂开。
　　“你这歌儿调古里古怪，不过却也好听，只是吐词模糊了些，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俚语，让人听不清你在唱什么，你再唱两首给我听听……”
　　“不唱。”
　　殷水流大摇其头，他唱的都是英文歌和自学成才的日语歌，李秋水怎能听得懂。
　　李秋水凑近了些问道：“为何？”
　　殷水流在醉酒里宛如孩童般道：“因为夫人骗我。”
　　“我怎地又骗你了？”
　　“夫人说道倘若我画的画儿让你满意了，你便要许我好处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这倒是我忘了，你再唱两首曲儿，我便带你去琅指５兀那里便是我和师兄的藏书之地，你可在里面遍阅诸般典籍，知晓天下各门派武功家数……”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李秋水忽地神情微变。
　　裂缝后的甬道里有脚步声，殷水流迟了李秋水几息方才凭借道心的感应听到。
　　一把拽着殷水流的胳膊，李秋水在往前疾驰时，低声在殷水流耳旁历声道：“我师兄来了，你莫要乱说话，不然我一掌便要了你的命。”
　　“啊？”
　　殷水流被李秋水摁在厅里石椅上。
　　裂缝打开，一直不曾出现的无崖子出现在眼前。
　　比较起四十年后虚竹见到的无崖子，此时的无崖子更显丰神俊朗，风度闲雅，不见半点老态。
　　要知他在原著里的形象和大多影视剧里截然不同，九十多岁出场时，长须三尺，没有一根斑白，仍然驻颜有术，致以面如冠玉，没有半点皱纹可见。
　　

###说明一二三事###

　　一、
　　首先感谢责编大人和三江编辑给予的这次三江推荐机会，再者便是书友们，感谢每一位点击、收藏、评价、打赏的朋友，名字不一一列表出来，作者助手上面都有记录。
　　鞠躬致谢，这不是客套话，尤其是岸岸，每天都几乎能看到，真是多谢。
　　这次三江推荐因为涉及近期某种原因，只持续两天便被撤下推荐。
　　在这个严肃的屁股问题上，挨打得立正。
　　开书以来，成绩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凭借三江推荐本周有望冲击一万收藏，三江之后几周八九有强推，或可接近两万收藏上架，现在一切戛然而止。
　　后续情况不容乐观。
　　作为几本404的写手，作者菌不是纯新手，大致可以猜到在这种处理下，起点无限流武侠同人的待遇，不是惨遭一批404，就是和几年前一样，推荐待遇不能和其他种类相提并论，而最好的自然是一切照旧。
　　作者菌现在在一个很尴尬的节点上，上万收藏不足，五千收藏有余（7600收藏会持续掉），在没后续推荐的情况下，即便不被404，上架的成绩也会惨不忍睹。
　　行情不妙，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二、
　　这本书大抵的起因是为了一个人物，林青霞版本的东方不败。
　　开篇时，画面就有了。
　　主角望着山崖下的红影，一夜黑发转白。
　　如果武侠同人后续一直糟糕持续，本文我很难坚持到底，但是即便如何，只要不是404，肯定会写到笑傲完结，完成这副画面。
　　三、
　　汇总一下书评区最近的疑问。
　　本文最初不是在起点首发，目标是奔着下三流去的，看主角的名字（笑）和前面的一系列设定就知道。所以写得很随性很奔放，自然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我也不是一个擅长数据设定的人，书评区打脸，我一直都是挨打就立正。
　　前面四十来章我自我评价是数据水文，扣除数据外，和后文相比，只是节奏快些，如果一开头就主打起点，可能开篇完全不同。
　　每个人看法不一样，有些书友认为前文挺好，乱入就崩。
　　不说其他地方的脑洞，起点便有几本精品珠玉在前，都是主世界加副本穿，我只是把笑傲当作是主世界罢了。
　　主角练成葵花之前，《碧血》和《连城》是必须穿的，我写不来这两个副本的横推，而又很想写，反倒三部曲没怎么有兴趣。而练成《葵花》后，可能主角会有些变态（笑），也许不会那么写。
　　其二是这个节奏问题。
　　后文我刻意淡化了数据，偏重了一点细节，剧情显得有些拖，这是发来起点后一时抛弃不了的风格使然，这本书到现在打脸剧情基本没有，我尽量后面往短平快方向发展，不过一时真的难改，写着写着就犯贱了。
　　其三是女主问题。
　　作为一个打戏不够经常来拿女人来凑的写手，这本估计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所谓女主。
　　设定的几个情感线，大头都在翻云覆雨和笑傲主世界，都和道心种魔有关。
　　有些书友会疑惑道心种魔的进展速度。
　　黄易的功法设定里《日月当空》男主天资不凡，十多年才修炼完入道第一，我借鉴过来，在主角这么菜的时候，我没有理由让他一两年就大成了，在设定里主角前期主打的是《神照功》和葵花。
　　四、
　　近期生活本就很糟糕，受一影响，今天实在写不出了。
　　

###09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师兄，这便是我和你说过的镇沅殷公子，近些年来天南之地年青一辈中少见的……”
　　这是殷水流首次直面这对夫妻。
　　李秋水还没有为他介绍完，无崖子嗅到酒味，略有些皱眉地道：“你喝酒了？”
　　李秋水轻嗯了声，一派娇媚道：“师兄，我邀了诸多学子来家里做客，你还不曾和他们照过面的，不若你等会也到湖畔去喝些，客人们都在外间。”
　　无崖子摇摇头，显然全无兴致，对于家里来的客人，出于礼数，却是道了句：“待我得闲了……”
　　殷水流摇摇晃晃地从椅上起来，朝着无崖子行礼道:“晚辈见过前……”
　　前辈的辈还没有道出，殷水流腰身弓得低了些，说着便往前栽去。
　　无崖子衣袖拂来。
　　殷水流只感这衣袖犹如手臂，心里暗惊时，已给无崖子挽住。
　　这还是分心许多杂学之道的无崖子，倘若他专心武道，不再日思夜想秋水妹妹，以他的才情，几十载的时间，只怕当真能在琅指５氐奈奘藏书里，以逍遥派功法为基，和李秋水合力创建出一门胜过师承所学的功法诀要出来。
　　“当真好个少年郎，你喝得多了，请坐，不要怪罪我这个主人家的怠慢。”
　　“前辈……”
　　无崖子以袖按在殷水流的肩上，声音甚是慈和，他左右细细看了殷水流几眼，不由得摇摇头，表情是些许遗憾。
　　需知殷水流的皮囊之美，大合无崖子心里对门下弟子的要求。
　　可惜。
　　此子已有师承，令他易师，实是不耻为之。
　　李秋水在旁看出自家夫君对面首的喜爱，眉眼更显妩媚，令仆人们奉茶而至，柔声道：“师兄可要和殷公子一同用些膳？”
　　无崖子并不拒绝。
　　石室大厅里本就有石桌石凳，仆人们端来菜肴。
　　无崖子望着殷水流强作清醒的模样，笑着道：“需要我为你清些酒么？”
　　殷水流大着舌头道：“不需不需……”
　　和李秋水的阴毒难测相比，以虚竹四十年后的所见所闻来看，无崖子自是要显得亲厚许多。
　　只是殷水流的这种假醉作态，怎敢让对方的真气入体驱散酒气。
　　“也罢，半醉半醒之间，本就是一桩妙事。”
　　“前辈，正是……”
　　两人说道三两句，李秋水只是在旁边微笑作陪，真就如一个贤德良人。
　　叮。
　　无崖子拿筷在碗面上敲打第一下。
　　殷水流微微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个痴人要做甚，等到无崖子拿筷连敲数下，打出一些音律节奏，他带着惊讶道：“前辈，你这敲打出来的，可是晚辈方才唱的歌调么？”
　　无崖子停箸，颔首微笑道：“这便是我出来和小兄弟见面的缘由。”
　　“晚辈酒后失礼，扰了前辈清修，真是……”
　　“你这可不是扰我……”
　　无崖子以手按着殷水流要摇摇晃晃起身行礼的肩膀，哑然失笑道：“别起身来行礼，反倒应当是我向你行礼，有事求你才是。”
　　殷水流满面通红不减，只差拍胸道：“前辈怎地说这等事，有事尽可吩咐晚辈。”
　　无崖子道了声多谢，斟酒举杯道：“为小兄弟的歌，当浮一大白，不知小兄弟可否为我再唱一遍？”
　　殷水流吃惊道：“前辈喜欢这歌？”
　　他酒后放荡不羁，说道一声怎敢不从，便把刚才唱的英文歌起了一个调――
　　这歌是大船主题曲，殷水流因【屠娇娇易容术】而擅口技之道，嗓音实在变化万千，他唱的虽然是男版【我心永恒】，却在高亢渐沉中多出了许多女版的缠绵悱恻和生死离别。
　　无崖子饮酒聆听。
　　待到殷水流最后一个曲调落下，不禁拍桌赞道：“此曲当真绕梁三日不去。”
　　他问这是什么歌时，殷水流只能信口忽悠道：“晚辈从一个海外之人口里听得，他说道这歌曲出自一处叫美利坚的地方，叙述着的是一艘坦泰尼克号上的故事……”
　　无崖子哪知美利坚和坦泰尼克号为何物，他拿箸敲着【我心永恒】的曲调，口里浅唱两声，忽地问道：“那海外之人可曾和小兄弟翻译了歌中意思？”
　　殷水流口里的“不曾”本要冲口而出，瞥了一眼笑吟吟望着他们两人的李秋水，遂而改口道：“前辈，那海外之人曾和晚辈说过其中意思，晚辈将之编成了一首词儿。”
　　无崖子大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李秋水含笑道：“殷公子不止会作画，更会唱曲作词，也不知晓还会些什么？”
　　她美眸灼灼而望，殷水流只当没有看到。
　　“晚辈才疏学浅，便要献丑了。”
　　殷水流在笑傲位面连私塾都不曾上过，哪会做什么词，他这心机之作，必然是借鉴他人作品。
　　而借鉴者是纳兰性德。
　　倘若天龙这个位面战场没有其他的历劫者，无崖子和李秋水定然是没有听过的。
　　正是开头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这词是殷水流临时起意的【琅指５亍抗ヂ缘恪
　　待他念完，李秋水目有诧异，显得有些若有所思。而无崖子在【我心永恒】的离别情殇过后，再遭这词的“人生若只如初见”感染，本就有些恍惚的神情愈加明显，忽地痴痴凝桌，好似神魂都出了窍。
　　殷水流欺的便是无崖子的这种文青病。见他现在这副神情，连猜都不用多猜，无崖子现在脑海里浮现的必须都是小姨子。
　　只是，那个时候的初见，秋水妹妹才十一岁。
　　无崖子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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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
　　无崖子在恍恍惚惚里请辞。
　　他这个主人要走，自然不需要殷水流的同意，李秋水却是异常失落，尤其她唤道几声，无崖子神魂出窍，好似不曾听到一般。
　　推开裂缝机关，想也知道无崖子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啪。
　　李秋水的表情骤然精彩起来，她拿掌一拍桌面，低声含怨道：“活人好端端地在这里，偏生喜欢去看那死物玉像，把我这活人当作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