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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大军尽量不言不语，只是暗地里用手轻捅张胖子。好在两人已有默契，知道捅哪边该跟，捅哪边该跑。
　　一个是机会不常见，另一个周大军也不愿多用“天眼通”――太耗体力！
　　不过看牌好说，用几秒钟就可以了解全局，倒也不怎么费精神。即使如此，也整得周大军身心疲惫、斜躺在椅上。
　　当然，收获大大的――周大军抓住四次机会，帮张胖子不但还了债、还净挣了九万多！
　　张胖子是高兴了，可再看黑哥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他看张周二人神色可疑，可众目睽睽下又没抓住什么把柄，也不好发作。
　　*
　　“再玩会儿撤了啊！”周大军抬高声音，向张胖子道：“困了，昨儿医院没睡好。”
　　“别啊！”张胖子笑眯眯道：“正玩得风生水起呢！”
　　“你玩牌不看人脸色吗？――”周大军低声提醒：“就差吃了你了。”
　　“呃……”张胖子偷瞧桌上几位好汉，皆是双眼通红、面露煞气，狠狠盯着自己，遂转身向周大军低语道：“那好吧！你再帮我看一把的，再赢把大的，咱就走，好不？”
　　“行！我帮你看着。”周大军咬牙――今天桌上这些人已经得罪了，以后不跟他们玩就是了。
　　*
　　说话间，机会又来了。包括张胖子、有六家貌似都抓到好牌，捏着大钞往桌上扬。
　　“我去厕所。”周大军低声嘱咐。
　　“去吧，你一去厕所就有好事。”张胖子无意道。
　　“他都感觉出来了？”周大军心中一跳，知道不能再继续了，见好就收吧。
　　起身来到厕所，周大军看左右无人，掏出手机使劲摇动。
　　提示音起，周大军见咒语金芒大放，埋头便念――念着念着，忽觉不对，定睛再看大惊失色！
　　此时手机上显示的，不是“如来顶相真言”，而是――
　　“月天真言
　　na　mo　san　man　duo　bo　tuo　nan　ji　nai　la　ye　sha　he
　　南么三曼多勃驮喃　戟捺也　莎诃
　　应用说明：若人眼疾，发烧发热，久烧不退，当念本咒，高烧之病消除。”
　　“这？这是、这是什么？”周大军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你不是说二嘛？咋又变三了’？……”
　　这是怎么回事？手机怎么摇出新的真言了？难道是随机摇出来的？
　　那眼下可怎么办？就算再摇出“如来顶相真言”，也得十分钟之后，只怕是来不及了……
　　胡思乱想间，周大军的肩膀猛地被拍了一把，背后一声沉喝：“你干嘛呢？”
　　周大军吓得一机灵，回头看去，说话的是黑哥身边的一名叫“小得子”的小弟。
　　“我？我上厕所啊！”
　　“上厕所你看手机干嘛？拿来！”不由分说，小得子一把抢过手机。
　　在大赌场里，手机是犯忌的东西――比如在某处安装微型摄像头，便可以通过手机回传信号来实现作弊。
　　不过眼下这棋牌室，根本不值当，而且人多眼杂的，也不可能。
　　周大军怕对方看见手机上的咒语，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摇一摇？”小得子没看出任何异常，皱眉问道。
　　“是啊！拉屎不忘秀蜜啊大哥！”周大军忙道。
　　“你丫也忒抓紧时间了吧？”小得子不屑。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嘛大哥――”
　　“拿着吧！”小得子将手机递还给周大军，转身去撒尿。
　　周大军心里明白――肯定是黑哥觉得不对，让这小弟跟过来的。
　　不过这手机真是神奇，除了自己，任何人都看不到屏幕上的咒语。难道……这手机被开光了？
　　恍恍忽忽，周大军走回牌桌。张胖子早等着呢，见周大军回来像看见亲爹一般。
　　“亲爹你看看！又碰上冤家牌了――”张胖子亮手中牌，是“枪金”。
　　“这牌……”周大军看看桌上，还有三家，这回黑哥倒是没跟：“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张胖子眼珠子瞪得就差掉地上了：“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不知道？――你不是会分析吗？”
　　“我哪儿会分析啊？都是瞎蒙的！”周大军一边支应一边琢磨――
　　刚才这咒语呢是退烧用的，难道用在张胖子身上，让他退退烧？别打牌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着张胖子，你跟不跟？”旁边一直跟注的玩家甲催促。
　　“跟！不就是五千吗？”张胖子一咬牙：“兄弟这会点儿正盛，陪哥哥玩玩！”
　　“得！你们玩吧！我弃了！”一直跟注的玩家乙见张胖子信心满满，有些心虚，放弃跟注。
　　“哟！行啊胖子！这就吓跑一家了……”玩家甲盯着张胖子：“牌那么牛比？那我加一万！”
　　“对！就这么牛比！”张胖子失去周大军的援助，反而激发了浑劲，叫道：“你加一万，我加两万，不开！”
　　“两万？还不开？”玩家甲犹豫了――张胖子今天运气确实好，尤其他哥们儿来了之后，大杀四方，自己还是避其锋芒吧。想了想，道：“……得……这牌我不要了，丢了我认了。”
　　“这牌你能扔？”玩家甲身后的人不干了：“要我、就跟到底！”
　　“你知道他什么牌吗？”玩家甲道：“胖子今儿邪性，不跟他斗了。扔了扔了……”
　　“不能扔！”
　　“我的牌你的牌？扔！”
　　“等等！”黑哥一把摁住玩家甲的牌，看向张胖子道：“胖子，今儿好几把了，一到肥锅你就赢，莫非你……吃定我们了？”
　　“啊？！”张胖子见黑哥如此，心中一颤：“我没啊？我哪儿敢吃定啊？不是赌吗？”
　　“好！”黑哥依旧摁着牌：“他这牌弃了，我也不买他的，就想看看你的牌――是不是这么牛比？！”
　　按规矩说，弃了的牌直接丢进牌堆，不会让别人看到，以防别人看穿自己玩牌的路数。
　　可这里黑哥是老大，他这么做没人觉得不妥――而且大家都想看看二人的底牌。
　　玩家甲的牌被翻开，顺金。张胖子一扔牌，枪金――玩家甲的牌大！
　　“草！我草！我草的咧！”玩家甲大声怒吼：“我怎么没跟丫的啊！”
　　“是不是？是不是？”张胖子露出笑容：“我也没说我的一定大啊？这把算不算？”
　　“算。”黑哥看看桌上的牌，又看看张周二人，缓缓道：“你们没玩花活，当然算喽。”
　　“花活？哥您别开玩笑了，我们哪儿玩花活去啊？”张胖子赔笑收钱：“有您在呢，再借我们俩胆儿也不敢啊！”
　　*
　　张胖子过了眼前这关，周大军脑袋却还蒙蒙登登、琢磨咒语的事呢。
　　“手机里的咒语不只一个……难道后面还有？要这么出现，这事还真得细想了――怎么用这咒语挣大钱！……”
　　*
　　*
　　PS：咒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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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出了神，没人管张胖子了。
　　张胖子自己瞎玩有输有赢，没一会儿，亏进两万多，盈余还是九万来块钱。
　　“啊――”张胖子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叫道：“几位大哥，我实在不行了，困死了……”
　　“怎么？赢了钱就想跑啊！”一人道。
　　“我是那种人吗？我这都玩多长时间了？”张胖子道：“打昨儿夜里就玩，输了没跑，赢了也没跑啊，实在是不行了，撑不住了！”
　　众人不语。
　　张胖子苦着一张脸，又勉强玩了几把――都是看了牌就跑。
　　隔了十分钟，张胖子数出一万块钱拍桌上：“真不行了几位哥哥！这点儿给几位哥哥买盒烟抽，兄弟先撤了。”
　　“得得得！”众人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什么时候再来啊胖子？”
　　“睡醒就来！睡醒就来！”张胖子站起身，点头哈腰：“这还能跑得了？”
　　周大军见张胖子如此，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不行了！我早就困得不行了！我们先撤了，几位大哥慢慢玩！”
　　黑哥扫了二人一眼，铁青着脸没说话。
　　“哎对不住啊！”周大军抽身向外，忽被小得子顶了下腰，忙道歉：“对不住啊得哥！”
　　“几位大哥，兄弟先撤了，回见！”张胖子做了个罗圈揖，和周大军并肩而出。
　　*
　　出得门来，二人皆是舒了口长气。
　　“我看他们都运着气哪！”周大军笑道。
　　“那是！哈哈！”张胖子大笑道：“我从扎着帐到盈余，这里外里二十来万哪！”
　　“赢了多少赢了多少？”周大军道。
　　“一会儿找个地儿数数，别在这儿看――”张胖子拉着周大军道：“走，旁边吃包子去。”
　　“我帮你赢这么多，才吃包子？”
　　“这儿的包子好吃！改天请你吃大的！”张胖子道：“今儿不是困了吗？”
　　“得吃大的！”周大军撇嘴：“今儿没我――你能赢？”
　　“……这倒是！”张胖子拉着周大军道：“尤其是那几把大牌，你是怎么看的？真神了！”
　　“这个……这你就甭管了！”周大军看天。
　　“不告诉我是不？”赌徒见有诀窍，哪个不急红了眼――张胖子道：“跟我你还有啥不能说的？”
　　“真没啥！你觉得我能有啥？”周大军可不想把咒语的秘密告诉别人：“我你还不了解？就是今天点儿正！有感觉！”
　　“你有感觉？那下回再有感觉，赶紧告我……”张胖子也不相信周大军真有什么手法能稳赢，抬眼看到包子铺，指道：“这家。”
　　“好吃吗？”周大军道。
　　“废话，不好吃能带你来？”张胖子进门高喊：“猪肉大葱的来三斤！两碗炒肝六个啤酒！”
　　“我不喝！困着呢！一会儿还得看洪亮去……”周大军揉眼道。
　　“谁不困？一会儿你去吧，我回家睡觉了！”
　　“嘿――你这孙子！”周大军道：“赶紧看看，多少钱赢了？”
　　“这哪数得清楚……”张胖子打开手包清点：“十万来块钱吧。”
　　“半儿劈！”
　　“嘿……你后面看着――就半儿劈？”
　　“废话！我就这么说吧――凡我给你看的，哪把没赢？”包子都现成的，转眼就端了上来。周大军夹个包子进嘴，里外流油：“你丫要这样，下回不管你了。”
　　“得！谁让咱俩是铁瓷呢――”张胖子低头抓钱，见左右无人，递给周大军：“这有三摞整的！加这……差不多吧。”
　　“差不多就行！”周大军扬头高喊：“哎服务员儿――拿俩塑料袋来！”
　　“揣好了！”张胖子叮嘱。
　　“放心吧！就会揣钱！”周大军将钱装进塑料袋：“洪亮手术要预付两万，你垫一万！”
　　“我？！都半儿劈了还找我要钱？”张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我还得还帐呢，不行！”
　　“他又不是不还你，他们家有钱――”周大军斜眼看着张胖子。
　　“你那儿不是还有五万……”
　　“我支一万啊！”周大军拍拍塑料袋：“我拿钱还有用呢，这马上过年了，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啊是不？”
　　“得！”张胖子垂下头，数了数：“五千！不能再多了！”
　　“靠，你丫……”
　　“你大餐也没了！”张胖子补充道。
　　“靠你丫说什么……”
　　“要不要？”
　　“要。”
　　*
　　二人一边狂吃一边聊天。
　　“洪亮那腿怎么着了？”
　　“那叫一个惨！”周大军咧嘴道：“我不都发朋友圈了？你不还贫了两句？”
　　“我都忘我说什么了。”张胖子道：“我哪有功夫细看！”
　　“我这有照片！一口气照了丫二十多张！那叫一个爽……”周大军伸兜找手机，脸色忽然凝住――
　　手机没了！
　　“我手机呢？！”周大军立时起身，上下求索。
　　“不知道啊。”张胖子自顾自吃。
　　“哎不可能啊！”周大军找遍周身，忽然想起出门时被那小得子撞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丢棋牌室了吧？”
　　“不能吧？”张胖子夹着包子不动。
　　“走！赶紧找去！”周大军道：“快啊！”
　　“绷会儿！着啥急――吃完包子的！”张胖子毫不在意：“你急啥？丢不了的……”
　　“不行！马上找！”周大军急道：“我那里面好多东西呢……”
　　“什么东西？毛片？”
　　“恩……毛片！”周大军咬牙道：“我演的！”
　　*
　　包子没吃完，张周二人又回到棋牌室门口。
　　“你在这儿等着吧！”张胖子被太阳照得眯眼：“我看他们不待见你！”
　　“待见我就怪了！”周大军插着裤兜：“你去问问吧，估计……没戏！”
　　自己在厕所用手机时被小得子看见，估计黑哥起了疑心，出门时顺走了自己手机。
　　*
　　不一时，张胖子走了出来，抖着胖腮道：“没见。”
　　“这帮孙子……”周大军忽然想起什么，道：“把你手机给我用用。”
　　接过张胖子的手机，周大军向旁边走出两步：“别过来啊，我打个电话！”
　　“嚯？！还有啥秘密咋地？”张胖子止步：“快点儿啊！我要拉屎！”
　　周大军打开手机找到摇一摇，一看就乐了――摇一摇还是四个功能：“人，歌曲，电视，咒师”。
　　看来这个功能是跟随自己的，而非手机。知道这个，周大军心下大定。
　　“怎么没打？”张胖子见周大军走回来。
　　“不打了――你丫这破手机没信号！”
　　“谁说没有、这不满着呢吗？”张胖子道：“不打算了，我找地儿拉屎去了。”
　　“不行！”周大军道：“赔我手机！”
　　“滚！”张胖子捂着肚子过马路，道：“大条手机要不？土豪金的！”
　　“草！”周大军道：“你干嘛去？”
　　“那边有公厕！”张胖子道：“那饭馆儿不能拉！只能他吗撒！”
　　“那我走了啊！”周大军道：“医院去了。”
　　“好！”张胖子道：“别跟人抢急诊啊――资源有限！”
　　“孙子……”周大军冲张胖子背影比了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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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外，小冯还在长椅上躺着。
　　“醒醒醒醒――嘿！”周大军轻踹小冯：“这儿禁止乞讨！”
　　“我靠你丫没死啊？”小冯这不乐意：“这都几点了？！”
　　“不是弄钱去了吗？”周大军道：“要不你去啊！――给，包子，热乎的！”
　　小冯一把抓过包子，狼吞虎咽：“钱弄着没？”
　　“没。我回家睡了一觉。”
　　“草草草！”小冯吃包子的心情都没了：“那咱撤吧――”
　　“你丫还有点儿人性没？”
　　“你有人性你在这儿当人质！”小冯站起身道：“我得撤了！”
　　“撤个毛啊！”周大军一把拉住小冯：“这不是钱吗？这几千你拿着，昨儿你垫了多少？”
　　“差不多吧。”小冯见了钱，坐定：“哪儿弄这么些钱？”
　　“出门碰了个瓷儿！”周大军指着窗外：“守着医院不怕死，见车就往上怼！鞋都摔出去两回……”
　　“你丫就吹吧！”小冯道：“借的？”
　　“你甭管了，回头洪亮还我就是了！”周大军伸手道：“单子呢？缴费在哪边？”
　　“给！”小冯把单据递给周大军：“到处都是缴费的！那不是？”
　　*
　　缴了费，又看了看仍在昏迷的刘洪亮，周大军和小冯分头回家了――他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是让别的哥们儿来盯着吧。
　　出了医院，周大军找到家电话营业厅，先补电话卡，然后买了个“6S”，没买“PLUS”――那个摇起来太大，再给甩飞喽！
　　摸摸兜里，还有两万来块钱，也行，小有斩获。
　　这才是刚开始啊！！有道是“有苗不愁长有地不愁耕”――自己凭借这天眼神技，还怕挣不来钱？可话说回来，棋牌室那种地方不能多去：一是挣不了大钱，二是容易挨揍。就算没出千，被输急了的大哥揍一顿，也很正常。
　　“去公海啊！游轮上大赌场啊……”周大军心中播放香港赌片中的场景：“那家伙！啧啧啧那得赢多少啊！”
　　可是怎么去呢？那都是电影里看的，真正说去公海赌博，没点儿路子是去不了的。
　　想着想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跟团啊！旅游！
　　听一个在旅行社工作的姐们儿说过，公海七日游什么的那种大游轮上就有赌场，对，就这么办！
　　*
　　学院路某校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建的苏式四层老楼。周大军爬上三楼，打开房门。
　　这里是周大军父母的住所，此房按周父的职称来说面积不足，在校外还补贴了套一居室，周大军独自住在那里。
　　周父周母皆已退休――生周大军的时候，他们都三十几岁了，也算是晚来得子。
　　*
　　打开房门，正在厨房洗东西的周母听到响动，探头道：“哎？――今儿怎么舍得回来了？”
　　“不是腊八吗？”周大军找出拖鞋换上。
　　“腊八给你们家准备的？你想过就过？”周母胖乎乎，脾气冲。
　　“爸。”周大军走进南屋，老爸靠沙发上、戴着花镜正看电视。
　　周父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周大军知道老爸对自己不满意――24岁的大小伙子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混，不上班、没目标、也不找对象……搁谁也看不上。
　　周母乍着手尾随进来：“中午饭吃了没？”
　　“吃了，包子。”周大军脱了外套：“你们吃了吗？”
　　“等你呢！”老妈坐到沙发上，拿起苹果削着，问周大军：“你吃不吃？”
　　“你要削――就来一口呗。”
　　“要吃自己削去，瞧把你懒得！”话虽这么说，老妈还是把削好皮的苹果切了一块递给周大军，又缩回手：“洗手去！”
　　“啊――”周大军口牙怒放，咬向苹果。
　　“再咬着我手！”老妈怒道。
　　“……”周大军含混道：“还真甜！哪儿买的？”
　　“咽了再说话！”周母喝道，又转向周父：“你吃不吃？”
　　周父瞥了一眼苹果：“不吃。”
　　“……”周大军咽了苹果：“妈爸！这不要过节吗？咱出去玩一趟吧！”
　　“哪儿玩去啊！哪儿都人多！”周母道：“大过年的，不在家呆着，去哪儿玩去？”
　　“我网上看了，大游轮！玩一圈七天六夜！”周大军介绍，他已经在手机搜过。
　　“游轮有啥玩的？”周母道。
　　“上面什么都有！”周大军道：“吃喝……那个玩乐！什么都有！还去韩国一天，日本一天！”
　　“噢？是吗？”老妈听说要去两个国家，来了兴趣：“韩国一天？日本一天？”
　　“恩……不过那都是瞎掰！就给你扔岸边购物！”周大军指着苹果道：“再来一块……主要是在船上玩啊！酒吧、游泳池、打篮球、攀岩……”
　　“这些我们玩得了吗？”周母用刀扎着一块苹果，小心送进周大军嘴里：“大过年的，往外跑什么？”
　　“……不是妈――”周大军道：“快去快回，咱年前就能回来啊，不耽误过年。”
　　“……那……”周母问道：“一人多少钱啊？”
　　“不贵！”周大军咽了苹果：“5899，就算六千一个人吧！”
　　“六千还不贵？”老妈盘算道：“再加上买买东西，仨人就得两万多！”
　　“这您就甭管了！”周大军掏出准备好的两万：“这不准备好了。”
　　“钱？……哪来的？……”周母瞧瞧周父，压低声音道：“大过年的，别再给抓起来……”
　　“咝……”周大军气得直吸凉气：“我能吗？”
　　“那有一年不是？……”老妈回忆道：“前年、还是大前年来着……”
　　“得得得，别提那个了。”周大军拍着钱：“这钱您就放心！每一分钱都透着那么干净……”
　　“那就攒着！”周母抢过钱：“我给你攒着！”
　　“攒啥啊！”周大军抢回来：“这钱是我特意准备出来的，咱出去玩一圈，这么几年我不是没钱嘛？这回有了……一定去！”
　　“我再跟你爸商量商量啊……”周母犹豫道：“别忙着定。”
　　“这事不能商量！一会儿我就给朋友打电话――”周大军趁热打铁：“我一朋友旅行社的，跟别的社也勾着，经常有那订好了又不去的名额、能把咱加进去，快得很！”
　　“真的？那敢情好！”
　　“你们去年去泰国那护照还能用，我那也行。”周大军道：“这两天你们准备准备。”
　　“还真去啊？”周母道：“这……还是再说吧！”
　　“听我一回！”周大军拍板道：“儿子难得孝心！过这村没这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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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去就去。
　　周大军给认识那姐们儿打了个电话，快事快办，五天之后就能上船。
　　接下来周大军复印身份证、护照、领取出团通知书……一通忙活。
　　刘洪亮仍在住院，他父母得着信儿已让亲戚赶到医院陪护，且把周大军垫付的两万押金还了回来。有这些钱，上游轮可以当作启动资金了。
　　*
　　在家得着空，周大军就摇手机，没想到这一摇之下又生出变化――除了“如来顶相真言”“月天真言”外，又摇出四五个咒语来，有治头疼脑热的、有防灾护身开智慧的……可这些有啥用啊？
　　目前的关键是赢钱！
　　真要去了赌场，还得“开天眼”管用，眼下这一堆咒、摇一次间隔十分钟，要是用的时候摇不出来“天眼咒”，那太耽误功夫了！
　　想想就头疼……
　　可除了这个，有一条却是意外的、绝对的惊喜――“天眼”功能经过反复练习后，竟然开发出了“预测”属性。
　　简单说，原来用骰盅扣住骰子摇动、落定之后，周大军才能看到结果。
　　而现在，除了在时效三分钟之内可以随意预测结果之外，还能延时一分钟。只要骰子在一分钟内落定，周大军都可以“直接看到”骰子将要形成的点数。
　　这简直是赌博神技啊！
　　可惜还是有些缺陷，比如――
　　一，只能观察实物。比如老虎机等电子设备即将摇出的答案，周大军就预测不到。
　　二，除时效外，只能是一分钟之内的事情可以预测，骰子若摇了两分钟还没停，周大军就观测不到。
　　三，不能遥感，对远距离发生的事物不能观察。
　　……
　　“唉！”周大军寻思：“如果能遥感、能观测虚拟事件，那自己还去什么赌场啊！直接买彩票不就得了？直接掏空奖池！”
　　这样做会不会遭雷劈呢？
　　*
　　转眼到了出行之日。
　　周大军提前叫好出租车，一家三口来到农展馆门前集合。随后大客车接上，开到天津，从天津再上船已是晚上了。
　　*
　　这船叫“加勒比公爵号”，见了才知道，它比想像中的更大――船长362米，船宽67米，甲板楼层18层，吨位18.9万吨！
　　餐饮设施除了四个主餐厅外，还设有咖啡厅、意大利特色餐厅、法国特色餐厅、德国特色餐厅、精致牛排餐厅、大火箭汉堡餐厅、香槟酒吧、大海酒吧、帝国皇冠酒廊、雪花酒廊、雪茄俱乐部……
　　娱乐设施有凯撒剧院、V1夜总会、V2夜总会、迪斯科舞厅、图书馆、放映室、皇家大满贯赌场、海上探险儿童中心……
　　健身设施有水疗按摩中心、日光浴室、游泳池、攀岩墙、慢跑径、真冰溜冰场、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
　　另有无敌大露台、商务中心、会议中心、大堂、购物中心、客服中心、英吉利网吧、美利坚照相馆与法兰西画廊……
　　船坚炮利、金碧辉煌，好一个海上销金窟！
　　不光老妈啧啧称叹，周大军也是左张右望、饱揽胜景。
　　*
　　安排好住宿房间――周母周父一间，周大军与另外个年轻人拼一间――大家聊聊天，也就休息了。
　　周大军兴奋得一夜未眠，心中反复盘算自己的赢钱计划。
　　第二天，导游带着一干人等上下游览――周大军被早早叫起，好生不爽，但也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周父周母累了在屋里休息。周大军憋一天了――问明道路，直奔赌场。
　　*
　　“皇家大满贯赌场”光是门廊就贵气逼人――黄金铺路、珍珠镶墙，离着老远就听里面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好一幅热闹景象！
　　“销金窟！我来啦！”周大军心内大喊。此时他已激动得浑身颤抖，一天游玩下来的倦意一扫而光！
　　游轮上消费结算全用美元――现金押金或双币信用卡，但这赌场，却是能用、而且只能用人民币。
　　“啥钱都行！真钱就行！”周大军磨拳擦掌。
　　手机揣在兜里，就算没来过真正的赌场，周大军也知道，赌场禁用照相机、摄像机等录影设备，就算是拿着手机在赌场乱晃，也十分犯忌――没准就会把安保人员招过来。
　　另外周大军早就试过――即使不上网，也能摇出咒语――但为防万一，周大军早就办了“单机WIFI”，24小时69.95美元。
　　“上网一天就几百块！让你们丫黑我――”周大军狞笑：“一会儿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还给我！”
　　*
　　待进了赌场，景象更是壮观――人群不是在轮盘赌桌上打转，就是目不转睛地坐在角子老虎机前忘情赌拼。
　　场内的钟声、电子音乐及硬币撞击金属盘的声音，交织出只有在赌场才能听到的高亢乐章。
　　只在一旁观战，看着赌客漠然地将普通人几个月工资的筹码落注时，已经够另人腿脚发软了。
　　除却西服革履的男士，那些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人赌得更是豪爽，大有一掷千金、面不改色之势！
　　“这美女！这赌注！”周大军心中赞叹：“这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啊！哈哈哈哈……”
　　除却普通赌区，更大的赌博在VIP室，那里不但赌注更大，也提供更专业周到的服务――但周大军明白，自己是绝对不能去那里的。
　　*
　　一般赌场而言，赌博方法大概有：百家乐，二十一点，加勒比海，轮盘，骰宝，鱼虾蟹，三公，万家乐，角子机……等等。
　　周大军早就根据自己“天眼”只能预测一分钟的特性，瞄准了“骰宝”！
　　骰宝是一种古老的中国骰子游戏，在古代尤为盛行。
　　玩家押注三个在罩子中转动的骰子的旋转结果，可以同时押注在桌面上的一个或多个数字。游戏的牌桌分割成几部分押注“区域”，每一个区域代表不同类的骰子结果或组合。
　　游戏开始时，放置筹码在桌面上任何地方――代表一个或多个骰子组合。下注完成后，装有骰子的笼子开始旋转,　骰子落定，荷官打开罩子公布结果。
　　*
　　“先假装玩一玩呢？还是直接切入主题呢？”
　　“还是别玩别的了，自己就两万整钱。就奔着那个吧――”
　　周大军左手捏紧用两万块钱换来的筹码，右手抓住裤兜里的手机，心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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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赌场厕所里，周大军疯狂地摇着手机。
　　果然不出意外，手机咒语来回在“月天真言”等几个咒语上打转，就是不出能开通天眼的“如来顶相真言”。
　　错过一次，就要等十分钟。
　　周大军在隔断内咬牙切齿、喃喃自语，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大概过了一个来小时，终于摇出了“如来顶相真言”！
　　“不要激动！不要慌张！”周大军一边念咒一边告诫自己。
　　咒语有三分钟有效期，还能预测一分钟，也就是说自己最多有四分钟可以利用――千万要沉住气，别露出马脚。
　　周大军掏出早已备好的小瓶威士忌，胡乱喝了两口、又擦得满脸都是，抚乱头发、扯斜衣服，做出个醉汉形象。
　　准备完毕，周大军足下生风、冲出厕所，快速来到早已观察好的、离自己最近一张“骰宝”赌桌前。
　　*
　　“请下注！”
　　正好刚结束一局，荷官招呼大家正在押注。
　　周大军迅速观察，三粒骰子将要形成的结果是――七点。
　　除了“大小单双”之外，三粒骰子不同的组合，有不同的赔率。
　　比如七点，周大军可以押“小”或押“单”，押两万赢两万，但周大军怎能轻易放过这天赐良机呢？
　　周大军想了想，将两万筹码，全部放在了“七点”上，赔率是1：12，也就是说，两万的注，能赢24万。
　　赔率高说明机率小，极少有人会这么赌！
　　荷官见周大军将两万押在了“七点”上，奇怪地看他一眼，见他衣领歪斜、头发糟乱、满身酒气，心中泛起一丝不屑――每天胡赌乱押的酒鬼见得多了！这种自杀式的押法，分明就是找死。
　　“买定离手！”荷官理好众人筹码，开始按动键钮。
　　“快快！快啊――”周大军心里恨得痒痒，脸上却是昏醉之状。
　　三粒骰子在玻璃罩内愉快地弹动，一次、两次、三次，荷官按钮三次，骰子终于落定――
　　一点，二点，四点，加起来七点！
　　“哇！”“啊！――”惊叹声起。
　　“这怎么可能？”
　　“活见了鬼了！”
　　“点数都能被他押到？！”
　　“这可是一赔十二啊！发了发了！”
　　桌边众人也见到了周大军自杀式豪赌两万的壮举，没想到，这个酒鬼竟然赢了！一分钟之内，两万变成了二十四万！这是什么样手气、什么样的奇迹、什么样的狗屎运！
　　怎么可能？这个酒鬼押了七点，就真出了七点？
　　荷官眼中露出一丝异色，不过这种冷门，在赌场里也不算稀罕――赌场里每天千千万万次赌局，什么样的邪事没发生过？这两万变成二十四万，只能算小菜一碟。
　　荷官不动声色，将二十四万筹码推给周大军。
　　“哈哈哈哈！”周大军狂笑，又急忙捂住嘴作势欲吐：“呕――”吓得众人纷纷闪开。
　　周大军一把将筹码都收进兜里，冲向厕所。
　　*
　　再摇手机，这次却是顺利之极，几分钟后，周大军再次摇出“天眼咒”。
　　一事不烦二主――还是刚才那张赌桌吧，谁让刚才那荷官看我不太礼貌呢？是不？
　　周大军腆着脸，又来到刚才那张“骰宝”桌前，观察一秒钟，将二十四万筹码，全部推到押注区域的“对子”上面！
　　他这么押，就是赌这把三粒骰子中，有两粒是一样的数字。这种赌法，赔率比刚才那个“七点”要小，是1：8。
　　1：8……
　　赌桌边的众人一片哗然。
　　“快看这个人！他又来了！”
　　“这次是一比八哎！”
　　“疯了，纯疯了！哪有这么赌钱的？这不是打水漂吗？”
　　“哇――好帅耶！老公，你敢这么赌吗？”
　　“我敢这么赌，你敢不揍我吗？”
　　……
　　荷官看向周大军的眼色更加复杂――这个疯子，难道刚才狗屎运还会重演吗？
　　“孤注一掷”是赌场中最犯忌的一种押法，只要稍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下注。赢了固然欣喜，输了呢？输了就只能借钱去呗，赌场里最不缺的，就是代赌和放债的掮客……
　　荷官不管怎么琢磨，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只要不违规，你就是把老婆押上，荷官也照收不误。
　　“买定离手！”
　　荷官整理好筹码，按动三次键钮，骰子在玻璃蛊内落定之后，显示――441。
　　441，对子，1：8。
　　“哇！又赢了！我的天啊――”
　　“啊！这家伙！”
　　“神仙啊！娘子！快来陪我一起看神仙！”
　　“发哥啊！赌圣！”
　　“我怎么没跟着他押啊！刚才他就这样赢了！”
　　“他是疯子，你敢么？”
　　“哥！赌神哥！你还押不？这回我死了也跟你了！”
　　……
　　1：8！
　　24万进去，192万出来。
　　荷官脸都白了，向工作人员打声招呼，有人取了一盒筹码来。
　　赌场的筹码有大有小，小的五块，最大的能到二百万！
　　不过这里，荷官给出的都是十万一枚的。
　　周大军拿着二十一个码子，感觉如梦如幻――
　　两把牌，两分钟，两万变成了192万！世界上还有比这来钱更快的吗？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欲罢不能的吗？
　　目前没有。
　　没有怎么办――接着来啊！
　　周大军在赌之前，就已经设定好目标――就赌三把！事过不三，过了三，就真“过”了……
　　周大军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赌桌，在赌场里晃了二十分钟――不能总是一赌完就冲进厕所啊。
　　之后，依样画瓢，在厕所又耗了三十分钟后，周大军带着天眼走了出来。
　　*
　　这会不能再去那桌了，虽然避免不了惊世骇俗，但不想让那可怜的荷官精神崩溃，周大军选择了另一张“骰宝”赌桌。
　　这回简单，押大！
　　赌注也大，192万！
　　结果也痛快，一分钟后，384万！
　　“哇哇――呀呀――”
　　“疯了疯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赌圣吗？他又赢了？”
　　“是啊！看人家，押什么赢什么！”
　　“哎呀妈呀！我刚才就说要跟着赌神哥押！赌神哥，你怎么跑这桌来了？”
　　“老公，你跟着他押吧，你怎么押，我都不揍你！”
　　众人惊叹讶异声如故，但有一个异样的声音、在如此喧闹的呱噪声中清晰入耳――
　　“道友，咱不能这么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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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周大军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一个青年人正向自己微笑。
　　这青年人与自己年龄相仿，身材消瘦、神情活泼，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什么？”周大军心中乱跳，强作镇定道：“你在跟我说话？”
　　“是啊！”那年轻人似乎不愿让别人听到，凑前低声道：“道友，咱这么玩儿，有点儿过啊！”
　　“什么道友？”周大军道：“你说啥意思？”
　　“我说啥意思，你不明白么？”
　　周大军正待再说，忽觉身旁香气袭人，一个身材玲珑、着装可体的美女挨到身前。
　　“先生您好。”美女向周大军笑道：“我们经理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他正在贵宾室等您。”
　　“来了……”周大军心中一突，自己即便是收手改变了押注方法，也还是过于招眼了。
　　“什么？你们经理找我？”周大军佯装不解。
　　“是的，请跟我来。”美女笑意盈盈。
　　“好。”周大军看那年轻人向自己露出微笑，颇有一丝戏弄的神情，心道：“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
　　跨厅穿廊，周大军在美女和两名强壮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间贵宾室前。
　　美女开门，向周大军微笑道：“先生请进。”
　　“多谢。”周大军亦是报以微笑。
　　*
　　“周先生！”
　　一开门，对面坐着的一个经理模样的人立时起身，招呼道：“我是这里的赌区经理，我姓李。”
　　“李经理，你好！”周大军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大惊――这赌区经理没想到这么快，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身份。
　　别说船上这么小的天地，就是那些境外大赌场，也都设有千百个摄像头，能在第一时间识别老赌客的信息。
　　周大军虽然不是上了名单的老赌客，但他是在船上，身份信息一查便知。
　　“周先生！”李经理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请您来么？”
　　“什么？”看了看李经理身后还有两名保安，周大军选择装傻：“为啥？”
　　“这个――”李经理微笑中带着一丝强硬：“周先生方便让我们检查一下吗？”
　　“检查？好啊！”周大军笑容可掬，平伸双臂。
　　一名安保人员立时上前，用探测器在周大军身上来回检测。在掏出周大军手机之后，向李经理微摇摇头。
　　“这部手机――”李经理笑容不减：“方便我们去做一下检测吗？”
　　“检测？好啊！”周大军道：“需要多长时间？我还得用哪！”
　　“很快！几分钟就可以搞定。”
　　“OK！”周大军知道，即使自己不同意，也没什么鸟用。
　　“周先生您请坐！”李经理向沙发后面靠了靠：“您要喝点什么？”
　　“不必，谢谢。”周大军坐在沙发上，侧身向着李经理。
　　“哈哈好！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李经理弯下腰道：“周先生在我们赌场里赌了三把，赌注从2万变成了惊人的384万！周先生能跟我们说说原因吗？”
　　“原因？这还能有啥原因？”周大军无辜地看着李经理：“运气好呗！走了狗屎运！”
　　“赌中三粒骰子总数为七的胜率是6.94%，赌中双骰也就是对子的胜率是7.41%，猜大小还得除去“围骰”，胜率是48.61%――连中三元，这样的概率不到千分之二点五……”李经理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大军的神色。
　　“您不能这样说啊――”周大军朗笑道：“不管前两把输赢与否，第三把的胜率仍然是48.61%，对不？至于连中三元，哈哈，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您说得对――”李经理道：“单赢一把不稀奇，赌场里天天发生，但周先生出手三次就连赢三次，这样的概率只能是千分之2.5。”
　　“您的意思是――”周大军赌场混得也不少了，知道这种赌场一般来说十分正规，不会恶意生事砸了自己名头，便决定强硬一点儿：“此事必有古怪喽？”
　　“哈哈哈！我可没这么说。”李经理笑道：“不过相应的应对措施，我这个赌区经理还是要做的，是不？”
　　正说着，出去检测手机的工作人员回来，将周大军手机递给李经理，低声说了句什么。李经理侧头看向周大军，目中露出一丝异色。
　　要说去加拿大什么的入境过安检、手机内容可能因涉黄而被遣返――周大军不敢保证，可在这赌场安检，周大军却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自己的手机上看出异样。
　　“怎么？”周大军反客为主：“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
　　“当然当然！给您――”李经理客客气气递上手机。
　　“手机没问题吧？”周大军追了一句。
　　“没问题没问题！”李经理从困惑中解脱出来，笑道：“周先生少年英雄，赌技精深，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周大军谦和微笑，双手乱摆。见坡就下，扮猪吃虎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只是一时运气而已。”
　　“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李经理斟酌道：“希望周先生能考虑一下。”
　　“什么？您尽管讲。”
　　“周先生雷霆手段，三次下注就将赌注翻到了384万，不知可达到了您心中的预期？”
　　“啊？可以啦哈哈！”周大军早已打算见好就收，被请来检测已是节外生枝：“多少钱是多呢？您说是不？”
　　“那就好！”李经理一伸手，从保安中接过十枚筹码放在身前几上，看向周大军道：“这里是一百万，在下一点心意，希望周先生就此收手，今天和以后这几天，不要再在我们赌场娱乐了，如何？”
　　“这……”周大军没想到，这赌场不但没有为难自己，而且还加了一百万化解。
　　“怎么？”李经理眉头一挑道：“周先生还要继续玩下去？”
　　“那倒不是！”周大军连忙摆手：“我想问――我赢的那些钱，还算数不？”
　　“那个当然算数！”李经理挥手道：“一会儿您去前台办理即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把钱打到您的卡上。”
　　“那我就放心了――”周大军抓住眼前的一百万筹码：“这个也归我所有了？”
　　“是的。”李经理静静地看着周大军的手：“随您换取，只希望您不再赌了。”
　　“好！一言为定！”周大军道：“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李经理讶道。
　　“您看啊！这位美女和四位兄弟多么辛苦――”周大军看着周围静立的美女领班和四名保安道：“我想把这十个码子分给他们，算我一点儿心意……”
　　“哦？”李经理一愣，旋即笑道：“小兄弟八面玲珑、出手豪阔，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少年才俊！”
　　“哪里哪里，古人云――‘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有钱大家一起乐呵嘛！”
　　“哈哈好！”李经理向美女道：“还不谢谢周先生？”
　　“谢谢周先生！”美女领班伏身从周大军手中接过筹码，顺便奉送一个大大的媚眼。
　　“不客气不客气！”周大军捏捏美女的指尖，心中大乐。
　　“谢谢周先生！”其余四名保安同时道。
　　“好说好说！”周大军站起身，向李经理道：“李经理，那我可以走了吧？”
　　“您请――”李经理站起身来相送：“祝您这几天在船上玩得愉快！”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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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手将一百万送与他人，周大军也是心中滴血。
　　但第一凡事不可太露锋芒，否则必遭摧折，这在是社会上混的、最基本的道理，已经渗入了周大军的骨髓。
　　第二，李经理在第一时间就查清自己的身份，那么连同父母身份信息、家庭住址等等，想必对方也是了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为了这事，人再找家去，岂不因小失大？
　　第三，这才刚玩第一天，余下这几天都在船上度过，若不搞好关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四，384万已经符合周大军的心理预期。接受李经理的条件，是“迎上”；散财收买人心，是“待下”。“上以意迎，下不以傲接”――有了这个，买自己这几天平安还有啥问题？
　　反正那一百万不是自己赢的，就当自己没赚过。
　　余下的几天，就和老妈老爸享受一下生活吧！哈哈！
　　*
　　“服务员儿！把酒单拿来！”周大军坐在餐桌前，向附近的侍者叫道。
　　“酒单？”侍者奇怪地看了看周大军，转身取过酒水单。
　　“你要酒单干啥？”周老妈奇怪问道。
　　“您甭管了！”周大军大喇喇道：“威士忌在哪儿呢？”
　　侍者应声翻指。
　　“威士忌？酒？”周老妈又问道。
　　“您就甭管了！”周大军向侍者皱眉道：“这酒这么贵？两千五一瓶？”
　　“您看错了，那是两万五！”侍者俯身道。
　　“两万五？！”老妈一听就急了：“什么东西这么贵？”
　　“没事啊妈！让我爸尝尝啊这外国酒！”
　　“这会儿就喝酒？你爸也没这瘾啊！”周老妈环视道：“而且这用什么下酒？”
　　“用什么……”周大军低头道：“这不油条？豆腐脑？豆浆？咸菜丝儿……哎这个，酱豆腐跟威士忌很配喔……”
　　游客都是中国人，所以船上早餐也十分中国化，除了西式简餐外，还提供油条、米粥、咸鸭蛋等中式早点。
　　“别胡扯了！”周老妈警告完周大军，转向侍者道：“不要酒了谢谢啊！”
　　“哎您别管……”
　　“大军你疯了是不？”老妈道：“大早上的就喝酒？你爸有那瘾吗？而且那酒多少钱？两万五！咱团费都出来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得！”周大军撇嘴道：“那咱中午再喝，好歹让我爸也尝尝，这船上的酒，应该不是假的。”
　　“不假我也不喝。”周父冷冷道。
　　“那咱喝茅台！”周大军道。
　　“茅台也不喝！”周老妈抢过话：“茅台在这船上得卖多少钱？！你有点儿钱就得瑟是不？而且你哪儿来的钱？”
　　“昨儿……”周大军看了老爸一眼，没敢再说赌博的事：“……那什么……反正有。”
　　“行了行了！赶紧吃你的吧！”老妈道：“马上要集合了。”
　　“唉！这可咋整啊――”周大军心中愁苦：“这挣了钱，也不敢让他们花，算了，以后再说吧！”
　　*
　　午休时间，周大军闲得没事，在甲板上抚栏观海。
　　按往常他这会儿还在睡大觉，可是在这船上，就算导游不叫老妈也要把自己拎起来，还是别睡那一会儿了――更难受。
　　“哎你好！”
　　周大军听得一声招呼，转头看去却是愣住。身后走过来的，正是前天晚上在赌场、唤自己“道友”的那个年轻人。
　　“你是……”周大军本色出演老年痴呆。
　　“道友。”那青年神秘微笑：“你不记得我了？”
　　“你是……”周大军丝毫不肯妥协。
　　“你忘了？”青年道：“赌场那晚！”
　　“噢噢噢噢噢――”周大军恍然大悟：“你是……”
　　“你开天眼连赢三把，净挣四百万。”那青年开门见山：“道友，咱不能这么玩啊！”
　　“什么天眼？你是……”周大军自己都装不下去了道：“你是说什么？”
　　“同道中人，别装了。”青年靠在栏杆上，看向周大军道：“因果自负，你这么玩――是刚得神通不久？”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周大军顽抗到底的同时心中惊惧，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开了天眼？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与自己相同的人？
　　“那么玩儿很危险的，我劝你以后不要那么做了。”青年正色道：“财有正邪，命有福祸。”
　　“什么邪财？”周大军撇嘴道：“顶多算是偏财，而且我是凭自己所能赢的钱，什么天眼？听不懂。”
　　“偏财也要有命消受――”青年见周大军固执，转开话题道：“我主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周大军松一口气。
　　“你身上有些不对。”
　　“哪儿不对了？”
　　“我能问你――”青年缓缓道：“你这神通是怎么得来的？”
　　“什么神通？”周大军摊手道：“我真是听不懂啊大哥！”
　　“算了，你不说就算了。”青年泄气：“那我问你，你最近，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适吗？”
　　“不适？我觉得好好的啊！”周大军笑道：“赢了钱更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唉……是这样，你身上有一些气……”青年眯着眼道：“我一时也看不清楚，这样，你留我一个电话，等回了京城，你务必要找我一趟。”
　　“你也在京城？”周大军问道。
　　“对。”
　　“可我……为啥要找你呢？”周大军道：“我天天忙着哪！”
　　“这事关你的安危，相信我！我现在还帮不了你，但我带你见一些人，肯定能瞧出你的问题……”青年道：“对了，我叫陈安居，你呢？”
　　“我周大军。”
　　“好，你记我一个电话。”陈安居报出手机号码，看着周大军输入，又问道：“你的呢？你给我拨一个。”
　　“没信号，以后再说吧。”周大军扬着手机道：“你不是中介吧？”
　　“你……”陈安居气结：“我好心好意，你还这么说。反正这事对你来说是重中之重，有时间一定找我！”
　　“好好好――多谢！”周大军转头道：“我回去了……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的……”
　　“……”陈安居咽口气，扬声道：“你一定要找我啊！不是说笑！”
　　“好咧！放心吧你！”周大军招手示意。
　　他心中早打定注意，才不会去找这个什么陈安居呢！
　　虽说这人一眼识破了天眼神通，可眼下并不想去结识这些与自己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万一这些人对自己通过神通来挣钱产生不满、进而收回自己的超能力呢？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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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呆了几天除去花销，还剩三百八十万！
　　这可咋花啊……
　　*
　　“五十万！”周母一声惊呼，手里捏着存单。
　　“妈您小点儿声！”周大军安抚道，他想了半天，还是给老妈五十万吧，自己倒有心给他们多些呢，可没法编啊：“这是用您的身份证存的啊。放心。”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我不是说了吗？我跟小冯前两年买套小两居，一直捂着呢――您猜怎么着？最近房价大涨，一转手加了一百万买出去了！”
　　“房价又涨了？”周母道：“已经买不起了，还涨？”
　　“是啊！反正也买不起，涨呗――”周大军道：“要不然我说咱先出去玩一趟呢，估摸这事差不多了！”
　　“这一下就赚了五十万？”周母立时不高兴了：“那你早干嘛去了？”
　　“这……这机会哪儿能老有啊？”周大军安抚道：“等下回吧，好等！”
　　“那你跟小冯再找找啊！”周老妈念叨：“五十万！顶上妈十年工资了！”
　　“放心吧您！这叫刚需！刚刚的刚需――这下您高兴了吧？”周大军道：“回头您和我爸看看有什么电器要换的，都换了！”
　　“换什么啊败家仔儿！”周母环顾道：“这不都用着挺好吗？”
　　“好啥啊？那冰箱――‘冷藏’全是冰、‘冷冻’全是水！那洗衣机！妈哎！甩个衣服那晃得――不知道以为要出去串门呢！”周大军指指戳戳：“还有您那手机也换了吧――写个字比刻字都难……”
　　“不用换，都能使！”周母打断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都给你攒着！”
　　“我不用！”周大军制止：“这才是第一步，妈，您就等着我发财吧！”
　　“第一步？你还是走慢点儿吧！第二步就得掉坑里……”周母不屑道：“不定哪天这钱都得赔给人、退给人呢！这事又不是没有过！”
　　“唉不说了随您吧……”周大军摆手道：“我还有事，走了。”
　　“这就走了？”周母讶道：“跟你爸打声招呼。”
　　“爸！我走了啊！”周大军进屋探头：“还有点儿事。”
　　“唔。”周父点头。
　　*
　　除了给老妈五十万，还帐几万块钱宿帐，给自己添置衣服、电器之外，周大军就是胡吃海喝、花天酒地。把所有哥们儿轮番请了一遍两遍三遍――刘洪亮除外，他腿被压折之后，还在家静养呢。
　　换车！把原来的小破车换了个心仪已久的“5.7L大切”，开出去那叫一个爽！
　　三造两造，三百八十万还剩一百来万。
　　还得挣钱啊！
　　*
　　可这钱哪儿挣去呢？
　　要说赌博吧，这钱挣着太揪心。
　　进赌场要输得跟孙子似的，人把你当爷供着，不但赌场的人，就是放帐的人也热情相拥。可要照自己这么赌法，不出两次，就得进人家赌场黑名单。不让赌倒也罢了，再被人揍一顿捅两刀，死了算谁的啊？
　　买彩票？自己只能看到眼前的实物，彩票哪知道结果？
　　那这年头什么最值钱？有钱人最值钱。
　　有钱人什么最值钱？有钱人的健康最值钱。
　　像老妈老爸抠成那样，保-健品啥的也没少买――除了免费按摩就是免费讲座，不但免费还给小礼品，这帮骗子就不能积点儿德吗？
　　要骗，骗有钱人去啊！
　　对啊！有钱人最惜命，自己摇了五六个咒了，有三个都是治病的。看哪个合适，就用哪个呗！
　　可是，哪儿找有钱人去呢？
　　拍卖会！
　　有道是“乱世黄金，盛世收藏”，眼下收藏大环境虽不是很好，但拍卖会依然火爆啊――对，就这么着！
　　说干就干，周大军手机一查，嘿嘿，整好！后天腊月二十八，京城国际饭店会议中心有一场新春拍卖会，就它了。
　　*
　　周大军敞着羽绒服、插着两裤兜，在会议中心外的走廊转来转去。
　　首先是进不了门――这个等级的拍卖会，参与拍卖要提前办理竞拍手续，本人和随行人员可以进入。
　　第二，往来众人红光满面、步履匆匆，没看见哪个像病人的。
　　即便周大军点开“天眼咒语”扫描，可因为对医学一窍不通，除了刘洪亮的那种明显骨伤能看出来，剩下的血脉经络、有病没病，根本看不明白。
　　*
　　“难道只有看肿瘤了？那肿瘤得长多大，才能让我一眼看出来啊？！”周大军念叨：“肿瘤都大成那样了，人家还有心思来竞拍？”
　　正琢磨着，周大军眼前一亮――前方过来四五个西装男士，推着个轮椅快步而来。轮椅上白发老者神情淡然、派头十足，一看就是身居上位、惯于发号施令的大老板。
　　“您好！您好！”周大军笑容可掬地冲上前：“您是……”
　　“你是？”没等周大军近前，便被一名随从拦住。
　　“噢，我……”周大军腆着笑脸道：“老总，您是来参加竞拍的？”
　　“你是干什么的？”随从满脸戒备之色。
　　“我是‘指环王’人体经络研究中心的！”周大军弯腰道：“我见过这位老总……”
　　“‘指环王’？……”随从思考道：“不是捏脚的吗？”
　　“对啊对！就是那家遍布京城的连锁店！”
　　“一边去！”随从怒道：“我们老板能去那种地方吗？”
　　“不是！您误会了――”周大军反应快：“我是说――我见过与这位老板相同的……病情！”
　　“我这病也常见――”白发老总看看自己双腿，微笑道：“时候久了，按摩没用的。”
　　“那不能够！”周大军大声保证：“在下七代单传，有特殊手法，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我们老板多少名医都治不好，你能治好了？”随从若不是看在老板搭了一句话的份上，就该推开周大军了。
　　“没有金刚钻，能揽这瓷器活儿吗？”周大军信誓旦旦：“我跟这位老总有缘，大老远就看出来了！”
　　“滚！看病还论缘？……”这回随从真急了：“你这样的骗子我们见多了。”
　　“这样――”老板不知为啥动心了：“小朋友，拍卖会快开始了，我有一件藏品急着要看，现在不太方便。你留个电话吧！”
　　“电话？别介啊――”周大军上前道：“这么着，我陪着您进去。先给您瞧瞧，反正一分钱也不会让您花的。”
　　“……也好！”不知是急病乱投病，还是着急看藏品，白发老板居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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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
　　欢迎参加拍立得拍卖公司今天举行的拍卖会，我叫朱李，国家注册拍卖师，我的注册号110108200563，今天的拍卖会由我主持，很高兴能为大家服务，希望我的服务能给在座的每一位带来好运！”
　　拍卖会开始，偌大的会场座无虚席，盛况空前。
　　周大军跟随白发老板一行，坐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白发老板居中，左右各有两名随从守护。
　　“沈先生……”周大军起身上前，低声道：“我坐您旁边、给您看看。”
　　“这？好……”沈老板示意身边随从，给周大军让了位置。
　　通过入场时的简短谈话，周大军得知这名白发老板姓沈，他亲临会场，也是临时起意。
　　*
　　按规定在拍卖会之前7日，拍卖人会在媒介上进行公告与展示。
　　公告过程包括：拍卖的公告、对拍卖标的的宣传、与竞买人的联络与咨询以及拍卖标的物的展示。如――
　　（一）拍卖的委托人（除委托人要求保密外）；
　　（二）拍卖的性质；
　　（三）拍卖标的物的名称、种类、数量、品质；
　　……等等。
　　在拍卖物的展示期间，拍卖人必须提供拍卖标的物的详细资料，如《拍卖须知》、《拍卖特别规定》、《拍品目录》，这些拍卖资料一般应包括下列内容：
　　（一）拍卖标的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等；
　　（二）拍卖标的物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
　　（三）佣金和其他相关费用；
　　……等等。
　　竞买人经过咨询和看样的过程后，为明确表示其参加竞买的意愿，就必须进行竞买登记，这样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竞买人。
　　经交付保证金和领取竞价号牌后，按照公告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拍卖会参与竞买。
　　沈老板身体不便，而且其身份也不宜出现在这种场合，一般来说都是指定委托人来参与拍卖。
　　但这次不同，本次拍卖临时增加了一些拍品，引起了沈老板的极大兴趣。
　　*
　　“某位大藏家的遗孀前些日子去世了……”拍卖会先期的藏品没有一个能引起沈老板的兴趣，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周大军聊天：“她这一走，家中藏品自然继承到她的独子名下。”
　　“噢……”周大军当着沈老板的面也不好猛摇手机，只得一边敷衍，一边抽空侧身摇一下，随从看他皆是露出不屑神色。
　　“她这儿子素喜风流、浪荡无度，暗中早已负债累累……”沈老板并没注意到周大军的动作，即便注意到、他也不在乎：“母亲这一过世，他便急欲出售家中藏品，好去还债。”
　　“那……”周大军听明白了：“您是对他出售的藏品有兴趣？”
　　“对，一幅画。”
　　“那您为何不私下与他沟通？这里有人竞争不说――”周大军看看全场一二百个持牌的竞买人：“拍卖公司还要收取不菲的佣金，那个人也要支付税金、手续费和佣金……”
　　“那败家子人品虽然不堪，但绝对不傻――”沈老板悠悠道：“在拍卖会上一来能拍出高价，二来要搏名声！一件藏品被认可，那其他的藏品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是不？”
　　“这倒是，炒呗，投资手段……”周大军知道，许多画作其实就是画家与拍卖行勾着炒出来的，是一种操作手法。小冯认识个大哥，专门做这个。
　　“他这藏品都是精品，倒不用炒，而是争。”
　　“沈先生……”周大军小心翼翼问道：“想问您一下……”
　　“什么？”
　　“您这腿……”周大军道：“是关节炎？”
　　“对，慢性痛风引起的关节变形……”沈老板低头看看：“有十几年了，已是沉疴痼疾……”
　　“噢……”周大军咽回了后半句：“那我就放心了。”
　　周大军于医术一窍不通，手机中的咒语也有限，他之所以挑上沈老板，是因为几条咒语中有一条专治关节炎的咒语。
　　“不管啥引起的，只要是关节炎就行。”周大军也不顾左右几名随从的怪异神色，隔几分钟就拿出手机猛摇。
　　“咔嚓！铃~~~”一声轻响，周大军终于摇出了所需咒语――
　　“金刚针真言：
　　na　mo　san　man　duo　fa　zhe　la　nan　sa　po　da　me　ni
　　南么三曼多伐折赧　萨婆达么你
　　li　fei　da　ni　fa　zhe　la　su　zhi　wa　ni　zha　sha　he
　　o吠　达你伐折　素旨赌噙浮∩诃
　　应用说明：若人周身疼痛，关节炎等，当念此咒，或边念边按摸，全身疼痛之苦顿时消除。”
　　*
　　“沈先生――”周大军故作郑重：“我经过一番观察，已经确认了您的病情。”
　　“观察？”沈老板挑眉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这是痛风引起的关节炎。”
　　“呃……”周大军面色微红：“我是说，我经过一番思考，已经想出对治之法。”
　　“噢？”沈老板挑眉道：“怎么治？”
　　“我需要给您进行一番按摩……”周大军道：“并配合家传的独门功法。”
　　“按摩？”沈老板环顾一下：“在这里？”
　　“是。”
　　沈老板家资巨万、持威自重，是京城中的名门望族。若不是临时添加了他极感兴趣的藏品，他断不会亲临这个拍卖会。
　　此刻周大军竟然跟他说要在这里按摩双腿――何等不雅！
　　“这个――”沈老板道：“我看还是找个清静地方，再作治疗。”
　　“在下福至心灵，功力大增便在此刻，还是现在治疗吧。”周大军心道再不开始就过了三分钟期限了，当下也不管他，侧过身探出双手在沈老板腿上按动。
　　旁边随从的脸都绿了――
　　沈老板是何等身份，即便在龙盘虎踞、望族如云的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存在。以他的身份和年岁，早已是深居简出，只在幕后指挥家族生意。
　　即是如此，打他一进这会议中心，便引来不少目光和私语，大家都好奇，京城顶级家族的掌舵者，为何会亲临现场。
　　而此刻，一名瘦弱少年全然不顾物议，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捏揉其腿，这是何等的荒唐？！
　　“咳咳！……”一名随从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张口，却被沈老板手势打断。
　　因为沈老板只觉得身体轻安舒适、如沐春风，两腿更是有热流涌动，竟是格外的畅快。若非叱吒多年早已形成的沉稳老练，沈老板便要哼出声来。
　　没想到身旁这其貌不扬的少年，竟是深藏不露的国手！
　　*
　　咒语只用了两分钟便已失效，周大军装模作样，又捏了十分钟。
　　这用咒疗病比开天眼神通更费精神，才用过一次咒语，周大军便面目涨红、汗出雨下。
　　“小兄弟，要不歇歇？”沈老板看了不忍。
　　“得歇歇！要不歇菜了――”周大军倒是实诚：“沈先生，您觉得腿部有感觉吗？”
　　“好好！好得很！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没想到小兄弟妙手如斯！”沈老板笑道：“适才言语不周、多有得罪了！”
　　“哈哈！哪有？不过……”周大军沉吟道：“有句丑话得说在前头！”
　　*
　　*
　　PS：咒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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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一听到“丑话”二字，沈先生心中一沉，问道。
　　“沈先生这病……很顽固啊……”周大军道：“即使在下有独门手艺……可……”
　　“你要多少钱？”沈先生道。
　　“钱？我不是谈钱！”周大军忙道：“谈钱咱就见外了，我也是与沈先生有缘，不忍看您颓唐若此才出手相助……”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老毛病一次两次治不好……”周大军道：“得多治几次。”
　　“噢这样啊！”沈先生一听这个，放了心：“本也如此！这毛病困扰我十几年，周兄弟要是一次治好了，那不是神仙下凡了？哈哈！”
　　“对对！”周大军擦汗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老先生谬赞了！”
　　二人正说着，只听主持人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感谢大家对本次拍卖的支持，下面即将进入我们今天临时增加的环节……”
　　“来了……”沈老板神情为之一肃，转向周大军道：“周兄弟，咱们稍后再谈，我先看看这个。”
　　“好的！您随意。”周大军道。
　　“由于下面这件藏品的特殊性，我再重复一下竞拍规则……”主持人道：“……拍卖开始时，我会报出拍卖标的的起拍价以及加价幅度，凡是响应起拍价的竞买人可以举起手中的号牌，举牌的时候请高于你的头部……当在座竞买人认为我的加价幅度太小，愿意加200万、500万甚至1000万，请你大声口头报出你所加的价格并高举您的号牌……当同一个价格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竞买人都举起号牌，本拍卖师有权确认先举牌者……”
　　沈先生向身边随从示意，刚才喝止周大军的随从早已将号牌握在手中，点了点头。
　　“好！”主持人道：“下面，我就向大家介绍60309号藏品――张大石先生的《野火烧山图》……”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显出一幅山水巨画。
　　“张大石先生，是我国画坛二十世纪最具传奇色彩的国画大师，绘画、写作、舞蹈、烹饪……无所不通。他早期专心研习古人书画，特别在山水画方面卓有成就。画风工写结合，重彩、水墨融为一体，尤其是泼墨与泼彩，开创了新的艺术风格……”主持人喊道：“这里给大家重点介绍的，是他的名作――《野火烧山图》！
　　大家看！这幅画卷描绘的，是农闲时节，农民伯伯放火烧田，为的是焚烧后的稻秆灰更有利于土壤增肥，可以帮助来年丰收……孰料，一场无情的大火！竟然引起山林火灾，刹那间金蛇狂舞、红遍群山！
　　画家以其独具的慧眼抓住了这宝贵的瞬间，以澎湃的激情创作出了这幅《野火烧山图》！大家看，这幅画色彩饱满、笔锋雄奇、立意高远、自成一家……实乃我国近代史上，不可多得的国画精品！
　　今天我们能够在这里亲见这幅神作，实乃三生有幸！下面我宣布，60309号作品，《野火烧山图》，起拍价两千万元！”
　　主持人话音刚落，下面嘉宾便纷纷举牌。
　　“好，两千一百万！两千二百万！噢……三千万！三千万一次！三千二百万……三千五百万一次……”主持人兴奋高叫，如果画作拍卖价格高出预期，他会挣得不少的手续费。
　　沈老板却是不慌不忙，静观其变。
　　张大石先生的这幅名作，若不是某某收藏大家的遗孀去世，绝不会流传到市场上来。众多买家志在必得，竞拍价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扶摇直上，没一会儿，就破了亿！
　　“一亿一千五百万！”主持人不像打了鸡血、像喝了鸡血，嗓子都哑了，嚎道：“一亿一千五百万一次！好，那边一亿两千万！一亿两千万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
　　能够出得起一亿以上来买一幅画的藏家，毕竟是少数。此时只有两三家观望举牌。
　　沈先生看向助手，点头示意。助手站起身断喝一声：“一亿五千万！”
　　“哇！”观众哗然，纷纷议论。
　　“谁啊？这么大手笔，这一加就是三千万！”
　　“那……那莫非是沈老爷子？他怎么亲临现场了？”
　　“是啊！那就是沈老爷子，听说他最爱张大石的作品……”
　　“看来他是有备而来啊！啧啧啧，超级富豪，就是够豪！”
　　……
　　“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万一次！”主持人喊得眼镜都歪了，伸手扶正：“还有没……啊！一亿六千万！这位买家一亿六千万！86号买家一亿六千万……”
　　沈先生看向助手，伸出两指。
　　助手会意，仰天长啸：“两亿！”
　　“吗的！”沈先生不满：“我是说要根烟抽定定神……两亿你给啊？”
　　助手登时冷汗就下来了，身子一软，手中号牌都掉地上了。
　　“两亿！两亿！”主持人语速快得出奇，生怕买家反悔：“两亿一次两亿一次还有没有两亿一次……”
　　“两亿一千万！”86号买家举牌喊道。
　　“呼――”助手长出一口气，擦擦冷汗，总算有人救了自己。
　　沈先生看向助手，伸出三个手指。
　　“老板……”这回助手学聪明了：“您这是说OK、让给他了？还是出三亿啊？”
　　“你手怎么这么松啊？三亿算你的啊？”沈先生强烈不满：“两亿三千万。”
　　“好咧！”助手打定主意，以后逢事必问，起身长喝道：“两亿三千万！”
　　“两亿三千万！两亿三千万一次！”主持人解开西服钮扣，忘情喊道：“两亿三千万两次……”
　　这回86号买家沉默了一刻，在最后关头，又举牌。
　　“两亿四千万！”主持人道。
　　“五千万！”沈先生向助手道。
　　“五千万！”助手会意，起身大喊：“这里五千万！”
　　“混帐！有倒着喊的吗？”沈先生气得腿没好都要站起来了：“我说两亿五千万！”
　　“噢……两亿五千万！”助手嚎叫：“我们出两亿五千万！”
　　这回，86号买家真沉默了。
　　“……两亿五千万两次！还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加价的……”主持人像说饶口令一般：“……有没有……两亿两亿两亿五千万三次！成交！”
　　这幅《野火烧山图》最终加上手续费、佣金等费用，成交价接近三亿元！饶是如此，依然没有打破张大石先生画作的最高拍卖纪录。张大石先生一幅《鹦明神鹉图》曾经拍出过5.435亿的天价！
　　*
　　周大军早就看傻了。
　　他看出沈老板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弹指间花了两亿多块钱，就为了买一幅字画！
　　“发了……发了……”周大军喃喃道：“这回我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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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先生如愿拍得画作，心满意足，转头看向周大军道：“小兄弟，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聊聊？”
　　“好啊！”周大军想，就算再累，一会儿也得再给沈老爷子治疗一次搏他好感：“找个清静地方，我再仔细看看。”
　　“好。”沈老爷子微笑点头，又转向助手：“……你去后面办手续吧……”
　　举牌的助手比沈老爷子还累，擦擦汗道：“好的沈先生。”
　　周大军正待起身，忽然心中一动，望向台上。
　　只见台上又换了一件藏品，也换了一位主持人――刚才那哥们儿已经喊不出话了。
　　“下面这件藏品――《心经法卷》，为民国时期一代高僧圆瑛大师亲笔所书，法卷长100厘米宽35厘米……”新主持人不紧不慢地介绍：“起拍价，二十万元！”
　　*
　　圆瑛法师（1878―1953）：中国近代佛教领袖。法号宏悟，别号韬光，又号一吼堂主人，是福建古田县人。
　　法师幼读诗书，聪颖过人。18岁在福州涌泉寺出家，从妙莲法师受具足戒。先后从当时禅宗名师冶开、寄禅修习禅定，又从通智、谛闲、祖印、慧明、道阶法师听经研教，广猎大小乘诸经论，对《楞严经》造诣尤深。
　　1929年与太虚共同发起成立中国佛教会，并连续数届当选主席，法师一生为团结全国佛教徒、促进和平作出了巨大贡献。
　　1953年中国佛教协会成立，被推选为第一任会长。
　　*
　　“《心经法卷》……”
　　周大军既不知道《心经》，也不知道圆瑛大师，只是觉得这件藏品竟含有动人心魄的力量，打动了自己：“这是咋了……我这是……”
　　“小兄弟？”沈先生看出周大军面露异色，关切道：“怎么？”
　　“没事。”周大军看向台上：“就是这个什么……《心经法卷》……我……”
　　“哦？小兄弟对这件藏品有兴趣？”
　　“呃……”周大军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心意，肯定道：“……请问沈先生，您能帮我拍下这件藏品吗？”
　　“这个……简单……”沈先生向助手示意：“拍。”
　　“拍……多少？”
　　“看你的。”
　　“看我的……”助手冷汗又冒了出来，刚才老板就对自己极其不满，嫌自己铺张浪费，这回去要被开除了怎么办？想了想，助手咬碎银牙，举牌大喊道：“二十万……零一块！”
　　“什么？”主持人没听明白，道：“请问您出多少？”
　　“我出……二十万零一块！”助手目光坚定，面色神圣。
　　“先生您开玩笑吧！”主持人不乐意了：“这么珍贵的藏品、佛教瑰宝，每次加价最少两块！”
　　“那就两块！”
　　“好――”主持人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助手一眼，环视全场：“二十万零两块一次！二十万零两块……”
　　面对这佛教珍品，大家竟无动于衷，没一个举牌的。
　　“二十万零两块两次……”主持人心想“怎么换了我，就这么倒霉了？加半天才加两块钱？”
　　“二十万零两块……”主持人再拖长声也没用，大家完全无视这件藏品：“二十万零两块三次，成交！”
　　“嘿嘿！”助手大喜，低头问沈老爷子：“老板，您看我这回够省的吧？”
　　“一次才加两块钱？不够丢人的呢……”沈先生道：“你回家吧！”
　　“……别啊……”助手哭了。
　　“谢谢您沈先生！”周大军感谢道：“回头我把钱给您！”
　　“给啥钱啊？”沈先生满面笑容：“一点小心意，送给周兄弟了，等他们和那画一并取回来……”
　　“那怎么合适呢？”周大军道。
　　“微末心意，笑纳吧！”沈先生转过头，被助手推出大厅。
　　*
　　甫出国际饭店大门，已有两辆奔驰轿车夹着一辆奔弛保姆车开了过来。
　　“来来，小友。”被推上保姆车的沈老板回头道：“来和我坐一起。”
　　“好的。”周大军好奇打量――这车门高得、不用弯腰就能进车：“这是奔弛啥车啊？有钱了我也买一辆！这家伙！比家里还舒服！”
　　*
　　保姆车内宽敞明亮，马力强劲、司机稳健。
　　“你要喝点儿什么吗？”沈老板关切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此番治病，比开天眼要耗费许多心力，虽然才两三分钟，就已经让周大军有些吃不消。
　　“有红牛吗？”周大军问道。
　　“这个……没有。”助手回道。
　　“要不停车给你买？”沈老板道。此时别说红牛，就是要头真牛，也即刻满足。
　　“不用不用，我喝水就行。”周大军忙道。
　　“你让后面车给周先生买几瓶红牛。”沈先生吩咐助手。
　　“好。”助手应道。
　　“你看我这脑子――”沈先生忽然一拍脑袋：“此时都中午了，咱们先吃饭去好不好？”
　　“吃饭？我不饿。”周大军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沈先生道：“不吃饭怎么行？周兄弟功夫高绝，只怕要耗费不少体力，还是先补充一下吧。”
　　“那好吧……”周大军道：“咱们随便吃些就行。”
　　“简单弄几个菜，少吃几口。”沈先生吩咐司机：“去清岛俱乐部吧，近！”
　　*
　　“这是什么？”
　　周大军狐疑地看着端上来的第一道菜――青花大瓷盆内，密密麻麻地堆满寸长的油炸细须。
　　“小兄弟，尝尝！”沈先生介绍道：“这里的名菜，清岛大虾。”
　　“大虾？”也没见着有虾啊？周大军试探夹起一点，吃进嘴里，枪扎一般难过。
　　“呃……清岛大虾38一只，太便宜、上不了台面。”沈先生指道：“这是虾须，38一根儿！”
　　“38一根儿？”周大军吓得筷子都掉在桌上：“这一盆，得多少钱啊？”
　　“五斤多吧！没敢多要……”沈先生有点儿不好意思：“你要吃着合口，咱们再要些？”
　　“NO！NO！”周大军急得连英语都说出来了：“这就挺好！我有点儿吃不惯……”
　　“我也吃不惯，一会儿让他们吃好了，跟我这么久也享享福……”沈老爷子指着身后四个苦着脸的助手，又道：“一会还有松北鱼鳞，你可以尝尝！”
　　“松北……鱼鳞……”听这名字，就不像能吃的。
　　“恩，雅罗鱼鳞，也三十多吧……一片！”沈老板道：“不贵！你尝尝。”
　　“您……要了多少？”周大军充满警戒。
　　“也是五斤，没多要！”沈老板道：“怎么？你也不喜欢？没事，有他们呢……”又指了指助手。
　　“这样！沈先生，我就想吃个土豆丝儿！”周大军都快哭了：“……别的还真不顺口。”
　　“那可难办了……”沈先生为难道：“土豆倒是有，可都是时价，只怕有些招待不周……”
　　“没关系没关系！”周大军双手乱摆：“时价就行！我就好那一口儿！”
　　“那好吧……”沈先生有些泄气，吩咐道：“让他们找一百斤土豆，把芯儿掏出来切丝儿……”
　　“……”周大军从没听说过，土豆的口感还分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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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吃完了，沈先生其实吃的也是土豆丝，把那些名菜都留给助手吃了。
　　叫了壶大红袍漱过口，又回到车上。
　　*
　　“周兄弟――”沈老板心情大好，抚着双腿道：“这会儿我感觉两腿更好了些，周兄弟真是奇人。才一次按摩，便已缓解许多！”
　　“沈先生过奖了！”周大军笑道：“家传的一些小手段，让沈先生见笑了！”
　　“哈哈！小手段！小手段！”沈先生笑道：“只怕有了这小手段，天下皆可去得了！周兄弟，刚才有些混乱没顾上说，我想请问周兄弟，治好我这病――你要什么？”
　　“我？……”周大军心中微慌，忽然想起一句话，道：“学得屠龙术，卖与帝王家……”
　　“哈哈哈哈！好！”沈老板放声大笑：“好一个屠龙术，好一个帝王家！小兄弟真是趣人，沈某有心结交啊！”
　　“不敢当不敢当！”周大军忙道：“您是我爷爷辈儿的！我哪敢结交？”
　　“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只怕我沈某人还结交不起呢！”
　　“您这话说得，这不是折我寿吗？”周大军曲折道：“我也就是卖卖力气，挣些钱罢了……”
　　“靠本事挣钱，大丈夫所为！”沈老板喝道：“这样，如果周兄弟能把我这腿治好了，我给你两千万作为酬劳，如何？”
　　“两千万？”周大军脑袋“嗡”的一声，随手治个病，就能得两千万？
　　“怎么？周兄弟不太满意？那就五千万！”沈老板倒真痛快。
　　“没有没有，我……我很满意……”周大军嗓子都哑了。
　　“五千万行吧？那就五千万――”沈老板拍拍周大军道：“小兄弟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要求……倒没什么……”周大军沉吟道：“不过这病实属顽疾，在下恐怕……要分七八次才能治好。”
　　“那没关系，这么长时间我都等过来了。七八次已经大出我的意料了。”
　　“您放心，我尽我所能――”周大军拍胸脯道：“咱这活儿不但干得好，而且干得快，那话怎么说来着？――‘多快好省’！”
　　“哈哈！小兄弟真有意思！”沈老板心中益发欣喜，高声道：“一会治完，我就给周兄弟打过一千万去，其余的，待疗程结束后付清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听闻此言，周大军如聆仙乐――发达啦！这回真的可以买房了。
　　*
　　京城房价，二环三环四环五环以内基本都差不多，每平米十万左右――这还只说平民社区，没敢说“高尚社区”、别墅，更没敢说“学区房”。
　　学区房有50万一平米的，还是二手房，10平米，520万！
　　前些日周大军给周母五十万时，周母说够十年工资了，其实每年退休工资五万不到――这还是连涨十年的结果。
　　月薪三四千甚至两千多的――不说外地人，就是京城本地人――大有人在，绝对占多数。以年薪五万为例，不吃不喝两年，能买一平米住房。20岁工作，60岁退休一共四十年，可以买二十平米住房，这还不算别的钱。
　　混得好些――月薪几千到一万，这是一个档次；再往上，月薪两万左右，这是一个档次；再往上，两万至六万。
　　大公司高管、国企老总就不说了，年薪千万、几千万的，绝不在少数。
　　如果周大军要买个180平米的房子，就是1800万。装修100万，家俱电器，不买贵的，50万。小区买车位120-150万。另外每年物业费、卫生费、采暖费、水电费……都是一笔开销。
　　除了官二代和富二代，周大军这样的，四九城能有几个呢？
　　*
　　车辆曲折向北，出了四环未久，进入一片别墅区。
　　眼看着园区尽头，一所大宅高高峙立。
　　“哇！这豪宅――这么高！这么宽！顶上个教堂了！”周大军心中念叨：“京城市内还有这么大的宅子？”
　　“靠！”车辆再一转弯，周大军更吃惊了――刚才看到的只是豪宅侧面。
　　从正面看去，这宅子伟岸高耸、气势庄-严，只怕能跟一家五星级酒店相较了。
　　“怎么样？这里环境尚可吧？”沈老板道：“要不我买一套送你？”
　　“那可不敢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周大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哈哈――”沈老板笑道：“小兄弟有了这屠龙术，只怕还看不上这里的房子了。”
　　*
　　进了大宅，周大军与坐在轮椅上的沈老板，乘电梯上了二楼。
　　“小兄弟！你看这房间可行？”沈老板指着一间书房道。之前周大军就嘱咐过，要一间密室准备一下。
　　“房间没问题！”周大军打量道：“不过我要运功休息一下，不想有人打扰。”
　　这几次周大军唤出咒语，除了厕所就是厕所了。就是再不信佛的人也会想到――对这些玄而又玄众妙之门的金光咒语应该恭敬，除非万不得已，谁老往厕所跑啊？！
　　“没问题，这间小兄弟随便用。没我的吩咐，不会有人打扰你。”沈老板指道：“那我就在旁边这间书房等着你了？”
　　“好。”周大军想了想道：“可能需要您多等一会儿，我做准备的时间长短不定。”
　　“不急小兄弟！”沈老板道：“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便吧。你要是不嫌弃，在这里住下都行。”
　　“那倒不用。”周大军道：“我尽量快些。”
　　*
　　眼前这间虽说名为书房，可洗手间等一应俱全，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笃笃！”
　　敲门声起，进来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托着两箱“红牛”道：“周先生，这是您要的饮料。”
　　“好，我知道了。”周大军故作沉稳。
　　等工作人员一走，周大军立马拿出手机猛摇。
　　果然不是那么顺利，一摇就是用不上的。
　　十分钟过去了，再摇，不对。二十分钟过去，再摇，还不对。三十分钟过去了，不对……一小时过去了，还没摇到……
　　周大军心里这个搓火啊！神咒固然妙应无双、感通人我，可这跟“京城机动车摇号”似的老摇不上，也太耽误事儿了。
　　要真有个急用，黄花菜都凉了，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
　　正琢磨着，忽听外面有个女声喊什么，周大军心中一动，附耳于门。
　　“爷爷！您怎么能轻信一个骗子呢？”
　　“……”听不太清楚，估计是沈老板的回答。
　　“家里这些年人来人往的，多少名医都没办法……他就有办法了？”
　　“……”
　　“我听说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治好您的病呢？”女声又道：“更过份的是！我听说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摸您的腿！”
　　“……”
　　“您怎么能说‘没什么’啊！”女声气道：“以您的身份，在拍卖会上，能这样？”
　　“……”
　　“就算管用，也许是蒙上的呢？”那少女喊道：“听说您还许给他五千万！您这么精明的人怎么……”
　　“……”
　　“您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看着您受骗就不行！”少女道：“那骗子在哪儿？听说都憋一小时啦，是不是偷东西呢这厮！看我揪出他来！”
　　*
　　“坏啦！”周大军心中暗道，这是有人要来砸场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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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自己在房间时间过长，难免另人生疑――可眼下自己啥也没摇出来啊！
　　低头一看手机，又可以摇了，这回摇出来的还不是金刚针真言，却是一个――
　　“灯真言：
　　na　mo　san　man　duo　bo　tuo　nan　da　tuo　jie　duo　la　zhi
　　南么三曼多勃驮喃　怛他揭多喇旨
　　sa　po　la　ning　wa　po　suo　nuo　qie　qie　nao　tuo　li　ye
　　萨叵　镀沛赌取≠べも陀哩耶
　　sha　he
　　莎诃
　　应用说明：供佛点灯时，给佛前灯添油时，若念诵此咒，三世不病，生眼病之苦即可消除。”
　　这……这个！……这可怎生是好？！
　　不管了，就它吧。
　　周大军一咬牙，推门而出。快步走到沈先生所在书房时，却在门口愣住――
　　一个高挑身材、二十出头的少女叉着腰，正发脾气。
　　只见她长发披肩，鹅蛋脸光洁如玉，芳唇朱红与白净面容相映得清新可喜――怎么那么想扑上去亲一口呢？
　　“沈老板……”周大军晃晃脑袋，清除心中杂念。
　　“啊！周兄弟你来啦！”沈老板面露喜色。
　　“你？！兄弟？！”那少女虎视眈眈地看向周大军：“你就是那个骗子？”
　　“云容！不得无礼！”沈老板皱眉道：“这是爷爷请来的客人，你怎么说话呢？”
　　“什么请来的客人，分明是雇来的骗子！”沈云容一指周大军道：“这人血气不足、形容猥琐，能有什么本事？有功夫治治自己去！”
　　“住口！”沈老板喝道：“你再这样，我就轰你出去了！”
　　“他……”沈云容气得跺脚。
　　“周兄弟对不住了，是我疏于管束……”沈老板不再搭理孙女，向周大军道。
　　“无妨无妨！”周大军心里就惦记那三分钟的期限呢，忙道：“沈先生有件事我得问您――”
　　“什么？”
　　“您眼睛怎么样？”
　　“我的眼睛？怎么了？”
　　“啊……就是说――您的视力如何？”
　　“噢，老花、近视，还有些散光，还有点儿初期白内障吧……”
　　“是这样……”周大军道：“刚才我在屋里想了，要向治您的腿，先得治您的眼睛！”
　　“啊？这……这是为何？”沈先生惊了。
　　“这个……您就瞧好吧――请您闭上双眼！”周大军上前一步，心中道：“我哪儿知道是为啥？我还想知道是为啥呢？这不您孙女闹的吗？”
　　沈先生狐疑地看了周大军一眼，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沈云容上前一步阻拦。
　　周大军也不理她――再不施术就来不及啦――双手虚张，罩向沈先生头部，心中催动咒语――
　　“灯真言：
　　南么三曼多勃驮喃　怛他揭多喇旨
　　萨叵　镀沛赌取≠べも陀哩耶
　　莎诃”
　　谁也未曾察觉，一丝淡淡金光从周大军双手逸出，渗入沈先生的眼部。
　　做戏要做全套，周大军足足站了十分钟，收了势：“沈先生，您可以睁眼了，感觉怎样？”
　　“噢……”沈先生睁开双眼四下环视，蓦地身形一震，伸手摘下眼镜，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大军：“真……真神了！我这眼镜度数可不低呢！”
　　“哼！爷爷！”旁边沈云容不干了：“您可当心别让他骗了！”
　　“骗？骗我什么？”沈先生挥着双手道：“我这眼睛，这不好了？”
　　“谁知道这是什么小把戏？”沈云容偏头道：“暂时让您看得清楚，就像……就像给要卖的金鱼喂激素一样！”
　　沈云容本来想说“给小狗打激素”，后来想毕竟是在跟爷爷说话，换成了“金鱼”。
　　“胡说！”沈先生不高兴了：“你也看见了，小周刚才哪里碰我了？什么喂激素？”
　　“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术？再说了――”沈云容杏眼一斜，看向周大军道：“他不是来给您治腿的吗？”
　　“啊？对啊。”沈先生猛省。
　　“可他刚才说什么――”沈云容不依不饶：“说什么治腿先要治眼睛！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是这样！周先生――”这么会儿功夫，周大军已经想好说辞：“您的腿不是不方便吗？您要是眼睛不好的话，走个路啊、上下个楼啊、上个厕所啊再摔着！所以呢，为了安全，先得治治您的眼睛！”
　　“你净胡说！”沈云容指道：“我爷爷坐着轮椅，怎么会自己走？”
　　“呃……”周大军一怔，道：“现在他老人家是坐轮椅，可是经我治疗之后呢，马上就可以站起来走两步了！是不是沈先生？”
　　“切！还‘站起来走两步’！你这卖拐呢？大骗子！”沈云容怒道。
　　“云容！”沈先生喝住沈云容：“你不知道，在拍卖会上，周先生给我已经治疗过一次，我双腿确实感觉好了许多――你看，已经能轻微活动了！再者说，周先生让我视力恢复，不是锦上添花吗？”
　　“不过沈先生，您还得多注意――”周大军神色郑重背诵刚从手机上看的词条：“尿酸是嘌呤代谢的最终产物。痛风是长期嘌呤代谢障碍、血尿酸增高引起。血中尿酸浓度如果达到饱和溶解度的话，这些物质最终形成结晶体，积存于软组织中。最终导致身体出现炎症反应。痛风可以由饮食、天气变化如温度和气压突变、外伤等多方面引发……”
　　“噢噢……这些我都知道……”沈先生道：“你也是从百度上看的？”
　　“日常生活中您一定要注意――”周大军一时停不下来：“一，饮食：低嘌呤、低脂、低盐、低蛋白饮食，并应戒酒，多吃碱性食物，以防痛风急性发作，并有利于尿酸排泄。二，多饮水，每日饮水量应……”
　　“……大于2000ml！”沈先生接道。
　　“看来您也上网，那我就放心了――”周大军道：“我回屋再准备准备，积攒些体力，再来给您治腿！”
　　“好好！辛苦你啦――”沈先生关切道：“还要红牛不？”
　　“不用，够了够了！”周大军看了一眼气乎乎的沈云容，走回房间。
　　“哼！装神弄鬼，神棍！”只听沈云容在身后嘟囔道。
　　*
　　其实也怨不得沈云容会有这种反应。
　　沈老爷子自从腿坏之后，多方求医。
　　莫说西医、中医、中西医结合或者养生、保健的名宿，就是一些自称玄门中人、修道之人的所谓“大师”，也来了不少――可统统无效不说，钱还被骗了不少。
　　沈家家大业大，这些钱倒不在乎，可在沈云容眼里，爷爷分明被这些骗子给骗了啊――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一回家，听说又来了个年纪轻轻的大师，就气不打一处来。
　　*
　　*
　　PS：咒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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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不怎么了，咒语这么不听话，就是摇不出要用的。
　　周大军又费了半个小时，总算摇出金刚针真言。当下冲出屋子，跑向书房。
　　“沈先生！”
　　书房里沈先生已完全摆脱眼镜――正拿着米粒研究微雕呢……
　　屋子一角，沈云容坐在椅上查看手机，准备揭露周大军这个骗子。
　　“怎么样周兄弟？准备好了？”沈先生道：“我现在看这大米有点儿大，应该给我换成纳米……”
　　“咳咳――”周大军心想，沈先生的脑子该不会被自己玩坏了吧：“沈先生，咱们还是先看腿吧！”
　　“……好……”沈先生抬头道：“快点儿啊，我这正忙。”
　　“……”
　　依样画葫芦，周大军心中催动咒语，又在沈先生腿上捏来捏去。
　　旁边沈云容紧张地站起来，注视着周大军的一举一动。
　　三分钟时效过后，周大军依旧瞎捏了十分钟有余。
　　贯注咒语本就耗费体力，再加上一通捏按，周大军面色纸白，额上渗出汗来。
　　“好了！沈先生，您感觉如何？”周大军抖着双手。
　　“好了？”沈先生睁开眼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周先生，快歇歇！云容，拿条毛巾来给周先生擦汗！”
　　“我？”沈云容吓一跳。
　　“快去！”沈先生盯着孙女：“你什么时候有雀斑了？”
　　“呃……”沈云容看看爷爷，转身出去。
　　“沈先生，您站起来试试！”周大军道。
　　“站起来？”沈先生讶道。
　　“对！我扶着您！”
　　“这不可能！”沈先生道：“我多少年没站起来了。”
　　“来！这回试试！”周大军像大夫安慰病人一样：“加油！”
　　“哎――哈哈哈哈！我站起来了，真站起来了！”沈先生仰天大笑，又顿住：“屋顶上有只蚊子，谁来给打了？”
　　“爷爷！您怎么起来了？快坐下。”沈云容拿着毛巾，愣在门口。
　　“无妨无妨！你看看这周大师如何？”沈先生傲然道：“经他施术，我，我能站起来了！”
　　“这……”沈云容目光复杂，看向周大军，又看向爷爷：“真的？爷爷您别摔着。”
　　“这还有假？来，扶着我走两步！”
　　沈云容将毛巾扔给周大军，扶着沈先生在书房内走了几步。这书房足有一百平米，足够走的。
　　“好了！扶我坐下。”沈先生感慨道：“不瞒周大师，我已经有几年没下地了，没想到今天……”
　　讲到这里，沈老忽然有些激动，缓了缓又道：“周大师再造之恩，沈某感激不尽！”
　　“您老千万别客气！”见沈先生能下地行走，周大军也替他高兴。毕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极具成就感：“这样的治疗大概还得五六次，今天是不行了……”
　　就算今天能行，周大军也不继续治疗。一是太累，使用咒语极耗精神。二是轻易就治好病人，岂能显出神功殊妙？
　　“好好！我看周大师也累了，实在过意不去――要不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沈先生指道：“今天就睡在这里？”
　　“不不，我还是回家吧！”周大军道：“回家睡的习惯！”
　　“好，你等一下。”沈先生向沈云容道：“去把你张叔叫来。”
　　张叔是沈老爷子的生活秘书，已经在沈家工作多年，沈云容都得管他叫“张叔”。
　　不一刻，张叔进来。
　　“小张！”沈先生沉声道：“先给周大师的帐上打过去一千万……不！两千万！”
　　“好。”张叔扫了周大军一眼，立时答应：“周大师，把您的卡号告诉我。”
　　“这个……”周大军赶紧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张叔：“这个就行！”
　　“您……确定要在这卡上打两千万？”张叔满面疑惑。
　　“怎么？有何不妥？”周大军傲然道。
　　“这……是公交卡……”
　　“公交卡？哈哈……我怎么会有公交卡呢？”周大军一边强笑，一边换了张卡：“这张，这张肯定行！”
　　“好！”张叔接过卡：“您稍等，我很快回来。”
　　“好，多谢您……”周大军想着马上就有两千万入帐，声都颤了。
　　“爷爷……”沈云容抚着沈先生肩头：“要不您再等等看，看看效果再……”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沈先生转向周大军道：“周大师你别站着，快请坐。”
　　“好。”周大军确实有些累了。
　　“周兄弟，咱们经此一事，便不是外人了。”沈先生道：“以后这宅子你随便出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咧，谢谢您！”傍上沈老爷子这棵大树，以后的富贵只怕是享之不尽了。
　　“什么鸡鸭猫狗都能进咱家吗？”沈云容道：“爷爷您……”
　　“云容你再这样说，我可真生气了！”沈先生不悦道：“事实摆在面前，你还顽固不化，难道你坚持的那些科学，就真是科学吗？”
　　“反正我不信，他这么一胡撸，就能治好您的病……”见爷爷真动了气，沈云容的声音小了许多：“过半年再看，若真治好了，我才服他！”
　　“不用半年……有一个月，我来几次准好！”周大军道，这个把握他还是有的。
　　正当此时，又进来一名下属，俯身道：“沈先生，外面有人求见。”
　　“谁？”
　　“就是前一阵，您去请的那个什么……春雨道长……”
　　“春雨道长来了？快请他进来。”沈先生高声道。
　　“不是，是他的一个徒弟，说是有事情转告您。”
　　“徒弟？好，那也请他进来。”
　　下属领命而出。
　　“您又请谁了？”沈云容沉不住气：“爷爷，这春雨道长又是谁？”
　　“他可是我多方打听到的一位奇人，据说神通高妙、能活死尸肉白骨……”沈先生道：“我是托朋友，几次三番才请到他。”
　　“爷爷您尽听那些人瞎扯，哪有什么奇人？”沈云容不满道。
　　“眼前不就有一个？”沈先生道。
　　沈云容不说话了。
　　“这个人据说有真本事，要不是一个老朋友帮忙，根本请不动他，甚至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沈先生道：“云容啊你还小，有些事情不知道可以，但不要去轻易否定它……”
　　正说着，进来一位年轻男子，还没跟沈先生打招呼，却是直勾勾地看向周大军，口中“咦”了一声。
　　周大军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游轮上遇到的那个、称自己为“道友”的陈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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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周大军道。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陈安居问道。
　　“我忙着哪……”周大军心道：“谁有功夫搭理你，哥忙着挣钱呢。”
　　“怎么？你们认识？”沈先生插言道。
　　“我们前些天认识的！您是沈先生吧――”陈安居行礼道：“我叫陈安居，是春雨道长的徒弟。”
　　“噢，你好。”沈先生点头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代家师来谢谢您的盛邀，可家师近来身体不调，只怕不能来为您治疗了……”
　　“呵呵好，无妨无妨！”此时听了这消息，沈先生根本无所谓：“小陈你看，我这里这位周大师，已经为我治好很多。你们相识，莫非他也是你们道门中人？”
　　“这……”陈安居看看周大军：“周先生非我道门中人，不过他一身本领在下也难窥全脉。此间事了，在下还想请教他一些问题呢。”
　　“正好，周大师帮了大忙，也正要回去休息呢。”沈先生想了想，又道：“陈先生若不在意，我单独跟周大师说几句话，请陈先生在楼下等候。”
　　“好，再次谢过沈先生青眼。”陈安居又行礼道：“那我先下楼了。”
　　“好，陈先生慢走。”沈先生道：“恕老朽不送了。”
　　“您老客气。”陈安居躬身道。
　　*
　　待陈安居出了门，沈先生招手，让门外等待的张叔进来。
　　“办好了？”沈先生问。
　　“是的，还有这个……”张叔将一个卷轴递给沈先生，又转向周大军还卡：“这是您的卡，钱已经汇过去了。”
　　“噢，谢谢谢谢。”周大军激动得气都喘不匀了，咽口唾沫，向沈先生道：“沈老先生，那我回去了。”
　　“等等。”沈先生阻拦，递上卷轴：“这是上午拍卖会上的那幅《心经法卷》，一并送与你吧。”
　　“啊！您不说我都忘了……”周大军笑道：“那太好了，我给您钱？”
　　“钱？”沈先生佯嗔道：“这区区二十万你还跟我提？”
　　“那就多谢！”周大军接过法卷。
　　“不客气，以后咱就是自家人！”沈先生微笑。
　　“切！”听了这话，沈云容在旁边撇嘴。虽说爷爷病情有了明显好转，但沈云容对这个周大军还是没有好感。
　　“那……等我缓缓，我再来为您医治？”周大军道：“出不了正月，就能完成所有医治！”
　　“好好！你多休息，有劳你了。”沈先生扶着轮椅扶手，作势欲起：“我就不起来了。”
　　“别别！”周大军慌忙阻止：“您的肌肉还需要一些康复训练，不能过劳――白白。”
　　“白白！”
　　*
　　来到楼下，周大军与等待的陈安居正要走出大厅，忽听背后一声叫喊：“周大军！”
　　周大军回头，却是沈云容跟了下来。
　　“不管你是什么人！”沈云容郑重道：“这次为我爷爷医治，也感谢你！不过――希望你不要虎头蛇尾，尽快治好我爷爷的病。”
　　“可以啊！可是我答应了你――”周大军似笑非笑：“你怎样感谢我呢？”
　　“我？我感谢你？”沈云容眉头一紧：“好！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周大军看看旁边的工作人员，不敢过于轻佻，道：“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你。”
　　“好啊！一言为定！”沈云容道：“就怕过几天找不到你了。”
　　“不会不会。呵呵。”
　　*
　　谢绝了工作人员要送自己回家的请求，周大军坐上了陈安居的破面包车。
　　“你这车怎么进来的？”周大军来回打量，这车破得就剩一壳子了：“你是搬家公司还是搞装修的？”
　　“都不是――就是穷。”陈安居翻个白眼。
　　“你要找我干啥啊？”周大军点上根烟。
　　“我好心好意好不好？”出了沈家大门，陈安居也轻松许多：“我看你气色晦暗，怕是修行上有些障碍，若非动了恻隐之心我才懒得理你！”
　　一听这个，周大军有些含糊――难道自己老在厕所里摇佛咒，遭天谴了？忙道：“有什么不对，你倒说说啊。”
　　“我这微末道行？不行！”陈安居指着烟道：“我带你去见个人，哎你把窗户打开点儿！”
　　“就你这车！”周大军道：“整个一个烟灰缸成精――还用开窗户？”
　　“我爱惜着呢！”陈安居不满。
　　“得！――”周大军摇开窗户：“那……是找你师父去？”
　　“我师父？我师父病了，他现在看不了你。”陈安居道。
　　“你师父真病了？我以为你是托辞呢。”
　　“怎么会？修行之人怎么会打诳语？”陈安居扬声道：“真是有些……不跟你讲了，反正一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见……啥人？”
　　“是我一位长辈，别人都叫他八先生，你也这么叫就行！”
　　“八先生……涮肉？”周大军试探道。
　　“你嘴就欠吧！”陈安居道：“回头他揍你我可不管。”
　　“我怎么知道？我不就是问问吗？”周大军补充道：“不是涮肉？”
　　“跟那没关系！而且八先生特别不爱吃涮肉！咦？――”陈安居一边开车，一边露出惊奇之色：“你身上有什么？”
　　“我？我身上没啥啊！”周大军低头查看。
　　“灵光隐现，你身上难道有法器？”陈安居道。
　　“法器？……没啥啊！”周大军忽然省悟，从袖中掏出尺长的《心经》卷轴：“你说的是这个？”
　　“就是这个！你哪儿来的？”陈当居眼中放亮。
　　“我？拍卖会上拍来的啊！”
　　“拍卖会上还能有法器？”陈安居叹道：“这卷轴写的是啥？”
　　“是个叫什么圆什么的……我看看啊……”周大军展开卷轴：“圆瑛大师抄写的《心经》。”
　　“圆瑛大师！法门龙象、一代高僧！”陈安居惊道：“他老人家抄写的《心经》，那可了不得！”
　　“《心经》是啥？就这段话？这就是经了？”周大军把玩道。
　　“《心经》你都不知道？”陈安居道：“《心经》是佛教里最著名、最经典、最流行的一部经典……”
　　*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称为《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简称《般若心经》或《心经》，是般若经系列中一部言简义丰、博大精深、提纲挈领、极为重要的经典，为大乘佛教出家及在家佛教徒日常背诵的佛经。
　　现以唐代三藏法师玄奘译本为最流行。周大军手中，圆瑛大师所抄录的，就是这个版本。
　　《心经》共268字。正文260字，题目8字。这268字，把佛教的要义，把宇宙人生的真理讲得极为透彻。
　　《心经》是打开佛法大门的钥匙，是学习佛法的纲领，也是观照宇宙人生的大智慧。
　　佛教界有个说法，六百部的《般若经》可以浓缩为一部《金刚经》，五千字的《金刚经》可以浓缩为一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二百六十字。
　　所以这一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代表了六百卷的般若，是如来一代时教的精华，摄无不尽。
　　*
　　“浓缩的都是精华？”周大军看着卷轴，喃喃道。
　　“不浓缩的也是精华――”陈安居指指卷轴：“但这是精华的浓缩，更厉害了！”
　　“那你说的‘法器’是怎么回事？”周大军问。
　　“等你见了八先生，让他一并给你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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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包车蹭到鼓楼西大街，已是晚上六点多了。
　　陈安居将车停在路边，带着周大军进了一座大杂院。
　　大杂院里外都是违建，窄的地方只能一人通过，还不能是张胖子那样的大胖子。
　　陈安居来到西厢房门首，轻声叩门，探道：“八先生？”
　　“进！”
　　拉开木门，挑起棉帘，室内温暖如春。
　　迎门一张罗汉床，床上一几摆着茶具。门右手边案桌上堆满书籍，黄布盖着一尊坐像。门左手边是一张单人床，整个屋子甚是逼仄。
　　“哟！”罗汉床上端坐一人正玩手机呢。此人约莫三四十岁，面容白净、身材微胖，看到周大军眼放异彩，喝道：“稀罕啊稀罕！哪儿找的这是安居？”
　　“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前些日子在游轮上遇到的那位仁兄。”陈安居回首向周大军道：“这是八先生。”
　　“八先生您好！”周大军点头微笑。
　　“来来来！快坐！”八先生提起水壶道：“安居没水了，烧壶水去！”
　　“好咧。”陈安居接过水壶，出门打水。
　　“你请坐。”八先生道。
　　“好。”周大军坐在罗汉床上另一边的位置。
　　“小兄弟……你会念咒？！”八先生上下打量周大军，突然问道。
　　“呃……”周大军登时一惊，这八先生怎么看出来的？：“这个……这个……谈不上，会一点儿……”
　　“谦虚！谦虚！”八先生大笑道：“天地灵咒、万妙之门，你还说会一点儿！谦虚谦虚！”
　　“真就会一点儿……”周大军知道眼前是位异人，开诚布公道：“一共没几个咒语，还念得磕磕巴巴。”
　　“那倒怪了――”八先生奇道：“你是哪一脉传下来的？”
　　“哪一脉？没哪一脉――”周大军嗫嚅道：“我……不知怎么就会了。”
　　“说得轻巧！”八先生道：“我怎么不会啊！我且问你，你如何催动咒语。”
　　这八先生看着和蔼可亲，却是目光如炬。
　　周大军当下不再隐瞒――说自己偶然看到手机，学会使用咒语云云。只不过琉璃宝塔那一段过于玄虚，没有和盘托出。
　　“蹊跷啊怪哉！世上还有这种事？”八先生口中喃喃，忽是抬起头，双目如电盯向周大军。
　　周大军心中一突，差点尿了。
　　“我且问你――”八先生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腊八那天，得着这功夫的？”
　　“腊八……”周大军心中盘算，腊八那天自己等人正在洪亮家打牌：“您……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八先生低下头嘀咕道：“天威难测，应劫而生……你……”
　　“我怎样？”周大军疑惑：“什么应劫而生？”
　　“唉！……这个我也是推算个大概，先不管它……”八先生低头掐算手指，道：“法脉你有，只不过不是从一般人手中得到的……”
　　“不从一般人？”周大军越听越糊涂：“那我是怎么得到的？”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既然你一无所知……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别的……”八先生学上那综艺节目的费劲导演了。
　　“呃……”周大军翻白眼儿。
　　“我这么说吧――”八先生道：“你……相信不相信神仙？”
　　“这个……”本来周大军哪信这个，但近来咒语这些事例，就算无关神仙，这世上肯定也存在无法解释的现象：“本来不信，现在有些含糊了……”
　　“神州大地，万千年来奇人辈出，自古以来就不乏逆天求道之辈……”八先生悠然道：“别看现在科技发达、文明昌盛，这修仙谈玄之辈仍是不绝如缕，非但如此，近年还有日渐兴旺之势……”
　　“求道？修仙？”周大军听傻了，这都是网络小说里的事啊。
　　“是啊！”八先生看向周大军，道：“你现下便是这玄妙中的一员了！”
　　“我？哈哈！”周大军笑道：“八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一不信，二不练，怎么会是修仙学道的？”
　　“这世上有些事，你信不信，它都存在――”八先生饮了一口凉茶，道：“至于你练没练，那你怎么会讲咒语的？”
　　“我是照着拼音念啊。”
　　“那我问你……”八先生神情秘密，凑近道：“你……”
　　“八先生茶来了！”陈安居开声进门：“这茶刚换了一过。”
　　“行！你出去吧！”八先生不悦道：“不叫你不要进来。”
　　“好咧！”陈安居好奇地看了一眼周大军，挑帘而出。
　　“我刚才问你什么来着？”八先生茫然。
　　“不知道啊！”周大军回忆道：“……咒语？”
　　“对！我且问你……”八先生神情秘密，又凑近道：“为什么别人念咒不灵，你念起来就灵验？”
　　“这个……我……灵吗？”
　　“当然！”八先生直起身板：“天下依咒起修的人无数，可是有几个人念咒能灵验呢？举个例子，就说流传最广的‘往生咒’吧――欲受持此咒，于佛像前胡跪合掌，每天念二十一遍，即灭五逆十恶等罪，现世所求皆得，不为恶鬼神所惑乱。若念满二十万遍，即感得菩提牙生。若至三十万遍，即面见阿弥陀佛……”
　　“……”周大军压根没听明白，半张着嘴发愣。
　　“这个意思就是说，如果念三十万遍往生咒，就会见佛往生。”八先生问道：“可你见过几人，念了三十万遍见佛了？往生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哪儿见去啊？”
　　“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八先生道：“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咒语……不灵？”周大军试探道。
　　“胡扯！”
　　“念的遍数不够？”
　　“那要多少遍才够呢？”
　　“我不知道啊……”周大军道：“多念呗。”
　　“为何要多念呢？”
　　“越多越好呗――”周大军道：“三十万遍不够，就念三百万遍！”
　　“错！念咒之人若用散乱心、夹杂心、放逸心去念，三千万遍也没有效果！”八先生为周大军沏上茶水：“但换作高僧大德，用至诚心、恭敬心、慈悲心来念，效果就大不一样喽――任何咒语都是如此。”
　　“您的意思是……得道之人，念起来才有效果？”周大军试图理解。
　　“对喽！”八先生道：“念咒语先消业、后净心、再精进……才慢慢会‘道交感应、无往不至’！”
　　“……不太懂……”周大军惭愧。
　　“……我已经说得尽量浅白了……”八先生想了一下，道：“我这么问你吧，你非修道之人，为什么念咒语会有感应？”
　　“啥？”
　　“这叫――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八先生喝了口茶。
　　“啥？”
　　“什么‘啥啥’？”八先生道：“你怎么啥都不知道啊？”
　　“我……”
　　“算了，不知者不怪。”八先生道：“既然你已跨入这修道之门，我就大略给你讲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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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小说你看过吧？知道都哪些人是修行人吧？”八先生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微信。
　　“佛家啊……道家啊……”
　　“对！我择要略说，就说与你有关的――”八先生又看看手机，道：“我一会儿还有个局……呃……修道之人，从大略上讲分为四大道统――佛门道统，道家道统，术法道统，和武技道统。
　　佛门和道家你都知道，术法是指中华自古以来流传的、民间的诸般术法，此门种类最杂、只是约其大略――比如相师啊就是摸骨看相的，卦师啊就是卜卦算命的，风水师啊就是看阴阳宅风水的……等等……武技你也应该道，就是指武术，太极八卦形意等等……”
　　“恩恩。”
　　“这四大道统下面旁支错杂，每一门类下有几十甚至上百个分支，但其中七个分支最为殊特，这个、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八先生盯着周大军道：“简称：四道七支！”
　　“恩恩。”
　　“四道，指的是四大道统……”八先生掰着手指头：“七支，佛门下有两支：‘咒师’与‘经师’；道家下有两支：‘符师’与‘药师’；术法下面有两支：‘阵师’与‘炼器师’；武技下面有一支：‘剑仙’！”
　　“恩恩。”
　　“你‘恩恩恩’个啥啊？”八先生不满了：“就会‘恩恩’？不会问个问题？”
　　“我哪知道要问啥啊？”
　　“你问：为什么要把这七支单列出来说？”
　　“为什么要把这七支单列出来说？”周大军学舌。
　　“哎！这就对喽――因为这七支最为殊胜，这七支奇姿多彩、历代人才辈出，皆有通天彻地之能！”八先生目中放光，道：“所以‘四道七支’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惜啊，现如今却是日渐衰落，连知道这个词的人都不多了……”
　　“为什么不多了？”周大军这回学聪明了。
　　“因为人才凋敝、大环境也变了呗――”八先生叹道：“比如药师，现在谁不去药店买处方非处方药，谁会吃道士炼的药？比如阵师，现在到哪儿摆机关大阵去？摆了也被强拆了……再比如炼器师，现在PK都用枪了，谁还用法器？”
　　“用枪？”
　　“不是、我就说这个意思――”八先生挠挠头：“不扯远了，接着说与你相关的，你刚才没注意一个词吗？”
　　“啥？”
　　“咒师！”
　　“咒师？咋啦？”
　　“你就是咒师！”
　　“我？我？……”周大军道：“因为我会念咒？”
　　“念咒的人多了！”八先生道：“因为你念咒灵验！”
　　“这倒是……”周大军承认，若不灵验，身上这两千多万是哪儿来的。
　　“佛家的‘四念处’你知道吗？不知道……好，那……‘八正道’你知道吗？噢……也不知道……好……”八先生咬咬牙：“这么说吧……佛家修行，修的就是般若，‘般若’你知道吗？”
　　“不知道。”周大军道：“什么‘波’？什么‘惹’？”
　　“就是这两个字――”八先生以指蘸水，在几上写。
　　“噢，般若！”周大军道：“这词儿见过！”
　　“读‘波惹’！你读‘般若’就‘般若’吧！这个词必须说清楚！”八先生朗声道：“般若是指：如实认知一切事物和万物本源的终极智慧，区别于一般的智慧。”
　　“噢，大智慧！”
　　“比大智慧还大！没法翻译！只能音译原词。”八先生道：“这种辨识智慧修行起来有八个分支，分别是――外律、内律、调身、调息、制感、凝神、入神、合神。这‘辨识智慧’通过七重分支，到达最后一重。”
　　“合神！”周大军露出向往之色：“听起来很神的样子！”
　　“这是修行步骤，以后你会知道，我再跟你说简单一些……”八先生皱眉寻思：“六般若――你肯定不知道喽！”
　　“肯定！不知道！”
　　“六般若是指文字般若、方便观若、观照般若、眷属般若、境界般若和实相般若……”八先生道：“这几个般若是啥意思，我就不讲了，你回去百度一下，然后牢牢记住！”
　　“啊？噢，记住！”
　　“咒师之门，就是依此六般若起修，若至大成，移山倒海偷天换日，有反复乾坤之能！”八先生拍案。
　　“这么神奇？”周大军也跟着兴奋起来。
　　“比这还神！”八先生道：“这个法门门槛很低，但想成功，却极为困难。所以近百年来，连一个六品咒师都很少见！”
　　“六品？”
　　“是啊！一共分九品！”八先生道：“为了天下百姓认知方便，玄学界早有共识――就是把所有门派的所有功夫一律分为九品！这样简洁明快一目了然是不？”
　　“是啊……就跟求签一样――上上签、下下签什么的……”
　　“对！不够的就凑！多了的就减！”八先生喝道：“道门式微，改革从我做起！”
　　“那我接着应该问……这咒师九品，是怎么分的喽？”周大军道。
　　“孺子可教也！”八先生大为高兴：“这么上道，以后多带带你！”
　　“有劳前辈费心了！”周大军一揖――做戏要做足。
　　“这咒师九品，还真不是凑的――”八先生道：“佛家‘十法界’你知道不？你当然不知道喽。此乃佛家用语，将佛和众生分为十大法界――分别是指：地狱法界、饿鬼法界、畜生法界、阿修罗法界、人法界、天法界、声闻法界、缘觉法界、菩萨法界和佛法界。前六项称为六凡，后四项称为四圣，合称为六凡四圣。”
　　“这……不是‘十’吗？”周大军道：“怎么分成九品？”
　　“你还想成佛不成？”八先生不屑道：“要成，也非此时此界，此娑婆世界的下一位弥勒佛，将在五十六亿七千万年之后下生此界！在此之前，凡宣称自己真佛出世的，全是扯淡！”
　　“多少？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周大军惊道：“那地球还有吗？”
　　“你就别琢磨这个了，以后你会知道――”八先生接着道：“除‘佛’之外，九法界、对应咒师九境界：地狱界――灭嗔界；饿鬼界――化贪界；畜生界――除痴界；阿修罗――修罗界；人――度人界；天――福天界；声闻――声闻界；缘觉――缘觉界；菩萨――菩萨界！”
　　“噢――噢――”周大军恍然大悟：“我说手机上怎么写一行字：‘等级一，灭嗔界’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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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灭嗔界是咒师最初级的阶段！”八先生想了想道：“这么说吧，这一阶段念动的咒语，只有十分之一的灵验。”
　　“十分之一？”周大军惊道：“我觉得挺灵了！”
　　当下把开天眼赌钱、给沈先生治病等事简要说了一遍――既然八先生一眼看穿自己的天赋，这些事也瞒不住他了。
　　“这你就觉着灵了？”八先生不屑道：“天眼通真若全开，兼有遥感、预知、审查、辨识……等功能，你不光透视别人，连他身上的毛病也能了解得一清二楚！若是咒语灵验，你治那什么沈先生还用七八回？一回就给他治好了！”
　　“能这么神？”
　　“当然！不过咒师一脉极为繁杂，我也所知不多……”八先生道：“每一品咒师的咒语包罗万象、各尽其妙，只有此道中人方能得知。除了咒语，还有各法界的独门神技、秘义领悟，每一阶有每一阶的咒王，还有本界金经，本界秘法等等……”
　　“这么复杂？”周大军叹道：“我刚知道几个咒语，就觉得头疼了。”
　　“你以为呢？！”八先生俯身道：“咒师一门立派两千年，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那您多跟我说说呗……”这么多天，周大军可算遇到一个懂行的，抓住不放：“对了八先生，还有那法器，是咋回事？”
　　“法器？”八先生道：“你是说你身上这个吧，拿出来看看……本来我是不准备说的，你要不问……”
　　“陈安居说这是法器――”周大军掏出《心经法卷》递上。
　　“法器有多种，有天材地宝、有远古神兵……又比如高僧大德长年做法、使用的物件，就有可能变成法器。”八先生道：“你手上这件卷轴，是圆瑛大师亲笔所写的心经，笔意质朴苍劲、灵力浑厚庄重，便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那――对我来说有啥用呢？”周大军问道。
　　“你？”八先生道：“你且不用上呢！四品以后再说了。”
　　“四品？”周大军道：“要修炼多长时间？”
　　“那可不好说喽――”八先生笑道：“有的人修一辈子，也只是二三品。”
　　“那这咒师……该怎么修炼呢？”
　　“第一，我也知道得不多！第二，我一会儿还有局呢！”八先生又抬头看表：“简单说两句得了，改天再说。”
　　“这么晚还有局？”周大军问道。
　　“你管呢？”八先生翻个白眼：“以后有机会碰见了再说，最后我再问你两件事情。”
　　“您说。”周大军看八先生面色郑重，不由得一怔。
　　“咒语有明咒、有秘咒，有普传、有密传，你深入此门，若无传承乃是盗法之罪！我且问你，你这传承到底来自何处？”
　　“传承？我有传承吗……”周大军愣住：“我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八先生道：“那再好好想想……”
　　“我真不知道！”周大军苦着脸：“这不是想不想的事。”
　　“好吧随你，那我再问你――”八先生一字一顿道：“你背上这隆起之处，是什么？”
　　“啊？什么隆起之处？”周大军见八先生目光夺人，吓了一跳。
　　“你没感觉？”
　　“我？”周大军挠挠后背：“没啥感觉啊！”
　　“陈安居当初就看到你后背异象，知道你有些不妥……”八先生道：“所以叫你来找我，你怎么现在才来？”
　　“再晚一会儿――您就喝酒去了？”周大军心里这么想，嘴上道：“我没觉得有异常啊！怎么……现在晚了么？”
　　“曾经我见过一个修行者――”八先生悠然道：“打坐入定几十年，背上高高隆起，是他的元神出不了窍所致……你没修过道，你背上这隆起的，是阴神！”
　　“阴神？有鬼？”周大军大惊。
　　“不是鬼……是修行者的神魄。”八先生道：“你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我真不知道。”周大军快哭了：“八先生，求您救救我！”
　　“这会儿知道着急了？……亏你还开天眼看别人，怎么就不看看自己？”八先生看表道：“不能再说了，再晚赶不上635了。”
　　“别介啊！您别走啊！”周大军想到自己身上有三个“鬼”，慌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八先生道：“这事情只有你自己想――”
　　“我自己咋想？”
　　“别急，看我的――”八先生信手一挥，门旁案桌上香炉内、一根指粗的长香燃起，周大军看得有些呆了――这是雪茄吗？抽两口放那儿，想抽的时候又着了？
　　“这是‘法界真香’！你等会啊――”八先生一边摸索身上，一边念诵口诀：“‘伸手要钱’――身份证、手机、钥匙、钱包……”
　　“您这是要出门啊……”周大军拦道：“别数啦……”
　　八先生也不理他，注视真香。只见那袅袅轻烟凝住，绘出一朵红莲，愈开愈盛！
　　“呃……”周大军喉中低吟，此番奇景闻所未闻。
　　“你盘腿打坐吧――”八先生道：“会盘吧？随便盘……闭眼！凝神！”
　　“呃……好……”周大军将两腿收到罗汉床上，眼却没舍得闭上，偷偷观察。
　　八先生来到案前，神色凝重、闭目合什，稍顷道：“缘起假有，性自真空，空生幻灭，非色非空。有亦不假，空亦不真，神通天授，火内莲开――嗡嘛呢叭咪耍　
　　随他这“轰”的一声断喝，周大军只觉眼前金光闪映，险一险仰天倒下。
　　再看那“法界真香”香光大炽，竟映出金红色光芒。光芒闪过，碗大的红莲层叠争挤、竞相怒放，不一时铺成一片莲海。
　　莲海上探出莲座，莲座上金芒掩映，渐渐透出一尊佛像，佛像周围，无数菩萨罗汉、天人眷属慢慢凝结成形……
　　“莲池海会？这是……”八先生面带一丝异色，扭头看向周大军。
　　周大军张口结舌，目不暂舍。
　　“闭眼！”八先生道：“凝神！”
　　周大军吓得赶紧闭眼，只觉香气益盛、绕梁不绝，自己身体轻安、详和宁静，不一时沉沉睡去。
　　*
　　“铃铃――”
　　“这是哪里？……地宫？……怎么会……又到地宫了？……”
　　……
　　“有人吗？有人……吗？”想上不敢上，退又不甘心，正犹豫间，偌大的琉璃宝塔竟是铃声大作、妙音飘摇，随即映出弥天异彩。直看得周大军震骇莫名，瞠目结舌。
　　……
　　


###111###


　　“赶紧找棍子……找根棍子……这塔里，有没有呢？”
　　缓了一刻，周大军回过神来。眼前这宝塔虽然瑰丽无双，但刘洪亮那边还等着自己营救呢――找棍子要紧！
　　想了想周大军咬咬牙，壮着胆子走进塔中。
　　进了塔门，只见这塔中并无余物，通天彻地像个大烟囱一般。离地三米，漂着一个光芒璀璨、缓缓转动的镜面反射球。
　　“哇靠！”周大军愣了：“王宝俊把迪厅开塔里来了？真是重口味！”
　　话音未落，只见镜面反射球旁边突然出现一个金光闪闪的老人形象：“你、你――”
　　“啊呀！有鬼！”周大军撒腿就跑。
　　“少年别慌！”那老人喊道：“我不是鬼……”
　　“……才怪！”周大军勉强镇定心神，扬头道：“你是3D投影？”
　　“什么3D投影？”那金光老头道：“老夫是镇守这里的塔灵！”
　　“塔灵？”周大军仔细观看――这老者须发皆白、宽袍大袖，好一副神仙形象：“塔灵是什么玩意？”
　　“就是神仙！”白发老者道：“少年郎，说话客气些，什么什么玩意……”
　　“哈哈哈！神仙――”周大军一边笑着一边左右查看，喝道：“谁没事闲着啊，把投影关了，别在这儿玩了！”
　　“别喊了――”3D老者的形象忽是抖动了一下，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周大军你听我说！”
　　“啊？”周大军道：“你咋知道我名字？”
　　“你叫周大军！住在京城小月河边，今年24岁，高中毕业后干过棋牌室、开过报摊、倒腾过服装、卖过小吃……都是嫌累干了没俩月就换工作，拈轻怕重、挑三捡四，干嘛嘛不行吃嘛嘛香……一直失业至今！”那老头也不废话了，直接说：“自己住在令尊单位分的一居室……”
　　“哎，你怎么都知道？”周大军听呆了：“你谁啊？别玩儿了快出来！”
　　“什么我是谁？我不是说我是塔灵了吗？”那老者道：“你信了不？”
　　“这――”周大军犹豫片刻，扬头道：“什么塔灵不塔灵的――你说吧，有什么事？”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老者忽然变得极其严肃，道：“要请你帮忙！”
　　“啥事？”周大军警惕起来：“不是入邪教、搞传销吧？”
　　“不是！”老者道：“我需要你来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周大军挠挠头：“这是什么新骗局？前两年那个号称要火星旅行的外国公司才骗了几百万美元，这又开始拯救世界了？要交报名费吗？”
　　“严肃点儿，听我说！”老者忽然振身怒喝，声音在塔里嗡嗡作响。
　　“啊……”周大军吓了一跳，堵着耳朵喊道：“你说你说，嚷嚷啥啊？”
　　“你们看这个光球――”老者指着身旁缓缓转动的球灯：“这叫周天运化丹。这丹，是三百六十块龙麟拼成，每块龙麟下立着一根三尺长的龙牙星，指向球心。”
　　说着，老者拈起一块龙麟缓缓抻了出来，只见龙麟里面连着一根长针，指向光球中心。
　　“这叫周天运化丹，是由三百六十块龙麟组成，每块龙麟下立着一根三尺长的龙牙星，指向球心――”周大军面无表情地重复：“然后呢？要交报名费不？”
　　“……”老者白了一眼周大军：“然后这三百六十根龙牙星，裹着一颗宝珠……”
　　“七龙珠？”周大军来了兴趣。
　　“这颗宝珠叫楞严珠――”老者不理周大军，缓缓道：“里面困着五十阴魔！”
　　“五十阴魔？”周大军茫然道：“五十阴魔是什么玩意？”
　　“如果打开这龙麟拼成的周天运化丹，有个限制，你看――”老者道：“每个人一次只能抻出一块龙麟，那么这根龙牙星，就离开了楞严珠。如果想要三百六十根龙牙星同时脱离楞严珠……你想想，怎么弄？”
　　“怎么弄？”周大军道：“你这一松手，龙牙星不就扎回去了吗？它拔不下来吧？”
　　“拔不下来！”老者道：“顶多拔出三尺，便自动弹回。”
　　“那就三百六十只手同时拔呗！”周大军环顾四周：“每人只能拔一根是不？不过这地，好像站不下三百六十个人……那……那拔快点儿呗！”
　　“拔快点儿……”老者演示道：“你看，就算手快――第一根龙牙星没退回去，第二根就拽出来了，可顶多拽出三四根长针来，第一根就戳回去了……这里一共可有三百六十根呢！”
　　“毁掉它呢？”周大军指道：“这个球！”
　　“能毁掉还叫护阵神丹？”
　　“那就不知道了……”
　　“我告诉你――”老者定定看着光球道：“这个阵被人给破了！”
　　“破了？怎么破的？”
　　“被一个手速极快的人给破了！”
　　“手速？这也拼手速？”周大军道：“他能有多快？”
　　“听我说啊――”老者的形象剧烈抖动一下：“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没电了？”周大军瞪眼问道。
　　“……”老者气得不说话。
　　“得得得！您老先说！”周大军道：“我不插话了还不行？”
　　“这周天运化法阵――”老者道：“被一个从美国来的叫‘弗拉史’的人给破了！”
　　“弗拉史？”周大军沉思：“弗拉史……不拉屎……这谁啊？貔貅？”
　　“……”老者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快没电了，身形直哆嗦。
　　“您说――您说――”周大军摆手道：“我不思考了。”
　　“这美国的弗拉史――”老者定了定神，接着说：“在一秒钟之内便把三百六十根龙牙星同时拔起，楞严珠破裂，塔身震动、地表塌陷，五十阴魔同时逸出！”
　　“噢！噢……”周大军明白了，原来从刘洪亮他舅家掉下来，不是因为王宝俊，是因为这个！
　　“那……”周大军试探道。
　　“你说！”
　　“您别叫唤啊！您老的意思――”
　　“你去把五十阴魔化作的五十颗魔珠，找回来！”老者道。
　　“我？”周大军道：“我去收集魔珠？”
　　“是！”
　　“嘶――”周大军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是十年之内！”
　　“嘶――嘶――”周大军都变成响尾蛇了。
　　“你这是啥意思？”老者不明白。
　　“为啥……”周大军凉气吸得嗓子都哑了：“还有时间限制？”
　　“你――”老者想了想，道：“你知道汉诺塔吗？”
　　


###111###


　　“汉诺塔？”周大军道：“汉诺塔是什么玩意？”
　　护塔老者探手一托，身边现出个大屏幕，只见上面文字滚动：
　　“在印度，有这么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世界中心贝拿勒斯（在印度北部）的圣庙里，一块黄铜板上插着三根宝石针。印度教的主神梵天在创造世界的时候，在其中一根针上从下到上地穿好了由大到小的64片金片，这就是所谓的汉诺塔。
　　不论白天黑夜，总有一个僧侣在按照下面的法则移动这些金片：一次只移动一片，不管在哪根针上，小片必须在大片上面。僧侣们预言，当所有的金片都从梵天穿好的那根针上移到另外一根针上时，世界就将在一声霹雳中消灭，而梵塔、庙宇和众生也都将同归于尽。
　　不管这个传说的可信度有多大，如果考虑一下把64片金片，由一根针上移到另一根针上，并且始终保持上小下大的顺序。这需要多少次移动呢？这里需要递归的方法。假设有n片，移动次数是f(n)。显然f(1)=1,f(2)=3,f(3)=7,且f(k+1)=2*f(k)+1。此后不难证明f(n)=2^n-1。
　　n=64时，f(64)=　2^64-1=18446744073709551615
　　假如每秒钟一次，共需多长时间呢？一年大约有　31536926　秒，计算表明移完这些金片需要5800多亿年，比地球寿命还要长，事实上，世界、梵塔、庙宇和众生都早已经灰飞烟灭……”
　　*
　　“这……”周大军眨眨眼睛，神情无辜：“……没整明白。”
　　“唉！怎么没掉下来个读书人呢？”老者长叹一声：“你看啊――”
　　屏幕一变，出现ABC三根竖起的长钉，A钉子上摞着大中小三个圆片。
　　第一步，将A钉的小片拿起，穿在C钉上。
　　第二步，将A钉的中片拿起，穿在B钉上。
　　第三步，将C钉的小片拿起，摞在B钉的中片上。
　　第四步，将A钉的大片拿起，穿在已经空的C钉上。
　　第五步，将B钉的小片拿起，放回A钉。
　　第六步，将B钉的中片拿起，摞在C钉的大片上。
　　第七步，将A钉的小片拿起，摞在C钉的中片和大片上。
　　这样经过七步，A钉上“大中小”三个圆盘，就按规则转移到了C钉上。
　　*
　　“这样啊――”周大军吐了口气，道：“貌似看明白了。”
　　“那你说说。”
　　“这……倒腾三片，是七个步骤。”周大军虽不读书，但不是笨蛋，确实看明白了：“那么倒腾六十四个圆盘，按这个上小下大、一次只能动一片的规则，如果一秒钟搬一次，总共从A钉挪到C钉，需要5800多亿年。”
　　“对。”老者道：“就是这个理儿。”
　　“那你刚才说什么十年――”
　　“不是弗拉史去了吗？”
　　“啊？”周大军一声惊呼：“他又去那边捣乱了？”
　　“对――”老者叹道：“凭他的手速，把速度加快了五百亿倍！也就是说，他只需用十来年的时间，就可以毁灭这个世界！”
　　“五百亿倍！那还不快抓他去！”周大军道：“抓那五十什么玩意干嘛？”
　　“唉！”老者道：“立世三塔，你肯定不知道――就是关系到这个世界命运的、三座彼此关联的灵塔――第一，是咱们这个佛牙舍利塔，第二个，是汉诺塔，第三个……第三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切！”周大军撇嘴道：“爱说不说！”
　　“这第一个塔的法阵被毁――”老者道：“此处连接汉诺塔的通道也就断了，只有把五十阴魔抓回来，才能重启周-天法阵，才能再次进入汉诺塔，阻击弗拉史！”
　　“噢！噢！噢……”周大军恍然大悟：“一步一步来。”
　　“对！”老者目光热切：“这，还得看小朋友你了！”
　　“明白是明白了――”周大军腆着脸道：“可这样做，我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
　　“好处？”老者瞪眼道：“好处当然是大大的！你救了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的好处还不由着你挑？你喜欢什么？金钱？美女？权力？名声？豪宅？有！全有！可着你挑！”
　　“哈哈！那可美了！”周大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口说无凭，你先给我个美女先！”
　　“你还什么都没做呢！谁给你――”老者不屑道：“而且这地方哪儿找美女去？我又不是神仙……”
　　“那谁信你？――”周大军道：“你刚才说你是神仙来着，这会儿又说不是了。”
　　“我哪说我是神仙？”老者道：“我是塔灵！”
　　“真的什么都能给我？我要富贵……”
　　“我给你富贵！”老者打断道：“不但让你富贵无双，我还给你一身惊世神通！”
　　“这怎么给？”一听这个，周大军高兴了：“你不说你不是神仙吗？”
　　“我不是神仙――”老者道：“可你别忘了，你可是在佛牙舍利塔里啊！”
　　“那……又怎么？”
　　“你跪下！”老者喝道：“闭上眼睛！”
　　“啥？你要干嘛？不会是要杀我吧……”周大军不干了：“又跪又闭眼的，你是ISIS？”
　　“你……”老者气得直吹胡子：“我要杀你，还费这么大功夫？快！跪下！”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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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好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周大军站起身道：“浑身热乎乎的……刚才……”
　　“嘘――不要说出来……”老者道：“现在你信我，可以给你一场富贵了？”
　　“算是……信了吧……”周大军道。
　　“什么叫‘算是’？”老者不满。
　　“可是――”周大军得了好处，现在满脑子想着怎么完成任务，探头向老者道：“您觉着就凭我，除了玩牌赌博不学无术――像您老刚才说的那样――就不会别的……能抓住那什么五十淫-魔吗？”
　　“咳咳！”老者咳道：“什么五十淫-魔？我说的是五十阴魔……”
　　“噢，五十阴魔五十阴魔……”
　　“你现在当然不行了。”老者道：“等你们当来学了法术道功，就厉害了！”
　　“真的？”一听这个，周大军眼睛更亮了：“您有法术教给我？”
　　“没有。”
　　“那我跟谁学去？”
　　“将来自会明白。”
　　“合着绕了一圈，还是啥也没有啊！就算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啊――”周大军不高兴了：“不行不行，你这使唤傻小子呢！这么危险的任务，就凭刚才那什么……就让我送死去？不去不去……”
　　“我都说了――”老者深深看向周大军：“你有朝一日，神通盖世！”
　　“您说得美好！”周大军道：“那是将来的事，谁知道真的假的。”
　　“那……这样吧……”老者想了想道：“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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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助？”周大军问道。
　　“你看这墙上神龛――”老者环顾塔壁，指道：“你看，这不还供着一百零八位斩妖除魔的金仙大圣吗？”
　　“啊？您没说我都没注意……”周大军仰头查看――四周墙壁上凿出百余个龛位，里面供着各式各样的菩萨神仙。
　　“嘿！还真是嘿……”周大军激动地搓手道：“这些神仙厉害吗？”
　　“那当然！”老者傲然道：“这里或供着十地菩萨五方诸佛，或供着长生久视的傲世金仙，哪个不是摇天动地、执掌乾坤的无上神明！”
　　“太牛了太牛了！”周大军咧嘴道：“您老是说，我能请他们帮我打仗？”
　　“想得……”老者顿了一下：“是啊！”
　　“哈哈哈！我周大军也能有今天！”周大军大笑道：“那怎么请他们助阵呢？”
　　“不是有我吗？”老者笑了笑，双手结印，念动咒语。
　　随着咒声，只见周遭龛位瑞气闪烁、大放光芒，直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再看一道道金光依次出列，回旋冲上半空，再折进周天运化丹中。周天运化丹龙麟错动、奔转循环，组成千百图案――宇宙、星云、银河、江海、山川、林木、神仙、百姓、走兽……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周大军抻着脖子，看得呆了。
　　约摸十分钟，一百零八道金光归入运化丹中――老者收了咒语，神态恭谨之极。
　　“哈哈！”周大军笑道：“可以请神了？”
　　“是！”
　　“那我能请出一百零八位上仙助阵了？”
　　“不能！你太贪了！”老者道：“你只能请三位！”
　　“才三位？”周大军想了想：“三位也行啊！这一百零八位菩萨金仙里，随机请出三位？”
　　“这个……”老者皱眉道：“这个……也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周大军不满。
　　“刚才你也看了！”老者斟酌道：“这一百零八道金仙灵气进入运化丹中，意思是他们――随宇宙随世俗随人心而变，有缘者得之，所谓‘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
　　“哎呀我听不懂！”周大军叫道：“说的啥意思啊！”
　　“我的意思就是――”老者道：“你请出的仙，都是过你的目、入你的脑、与你有缘的仙……”
　　“什么意思？不是这些上仙？”周大军道。
　　“不一定！这一百零八位上仙代表宇宙世间所有仙圣神佛……”老者道：“我且问你……你……你最近接触什么神仙、圣人或者精灵形象了？”
　　“啊？什么形象……啥意思啊……”
　　“就是看书看画上网看电视都算！什么神啊仙啊奇幻魔幻玄幻修真啊……”
　　“我不看书……啊！”周大军忽是震骇莫名，一头汗水。
　　“怎么？”老者道：“你最近都看啥形象了？”
　　“我？我看得都是……”
　　“到底都看啥了？”老者急道。
　　“我――我――”周大军一咬牙：“黑猫警长灰太狼，大头儿子喜羊羊，金刚葫芦七个娃，熊大熊二光头强！”
　　“你就看这些……”老者惊呆了。
　　“是啊……电视上老播这些啊，对了……”周大军哭丧着脸：“我还看了超能陆战队，不知能不能请来大白……”
　　“你这都看的啥玩意儿啊！”老者不乐意了：“你去追捕五十阴魔，人家祭出法宝，你左熊大右熊二，跨下灰太狼手中举猎枪？这也太丢人了吧……”
　　“就看这些了啊！”周大军快哭了：“我只能请这些？”
　　“哈哈哈！无妨！无妨！”想了片刻，老者忽然笑了。
　　“怎么？”
　　“我忽然想起一事来！”老者拈须笑道：“总局不是说了，近现代动物不能修炼成精啊――你说的这些都不够条件！”
　　“啊――啊――”周大军长舒两口气，拭泪叹道：“衷心感谢总局感谢总局！那我能请出啥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老者道：“还是跟你本人阅历有关。”
　　“那会是什么呢？”周大军苦思。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快消失了――”老者的形象忽是剧烈抖动：“我已将三道仙魂注入你的身体，他日你请出即可！你快去抓捕阴魔吧！切不可辜负我一番心意！”
　　“好好！”周大军见老者肯切叮咛，心下也是感动。
　　“我要你先立个誓！”老者道。
　　“立啥誓？”
　　“如果得了神通不去做事――”老者道：“你便会噩运缠身、诸事不遂、破财败运……”
　　“生儿子没屁-眼儿行不行？”
　　“这个……”老者点头道：“也行！”
　　“您倒真不客气！”周大军道：“我发誓――我要得了神通不办事，让我出门被车撞死！再加上刚才您说的那些，再加上……我就不这么帅了！”
　　“你这条，倒是可有可无……”老者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快出去吧――”
　　“噢……好吧……”周大军嘟囔道：“刚才摩顶传承……再加上三位神仙相助，这事就勉强答应吧！”
　　此时塔壁上环列的一百零八座神像已失去光芒，只有像镜面反射球的周天运化丹依旧在缓缓转动。
　　“天命所归，自有神明庇佑！”老者慈爱地看看周大军道：“好孩子，那就辛苦你了。你这一入江湖，千难万险、步步惊心，甚至要与天下人为敌！唉……”
　　“啊？这么可怕？”周大军央求道：“那您收了我的神通吧！”
　　“……这孩子――怎么就掉下来个你……”叹完气，老者又道：“这收集阴魔丹的任务，就着落到你身上了！集齐之后放回楞严珠中，就能重启周天运化法阵。记住！千万要小心戒备，切不可让魔珠落到‘灭世者’手中！”
　　“灭世者？”周大军问道：“谁是灭世者？”
　　“就是弗拉史和他背后的力量――”老者道：“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他们、他们很厉害吗？”
　　“你说呢――”老者道：“光一个弗拉史就闹成这样……”
　　“哎哟那……”周大军都快哭了：“我真心真意后悔哎――我的亲爷爷！”
　　“好孩子！多保重――”老者微笑道：“我在这儿等你凯旋归来……”
　　话音甫落，影像消失。
　　*
　　*
　　PS：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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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周大军叫道：“为啥不能？”
　　“这只是入门级的、最基本的行气方法，要想升阶还早着呢！”陈安居道：“你得找到‘本界金经’并习得你这一界的‘本界秘法’，才有可能提升！”
　　“那我这一阶‘本界金经’是啥？”周大军道：“‘本界秘法’是啥？”
　　“我哪知道？”陈安居道：“将来你有机会问八先生吧，他也不见得知道，因为这个也是因人而异的……”
　　“因人而异？那就是说，没个准谱啦……”周大军不满。
　　“有机会再说那些吧――”陈安居道：“说个打坐就够你练的！”
　　“坐倒没问题――”周大军道：“我就怕坐着坐着睡着了。”
　　“你啊！爱咋咋地吧……你回去吧，我还得照顾师父呢。”陈安居道：“一会儿不看就可能跑丢了。”
　　“得！那你去吧。”
　　“这个七支坐法一定要勤加练习啊！”陈安居道：“一开始练习，每天至少要坐两次，每次30分钟。熟稔之后，每天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有把握……”
　　“两个小时？”周大军道：“我哪有那功夫？”
　　“你不是不上班吗？你咋没功夫了？”陈安居道。
　　“呃……是不上班……可我还得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呢！”周大军道：“我忙着哪！”
　　“你这……哪有半分修行人的样子……”陈安居叹道：“你如果不想打坐，那就出去多跑跑，找找老龙的下落。这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只有半个月不到了！”
　　“着啊！你看！还得满世界找老龙，哪有时间打坐啊？是不？”
　　“随你。”陈安居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有你着急的那一天！”
　　“嘿嘿！我知道啦――放心吧――”周大军笑道：“那我们走了？”
　　自打进了屋，贾长生就坐在一边不言不语，眼观鼻鼻观心，跟要睡着了一样。
　　“哎对了！还有一件小事――”陈安居道：“八先生有两件东西要送给你。”
　　“东西？宝物？”一听这个，周大军两眼放光。
　　“不是什么宝物，这是八先生经常念诵的一个小册子――”陈安居从长案上找出一本64开塑料封皮的小册子：“让你没事多念呢！”
　　周大军接过，只见红塑料封皮上的金色书名都快磨没了，仔细辨认，一行大字“大乘经咒十种合刊”，一行小字“北京八大处灵光寺”。
　　翻开书页，首先是本师释迦牟尼佛圣像，第二页是目录――
　　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二，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
　　三，七佛灭罪真言。
　　四，佛说阿弥陀经。
　　五，观世音菩萨普门品。
　　六，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七，千手千眼大悲神咒。
　　八，大势至念佛圆通章。
　　九，普贤菩萨行愿品。
　　十，佛母准提神咒。
　　翻到最后，写着“佛历二五四一年（公历一九九七年）岁次丁丑年”，“北京八大处灵光寺，敬印五千册”的字样。
　　*
　　“红宝书啊这是！”周大军翻道。
　　“这上面都是佛教最基本、流传最广、篇幅也较短的一些经文――”陈安居道：“八先生说了，让你没事多念多看！”
　　“这上面都是繁体字啊――”周大军愁道：“而且这字，基本都不认识。”
　　“当文盲没什么可骄傲的。”陈安居道：“佛教经书翻译过来时，在符合原意的基础上，尽量保持口语化的风貌，已经非常好理解了。”
　　“那是你们――”周大军拿着经书左瞧右瞧：“这真不是什么法器？宝物啥的？”
　　“别净想美事，哪儿那么多宝物啊法器啊――”陈安居道：“这就是八先生平常念诵的一个小册子。像你买的那卷圆瑛大师的《心经》法卷，你知道多难得吗？也就是当时没有修行者在场，被你捡了个漏。”
　　“那法卷我看也没什么神奇啊！”周大军道：“搁家里放着呢，我都没带。”
　　“只有四品以上的修行者才能充分发挥法器的神效――”陈安居道：“你还早着呢，危急时刻那法器能护护你身，就不错。”
　　“能护身？”
　　“不知道，看你自己喽……”陈安居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有法器吗？”
　　“我哪有？我也有自己合用的法器，但不是真正意义的圣灵法器，普通得很……”陈安居又从案上找出一个小葫芦，道：“比如这个，这是八先生送给你的第二件东西，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这……”周大军把玩道：“就是个小葫芦，连‘龙头’都没有，这……有啥说道？”
　　“啥也没有，说起来简单极了――”陈安居道：“前两年八先生和三先生，没事开车去北边‘水长城’公园……”
　　“三先生？”周大军道：“还有三先生？”
　　“是啊！”陈安居道：“要不八先生怎么排下来的？”
　　“……三先生厉害不？”
　　“三先生连二品境界都没到……”陈安居道：“他纯粹修行着玩的，更是有一搭没一搭……”
　　“三八三八……智力开发……”周大军心中念叨。
　　“到了‘水长城’公园外面停车场……”陈安居接着讲：“三先生懒得要死，连公园都没进，在门外看了五分钟就算锻炼了……”
　　“……”懒成这样，也算是奇才了，周大军无语。
　　“然后在门口小摊上，十块钱一个，三先生买了俩小葫芦，送给八先生一个。然后就往回开……”陈安居道：“路上八先生把小葫芦揣兜里，到家一看，龙头折了……”
　　“这八先生也够马虎的……”
　　“这就是这小葫芦的来历――”陈安居道：“有啥神奇的？”
　　“那送我这玩意儿有啥用啊？”周大军道：“我也没功夫盘它，盘出来了，也不值钱。”
　　“反正八先生交待我给你的……”陈安居道：“具体有啥用处，我也不知道，你收着吧，我得过去看看师父了。”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走了啊。”周大军收好经书和小葫芦，八先生将这两样东西交给自己，必有用意。
　　“别忘了找老龙！”陈安居正色道：“千万别掉以轻心！我照看师父，八先生搬兵去，这事只能拜托你了！”
　　“放心吧！”周大军叫醒贾长生：“我尽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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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上午，周大军独自先跑了一圈――给沈先生做了一次例行治疗，又跑到刘洪量家看望一回。
　　刘洪量的腿且好不了呢，周大军劝慰一番，让他别着急。
　　回家之后，叫上贾长生，一起去北新桥探秘。
　　北新桥周大军倒是去过多次，晚上经常到簋街吃饭，可从没注意过什么井不井的。
　　*
　　将车停了，周大军与贾长生信步闲逛。
　　贾长生头顶发髻，一身中式对襟有些乍眼。不过此处离雍和宫不远，非俗非道的人居民见得多了，倒也不以为异。
　　两人围着地铁站转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周大军四下观望，看见个拄着棍儿晒太阳的老大爷，过去问道：“大爷过年好！跟您打听个事儿啊！”
　　“说。”
　　“咱这儿，是不是有口井，那什么……”
　　“你说那井啊？”老大爷不待周大军说完，便道：“那是早儿年间的事了，井早没了，建地铁站的时候给填了！”
　　“没了？真没了？”
　　“不是说填了吗？你要信不过我，你自己再找找。”老大爷明显有些不高兴。
　　“没有没有！”周大军连忙赔笑道：“哪能不信您啊是不是？多谢您老，再见！”
　　辞别老头，周大军又问了七八个老年人，都一口咬定那井被填了。
　　“这到哪儿找去？问俩钟头了……”周大军决定再问一人，要还没信儿，鸣金回家。
　　*
　　“哎大姐！”周大军抱着应付差事的心思，随便拦住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问您个事儿啊！”
　　“啥事？”大姐看了看贾长生，皱眉向周大军道：“我可不算命，不买古董，不中奖，法院没传票，没信用卡不会欠钱，不参加节目选秀，不跟你们合捡钱包，也不买***……”
　　周大军一听乐了，大姐警惕性还真高，看贾长生这样子，把他当骗子了。
　　“没有没有！”周大军慌忙摆手道：“就是跟您打听一事儿！咱这北新桥，最著名的那口井，您知道吧？”
　　“这个……”大姐疑惑地看向周大军：“你问这干嘛？”
　　“哎不就是好奇吗！”周大军道：“大过年的没事干，带我这外地哥们儿四处转转，遍访京城名胜！”
　　“你别说，你还真问对人了――”大姐忽然变得神秘起来，沉声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得这个。”大姐做了个数钱手势。
　　“要钱？”
　　“对啊！”
　　“您这……”这回周大军觉得自己遇到骗子了：“问个道儿还要钱啊？您这可不对啊，可没咱京城人的淳朴之风！”
　　“给不给吧？”大姐甩脸道：“不给算了，我还有事呢。”
　　“给给――”周大军道：“多少？”
　　大姐伸出个巴掌。
　　“五块？”
　　“NO。”
　　“五十？”
　　“NO。”
　　“五百？”
　　“NO。”
　　“那您要多少啊？”周大军问道。
　　“五千！”
　　“多少？！”
　　“五千！”
　　周大军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我就问个地儿，您要五千？您怎么不去抢去？”
　　“抢犯法。”
　　“这您就合法了？”周大军叫道：“我说您怎么对骗术门儿清呢，合着是一条道上的！”
　　“不给算了！”大姐一整挎包：“我走了。”
　　“您慢走！”周大军道：“大过年的您慢点儿啊！这要摔着了――这可是监控死角，一准儿没人扶您……”正想挤兑她两句，衣服忽是被人拽了几下，一回头，贾长生。
　　“主公，给她！”
　　“你疯了？”周大军道：“要给你给。”
　　“我没有。”
　　“那我有啊？”周大军有是有，谁会犯这个傻呢？
　　“给她！”贾长生道：“机不可失！不见兔子不撒鹰！”
　　“也是啊――”周大军心道：“要真能找到那口井，也行啊，到时候给不给再说。”
　　想罢赶上几步，大叫道：“大姐！大姐！您且慢！”
　　大姐回头道：“又怎么了？”
　　“我想通了！”周大军喜洋洋。
　　“你是用了点儿什么吗――”大姐鄙夷道：“通这么快。”
　　“得――大姐！”周大军投降道：“我乖乖给您五千，不过，得到了地方再给！”
　　“我能要你这钱！”大姐道：“就能办你这事。走！”
　　“去哪啊咱们？”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大姐指着前方一座大楼道：“这不写着吗？金井大厦！”
　　周大军顺她所指看去，马路对面一座大厦高耸入云，怕有三十多层，是个写字楼。
　　“就这儿？”周大军苦着脸道：“那井埋这里了？”
　　“后悔了？”大姐道：“我要不带你去，你永远也找不到那井。”
　　“得得！”周大军道：“那您前方带路，我们也开开眼――五千块钱看一眼的井，能是什么样的井！”
　　*
　　周贾二人跟着大姐过马路，进了金井大厦。
　　大过年的，除了挣三倍工资的苦力，大厦里基本见不到人影。
　　“来啦！”大堂入口处的保安打招呼。
　　“来了！”大姐显然是熟人，道：“这是我弟弟。”
　　“好咧。”
　　大姐带着周贾二人找到电梯，坐到地下三层。
　　“一层一千七啊！”周大军心里恨道，表面上又不好显露出来：“那井在地库？”
　　“别急啊！”大姐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出了电梯，顺着楼道七拐八绕，又进了个阴暗的死角――只见一人坐在破桌子后面，正玩手机。
　　“哎你怎么来了？”桌后面的男子看到大姐，招呼道。
　　“这不有人要观光吗？”大姐转身又向周贾二人道：“这是我老公。”
　　“您好！”周大军微笑示意。
　　“好好！”老公笑眯眯：“既然是我老婆带来的，咱就是自家人，来！”
　　说罢起身，用钥匙打开身后的电梯。
　　“还要往下？”周大军心道：“怨不得这地不好找呢，看来还有人看守――我说这大姐怎么能挣钱呢，看门的是她老公……”
　　谁知进了电梯，大姐随手按了个顶层――“三十八层。”
　　“大姐！咱……不是要去看井吗？”周大军道。
　　“是啊！你别急啊。”
　　“我不急，可看井，您怎么按往上啊？错了吧？”
　　“这我还能错？”大姐得意一笑：“谁说井，就得在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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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周大军惊道：“井不在地下，难道还能在天上了？”
　　“你看着就行了！”大姐得意一笑，不再说话。
　　电梯上行，周大军心中惴惴――进了这幽深纵横的地库，又进入专用电梯，别再着了人家的道。
　　可看这大姐，不过是一普通中年妇女，要打起来，怎么也不敌自己两个壮汉吧。可上面要是有埋伏呢？
　　想到此处，周大军扭身背对大姐，从怀中取出钱包向贾长生挤眼示意，塞进他手中。
　　不多时，电梯到了三十八层，走进楼道周大军一看，只见四下并无门窗，只有一铁梯盘旋向上。
　　“上面，爬上去就是。”大姐嘱咐：“上面要有人问你们，可别说我带你们进来的，就说你们自己误打误撞进来的。”
　　“好……”周大军犹豫道：“可我们还没见到井呢。”
　　“这个还能骗你们？”大姐笑道：“就算我跑了，我老公还在下面值班，能赖帐不成？”
　　“还是等一下――”周大军道：“老贾，你和大姐在这等着，我先上去看看。”
　　“是主公。”
　　“你叫他主公？”大姐一听乐了：“真有意思！你们这怎么论的？”
　　“就是玩儿――”周大军懒得解释，顺着铁梯抬步而上。
　　这铁梯约莫有二层楼高，走到顶处，是一扇厚重铁门。
　　周大军小心翼翼，用力推开铁门，一股寒风吹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入眼处皆是青砖碧瓦的平房，看样子竟站在了四合院里！
　　“四合院盖楼顶了？”周大军心中一震，空中四合院这种景致在京城可不多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违建……
　　想了想，周大军回身走到铁梯跟前，向下轻喊道：“老贾，给她钱！”
　　等了一刻，贾长生跑了上来。
　　“给她钱了？”
　　“那还能不给？主公。”
　　“钱包给我。”
　　贾长生跟着周大军踏进铁门，看见四合院也是呆了。过了片刻，面色凝重起来：“这个灵气蓊郁，倒是个上好的修炼之地。”
　　周大军观察，自己二人所在的是第一进院子，不敢冒昧，喊道：“有人吗？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
　　“来者何人？”随他话音，从前面游廊走来一个光头老者，白色对襟褂子，白色灯笼裤，玄色洒鞋，仙风道骨。手中，竟是提着一杆红缨长枪！
　　“老爷爷过年好！”周大军长揖道：“我等游玩至此，实是冒昧，还望老爷爷恕罪！”
　　“什么游玩？”白衣老头不屑道：“准是那对贼公母贪了钱财，带你们上来的！你们花了多少钱？”
　　“这――五千！”被人一语道破，还有啥可说的？周大军道：“老爷爷，我们确实是来观瞻那口井的真容的！”
　　“唉！天意如此！”白衣老者叹道：“世人有几人肯花五千块钱来看一口莫名其妙的井？也罢――你们来吧！”
　　“好咧！”周大军笑道：“那就烦劳老爷爷前面带路。”
　　*
　　周大军、贾长生随着白衣老者走到后院，才进院首便呆住了――院子正中赫然一个井口，井上压着巨大石板，西北角垂出一段铁链，竟有手臂粗细！
　　“这？这这？”周大军看得呆了，到此时才信：“这井，怎么修到了天上？”
　　“唉，你们有所不知――”白衣老者看着井道：“京城真有这井，年岁大的老百姓，还到井边玩过……可这井掉下去过很多人，又经常有人跃跃欲试拉这铁链，有多么危险？为了平息这些事端，上面便要将这井填上……对外说是盖在了大华商场下面，后来建成地铁。”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白衣老者道：“凡夫俗子哪里知道，这井下困着一条老龙，拴住老龙的，便是这铁链。这铁链每日要受日月天光的映照才能保持灵力，若单单埋了便行，当初为何还留下这井口？直接填了不就得了？”
　　“啊――也是啊……”周大军似懂非懂：“然后就……我还是没明白，这井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听我说啊――”白衣老者道：“这井填又填不满，盖又盖不住，只能迁了。于是有高人出主意，修了条横贯井道，把井口从对面地铁站挪过来，既然井口能横着移，当然也能往高了升啊！”
　　“高人作法？”
　　“是啊！乃是一名阵师的大手笔！”白衣老者道：“你们看这宅子，这口井，正在金井大厦的中心――金井大厦为八角形，是个八卦法阵。大厦中心用纯钢围住，修了个百米多高的烟囱――换句话说就是深达百米的深井……做这些，就是为了将这铁链露出，照射日月天光，吸收天地灵气！”
　　“厉害！大手笔啊……”周大军叹为观止：“能想出这个办法的，真是奇才！”
　　“恩。”白衣老者附和：“听说是个六品阵师，十分罕见的人才。”
　　“那――”周大军琢磨：“那为什么不把工程再弄大些，把井口修海边去，不就一劳永逸了？”
　　“笨蛋！”白衣老者喝道：“铁链子抻那么长，不就把恶龙抻出来了？”
　　“噢对对　……”周大军恍然大悟：“也是啊！那您……”
　　“我姓刘！”白衣老者道：“是刘伯温后人的一支，世代守护这口阴井，一般人都可以推挡，就那日本鬼子和红卫兵太厉害了，拦不住……”
　　“既然您在此守候，怎么我俩怎能花钱进来？”周大军道：“这也太轻易了吧……”
　　“唉别提了！”刘老头皱眉道：“打有了这金井大厦，这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也就由我刘家人把守。你们刚才见的那对夫妇，是我侄孙和侄孙媳妇。我那侄孙笨得要死，只会看门护院，可偏偏不学好，跟人家在网上赌球……”
　　“噢！噢！”周大军乐了：“输了？”
　　“玩那个能不输吗？”刘老头哭丧着脸：“输个底儿掉！”
　　“然后就琢磨着致富门路了？”
　　“那还能咋办？欠着一屁股债呢！”刘老头道：“看他们愁眉苦脸的，我也不能不管是吧？将来还指着他们给我养老呢――于是乎，他们就想个主意，趁着大厦管理层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搞个金井一日游。”
　　“哈哈！”周大军乐了：“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屁！哪个聪明人赌博？”刘老头道：“即便他们这么想，我哪能干？我们刘家遵从祖训、世代守护此井，让人一日游还了得了？”
　　“于是乎――”周大军道。
　　“我又不能轻易让人来参观，又想帮帮他们――”刘老头道：“于是我就说，有人想来看，可以，交五千块钱。你想啊，打听这个事的就少，肯花五千块钱的就更少！这半年了，你们是头一拨……”
　　“明白了。”周大军道：“老爷子受累了。”
　　“唉――”刘老头叹道：“人人都说神仙好，侄孙孙媳忘不了……我也是没办法啊！既然你俩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花这五千块钱不是？你俩就好好看，也能摸摸石板铁链，甚至于还能往井下扔个小石头……这是附赠的项目哟！”
　　“咳咳……那个――”周大军道。
　　“什么？难道你们还要在井沿上刻字？”刘老头一咬牙：“也行！谁让你们是第一批游客呢。”
　　“不是老爷子――”周大军犹豫道：“我们要将铁链拽尽、将那老妖龙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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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刘老头既惊且怒：“你说什么？”
　　“我……”周大军有些慌张：“我是说要拉出老龙！”
　　“你！你！”刘老头长枪横摆，叫道：“我看你是找死！莫说妖龙出世遗祸京城，便是我这手中长枪也绝不答应！”
　　“老爷子您先消消火！”周大军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我这要不是有要事在身，也绝不可能花五千块钱来看井啊！”
　　“谁知道你有啥事？”刘老头也不明白，谁肯花这个冤枉钱。
　　“我有深井病啊，爷爷……”周大军求道：“您救救我吧！”
　　“说下大天来也不行！”
　　“这大天，还真要下来了！”周大军想了想措辞，斟酌道：“是这样的……在下一位长辈，前几日占察天象，发些……发些这妖要破井而出、为祸人间啊！”
　　“什么？”刘老头疑道：“你说真的？”
　　“我还能骗您老不成？”周大军道：“我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说是便是了？”刘老头道：“你有什么证据？”
　　“来！”周大军向贾长生呶呶嘴：“露一手。”
　　“是主公。”贾长生应了一声，欺身上前。
　　“你别过来！”刘老头一声断喝，大枪上扬，叫道：“我这长枪可不长眼睛！”
　　“那太好了！”贾长生身形一晃，迎着枪尖就冲了上去。
　　“咝……这是什么路数？”刘老头大惊，他扬枪只是为了吓退对方，又不想真要人命。眼看着贾长生满脸陶醉地冲来，枪尖一抖，斜刺贾长生肩头。
　　“哎？”贾长生见长枪变向，身形一矮，喉头对准枪尖撞去。
　　“啊！”刘老头一惊，大枪下扎，转刺贾长生大腿。贾长生顺势下蹲，准备用左眼来迎接枪尖。
　　“你你你――这是？！”刘老头心头大震――自己练枪一世、迎敌千百，从未见过如此舍生忘死的打法。
　　心里想着，手上却不耽搁，拦、拿、扎、挑……一杆大枪上下翻飞，招招避其要害――打学枪起，就没这么打过……
　　贾长生就跟黏豆包儿一样，将全身要害大肆暴露、所有空门一律展开，斗了不一时，刘老头汗都下来了。
　　“扑”一声闷响，刘老头实在没转过心思，一枪将贾长生的腹部搠穿！
　　“差一些哟老先生――”贾长生微笑地拔出枪尖，又重重杵进自己心窝，然后带着大枪，仰天倒下。
　　“你！你们不带这样的！”刘老头老泪纵横：“这孩子是不是得了癌症？非要以死相逼、治我个故意伤害罪，好把我进关牢里？”
　　“您别急啊老先生！”周大军探手道：“噔噔噔噔――请看！”
　　手臂回身一挽，贾长生拔出大枪、从地上爬了起来，胸口虽是血迹宛然，人却浑然无事。
　　“这、这是？！”刘老头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是我请来的仙人啊老先生――”周大军笑道：“这回，您该信我的话了吧？”
　　“这……原来是上仙驾到！”刘老头深施一礼：“适才多有得罪，还望上仙勿怪！”
　　“不敢当不敢当――”贾长生慌忙摆手：“在下小小修道之人，受不得老先生大礼！老先生谨守祖训，力保一方平安，还请老先生受在下一拜！”
　　待二人客套过了，周大军道：“刘爷爷您说，怎么才能拽出、并降伏那老龙呢？”
　　“使不得啊小兄弟！不是老夫我不识大体，这妖龙出来水漫京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刘老头擦汗道：“这京城下个雨桥底下还死人呢，别说妖龙出水了，还不把京城灌了？”
　　“那就没办法了？”周大军诱道：“京城固然重要，可这妖龙出世、遗祸天下，咱不得制止吗？！”
　　“这个……”刘老头哼哧半天，道：“权宜之计也有，这法子只在我们刘家世代相传，外人不知。”
　　“啊？有权宜之计？”周大军眼前一亮，道：“那太好了！是什么法子？”
　　“这个……”刘老头犹豫再三，道：“北顶娘娘你们知道吗？”
　　“北顶娘娘？”周大军道：“不知道！”
　　“她的庙，就是鸟巢边上那个！”
　　“啊！”周大军叫道：“你说那个，我知道啊！”
　　*
　　京城的北顶娘娘庙位于朝阳区大屯北顶村，北临“水立方”、东临“鸟巢”。
　　在“鸟巢”最初的规划设计中，四周的建筑物必须全部拆迁搬离，北顶娘娘庙也在搬迁拆除之列。
　　这个现今仅存山门、前殿的娘娘庙，来历并不简单，乃是京城最著名的五座泰山神庙（俗称五顶）之一，是明代皇家敕建的庙宇，曾在清乾隆年间整修，但在　1976年，后殿因地震坍塌，被翻盖为北顶小学校。
　　不管怎么样，这里好歹也是娘娘的一处居身之地，许多老人十分敬畏这座庙宇。
　　鸟巢和水立方在京城的中轴线附近，那里是京城的老坟地，虽然施工刚开始就挖出来许多棺材和尸骨，但施工仍然继续。但是后来拆迁北顶娘娘庙时出现的一切就不那么简单了……….
　　2004年8月27日下午3点，几个工人刚刚拆掉两扇庙门后，鸟巢附近就刮来了一阵罕见的大风，
　　据《京城纪事》报导，一股旋转的黑色风柱在半空中席卷了整个“水立方”（国家游泳中心）工地，风柱有七八米高，三四米粗，旋风卷着黄沙将工地围栏的铁皮卷起十几米高，把刚刚建好可抗七级风力的临时建筑物几乎全部摧毁，整个建设工地夷为平地，现场陷入瘫痪状态。44名工人受伤，2人死亡（后来奇迹般复活）。
　　当时现场拍摄的录像中可以看到，黑色风柱将工地周围的铁皮围栏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铁皮像纸片一样被风柱卷到高空，在水立方上空旋转。
　　几十米高的不锈钢旗杆折断，一幢办公楼也被风刮得整体倾斜，铁架倒下砸在楼下的十多辆汽车上，还将一座工人宿舍整个卷了起来、又摔到地上，夷为平地，另有一幢办公楼的整个屋顶被刮走，这股旋风在工地的工棚停滞旋转20分钟左右。
　　狂风由东北向西南方向狂吹过来，大约20分钟后，怪风在一座主体完工的10余层的大楼前渐渐消失。据悉，负责看守娘娘庙的王大爷目睹了旋风发作的整个过程。
　　北顶娘娘这一怒，官府确实被镇住了――面对“尘卷风”袭击区内却完好无损、毫发未伤的北顶娘娘庙，所有人都开始犯嘀咕，有许多工人怕真的冒犯了神仙，赶紧离开“水立方”不干了。
　　施工立即停止，就在停工的这一天，鸟巢和水立方晚上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停电，大家在停电时眺望远方时，发现北顶娘娘庙那里灯火通明，就如同有万盏电灯那样，但是在那儿根本就没有电灯。
　　当局的头头脑脑也慌了，真要是把娘娘的家给硬拆了，将来“鸟巢”、“水立方”盖好了，被娘娘发怒一块掀，这事可就大了。于是决定“保留这座具有文物价值的明朝娘娘庙，并拨款重新修复”。
　　今天看到的两座体育场并不在最初决定的地方，而是在冥冥中的指示下，为了保护这座建筑，政府最终决定把“水立方”的建造地点整体向北移一百米。虽然耗费了不少财力物力，但是后来的施工十分顺利，而且也保护下来了这座数百年历史的古建筑。
　　经此一事，北顶娘娘名声大震！
　　*
　　“这跟北顶娘娘有啥关系？”周大军心中烦乱，怎么又牵出一档子事来。
　　“北顶娘娘有一个护人护国的宝贝，叫作‘五极法阵’，是由五块玉碑组成――”刘老头道：“你去娘娘那里把这五块玉碑请来，方可免了这滔天的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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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咋请啊？”周大军叫道：“我怎么跟娘娘沟通啊？”
　　“这――我也不知道。”刘老头道：“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法子，能暂时围住大水。你想啊小伙子，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小偷流氓都安生了，你若弄出个水漫京城，不怕有人去你家查水表吗？”
　　“呃……”周大军听得一哆嗦，都不敢细想：“那有了这五极法阵玉碑，就能管用了？”
　　“能管一时是一时啊――”刘老头道：“这井可是在一百多米高的天上，如果那水真冒出来了，被托在天上，总比流成江河大海要强得多吧？老百姓一看，顶多以为雾霾又爆表了……”
　　“也罢，怎么也要试试！”周大军应了一声，心道：“谁让我走上这救世之路呢！不能第一桩任务就弃了。”
　　“那二位慢走！”刘老头微笑拱手：“有了法阵，再来图谋！”
　　*
　　“这可咋弄？”周大军发动车子，向坐在副驾驶上的贾长生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老贾！”
　　“看看去呗主公。”
　　“行，赶紧的吧。”周大军道：“再晚点儿人家关门了。”
　　拐过北新桥向北，就是雍和宫，还没到，只见人潮汹涌。周大军暗道一声“坏了”，赶紧调头。
　　每年春节期间，来雍和宫烧香的香客达数十万之众。
　　除去新年烧香祈佑一年平安兴旺之外，还有许多人来抢头柱香。年年都有人排队几天几夜，为抢那头香。
　　“至于吗？至于吗？”周大军道：“老贾你是没看，昨儿那抢头香的呢！那叫一个疯狂！我这不信佛的人都知道，佛教最反对着相、最反对执着――佛教里也根本没有抢头香、烧大香这些说法啊！”
　　“他乐在其中吧主公。”贾长生慢吞吞道：“他们抢头香又不是为了修行，跟修行也没关系。”
　　“不修行干嘛信佛？”周大军道：“不信佛干嘛烧香？”
　　*
　　二人一路聊着，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北顶娘娘庙。
　　北顶娘娘庙的香火差了很多，其中一个原因是娘娘庙没有完全盖好，只是开放一个前殿。
　　离着老远，周大军停了车，与贾长生并肩走去。
　　*
　　北顶娘娘庙是京城历史上著名的“五顶”之一，始建于明宣德年间，清乾隆年间奉敕重修。庙内供奉碧霞元君、眼光娘娘、子孙娘娘、东岳大帝、玉皇大帝、关帝、药王等神o。
　　明清时期北顶是京城地区信仰碧霞元君的活动中心之一。
　　何谓“顶”？是因为在京城把泰山顶上的碧霞元君移植到这里，仍相当于在泰山顶上。
　　北顶娘娘庙在清末民国年间逐渐衰败，古建损毁严重，只遗存山门殿、天王殿和钟楼。
　　建国后，寺庙原址为北顶小学、大屯铸造厂占用。1986年，自朝阳区文化文物局接管北顶娘娘庙古建后，一直雇人值守，并于1998　年多方筹集资金对北顶遗存殿宇进行抢险修缮。
　　*
　　说起来这京城“五顶”内供奉的娘娘，与东岳泰山的碧霞元君有同有异――相当于碧霞元君的化身。
　　这五位化身娘娘在京城老辈人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关老爷――据说她们都是肉胎成圣，年龄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
　　有一天母亲带着三个女儿去逛左安门外的南顶，大姑娘非要上大殿香案上坐不可，母亲阻拦不住。庙里的和尚就劝说：“她要上去，就一定是有根基的，不用拦她了”。
　　谁知这位姑娘一坐金佛龛，立刻坐化，成了肉身娘娘。
　　母亲悲痛之余带着剩下的两个姑娘去逛安定门外的北顶，二姑娘又坐进佛龛坐化了，成了北顶娘娘。
　　母亲只好带着三女儿回家，谁知在归途中三姑娘闹着要逛西顶庙，母亲又答应了，结果三姑娘又在西顶庙坐化，成为肉身娘娘。
　　五顶娘娘庙各有特色，中顶以社火、走会为主；南顶跑车、赛马闻名；西顶为皇太后祝厘之所；北顶、东顶为庙市，是民间物资交流的场所。
　　如今，这五座娘娘庙中能修复的只有北顶娘娘庙了。
　　*
　　周大军和贾长生进得大殿，只见殿中供着一位娘娘，容貌清秀，温婉和睦。在她身旁，侍立着金童玉女。
　　贾长生倒头便拜：“北顶娘娘在上，受贫道贾长生一拜！”
　　周大军这也不信那也不信，可有求于娘娘啊，于是拱手作礼道：“娘娘万福金安！还请娘娘指点五极法阵去处，我也是受命拯救世界，和您一样，干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大好事，还请您搭把手，帮我一帮！”
　　祷告完了，可未见异动，周大军东瞧西瞧，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北顶娘娘庙目前只有这一间大殿，周围红墙围绕，空场上堆着许多建筑材料。若非这过年，一般不对外开放。
　　周大军贼眉鼠眼、来回打量，可一无所获――就差跑建筑材料里找五极法阵的玉碑去了。
　　转来转去，又转回大殿，周大军摸索墙壁道：“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请您指点法阵去处，我用用即还！我这也是……难道那玉碑，是从墙上抠下来的？……”
　　正跟墙壁较劲，只听得身后一声断喝：“呔！干嘛呢？”
　　周大军吓得一激灵，回身一看，一名五十多岁的正义游客正在喝止自己。
　　“没事啊大哥……”周大军道：“我……盘这墙呢！”
　　“有盘墙的吗？”正义游客道：“鬼鬼祟祟，我看你是要破坏文物！”
　　“我破坏啥文物了？”周大军委屈道：“我就是看看……”
　　“少废话！”正义游客道：“跟我去值班室！我要举报你！”
　　“值班室？我不去！”
　　“不去？不去也得去！”正义游客上前拽住周大军：“我看你是要往墙上刻字，属你这样的最缺德！”
　　“主公――”贾长生作势欲拦。
　　“别在这里动手。”周大军挤眼道：“别得罪了娘娘……”
　　“怎么着？还想动手？！”正义游客怒了：“你们仗着人多是不是？等着！我看警察来了你们还……”说罢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拦住他！”周大军断喝。
　　贾长生欺身上前――对付普通人，哪还用得着尸解功――两手一兜一拧，就将正义游客的手臂撅到一边。
　　“哎哟哟！”正义游客大叫：“抢手机啦！”
　　“你别这样啊！别介啊――”周大军叫得声音比他还大：“干嘛捐手机啊？”
　　原来他见正义游客身后有个功德箱，情急之下，便摁他右手，将他手机强塞入功德箱中。
　　“啊？！我靠！”正义游客愣了：“你塞我IPHONE6干嘛？”
　　“不是你要捐的吗？”
　　“谁要捐了？”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旁边走来一位工作人员：“吵吵什么呢？”
　　“啊没事没事！”周大军笑道：“我这哥心血来潮，大过年的非要把自己手机捐了，以表对娘娘的敬爱之心！”
　　“得！谢谢您咧――”工作人员对正义游客道：“有闲钱您捐点儿钱，我们这儿不收手机――要不然您回头还给得给娘娘充话费来！”
　　“啊？不是――”正义游客道：“这两个歹人要在这儿……啊！”
　　贾长生在他手上一加劲，正义游客一声惨叫。
　　“怎么了？”工作人员狐疑。
　　“啊！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呢！”正义游客疼得脸都白了，笑道：“我就是脑子一晕，现在后悔了，您把手机还我吧！”
　　“行！你等着。”工作人员道：“我去办公室拿钥匙去。”
　　“得！您费心！”周大军招呼过工作人员后，笑着对正义游客道：“你等会儿吧哥！吾们先走一步了。”
　　“你……你们等着！”正义游客道：“咱俩有帐还没算呢，我一定要举报你们这种不文明行为！这可是在朝阳区！我们朝阳群众是不会怕你们的！”
　　“得咧！您老候着吧――”周大军挥手道：“吾们先撤了！”
　　


###222###


　　“老贾，你说这可怎么办？哪儿找那法阵去？”周大军犯了愁。
　　“不知道啊主公。”贾长生也没主意。
　　北顶娘娘的“五极法阵”上哪儿找去――连个中间人也没有，怎么跟神对话？
　　*
　　到了家，周大军道：“老贾！咱吃点儿啥啊？”
　　“随便，吃啥都行！”贾长生道：“我不太会做饭。”
　　“得！我下楼看看去！”周大军道：“看哪家开着，我买俩菜回来。”
　　“好咧主公――我吃素啊！”
　　*
　　找了半天，还真有个小饭馆开着，周大军要了几个菜，等着做完，提着往家走。
　　正走着电话响了，周大军拿起手机一看，是张胖子。
　　“又咋了？”
　　“大军……”张胖子问道：“你那哥们儿埋了没？”
　　“埋？埋啥？”周大军省悟过来：“没！我那哥们儿缓过来了，他那天犯羊角疯、抽了一回，后来缓过来了……”
　　“那就好……”张胖子道：“不过我跟你说啊……”
　　“说啥？又咋了……”
　　“黑哥后来回过闷来了，当时是吓一跳，可后来一琢磨……”张胖子道：“你那二十万还没给呢！”
　　“他说不要了……”周大军道：“我还不给了呢！”
　　“现在给也来不及了――”张胖子道：“黑哥怒了，要找你出气呢！”
　　“啊？”周大军道：“有我什么事？”
　　“说咱打牌出千，打架也出千……”张胖子道：“他觉得丢人了，要找人办你呢！这几天你回家小心点儿……”
　　“他哪儿知道我住哪儿？”
　　“现在知道了……”
　　“你？！”
　　“我……”张胖子低声道：“对不住哥们儿了，他找我这儿来了，我……你还是躲两天吧，缓一段再说。”
　　“唉！”张胖子被打成招，周大军也表示理解，不过自己身边有贾长生呢，怕他个球！
　　“真的！你一定要躲躲啊！”张胖子急道：“他们可能说话就过去了！”
　　“我不躲，让他们来！”周大军大喇喇道：“大过年的，黑社会不休息吗？”
　　“可别介！他们都是不要命的……”张胖子道：“还有啥过年不过年的？”
　　“行了！我知道啦――”周大军道：“你还是自己小心吧。”
　　*
　　说着说着，周大军进了自家小区向楼门洞走去。
　　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周大军余光一瞟，远方楼根处站着几个黑影。
　　周大军心道一声“不好”，拔腿就跑。
　　“站住！”那几道黑影果然追来，为首的正是那小得子。
　　周大军也顾不得坐电梯，三步并做两步，拽着扶手一口气，跑上七楼。
　　“老贾！老贾！”周大军也顾不得邻居了，大喊道：“开门！”
　　冲到门前，又拍门大喊：“老贾开门！”
　　门应声而开，只见贾长生一脸是血，周大军见了不惊反喜，喘气道：“练功呢？太好了！后面有人追杀我！”说罢“滋溜”一下钻进屋里。
　　“主公放心。”贾长生点头踏出，带上房门。
　　此时追兵已至，但听得脚步声纷杂而起、呼喝声汹涌而至――
　　“人哪？”“那小子人呢？”“快给得哥滚出来！”
　　“啊！你谁啊？”
　　“哎哟！”“我草！”
　　“给我干他！”“哎呀――”
　　走廊内骂声四起、惨呼成片，不消三分钟，只听得有人叫喊：“撤！”“快跑！”“风紧扯乎！”
　　“哎呀快他吗走啊――别挡道！”
　　叫喊声渐行渐远，四下寂静。隔了一刻，响起温柔的响门声。
　　“主公开门。”
　　*
　　“打跑了？”周大军惊魂未定，依旧气喘吁吁。
　　“是的主公。”
　　“哎哟老贾！”周大军大喜过望，揽住贾长生肩头道：“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啊！真能打！”
　　“这些不算啥的。”贾长生微笑道：“都不用我使出‘七煞神功’。”
　　“七煞神功？”周大军道：“是啥玩意儿？”
　　“是这样的――”贾长生斟酌道：“在一定时间内我每死一次，功力都提升一倍……最多能翻七次……”
　　“也就是说……第七层是之前的七倍功力？”周大军道。
　　“差不多吧！就是个大概――”贾长生道：“但也有条件限制：一，每种死法不能一样；二，一个时辰内有用，过了时效，得从头再来；三，只能翻七次就到顶了，此外就是再死个八次九次十次，也不会再提升！”
　　“噢……是这样――”周大军道：“那……那我得问你了……”
　　“主公请讲。”
　　“你会死吗？也就是说，你是不死之身吗？”
　　“主公说笑，我哪里是不死之身？”贾长生解释道：“我这些死法都是功法，也就是说，这些死法我都能控制，不会断我生机。如果真遇到致命之伤，我也会死的！”
　　“只要生机不断，就能复活？”周大军道：“而且能提升功力？”
　　“是的主公。”
　　“哈哈！好厉害的神功啊！”周大军笑道：“你是死亡大师，还能把自个儿玩死了？哈哈！”
　　“主公过奖！”贾长生低头道：“我还得在自裁之道上不断进取！”
　　“你只要别在我睡觉时自裁就行了！被你吓死！”
　　“放心吧主公。”
　　*
　　吃过奔跑时和得稀烂的饭菜，周大军安定下来，打开电脑，随意翻动网页。忽被一条新闻吸引――
　　《土豪往功德箱里塞苹果6，寺院：不接受手机捐赠》。原文如下：
　　“新春佳节之际，位于奥运村西侧的北顶娘娘庙迎来了众多祈福游客。游客们来到大殿烧香礼拜，为了新的一年祈福。
　　可是今日下午，一名土豪香客竟直接往功德箱里投放手机。
　　据在场者描述，该男子没有说话，直接就往功德箱里塞手机。他身旁的伙伴几次三番阻拦，都未能拦住。
　　男子开始没塞进去，后来他将手机换了个方向，才投放进去。
　　工作人员发现后，向这名游客表示不接受手机捐赠，并开箱将手机还给游客。
　　工作人员称，寺庙善款只接受现金捐赠，不接受手机，手机捐出比较难处理――一方面工作人员是不会使用的，转捐给慈善机构或困难群体也麻烦，困难群体更需要现金；另一方面，如果将手机拍卖，所得善款再捐给寺庙也同样麻烦，目前工作人员已将手机还给这名游客……”
　　文字下方还附着一段视频，周大军打开视频，只见其中并没有自己与正义游客的身影，只有另两名游客在向记者介绍：
　　“‘有一男的，死活非要往功德箱里塞IPHONE6，他那哥们儿怎么拦也拦不住――’路人甲说。
　　‘那后来怎么没捐了呢？’记者问。
　　‘还不是被工作人员取出来了。’路人甲道。
　　‘不对！’路人乙道：‘我听见那功德箱说了，它不要IPHONE6，它要IPHONE6S　PLUS！’
　　‘你这不是扯吗？’路人甲都听不过去了。
　　‘真的！真的！’路人乙争道：‘我真听那功德箱说话了，说它要6SPLUS！爱信不信，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
　　看到这里，周大军与贾长生对视一眼。
　　“功德箱能说话？老贾。”
　　“只怕必有缘故――”贾长生道：“看看去呗主公。”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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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与贾长生再次来到娘娘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奥运场馆周边的游客无冬历夏一概不少，这时还有不少人在华灯下闲逛。
　　瞅准四下无人，周大军与贾长生从铁门翻了进去。
　　*
　　此时大殿已上锁，周大军一甩头，贾长生上前，轻轻将锁头拧掉。
　　大殿漆黑，借着外面映射的灯光，周大军又来到神像前，鞠躬道：“娘娘，娘娘！您是不是说要IPHONE6S　PLUS？娘娘娘娘？”
　　北顶娘娘像在微光映照下，依旧是岿然不动，静默不语。
　　周大军回头瞧瞧贾长生，贾长生也是茫然无措。
　　无奈之下，周大军又踱到功德箱跟前道：“娘娘娘娘！您在这里吗？我有要事相求！还望娘娘现身！”
　　依旧没有反应――周贾二人浑没了主意，正惶然无措间，只听功德箱后一声轻笑。
　　周大军吓得纵身后退，躲在贾长生身后。
　　再看去，功德箱后面冒出个十来岁的古装少女，娉娉婷婷、笑意盈盈。
　　“嘻嘻！”那少女见周大军魂飞魄散的样子，似是十分开心。
　　贾长生甩脱周大军扒在自己肩上的手掌，俯身拜倒：“贫道贾长生，见过北顶娘娘！”
　　周大军没了贾长生倚柱，哪还站得稳，膝下一软也是跪了下去，道：“娘娘好！”
　　“你们――”娘娘的声音甚是清俊尖细，笑道：“是来给我送手机的吗？”
　　“娘娘真要6SPLUS？”周大军抖着声音问道。
　　“是啊！不是没出‘7’呢吗？”北顶娘娘背着手道：“我的姐姐妹妹们都换大屏手机了，我也要换呢。”
　　“现在国产的也不错……”周大军道：“有一款‘大仙’正配您的身份！”
　　“你说的是‘699’那个吧？”北顶娘娘不悦道：“你觉得配吗？”
　　“这个……”周大军汗都下来了：“奴才罪该万死！以娘娘的身份，怎么也得6999啊！”
　　“就说是啊――”北顶娘娘娇嗔道：“我又没要那十几万、几十万的手机，只是要个IPHONE6S　PLUS啊！”
　　“小的错了！”周大军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小的这就给娘娘买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还有一件事，望娘娘施以援手。”
　　“你说的是要借五极法阵吗？”娘娘站在殿口，望向南方天空。
　　“这……娘娘您都知道了？”周大军擦擦汗：“那再好不过了。”
　　“你这番救世救国的心意我当然知道――”北顶娘娘回身道：“你以为是个人我就向他们要PLUS吗？”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周大军大喜。
　　“你不用谢我！”北顶娘娘摆摆手，笑道：“你心怀天下、悯念众生，我该敬你才是――要白色的啊！”
　　“什么白色的？”周大军没听明白。
　　“我说手机颜色！”北顶娘娘跺脚道：“我可不要什么土豪金，丑死了！”
　　“得咧！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周大军拍着胸脯作保：“手机套、贴膜、储存卡……这些娘娘您就放心吧！还有手机号您要不？”
　　“那个我有啊――”北顶娘娘笑道：“号还不错呢！你想不想知道？”
　　“万万不敢！怕在下的俗耳、污了娘娘的清音――”周大军慌忙堵住耳朵，心想这要是知道了手机号，还不得往里打电话费啊！
　　“哼！不听算了――”北顶娘娘撇嘴道：“快去办吧。”
　　“得咧娘娘！”
　　*
　　第二天是初三，周大军先开车带着老妈，串了两家亲戚。
　　京城这边的习惯，初一夫妻两口子在男方家过年，初二女方回门，回自己娘家。
　　周大军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当然不面临这个问题。
　　现在独生子女已是普通趋势，每年过年为了回谁家过，闹出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
　　都是独一个，男方觉得初一要是在女方家过年，会没面子。可是女方也是独生女啊，每次过年留着父母老两口冷冷清清的多么凄凉，心中实在不忍。
　　为这个，越来越多的夫妻争吵不和。
　　有人提出几个解决办法：一，两边跑，三十婆家初二娘家。二，一年一家，幸福轮流享。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四，婆家娘家，大家一起过年……
　　哪种办法合适，就看各个家庭的具体情况了。
　　*
　　串过亲戚将老妈送回，周大军跟贾长生又跑了几家实体店，买手机。
　　本来网上买要方便些、便宜些，可这大过年的，快递小哥都回家了――谁等得了？
　　“先生，您这手机的保护套――”售货员向周大军推销：“要后盖式、边框式、还是翻盖式呢？”
　　“这……我哪知道……”周大军嘀咕：“谁知道娘娘的喜好呢？”想了想道：“一样都来几个吧！”
　　“那您看看这几款，你看这个――”售货员道：“精美蕾丝纱袋里装着手机壳、附赠国际香型香味贴、天然叶脉书签、PVC热收缩膜真空封闭、天然玫瑰花瓣、天然木丝。这个是别具新意的植物标本手机外壳，底壳材料采用的是进口PC材质，厚度仅为1mm，完美贴合手机……”
　　“麻烦！女人就是麻烦――”周大军也不知是在说北顶娘娘还是售货员：“一样多来几个吧！怎么精致怎么来！怎么萌怎么来！”
　　手机，贴膜，保护套，储存卡……一应杂事办好，晚上二人又来到了娘娘庙。
　　*
　　才翻进铁门，就看娘娘站在大殿门首，正等着呢。
　　“买来了？”娘娘雀跃道：“让我看看！”
　　“娘娘您看！”周大军掏出包装盒，道：“您放心，一应俱全！”
　　“哈哈！好！”娘娘高举手机，先来张自拍，递给周大军展示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周大军迎合道：“娘娘还有不好看的？”
　　“行！既是如此――”娘娘从身后拎出个束紧的口袋，递给周大军：“这是五极法阵，拿好了，不到用时不要打开！”
　　“谢娘娘！”周大军接过袋子，入手却是异样的沉，差点儿没掉地上：“好沉！”
　　“这里面是五块泰山玉碑，当然沉――”娘娘道：“拿好了啊！摔碎了要你脑袋！”
　　“您放心！娘娘！”周大军道：“我就是脑袋掉了玉碑也不会摔着！”
　　“那就好――”北顶娘娘道：“用完后赶紧还我，这东西要流入歹人之手，可就坏了。”
　　“这个您放心――”周大军道：“这不有老贾在这儿护着呢吗？没事的。还有娘娘，这法阵怎么使用啊？”
　　“你附耳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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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四上午，北新桥金井大厦顶部，四合院。
　　*
　　周贾二人这回再上来，那姓刘的守门人直接放行。
　　四合院门首，周大军向迎来的刘老头道：“老爷子您看――”说罢一指贾长生。
　　贾长生拎着黑布袋，点头示意。
　　“五极法阵真请来了？”刘老头激动道：“小伙子，你们行啊！没少费功夫吧？”
　　“唉――”周大军作酸楚状摆手：“个中艰辛，一言难尽啊！”
　　“好！”刘老头叹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既是这样，我就告诉你们第二桩要准备的事物！”
　　“啊？！”周大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要准备什么？”
　　“这等逆天大事，你以为光准备个法阵就行了？”刘老头道：“你们也太小瞧这妖龙了！”
　　“那还需要什么？”周大军苦着脸问。
　　“还得要岳爷爷那杆神枪！”
　　“岳爷爷？”周大军问道：“哪个岳爷爷？”
　　“天底下有几个岳爷爷？”
　　“您是说――”周大军恍然：“岳飞岳爷爷？”
　　“着啊！”刘老头拍腿道：“当初我老祖刘伯温为了镇压妖龙，不是建了个岳王庙围住禁井吗？所以挑战神龙，还要借岳爷爷的神枪！”
　　“那……”周大军问：“那是啥枪？”
　　“岳爷爷的沥泉神枪！”
　　*
　　《说岳全传》里，有关此枪的来历是这样描写的：
　　“岳飞出了庵门，转到后边。只见半山中果有一缕流泉，旁边一块大石上边镌着‘沥泉奇品’四个大字，却是苏东坡的笔迹。
　　那泉上一个石洞，洞中却伸出一个斗大的蛇头，眼光四射，口中流出涎来，点点滴滴，滴在泉内。
　　岳飞忖道：‘这个孽畜口内之物，有何好处？滴在水中，如何用得？待我打死他。’便放下茶碗，捧起一块大石头，觑得亲切，望那蛇头上打去。不打时犹可，这一打，不偏不歪，恰恰打在蛇头上。
　　只听得’呼‘的一声响，一霎时星雾迷漫，那蛇铜铃一般的眼露出金光，张开血盆般大口，望着岳飞扑面撞来。
　　岳飞连忙把身子一侧，让过蛇头，趁着势将蛇尾一拖；一声响亮，定睛再看时，手中拿的那里是蛇尾，却是一条丈八长的蘸金枪，枪杆上有‘沥泉神矛’四个字。回头看那泉水已干涸了，并无一滴。”
　　*
　　“沥泉神枪？”周大军傻了：“这都是传说中的……能找到吗？”
　　“能找到！”刘老头笃定：“你们不知，当初建这岳王庙，握在岳飞手中的是当年他用的真枪，不过外面塑漆涂料，为了掩人耳目。可惜后来庙被拆了……不过据传，他的这杆神枪还在京城的岳飞神像手中！”
　　“那……到哪里找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刘老头道：“不过小伙子，你看――我早就准备好了沥泉神枪的图纸，你看看！”
　　周大军接过图纸，贾长生也围拢过来，只见图纸上勾绘出沥泉神枪的形状、特征、尺寸、重量……等等。
　　“就算按图索骥，我怎么知道找到的是真枪？”周大军扬头道。
　　“这个――”刘老头看向贾长生：“这不是有上仙在此吗？他乃修道之人，他去握那杆大枪，肯定会有感应！”
　　“好！”周大军收起图纸，道：“这张图我先拿着了。”
　　“你当然得拿着！”
　　“嗯？”周大军道：“为啥说‘当然’？”
　　“你得先做一杆假枪啊！”刘老头道：“要不怎么把真枪调换出来？”
　　“调换？”周大军道：“不能拿着就跑吗？”
　　“现在哪个寺庙不装监控啊？”刘老头道：“你这是偷窃文物啊！”
　　“咝……”周大军没了脾气：“真是麻烦……”
　　*
　　离开金井大厦，周大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潘家园卖假古董的一哥们儿，让他仿着图纸上的样子，加急做出一把大枪来――光加急费，就多付了一倍的钱！
　　饶是如此，大枪做好也得初七了。
　　周大军千叮咛万嘱咐，让对方快事快办，随后带着贾长生回到自己的小窝。
　　*
　　“好歹咱也是修行之人啦――”周大军拿出《大乘经咒十种合刊》道：“咱也得练练是不？不能负了八先生一片好意！”
　　打开书册，先是“香赞”，之后称“南无香云盖菩萨摩诃萨”三遍，之后是四条常用咒语――
　　净口业真言：修利修利，摩诃修利，修修利，萨婆诃。
　　净三业真言：，娑镀讹驮，娑洞锬Γ娑镀讹度憾。
　　安土地真言：南无三满哆，母驮喃，，度噜度噜，地尾萨婆诃。
　　普供养真言：，MM曩，三婆叮伐日斛。
　　这四条咒语，目前并未在周大军的手机上出现，但陈安居解释过，念诵经咒之前，一定要念这几条咒语调身止息、整束心意，是仪轨的一部分，并没有灵验与否之说。
　　“这……这……”周大军道：“这上面没标拼音啊……”
　　不过现今网络发达，这几条又是常见咒语，上网一查，就能找到拼音。
　　咒语念诵当然以“梵文”或“巴利文”原音为最佳，其次可以参考“国际音标”注音，这个也看不懂，就直接按现代汉语普通话发音念诵即可。
　　念过咒语之后，是“请八金刚”，“请四菩萨”，“发愿文”，“云何梵”，“称圣号”，“开经偈”，之后便是《金刚经》的正文了。
　　*
　　“开经偈”指念经前所念诵的四句偈，其偈文是“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这首偈的由来，据说是武则天做皇帝的时候，由于武则天是虔诚的佛教徒，她对于《华严经》非常爱好，就题了这四句“开经偈”。
　　这首偈语可以说是充分地表达了轮回迷途的众生有幸见闻佛法时的欢喜。
　　数百年来虽有许多人曾经试图修改其中的文字，但都不比原作，可见这首诗偈之精妙。颂流传至今，并成为众多修行人颂经之前必不可少的发愿文。
　　千百年后的今天，大凡佛教寺院，每天在未诵经文以前，都要先念这四句“开经偈”。
　　*
　　“如是我闻……”
　　小册子是影印的，字都是繁体字，周大军看得费劲。凡碰上不认识的字，就拿出手机来检索――手机在手，比字典要方便多了。
　　周大军再马虎懈怠，这点儿精神还是有的，学经念咒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关自己将来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多远、还有那麻烦的救世任务怎么完成。
　　*
　　《金刚经》在中国文化中，是影响极大的一部佛经。千余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研究金刚经，念诵金刚经，因金刚经而得到感应，因金刚经而悟道成道。
　　《金刚经》原始翻译的时侯，本没有分章分品，被分成三十二章，是梁武帝的昭明太子所为，沿袭至今。
　　*
　　“妈呀！这生字怎么这么多啊……”周大军查了后头忘了前头，有时一个字要反复查好几遍，才能记住读音：“而且这经说的啥啊？翻来覆去的……说的啥意思啊？”
　　“您先别管什么意思，先读熟了再说。”贾长生道。
　　“太麻烦了！读个这个……”周大军道：“汗都出来了。”
　　“您是咒师――”贾长生道：“不能光是玩玩乐乐打打杀杀吧？那样修出来的仙能叫仙？怎么也得学习一番啊……”
　　*
　　*
　　PS.：咒语5，6，7，8，皆为普传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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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几个小时的功夫，周大军才把《金刚经》念完一遍，这中间错舛脱落之处，不知凡几。
　　“妈爷子！可算念完了……”周大军都快变成老花眼了。再看文后，还有“补缺真言”，“金刚赞”，礼佛和“回向偈”。
　　念咒就念全，周大军又吭吭哧哧念“补缺真言”――
　　“南谟喝怛那哆夜耶。
　　。俱住俱住。
　　摩摩。虎恕
　　贺贺苏怛，恕Ｆ媚，娑婆诃。”
　　*
　　“这又是啥啊……”周大军这费劲：“这补缺，补的是啥缺啊？”
　　“主公――”贾长生一直在旁监督：“这个补缺真言，我倒知道一些，它是个‘梦授咒’……”
　　“梦授咒？”周大军道：“啥意思？”
　　“大概是这样的――”
　　*
　　补缺真言全名是“法华补阙真言”或“地藏菩萨补阙真言”，为梦授咒。《大正藏图像部》第四册中有记载。
　　这个真言是蜀郡静泉寺僧人道如，俗姓李，发愿读《法华经》一万遍。
　　他的邻房也有一个僧人，死了七天又活过来，他说：见到地藏菩萨，还有冥官与随从也跟着一起来，问这个僧人：你与道如的房间相邻吗？他回答：是的。
　　地藏菩萨说：道如持诵法华经一万遍已读满数了，但是漏阙很多，冥官不能收藏。你把这个“明”（补缺真言）给道如，每诵经一遍即诵此“明”三遍，所遗漏的文句就圆满如法了。
　　补阙真言就是这样来的。
　　*
　　“还有梦里得来的咒？”周大军问。
　　“有啊……有‘梦授咒’也有‘自说咒’，比如……”贾长生道。
　　“停停！”周大军道：“我脑袋都快炸了，咱们先不说了好不？”
　　“……好吧。”
　　“我今天已经完全透支了……受不了了……”周大军直喘粗气。
　　“这你就累了？”贾长生道：“念经是每个宗教最基本的修行方法，这《金刚经》威名素著、又这么短，怎么也得念个千遍万遍吧？”
　　“千遍万遍？”周大军叫道：“要死人的！我可念不了！”
　　“您得抓紧修行啊主公，不然怎么寻那些魔珠？”
　　“慢慢来吧！不是十年为期吗？”周大军道：“没准以后我念着念着，上瘾了呢？”
　　“我看不像……”
　　“唉――真麻烦真麻烦……”周大军叹道：“我这么不爱学习的人，给我布置这么一个任务，完成这么一场修行，不是要我老命吗？”
　　“这您才哪儿到哪儿啊？”贾长生道：“总共不会几个咒语，就挣了几千万了！您随便找个人问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您换换？”
　　“这倒是――”这场富贵是周大军做梦都不敢想的，只有故事中才会发生的情节。
　　“这才是一阶，到了二阶又学会许多新本事……”贾长生道：“您还是加油吧！我要有奇遇又有明师，还用这么苦苦摸索？”
　　“没关系老贾！”周大军又牛上了：“等我厉害了，我指导你！”
　　“那可感恩不尽了！主公――”贾长生笑道：“为了我，您也努力学学吧！”
　　二人正聊着，周大军手机响，一看是陈安居。
　　“怎么样了大军？那口井找得如何了？”陈安居问。
　　周大军将金井大厦与刘老头，还有岳王神枪的事大概说了说。
　　“好啊！没想到你办事还真有一套！”陈安居喜道：“你加油！尽早找到岳王神枪――一切就拜托你了！”
　　“好！”帮他也是帮自己，周大军没有理由不答应。
　　*
　　转眼到了初七，周大军先找陈安居借了他的破面包车――不然放不下做好的大枪――又带上贾长生，寻找供奉岳王神像的地方。
　　*
　　京城供奉岳飞神像最有名的庙宇当属鼓楼西、离陈安居家不远的关岳庙，但现今关岳庙作为西藏自治区驻京办事处，不对外开放――周大军当然不会去费这劲，先从对外开放的岳庙找起吧。
　　首先是朝阳门外东岳庙，东岳庙位于朝阳门外神路街，是道教正一派在华北地区最大的庙宇。
　　东岳庙将岳飞奉为地狱七十六司（原为七十二司，后添四司成为七十六司）之一的速报司的司主，有记载云：“庙有七十二司，司各有神主之。相传速报司之神为岳武穆，最著灵异。凡负屈含w心迹不明者，率於此处设誓明心，其报最速。”
　　或曰：“东岳庙有七十二司，相传速报司之神为岳武穆，最著灵异，凡负屈含冤，心迹不明者，率于此处设誓盟心，其报最速”。
　　这“速报”就是快速报应，道教认为“善恶之报，如影随行”。人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好处或灾病，都因其善恶行为所致。将岳飞奉为速报司之主，就是因为他含冤而死，必能体会他人受屈心情，定能从速秉公行正，惩恶扬善。
　　*
　　周贾二人来到还报司大殿之前，只见岳飞头戴纱帽、身穿铠甲，外罩王袍，身旁书童伺候，左右大将供列，当真是威风凛凛！
　　这岳武穆正襟危坐，手中并无兵器，倒是身边大将手握长枪。
　　周大军使个眼色，贾长生会意，翻过围栏进入殿堂，将武将所持的两杆大枪摸了个遍，可那大枪就是木杆，并无灵异之处。
　　试之再三，仍无所得。
　　周大军丧气道：“走，咱再找别的试试吧！”
　　*
　　随后几天，周大军开着破面包车，又去了门头沟金顶妙峰山回香阁、昌平居庸关真武庙、白云观、火神庙……等等地方，最后没办法，连不对外开放的西藏自治区驻京办事处都探了一回，却仍是一无所获。
　　*
　　“老爷子！真不行了！”周大军又一次来到金井大厦顶层，向刘老头诉苦道：“小的我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死活找不到那杆岳王神枪！这怎么办啊？”
　　“小兄弟你别急！”刘老头倒是兴致勃勃：“这几天我也在帮你打听――这不刚得着消息，我听说那神枪，就在朝阳门外的东岳庙！”
　　“东岳庙的速报司我们去过了啊！”周大军道：“第一个去的就是那儿，没有！”
　　“不是速报司！”刘老头神秘道：“这东岳庙，还有个未开放的西院，里面还有个岳王殿！”
　　*
　　*
　　PS：咒语9，普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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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东岳庙中除了“速报司”中供奉着岳飞以外，在西院还有一座岳帅殿，也是供奉岳飞的，这是东岳庙最西边的建筑，一个二层小楼。
　　按说七十二司中的“速报司”供奉的不是岳飞岳帅吗？怎么这又来个岳帅殿？这得从东岳庙的风水说起。
　　风水学讲的是“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东岳庙座北朝南，右为西侧。东岳庙做为道观，当然熟知风水的讲究，在白虎头位，要建一座大英雄殿，还要建两层才压的住白虎，所以，建了这座岳帅殿。
　　*
　　“得！”周大军道：“听您老这么一说，那小的们再跑一趟吧！三十六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了。”
　　“要去你们得夜里去――”刘老头道：“一来那西殿还没有开放；二来，夜里去也便于换枪！”
　　“这个我明白！”周大军道：“老爷子您就放心吧！”
　　*
　　寅夜，朝外东岳庙，二道黑影破开铁锁潜进岳飞殿内――正是周大军和贾长生。
　　“老贾！”周大军轻声道：“你去看看，我给你望风。”
　　“得令！主公。”
　　借着月光，贾长生上前查看，只见这尊岳飞像却是站姿，左臂平端，右手背后，反握一根丈八大枪！
　　贾长生轻轻握住长枪，只听得一声龙吟轻啸，那长枪竟放出丝丝红光。
　　“是了！主公，就是这把枪！”贾长生大喜。
　　“好好好！”周大军笑着递过仿制的长枪：“换上，换上！”
　　“好咧。”贾长生接过大枪。
　　“岳爷爷，得罪了――”周大军向岳飞像长揖：“我们这也是为了做好事，如果您在场，您也一定会答应借枪的。”
　　*
　　金井大厦楼顶，四合院内。
　　“哈哈哈！”刘老头舞动长枪，大笑道：“神枪！神枪啊！老夫有生之年见此神枪，也不枉练枪一世了！”
　　“这下条件都满足了吧？”周大军退开两步道。
　　“我所知道的，就这些。”刘老头收了枪：“剩下能成与否，就看你们的了！”
　　“好！不管怎样也要试上一试！”周大军道：“那咱什么时候动手？”
　　“不是咱，是你们！”刘老头道：“我凡胎肉体，可干不了这行当！”
　　“救世护民乃天下大事！”周大军道：“老英雄一生习武护院，不正是大大的侠义之举吗？怎么此时倒推托起来？”
　　“这个――”刘老头想了想，道：“也罢！不过有一条，你们得答应我！”
　　“什么？”
　　“事毕之后，这杆神枪要留在我这。”
　　“这个好说！”周大军一口答应，这神枪对他来说没啥用处，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宝剑赠英雄，长枪赠――老汉！这好说这好说！”
　　“那好！”刘老头捋着胡须道：“既是如此，老夫便拼却这朽体残躯，助二位小英雄一臂之力！”
　　“不是二位，是几位！”周大军道：“到时候我们的长辈还要来呢，我们只是跑腿的，他们才是主力军！”
　　“那好那好――”一听说还有高手来，刘老头更放心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听我那位前辈说，那老妖龙正月十五便要遁出！”周大军道：“它既然要遁出，倒省了咱许多拽它的力气了！”
　　“那就等它！反正都是出来――”刘老头沉吟道：“到时候放炮放花的人多，就算闹出些动静也有个掩护。”
　　“对！”周大军道：“老英雄，那我们先回去了，再做些准备。”
　　“好好！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刘老头道：“准备做得越充足越好！”
　　*
　　二环路上。
　　“咱们不回家吗？主公。”贾长生见周大军开车的方向不对，问道。
　　“先不回！”周大军看了贾长生一眼：“咱先报仇去！”
　　“报仇？”贾长生问道：“报啥仇？”
　　“那天黑哥找人来抄我……”周大军点了根烟道：“这种人，不打瓷实了不行，就算不招我，难免还去欺负张胖子。”
　　“这――主公，你都是修行人了，就别再打打杀杀了……”贾长生道：“上回您又没吃亏。”
　　“谁说我要打打杀杀了？是你！”
　　“我？”
　　“当然喽！”见贾长生低头思考，周大军道：“你想啊，这事不了，我心就不宁，我心不宁，就修行不踏实，修行上有阻滞，就找不了魔珠……是吧？”
　　“噢……这个理儿我懂……”贾长生抬头道：“问题是您哪件事不能与找魔珠挂钩？”
　　“……”周大军斜眼看着贾长生，想了半天，指道：“你啊……唉……”
　　*
　　进了棋牌室，穿过前厅，周大军也不废话，直接一脚踹开后厅屋门。
　　屋里三个人，正和黑哥一起玩麻将呢。
　　“出去！都出去！”周大军向那仨人摆手示意。
　　那仨人前些天都挨过贾长生的打，此时再见，脸都白了。看看周大军又看看黑哥，乖乖出了屋，还随手把门带上了。
　　“怎么着哥们儿？”黑哥强装镇静，两腮颤抖。
　　“没事儿――”周大军大马金刀坐下：“聊聊。”
　　“我这有两万！还有这――”黑哥翻动桌布，把那仨人打牌的钱也搜刮出来：“都加上，三万多吧，给！”
　　“谁说要这个了？”周大军一边将钱收进兜里，一边说：“我要什么你不知道？”
　　“得――兄弟！”黑哥从怀里掏出大金链子，递给周大军：“给！”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大军接过链子，道：“这就完了？”
　　黑哥看看周大军，又看看他眼身边面无表情的贾长生，狠狠心摘下腕上的劳力士：“这表八十多个，给你……”
　　“好！好――”周大军戴上手表：“你虽然找人去抄我！但我看你道歉很诚肯，就不追究了！听着老黑，我知道你有人，也知道你道上混的，可我今儿敢往这儿一戳，就不怕这个――咱俩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好。”黑哥铁青着脸。
　　“好！还有张胖子那边――你也别去招他！”
　　“好……”
　　“恩！我知道你不服――”周大军站起身弯下腰，恶狠狠地盯着黑哥：“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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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三下午，陈安居家。
　　陈安居，周大军，贾长生三人坐在屋里聊天。
　　*
　　“我这边可都准备好了――”周大军抬着下巴：“该尽的力我都尽了。”
　　“这些是这些……”陈安居撇嘴道：“正经事你干了吗？”
　　“这还不是正经事？”周大军叫道：“啥叫正经事？”
　　“你赶紧修行啊！你不修行怎么进阶？你不进阶怎么会增强咒语的效力？你不进阶，怎么使用更多的咒语？”陈安居道：“不说别的，你连观想之力都不能用，运气不好、选个咒语都得半天……还不够耽误事的呢！”
　　“这……”周大军无语。
　　为了这原因，这几天周大军都不摇咒语了，怕再摇出新的，使用时更费劲。
　　凭着几个治病咒语就能挣来巨大财富，还有比这更爽的吗？何必还要去修行练功、打坐念经呢？
　　“我能看病就得了……”周大军道：“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说起看病――”陈安居更是不屑：“也就你敢这么滥用神力，你不知道‘神通不敌因果’吗？”
　　“什么滥用？”周大军反驳道：“我这才用了几次啊……”
　　话未说完，手机响起，一看，却是沈先生。
　　“沈先生您好啊！”面对金主，哪怕是在电话这边，周大军也笑容可掬：“你的腿再缓两天，过了十五我给您看去！”
　　“不是！周兄弟！”沈先生语调惊慌，急道：“不是腿的事，我这边有麻烦了！”
　　“麻烦？”周大军讶道：“您还能惹上什么麻烦？”
　　以沈先生的身家势力来说，很少有人能找他麻烦。
　　“不是我！是我孙女！”
　　“您孙女……噢……那个……”周大军回忆道：“啥来着？”
　　“沈云容！”
　　“噢对，她咋了？”
　　“电话里一时说不清，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沈先生道：“对了，你和那天……那个春雨道长的徒弟还有联系吗？”
　　“您说陈安居？”周大军看了陈安居一眼，道：“有联系啊，怎么了？”
　　“你请他也过来一趟吧！有急事！”
　　“好的！您别急，我找上他，我们这就过去！”周大军补充道：“三十分钟！”
　　“怎么了？”陈安居见周大军放下电话，问道。
　　“不知道！沈先生家好像出了点儿急事！”周大军道：“咱赶紧过去一趟，沈先生也叫你呢！”
　　“好。”陈安居道：“我准备一下。”
　　*
　　周大军开车，载着陈、贾二人，赶到了沈先生的豪宅。
　　进了大门，只见沈先生正在大厅站着呢，见仨人来了，急忙上前打招呼：“周兄弟！陈……陈先生！这位……”
　　“这是贾长生，我哥们儿！”周大军大喇喇介绍。
　　“老先生好！我不是他哥们儿――”贾长生揖道：“他是我主公！”
　　“主公？！”沈先生晕了：“哎不管你们怎么论了，周兄弟，我孙女她得了急症了！”
　　“急症？”周大军板住笑，把“死了没？”三字咽回肚里。
　　他对沈云容可没啥好印象，对自己一口一个“骗子”的，不过后来来沈家几次治病，都没遇到她。
　　“是啊！”沈先生道：“昨天晚上她和几个朋友出去玩，饮了些酒，谁知道竟一醉不醒！而且被朋友送回来后竟然突发晕厥、神志不清……”
　　“啊？还有这事？！”周大军愣了：“找人看了没？”
　　“看了！昨天晚上就让家里医生看过，说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可到了今天情况益发不对，不但昏迷、偶尔还胡言乱语，根本不像是喝醉，倒像是……”沈先生看看左右，压低声音：“中了邪！”
　　“中了邪？”周大军吓一跳：“怎么无缘无故会中了邪？您是……瞎猜的吧……”
　　“唉，他们都这么说我……”沈先生急道：“我在农村长大，从小就见过类似情况，我们那边叫‘撞客’……”
　　“撞客？”陈安居皱眉道。
　　*
　　撞客是指撞见死人灵魂或祸祟邪气、秽毒邪气等，而突发昏迷、神志不清、言语错乱、悲喜无常、狂言惊恐、乍寒乍热或以死人的语气说话等……神志异常的情志病。
　　这里所谓死人之“灵魂”，实际是指“三尸”。
　　道教典籍记载：“人死后，三魂升天，七魄入地，唯留人生前寄居身体内的三尸（彭质、彭倨、彭娇）变化生前人形象，称之为鬼。”。
　　*
　　“怎么？小兄弟知道？”沈先生目中放亮，看向陈安居道：“要不我让周兄弟请你也一起过来呢――就因为你们是修真之人，应该能看出些什么。”
　　“撞客一般发生在野外荒僻之所……”陈安居想了想，道：“京城如此繁华，轻易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管怎么样！”周大军道：“沈先生，咱们先去看看吧。”
　　“对对，你们跟我来。”
　　*
　　坐电梯上了三楼，沈先生带着周大军几人来到一间卧室前。
　　只见门前守着几名家眷，皆面露愁色，正商量什么。
　　“你们闪开！”沈先生威风凛凛：“我请神医来了！”
　　“这……”一中年人迎道：“爸，这几位是……”说话这人是沈先生的二子沈岐，沈云容的父亲。
　　“这就是给我治腿的周先生！”沈先生道：“怎么！我这都能跑了，你还信不过？”
　　“这就是周先生？”沈歧露出大喜之色：“好好！那麻烦周先生了！”
　　“叔别客气！自家人自家人――”周大军笑着握紧沈歧双手。
　　“孩子妈在里面呢，我给她叫出来……”沈歧道：“给你们腾地儿！”
　　“那再好不过！”周大军道：“您别着急，有我们呢！”
　　*
　　清走了几名哭哭啼啼的女眷，周大军三人与沈老爷子进了屋，余者在外面等候。
　　屋内家俱精巧、布置温馨，一律粉红色得不要不要的……
　　沈云容盖着粉被躺在大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锁。
　　“这……”周大军低声问向沈先生。
　　“这会儿睡了……”沈先生忙道。
　　“好……我……”周大军想开天眼，可一来费功夫，二来即使开了，他也不会看，便向陈安居道：“……你看看？”
　　“恩。”陈安居面色凝重，先嗅了几嗅，接着轻抬步，绕屋内走了一圈。
　　“怎么样？”周大军问道。
　　“你们且退到墙边……”陈安居向沈老爷子道：“沈先生，一会儿你看见什么，不要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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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明白。”这座大宅里，就沈先生相信玄妙通神的方术，早有心理准备。
　　陈安居卸下随身携带的双肩背包，从包里摸出一团红线来。这红线甚是寻常，就是一般人家缝补用的丝线。
　　陈安居端立闭目，沉静片刻探出左手――只见他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韧洌大姆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结了个道指。
　　右手握住红线，同样做此道指。
　　片刻之后右手猛张――只见那红线伸出一股竟笔直竖起，升到头顶三尺左右，一分为八，向四面八方放射！
　　同时陈安居双目微睁，朗诵咒语――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
　　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正是道宗八大神咒之一的“玄蕴咒”！
　　再看那八道红线，其中七道绵绵前探，正北方一道红线却像是遇到什么阻碍，抖了又抖，不能前行。
　　“沈姑娘这是――”陈安居回头向沈先生道：“被人施了术法，封了魂魄，不是撞客！”
　　“封了魂魄？”沈先生惊道：“什么意思？有危险吗？”
　　“三日之内倒没危险――”陈安居道：“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这……”沈先生道：“请问小兄弟，可有破解之术？”
　　“区区妖术，不足一晒！”陈安居笑道：“待我画个符便能化解。”
　　“那太好了！”沈先生问道：“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这里都带了……”陈安居弯腰，从地上背包里取东西。
　　那八道红线无人管它，却仍浮在半空――除贾长生外，周大军与沈先生都看得呆了。
　　陈安居取出狼豪、朱砂、黄纸，走到床边小桌前，将纸铺了。凝神片刻，右手提笔欲下，左手捏诀喝道：“天圆地方，六令九章，今吾下笔，万鬼伏藏。”
　　念过下笔咒，只见他腰跨运劲，以身带臂、以臂御手，一口气划出个符来。
　　周大军从旁边看去，黄纸一片红扎扎，像是画了个披风……
　　“吾奉太上老君，九天玄女娘娘，北斗星君以及诸天神圣，赐吾一支降魔剑指，点天天清，点人人长生，点符符好用――”
　　再看陈安居扔开豪笔，右手食指、中指伸直，大拇指扣到无名指与尾指上，结个“剑指”。
　　“用”字甫一念毕，又哈口气在剑指上，一一点过神符，又吸口气收回剑指。合掌念收符咒――
　　“乾元荫覆，天运无偏，造化发育，万物滋焉，东西南北，住意安然，云行雨施，变化不则，吾奉太上老君敕急急如律令――
　　一笔天地动
　　二笔鬼神惊
　　三笔平天下
　　四笔度苍生
　　天向一中分造化
　　人于心上起经纶
　　仙人亦有两般话
　　道不虚传只在人！”
　　一道金光从符上破空而起，晃耀耀直射屋顶。陈安居伸出二指捏住灵符，口中“呔”的一声断喝，竟指出红炎，将灵符烧燃。
　　陈安居又一挥手，燃烧的灵符径直射向北方，没入墙中、旋即不见――众人再看去，墙上连一点烧过的痕迹都没有。
　　此时那道北向红线瞬间绷直，八道红线平平展开，如一张大网罩住室内。
　　这一番作法风姿丰伟、挥洒自如，哪里还是那开着破面包车、背着双肩包的嬉笑少年？！
　　*
　　“呃……”沈先生回过神来：“小兄弟，可以了？”
　　“可以了！”陈安居傲然道：“不消一时三刻，令孙女便会醒来！”
　　“啊！那太感谢了！”沈先生抱拳道：“真是……”
　　“咱们出去吧，让女眷进来――”陈安居道：“她这就要醒了。”
　　“好好。”
　　门外一干亲属翘首等待，见几人出来，沈歧上前问道：“爸！如何了？”
　　“没事了，你们进去吧――”沈先生补充道：“别吵！别哭！”
　　“啊！我的孩子――”孩子妈嚎着就进去了。
　　“……”沈先生看看孩子妈，觉得丢了面子：“妇人啊……”
　　“关心则乱――”陈安居笑道。
　　此时听得屋内传出呼声：“啊！云容！你醒了！我可怜的孩儿啊……你可算醒了！”
　　连哭带嚷，声音更大了。
　　“几位小兄弟――”沈先生不堪忍受：“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
　　*
　　几人移步，到了二楼、周大军给沈先生治腿的那间书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先生面色凝重：“我孙女怎么会着了别人术法？”
　　“这是很寻常的封魂术……”陈安居道：“但肯定是修行人干的，不知……”
　　“请讲。”沈先生见陈安居有些犹豫，接道。
　　“不知令孙女可曾得罪了什么人？”陈安居道。
　　“这个――没这可能啊……”沈先生道：“云容她尚年幼，所接触的无非就是同学朋友，学校里治安没问题，放了学又有保镖守护……应不会与人发生龃龉啊……”
　　“这个……回头您再想想……”陈安居心道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不便多问：“眼下令孙女的症状已经解除，让她休养半日即可。”
　　“就是！先让她休息――”周大军接道：“这中间如果有什么隐情，相信以沈先生的本事，很快就能打探出来……”
　　“恩恩，这个我自己来……”沈先生向陈安居抱拳道：“有劳几位了，陈兄弟多谢！请问……”
　　“什么？”
　　“这酬劳……小兄弟别嫌我俗――”沈先生笑道：“再俗我也得提。”
　　“沈先生哪里话来――”陈安居摆手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周大军是我好友，他受您恩惠不少，我应该谢您才是……”
　　“你这话说得――”沈先生道：“是我受他恩惠才对！”
　　“沈先生沈先生！”周大军插言道：“这点儿小事您就别客气了！就当……就当是额外奉送了！”
　　虽然给沈先生治腿很费劲，但五千万的惊人酬劳，还是让周大军激动得不能自已，一直觉得心有愧疚――此时用陈安居做个顺水人情，也能弥补一些不安。
　　“好！”沈先生看看二人：“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里事多，不留各位了，有机会我请你们吃大餐！”
　　“呃……这个也不必了吧……”周大军一想起那“油炸虾须”就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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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小鬼――”出了大门，周大军向陈安居笑道。
　　适才目睹那神奇手段，周大军心中艳羡――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威风呢？
　　“这个不算什么……”陈安居似乎知道他想什么：“将来你要到了我这道阶，比我威风多了！”
　　“啊？是吗？”周大军道：“那你现在是道宗几阶了？”
　　“我？二阶啊！”陈安居道：“快三阶了。”
　　“才二阶？”
　　“你要多少？”陈安居道：“我师父修行一辈子才‘过四望五’，已经算是江湖中的高手了。”
　　“那上面不是还有六七八九阶吗？”
　　“六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七阶只有为数不多的百十人……”陈安居道：“至于八阶九阶，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一般修行者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可能现如今就不存在。”
　　“噢……”周大军点头道：“那我能到几阶呢？”
　　“看你自己修行喽！”陈安居道：“照你目前的样子，练到死，也顶多是个二阶。”
　　“……”周大军无语，想了想道：“二阶就二阶，这样也挺好，治治病，大把的银子就进来了。”
　　“病不能乱治，钱也不能乱挣。”陈安居翻白眼：“我都提醒过你几次了。”
　　“你刚才不就给人治病吗？”周大军不服：“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这么说吧……病呢，大概分四种：一，四大不调。二，鬼神触犯。三，咒术侵扰。四，业障感召。”陈安居决定给周大军普及一下：“第一‘四大不调’的病好说，人体‘地水风火’四大不平衡，着凉啊、受风、上火、发脾气啊……生的病；第二，鬼神触犯，比如行走山间受到邪物精怪触犯，而得的病；第三，就像刚才沈家小姐那样，被人用咒术封魂；第四种最麻烦，恶业感召果报，比如冤亲债主索命报复……而生的疾病，这种最不好治，一般来讲医生医院都没办法。”
　　“医生医院没办法――”周大军道：“可我有办法啊，我要治了呢？”
　　“你要治了倒霉的就是你呗――”陈安居道：“你想啊这么说吧，农民工讨薪，你帮着包工头把农民工打跑了，人家不找你算帐找谁？”
　　“这……”
　　“比如你们佛教界的――当年宣化上人神通无敌……”陈安居道：“都不敢轻言给人治病――治病可以，对方的病就会转到自己身上――你受得住吗？”
　　“我？”周大军道：“我哪受得住啊？……那这种病就不能治喽？”
　　“唉，修道之人也没绝了七情……”陈安居道：“咱们瞎说啊――比如令堂得了某种业障病，你救不救？”
　　“当然救啊！”周大军断然道：“就算病转到我身上，我来扛！”
　　“着啊！就是这个理。”陈安居道：“换到自己亲人身上，很少有人有能力而不出手的……”
　　“对！”周大军道：“那还要一身本事干嘛？”
　　“所以说，治病首先要分是什么病――”陈安居道：“第一种四大不调，该吃药吃药，该去医院去医院，最省事不过，千万别自己扛着，说什么念佛持咒自安天命……万物皆药万法皆药，你怎么知道消炎药感冒药不是佛菩萨悯念众生而行的方便之法呢？”
　　“是啊，不吃药、生扛最傻了！”周大军道：“该干嘛干嘛，修行人最起码的就是不执着……”
　　“厉害啊！”陈安居笑道：“刚看两天《金刚经》就知道不执着了？”
　　“那是！有天份呗！”周大军亦是笑道：“这个我本来就知道。”
　　“你说得对！”陈安居道：“第二种鬼神触犯和第三种咒术侵扰，这些咱们可以治，也是看缘份。至于第四种……要解冤化结，还是事主自己去办吧，咱们轻易不要搀和……”
　　“他们自己怎么解？”
　　“该念经念经，该念咒念咒，该布施布施啊……”陈安居道：“方法多了……忏悔、超度、印经、建塔、放生……怎么样都行！”
　　“若都不信呢？”周大军道：“不信的人多了！”
　　“都不信――”陈安居道：“那就扛着受罪呗，自己造的业自己还……‘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上你不信，‘器’上又不肯受，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是啊，世上绝没有免费的午餐――”周大军道：“那怎么才能分辨，这人得的是不是业障病呢？”
　　“你不是有天眼吗？一看便知。”
　　“我看不出来！”
　　周大军寻思――沈老先生的病也是遍求名医无果，要也属于“业障病”那可坏了，自己离残不远了……
　　最可气的是，平白无故、给他治什么眼睛啊？这不是找瞎呢吗？
　　还有刘洪亮，被砸断双腿不就是报应吗？自己还给他治了好几回……哎呀呀……这两腿怎么有些打晃啊？
　　“……那是你品阶太低！”陈安居接过话茬：“让你好好修行，你还不肯，明眼人挣瞎眼钱……哈哈！”
　　“我哪知道啊――”周大军苦着脸：“啥时候才能看出前因后果？”
　　“这个我不知道，二阶肯定没戏！”
　　“我一阶，你二阶――没戏也是正常。”周大军道。
　　“哎，你可别小看这每一阶的差别。”陈安居道：“地震等级划分你知道吧？每差一级震级，能量就差大约三十倍。也就是说一个七级地震相当于一千个五级地震！”
　　“差出这么多？”周大军讶道：“莫非修行上也是如此？”
　　“我就打个比方，修行没这么夸张，但差十倍总该有！”陈安居道：“比如我师父吧，能打我一百个！他要升了五阶，能打我一千个！”
　　“这是普通玩家与人民币玩家的区别啊――”周大军叹道：“要不然八先生敢张罗降龙呢，有你师父在呢！”
　　“我师父脑子要是好的时候，降龙应该没问题……”陈安居道：“可眼下就不好说喽，要不八先生去搬兵了……”
　　“能搬来更厉害的？”周大军好奇。
　　“听说是个年级轻轻便已跨入六阶的天才高手！”陈安居道：“才二十来岁……人比人气死人啊！”
　　“六阶！六阶是个啥概念？”周大军算道：“打你这样的，一万个？”
　　“一万就是个泛指……”陈安居道：“我在人家眼里，如蝼蚁一般……来多少也不怕。”
　　“那我呢？”
　　陈安居白他一眼，没说话。
　　“那我……怎么降龙啊……”周大军道。
　　“怎么？你也要去？”
　　“我当然要去啊！”周大军道：“我跟刘老头说好的，没我，他不启动法阵。”
　　“那等他开启了，你就跑楼下去，应该没事。”陈安居道：“就算我们降龙失败，自保应该没问题。”
　　“不行！我得跟着！”周大军心里话说，我还得夺魔珠呢。
　　“你也要跟着？我想想啊……”陈安居道：“你那些咒语没有应景的，就算有合适的，你急切之间也使不出来……你唯一能够凭恃的，就是你那《心经法卷》了。”
　　“《心经法卷》？”周大军道：“你不是说四阶才能催动法器吗？”
　　“你使用它还差得远，但勉强能用它护身――”陈安居道：“我看你……还是别跟着起哄了，我们能自保，但怕兼顾不了你。”
　　“你们能自保，保我也没问题――”周大军道：“不是还有那六阶高手吗？”
　　“他不知能不能来呢！”陈安居道：“八先生到现在也没给个准信儿，打手机没信号，不知道钻哪儿请去了……”
　　“但愿这高手能来吧！胜算还大些……”周大军心道：“春雨道长倒是厉害，可脑袋糊涂了。刘老头只怕还不如陈安居呢，指不上，老贾呢？”
　　周大军通过后视镜看车后座上的贾长生，贾长生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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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晚。
　　北新桥金井大厦楼顶，四合院内。
　　*
　　“刘老爷子好！”周大军作揖道：“这没出十五都是年，在下给您拜年啦！”
　　“哈哈！过年好过年好！”刘老爷子精神矍铄，一身短打，拄着沥泉神枪笑道：“这几位是――”
　　“这是春雨道长！前辈高人！这是他的徒弟陈安居――”周大军介绍道：“这是贾长生，您见过的！”
　　“参见道长！”这春雨道长一看就是老前辈，刘老头赶忙见礼：“在下给您请安了！”
　　“呃……”春雨道长瞪着两大眼睛，口水半淌：“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是是，您老说得是！”刘老头躬身应道。
　　“……计划生育，丈夫有责……”春雨道长还后半句呢。
　　“这……”刘老头茫然。
　　“老英雄老英雄！”陈安居急忙岔开，向刘老头拱手道：“老英雄常年守此法阵，护国护民，实在是难能之举！”
　　“噢哈哈！”刘老头一年也见不到几个人，难得有人夸奖，大笑道：“几位小英雄不辞劳苦、不惜身命，金井擒龙以保万民平安，老朽佩服得紧！”
　　“哪里哪里――”周大军接着吹捧：“老爷子您自甘淡泊、奉献青春，数十载如一日守此险窍，您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好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干正事要紧！”刘老头拿出几件游泳用的救生坎肩分给众人：“亥时将至，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大军套上救生坎肩，咬牙道。
　　他能做的准备就是手机中的咒语，除了这个能带的都带上了，《心经法卷》、《经咒合刊》、小葫芦――管它有用没用呢……
　　剩下的，就看其余几位的本事了。
　　“那随我来吧。”刘老头神情肃穆，将众人带往后院。
　　*
　　“把口袋给我！”周大军招呼贾长生――装着五块泰山玉碑的口袋这么沉，他可不拿着。
　　贾长生将口袋放到周大军脚下，道：“我去准备了。”
　　周大军点点头，知道贾长生要启动“七煞神功”。
　　果然没等他再说话，贾长生便一个箭步冲到楼顶边沿，纵身跳下！
　　“上仙就是上仙――”刘老头叹道：“总能出人意表。”
　　“这才刚开始！”周大军见得多了，懒懒答道。
　　贾长生忙忙叨叨――跳了一次楼，撞了一次墙，摸了一次电门，门框上上吊一回，接了盆洗脸水自己呛死一次，抱着煤气罐自-焚一回……直把刘老爷子的四合院折腾得乌烟瘴气。
　　“来吧刘老爷子！再配合一下――”贾长生精神焕发，跑到刘老头身前道：“我实在想不出啥招了！”
　　“干、干啥？”刘老头都看傻了。
　　不光是他，陈安居与春雨道长，也看得兴趣盎然。
　　“大枪再穿我一回！”贾长生道：“七煞神功，还差一次。”
　　“得咧！”刘老头一闭眼，长枪直刺。
　　“扑”的一声，将贾长生扎个对穿。
　　“这沥泉神枪就是好――”贾长生双手握住枪杆，较劲道：“一扎就死！”
　　“行了吗？上仙！”
　　“行了！”贾长生脸上放出一层光芒：“七煞功成，能坚持一个时辰！”
　　“多亏上仙在此！”刘老头长叹：“否则被那老妖龙逃了，还不遗祸人间、血流成河！”
　　“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春雨道长陡然断喝，把众人吓了一跳。
　　“……”陈安居拉开春雨道长：“您别说话了师父，先歇会儿！”
　　“既然大家准备好了――”周大军道：“该看我的了！”
　　说罢从黑布口袋中取出一块玉碑，恭恭敬敬立在金井边上，又举起其他四块玉碑猛地向上一抛，高喝道：“镇百鬼、厌灾殃、重焕日月光！万民福、百姓康、泰山石敢当！”
　　五块玉碑骤然一亮、大放异彩，东南西北四块玉碑疾速旋转，越转越快、渐成虚影，如玉带一般。
　　“咱这个护阵要多大？”周大军扭头问刘老头。
　　“你能弄多大？”
　　“方圆几公里到几十公里吧……”
　　“那就弄到最大！”
　　“用吗？”
　　“有多大弄多大！”刘老头道：“过节放鞭炮、遍地是警察，你若有什么差池……”
　　“好！好！”周大军挥手一甩，将四块玉碑组成的阵圈护至最大。
　　“那……咱们开始？”刘老头看向几位。
　　“开始！”周大军咬牙道：“吗的――”
　　刘老头扛着长枪，对贾长生道：“上仙，你搬开石板、拉动铁链，我们力气不够。”
　　“好咧！”
　　贾长生大步上前，两膀一较力，挪开厚约一米的大青石板。
　　周大军等人围过去，只见金井深不见底，一股阴寒之气迎面冲出，不禁打个寒战。
　　“开始！”周大军轻声说。
　　贾长生点头，小心翼翼拽动铁链――不多时，身旁就堆成小山一般。
　　贾长生这边拽铁链，一旁掠阵的陈安居从背包里掏出一柄拂尘来，围着金井来回走动――步伐综错、曲折循环，踏得正是九宫罡步！
　　“藏形隐迹，步我罡魁，我见其人，人无我知，动则如意，叱声鬼随，急如水火，鼓舞风雷，变泽成山，翻地覆天，我身坚固，安然默然，万载长生，与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敕！”
　　随他一声断喝，拂尘挥处，白光纵横罩住井口，似是准备好了一种迎敌的阵法。
　　再看春雨道长，倒没什么动作，直是探着脖颈、瞪俩大眼珠子，好奇地望向井底。
　　“我帮你挪挪！”周大军欲将铁链向旁挪动，哪知使劲全力，只能抬动一小截――这小山般的铁链，哪挪得动？
　　“没事！我来！”贾长生拉动铁链走到四合院一角，道：“主公，您看着井中！”
　　“好！”
　　又过了半个小时，偌大的四合院四分之三都堆满了手臂粗的铁链――可这铁链无穷无尽，似没个尽处。
　　“听！”周大军忽是叫道，一摆手，贾长生停了动作。
　　井口寒气上冲、阴晦逼人，再听井内，似是呜呜直响。周大军与刘老爷子对视一眼，皆脸色煞白。
　　“再来！”周大军小声道：“慢点儿……”
　　随着贾长生再次拉动，只听得井内疾速传来鸣响，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促，好比向瓶中灌水、渐灌渐满一样。
　　“啊――停！”周大军大喝。
　　哪还来得及，啸声猛地近前――大股黑水咕嘟咕嘟如沸腾般直射上来，溅得周大军一身都是。
　　周大军“啊”的一声惨叫，跃至一旁。
　　贾长生听周大军断喝停了动作，可这黑水却汩汩不绝，向四合院内流淌――此时那急促啸声却是没了，好像这金井变成了泉眼。
　　刘老头比周大军胆子大得多，虽然身上也湿透，却依然握着长枪凑向井边。
　　望着望着，刘老头心生警觉，猛然跃开！
　　“嗡！”井中黑水突然像水枪一般向上猛喷，直喷出十几米高，再听得“咔啦”一声井口破裂，一个黑黢黢的怪兽头颅直直探出！
　　周大军喉间一声低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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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首探出，刘老头却浑身不惧，大叫道：“妖龙受死！”挺枪直刺。
　　那沥泉神枪光芒流溢，划过龙首，泛起一道金光。
　　妖龙受痛，一声长啸震天裂地――龙首前挣，将刘老头顶出数米，撞上院墙！
　　“啊！”周大军吓得就差尿裤子了，连滚带爬躲到一边。
　　“天帝神威，诛灭鬼贼――缚！”陈安居断喝一声，双手结印向下拉扯，回头又喊：“师父！”
　　随他语落，井口霍然生出万道青丝，如金风玉刃般困住龙首。
　　妖龙看都不看一眼，前爪撑壁身形一挺，只听得数声裂响，青丝崩裂、井壁飞碎――陈安居术法被破，大叫一声仰头便倒！
　　妖龙曲颈仰首，再次直身蹿上。
　　“请便后冲便以便后便者再便！”春雨道长怒目圆睁，挺身而上。
　　“师父――念咒啊……”陈安居哀叫一声，口喷鲜血。
　　“呃……”春雨道长愣住了。
　　此时妖龙直冲云宵，远处周大军都看傻了――只觉得这黑漆漆的龙身没完没了，忽的井上一空，一条狰狞巨龙脱困而出，摇头摆尾左冲右撞，竟有百米之长！
　　“锵！”
　　一声清鸣，春雨道长身后长剑赫然飞出，也不见他诵什么咒语，就是一声断喝：“真武玄天剑――斩！”
　　大剑升空、寒光映夜，斫向妖龙。
　　那妖龙却不恋战，只是一味挣脱，欲断开铁链升空而去。
　　“老贾！”周大军大喊：“往下拽铁链，把老龙拖下来！”
　　“好！主公！”贾长生应了一声，拽住铁链往下猛拖。
　　适才搬铁链时，贾长生力大无穷――可此时无论他怎么拽，那老龙似生在天下一般，纹丝不动。
　　“道友莫慌！我助你一臂之力！”陈安居擦擦嘴角又站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叠早已备好的灵符，像贴大字报一样，在身前的虚空贴满。接着双手划圆，沉喝一声，几十张黄纸化作一条符龙，摇摇摆摆、长约丈余。
　　陈安居银牙一咬，一口舌尖血喷在符龙之上，喝道：“符龙护法！”
　　那黄纸符龙清啸一声，纵身而上，蹿向妖龙。
　　“啊――”贾长生全身较劲，还是拉不下来妖龙。
　　“不用大招不行了！”陈安居抓起拂尘四面八方扫了数下，仰面望空，长声喝道――
　　“天地玄宗，万疟靖；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盘谔冢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诵的正是道宗的八大神咒之――金光神咒。
　　这神咒为玄门修真妙法，其威力不可思议，修之者不但能体生金光，日久功深金光圈外还能再生紫色光辉――诸邪不侵、万邪退避，入老子所谓“无死地”之境！
　　*
　　有了这符龙和金光神咒的配合，贾长生力气大增，大吼一声猛地下拉。那铁链正拴住妖龙前爪，猛拽之下，妖龙猝不及防，竟被拽到近前。
　　“主公！看它头角！”贾长生扑身上前，死死抱住龙颈。
　　周大军循声看去，只见妖龙两角间浮动着一颗七色秘彩的玄珠，射出幽深光芒――周大军心头巨震，想来这，便是那“空成宝色”的玄阴魔珠了！
　　“老贾！扣住它！”
　　魔珠在前，周大军也顾不得许多――抖开《心经法卷》像围脖一样缠在颈上，便要欺身上前。
　　那老龙哪容被困，头颈一挣，将贾长生甩进铁链堆中。
　　这下贾长生可急了眼，直起身来拼命吼道：“逆天改命，七煞裂魔！”身后登时放出异彩玄光！
　　贾长生手握铁链团身直上，“哗楞”扣住龙角――身形下压，死死抵住龙头。
　　“主公！上！”
　　“来……啦！”周大军定定神，浑不知嗓子已是干哑。
　　冲到跟前，周大军大喝一声，翻身骑到龙颈上。又不敢拿那魔珠，便双手死死攥住龙角喊道：“我来抓它，你取珠！”
　　“好！”贾长生叫道：“主公您抓住喽――”
　　贾长生刚一松手，妖龙引颈长吟、直向空霄！
　　“啊――”周大军吓得魂飞魄散，将身子贴在龙颈上，死死攥住龙角：“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妖龙带着铁链，直冲九天。
　　周大军只觉得耳旁生风、如刀割面，振奋精神睁开双眼――脚下京城浩大、万家灯火――此时正值元宵佳节，礼炮烟花四处不绝、花团锦簇。
　　再看金井大厦上方，黑浪汤汤、翻滚不休，一个方圆几十公里的圆湖如黑云压境、似浓雾侵城――要不是五极法阵圈护，这水早就如涛似浪、吞没京城！
　　*
　　妖龙不管不顾、直意上飞，似是不上穹顶绝不罢休。
　　周大军惊骇欲绝之际，猛觉得虎口一震、似裂似灼，长吟声中黑龙下坠――原来那铁链绷直已到了尽头，妖龙一时摆不脱，又被拽回。
　　妖龙被拽回，周大军可受不了――握得再紧也抵不住惯性，惨呼一声甩向天际！
　　“啊啊啊啊啊――”周大军肝胆俱裂、失声大吼，从这么高处摔下去，有多少《心经法卷》也不管用啊！
　　身形冲高又复落下，不知多久，只听耳边一声高喊：“主公莫慌，我来也！”却是贾长生飞身上来，一把抱住周大军。
　　“扑通！”一声，二人落水。
　　此时黑水漫漫，早已淹没四合院――五极法阵就像个巨大的玻璃盆盏，在金井大厦顶上承接黑浪。
　　“小英雄！”刘老头穿着救生衣在水上漂浮：“不能让这水再涨了，我怕五极法阵也承受不住！”
　　“老爷子！咳咳――”周大军呛口水，叫道：“你那岳王神枪不管用啊！”
　　“谁说不管用！”刘老头叫道：“你把龙擒来，看我扎它！”
　　“咳咳――”周大军又呛两口水，扭身道：“老贾，看你的了，把妖龙拽下来！”
　　“上仙！”刘老头游过来，道：“这铁链与整个金井大厦相连，金井大厦地基深广，与北新桥相连，一时半会这老龙挣脱不开……但时候长了，我怕生变啊！”
　　“好！看我的主公！”贾长生抹了把脸上黑水道：“刘老爷子，借金枪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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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枪！”刘老头将长枪甩给贾长生。
　　“嘿！”贾长生接过金枪，顿足冲上云霄。
　　周大军与刘老头在水中头出头没――好在都穿着救生衣，并无大碍。
　　再看那天上红云漫卷，云里雾里一条黑龙翻转腾飞，在它身周不时闪起金色光芒――正是挺枪疾刺的贾长生。
　　正望着，忽见金光疾坠，“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正是贾长生被妖龙拍入水中。
　　“不行啊主公！”贾长生大叫道：“我打不过它！”
　　“这……这可怎生是好？”周大军大叫：“南水北调刚贯通不久，咱就把水都抽干了……”
　　此时黑水只怕已涨到两个四合院那么高，方圆几十公里。
　　“唉！――”刘老头长叹道：“我低估了这老龙的实力！只怕今日要酿成大祸！”
　　“春雨道长哪去了？”周大军大喊。
　　“等会儿吧！我师父卡壳了――”远处陈安居喊道：“不知沉哪儿去了，我正找他呢！”
　　几人正说着，只见黑龙团身而下，俯冲过来。
　　“它脱不开铁链――”刘老头叫道：“要来拽井边钉住铁链的‘镇龙钉’！”
　　“哎呀不好――”周大军扬头叫道：“快闪！”
　　“彭！――”话音未落黑龙入水，黑水登时震起巨浪，将几人远远漾开。
　　周大军刚冒出头，猛然间胸腹又被妖龙甩起的铁链扫过，一声惨呼，又被击出几十米远！
　　“咳咳！”周大军咳水哭道：“惨也！只怕我周仙人今日要――命丧此地！”
　　*
　　“师父！师父！”陈安居抱着春雨道长游了过来，摇他道：“你快用那唤灵神符吧！我看这龙，咱打不过！”
　　“什么唤灵神符？”刘老头叫道。
　　“京城千秋万载、祥和平安，乃有无数神灵镇护……”陈安居喊道：“这城不就按八臂哪吒的模样建的吗――我师父每年能做出三个唤灵神符，能请神降世！”
　　“啊？！”周大军有气无力道：“那还不快用？”
　　“师父！你醒醒！你醒醒啊！”陈安居又猛摇春雨道长。
　　“啊？”春雨道长看了一眼陈安居道：“别睡啊徒弟！”
　　“啊师父不是我睡！”陈安居哭笑不得：“您快用那唤灵神符吧！”
　　“有我真武玄天剑在，还唤什么灵？”春雨道长难得清醒：“咦？我的剑呢――你藏起来了？”
　　“师父，咱们回头再找宝剑――”陈安居指向井口道：“您再不请来三太子，就来不及了！”
　　“也罢！既然你这么说――”春雨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支长得像小剑的灵符来：“我就……”
　　此时那老妖龙在井口奋力挣扎、啸声震天，黑涛浊浪溅起数丈之高，周大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师父！快用吧！”陈安居道。
　　“好！我想想啊――”春雨道长左手掐诀、右手持着剑符，问向陈安居：“怎么念来着？”
　　“起句是――谨请哪吒三太子……”
　　“噢对！谨请哪吒三太子……”春雨道长又看向陈安居道：“那个……”
　　“太子七岁变神通……”
　　“噢……太子七岁变神通……”春雨道长道：“那个……”
　　“哪吒令令哪吒令。”
　　“对！哪吒令令哪吒令……”春雨道长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谨请哪吒三太子，太子七岁变神通，哪吒令令哪吒令，哪吒太子百万兵，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刮刮刮！”
　　“师父哎――”陈安居热泪纵横：“咱别跑偏啊！都什么时候了，您这是会死人的！”
　　“咋了？你哭啥？”春雨道长奇道：“不是你要我使用灵符吗？”
　　“我的亲爷哟我的老恩师――”陈安居呜咽道：“祈请文您念错了，又拐标语上了！”
　　“安居！看我的――我有办法了！”正当此时，周大军游了过来，向陈安居道：“看我的！”
　　“你有啥办法？”陈安居道。
　　*
　　也是巧了，周大军百般无计之下摇动咒语，正摇出一个合用的――
　　“救护慧印彼真言
　　na　mo　san　man　duo　bo　tuo　nan　xi　mo　he　mo　he　suo
　　南么三曼多勃驮喃　系摩诃摩诃　娑
　　men　la　bo　la　di　ran　sha　he
　　么钵底然　莎诃
　　应用说明：若人因病而变痴呆，失去智慧念本真言，智力还原。病苦消除。”
　　*
　　“找了一个能让他老人家头脑清醒的咒语――”周大军叫道：“就管三分钟啊！”
　　“三分钟尽够了――”陈安居道：“快吧！”
　　“好！”周大军双手合什，闭目默诵：“南么三曼多勃驮喃系摩诃摩诃娑么钵底然莎诃！”
　　金光一闪，灵咒进入春雨道长脑中。
　　“这是怎么回事？”春雨道长登时就清醒了，面色凝重道：“安居，怎么落得如此险境？”
　　“师父啊！您快祈请三太子吧――”陈安居道：“剩下的咱们稍后再说。”
　　“好――”春雨道长振奋精神、凌空竖指，登时三道灵香映在半空。
　　春雨道长念道――
　　“谨请哪吒三太子，太子七岁变神通，
　　哪吒令令哪吒令，哪吒太子百万兵，
　　百万兵马排兵起，走马排兵到坛前，
　　一岁无父天宫养，二岁无娘独自成，
　　三岁无兄亦无弟，化作莲花水上生，
　　水进诸时听水声，水退诸时近水行，
　　一日狂风变吹起，打到金玉殿前，
　　释迦邻看天生子，变起铜锣铁骨生，
　　一为上帝天王敕，二为杀鬼吐王兵，
　　三为三佛诸宝殿，掌管诸邪护众生，
　　若有不顺吾法旨，押去酆都受罪刑，
　　若好生魂我放出，不好生魂我不休，
　　北极殿前扶选来，书符咒水救万民――弟子一心专拜请，哪吒太子到坛前！”
　　*
　　“这祈请文这么长啊！”周大军回头看看――若不是贾长生、刘老头正与妖龙死命缠斗，这会儿功夫，多粗的铁链也挣断了。
　　“好样的！师父！”陈安居抹了把泪：“好久没听您说句――整话了！”
　　“什么话！乖徒儿！为师不是一直跟你讲吗――”春雨道长热切地握住陈安居双手：“学校食堂可真大，干净整洁靠大家，来买饭时请排队，争先恐后真不对！”
　　“唔唔――”陈安居哭得都岔气了：“这三分钟过得也太快了……”
　　“少哭会儿吧老陈――”周大军游到近前，拍拍陈安居肩膀：“咱先说正事儿，哪吒大神能请来吗？”
　　“我师父祈请文没念错，就一定能请来！”陈安居道：“他毕竟……他毕竟……”
　　正当此时，众人耳边只听得一声清啸――抬望眼，从天边划来一团灵光，宛如流星贯海一般！
　　*
　　*
　　PS：咒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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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灵光飞至近前，朗声叫道：“兀那妖龙休得猖狂，你家三太子在此！”
　　周大军望去，那灵光乃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童――三头九眼八臂，身前二臂持着一杆紫焰蛇牙枪，背后六臂各擎法宝――霹雳混天绫、九龙神火罩、金鼎红阳砖、移星斩妖剑、裂海镇魔刀、虚空八瓣球，身上斜挎百变乾坤圈，足下踏着一对金霞风火轮――
　　威风凛凛、神气冲天，正是名扬天下、镇守京城的八臂哪吒！
　　*
　　昔日哪吒自尽，找到世尊哭诉。世尊以其能降魔故，遂折荷菱为骨、藕为肉、丝为筋、叶为衣而生之。授以**密旨，亲授“木长子”三字，遂能大能小，透河入海，移星转斗；
　　有道是：吓一声，天颓地塌；呵一气，金光罩世；砖一响，龙顺虎从；枪一拨，　乾旋坤转；绣球丢起，山崩海裂――天下魔将，尽为所伏！
　　*
　　那妖龙见三太子前来，惊惧扭摆、长声嘶吼。
　　只见金井楼上，琉璃碗中――哪吒三太子挥动异宝，与妖龙战在一处，难分难解！
　　众人见三太子来了，精神顿涨：
　　贾长生挥舞双拳、刘老头长挺神枪、陈安居甩开拂尘、春雨道长挥动剑鞘――宝剑一时半会找不着了――皆是加入战团。
　　谁成想战了一时，那妖龙浑身透出黑紫之气――魔焰高张、精神暴涨，哪吒神灵竟是渐渐不支！
　　再过一刻，只见灵光疾坠，哪吒竟也被打落下水！
　　“啊啊啊！”周大军大惊，叫道：“三太子降龙不是有一手吗？怎么也落得这般境地？”
　　“唉！别提了！”刘老头在旁应道。
　　“怎么了？”
　　“这一来，这妖龙附着那颗古怪珠子，功力竟是大增！”刘老头道：“这二来……”
　　“二来什么？”周大军见刘老头欲言又止，忙游到他身边：“什么？”
　　“二来，这八臂哪吒只是当年老祖所布大阵召出的阵灵！”
　　“阵灵？”周大军道：“阵灵没真身厉害喽？”
　　“是啊，这三来――”刘老头侧头观看。
　　“三来怎么了？”周大军道。
　　“这三来，这春雨道长灵符的威力也有限，只能召来阵灵的十分之一……”刘老头低声道：“所以别看三太子法宝满身，那只是徒有其表，其威力百分之一也发挥不出来！若真是哪吒亲至，不消片刻，便能将这妖龙捏死！”
　　“这！这！”周大军万想不到有此变数，道：“这可怎么办？”
　　“嗷――”
　　正当此时，黑焰弥天、魔气暴涨，那妖龙长吟一声龙身猛震，竟将哪吒分身拍成碎片――化作点点星光，逸散在京城大地。
　　“啊！――”周大军就差尿裤子了。
　　紧接着黑龙摆尾，掀起怒浪狂涛――周大军只觉胸前剧震，又被扫出百米，登时口喷鲜血。
　　恍惚中但见黑龙再一挣扎――铁链崩飞、龙星破碎，那制它数百年的阴寒铁链，终被挣脱！
　　“完了！这回全完了――”周大军双目尽赤，心中念道：“非但拿不到魔珠，还被这老妖龙跑了，这下全完了，京城受了灾，这……这……”
　　心中念叨，受了巨创的身体却是不听使唤，一点点下沉。
　　“别了，这个世界――”周大军念头越来越弱：“能淹死在楼顶，也算是奇葩了……”
　　*
　　意识渐渐模糊，耳中一声清啸声却越来越响，终至近前。
　　“恩？”周大军用尽全身气力、举目望去，只见一团金光如流星般飞至上空，金光中团裹的，却是一名年轻僧人。
　　这僧人大约二十上下，面貌端严、神情肃穆，身着粗布长袍，斜挎着一个单肩布包。
　　“妖龙――哪里去！”
　　年轻僧人端坐半空，探右手从挎包中抽出一柄纸伞，双手握伞一搓，像放竹蜻蜓一般，纸伞升入半空。
　　升空之后纸伞大涨，化成个华盖――华盖翻卷，垂下十二道幢幡，幡放金色、明亮无匹，与漆黑海水相映。
　　“这？这是？”周大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裆下也涌出一股暖流：“这是八先生请的高手来了！”
　　*
　　“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年轻僧人长喝一声，双手一翻一转，结起神印。紧接着吐气开声――“阿”，喷出一颗种子字。
　　*
　　种子字之所以称为种子，是因它具有“一字可生多字，多字复摄于一字”之意，所以种子字也含有“引生、摄持”的意思。
　　此理表示“若了知一法，即了知一切法；若了知一法空，即了知一切法空；若能于一字专注行观，修诸行愿，即能于一切行愿皆得圆满”，所以种子字有包容无限的意思在内。
　　种子字分多种，其中一个总持的种子字，所有佛菩萨都可从这个字变出来――那就是“阿”字！
　　*
　　黑龙脱困，场面危急，年轻僧人不及作法，便先用一个种子字来制压妖龙！
　　只见这种子字从他口中喷出，在胸前结成一个斗大的金色图案。年轻僧人双手各捏住图案一角，回转兜卷，复猛然放开：“破！”
　　万道金光直直射出，将半空中的黑龙死死缚住。
　　那妖龙身形变幻、舍命挣扎，凄厉叫声越来越尖――最终“哗”的一声龙身碎裂，百米长的老龙竟化作黑油洒下！
　　这黑油如胶似漆、黏腻异常，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呃――”周大军憋在油中，险些没被呛死！
　　*
　　“好一招‘神龙化雨’――”年轻僧人冷笑道：“老妖龙，我念你修行不易，未着杀招。你若降伏，我便把你困回阴井，不加伤害。”
　　“咝――”
　　漫漫黑海上卷起无数旋风，每朵旋风身形拔起、扶摇直上，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好！即是如此――”年轻僧人秀目微睁，两指并拢一召一划，长喝道：“大悲神龙，护法奉经！”
　　随他指处，一条白龙应声而出，随即在他身前化为玉案。
　　年轻僧人又从挎包里信手一召，一道长长经卷列在案上，随后定睛看向经卷，朗声念道――
　　“……劫烧终讫。乾坤洞然。须弥巨海。都为灰r。
　　天龙福尽。于中凋丧。二仪尚殒。国有何常。
　　生老病死。轮转无际。事与愿违。忧悲为害。
　　欲深祸重。疮疣无外。三界皆苦。国有何赖。
　　有本自无。因缘成诸。盛者必衰。实者必虚。
　　众生蠢蠢。常如幻居。声响俱空。国土亦如。
　　识神无形。假乘四蛇。无明保养。以为乐车。
　　形无常主。神无常家。形神尚离。岂有国耶……”
　　此时再看他身后，竟腾起金色圆光――幢幡摇动、玉案生辉、金光照注、梵音动天――直如佛菩萨降世一般！
　　*
　　“呃……”周大军完全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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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轻僧人朗声念诵的，正是《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经》中的一段偈文。
　　《仁王经》，又名《仁王般若经》，全称《佛说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经》。
　　仁王指当时印度十六大国之国王也，为了诸王各护其国、使之安稳，故佛说般若波罗蜜多深法经文。
　　受持讲说此经则七难不起，灾害不生，万民丰乐。故古来以之为护国三部经之一，公私皆为禳灾祈福读诵之。
　　*
　　随着年轻僧人念诵，天下竟降下无数雪花一般的琉璃文字，每片文字落入黑水中，立即洗到清洁之效――那如油漆一般的黑浪，变得湛清透明，直如极乐净土中的功德水一般！
　　*
　　周大军仰头望天，只觉此时殊妙圣洁、离尘出欲――浑然忘却身体还泡在黑水和自己的尿中……
　　“怎么样了大军――”陈安居游了过来：“这老龙怎么这么骚气？……我找你半天了。”
　　“离死不远了……”周大军向往道：“这是什么功夫？”
　　“这就是你们四道七支中的‘经师’啊！”陈安居仰望道：“厉害吧！他就是八先生请来的高手！”
　　“经师？”周大军叹道：“神一般的高人啊！”
　　“是啊！听八先生说，他们这法门，只需随缘从包中召出一部经书念诵――”陈安居道：“任何经书任何文字，皆可降魔！”
　　“这么厉害？！”
　　“福天界的六阶高手、打我一万个的高手，当然厉害――”陈安居道：“不过我看这老龙，怎么还在挣扎？”
　　周大军顺他目光望去，只见黑水白涛循环争斗，激浪相搏、沸声盈天。
　　“是啊――”周大军道：“它怎么还没死？”
　　“这老龙只是镇压一方的水龙，远比不上深海中的巨龙，就这么厉害！”陈安居道：“难道是因为……”
　　二人正说着，却听头上那年轻僧人问道：“请问二位――这妖龙是谁放出来的？”
　　“这个……他！”周陈二人同时指向对方。
　　“你们放出的妖龙？”年轻僧人急道：“你们有何本领，如此胆大妄为！”
　　“这……我们也是不得已啊高僧――”周大军道：“八先生说它今日要破井而出，我们就算本领不济，也要拼死将它拦下！”
　　“好歹也得等我来啊――”年轻僧人不满道：“这妖龙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刚才我看它额前有颗珠子，难道……”
　　正说着，只听得水下沉闷巨吼，浊浪排空、天生异象――穹顶之上乌云漫卷，赤红霹雳万道齐发，直震得天地皆动。
　　“不好！”陈安居惊叫道：“这是……这是碎身为劫！”
　　“碎身为劫？”周大军道。
　　“老妖龙玩命了――”陈安居道：“宁可粉身碎骨、永受地狱之罚，也要将全身神力化作雷劫，要同归于尽啊这是！”
　　年轻僧人见妖龙如此，不敢再问话，忙端正心神、定睛念诵――
　　“……我灭度后，未来世中，四部弟子，诸小国王，太子王子，乃是住持护三宝者，转更灭破三宝。如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非外道也。多坏我佛法，得大罪过。正教衰薄，民无正行，以渐为恶，其寿日减，至于百岁，人坏佛教，无复孝子，六亲不和，天神不v，疾疫恶鬼，日来侵害。灾怪首尾，连祸纵横。死入地狱，饿鬼，畜生。若出为人，兵奴果报，如影如响。如人夜书，火灭字存。三界果报，亦复如是……”
　　“念的是啥经这是？”周大军完全听不明白。
　　“不知道……我对你们佛家经文又不熟――”陈安居道：“不过看得出来，这高手也急了！”
　　“急了？你咋看出来的？”
　　“你没见他白毫相光？”陈安居问道。
　　“白毫相光是啥？”
　　“你看他额前一点，是不是有白光射出，照在经上？”陈安居道：“那就是‘三十二相’中的‘白毫相光’！”
　　“三十二相？”
　　“简单说就是有德者修成的‘大人相’，一般修行者也许修成六相、八相……”陈安居道：“只有佛祖和转轮圣王，才具足三十二相。”
　　“那白毫相光呢？”
　　“你看那和尚――”陈安居指道：“两眉间有白毫，柔软如兜罗绵，长一丈五尺，右旋而卷收，以其常放光，故称为毫光、眉间光……哎呀！快看那妖龙又成形了……”
　　此时黑海中心，探起一巨大龙首，裹挟黑涛直升天际。
　　见此异状，年轻僧人双目圆睁、两手合什，断喝道：“诸佛护世，万魔伏诛――祈请护法天王！”
　　随他喝声，一道金光从玉案上冲天而起，光柱灭处，一朵彤云急降而来。
　　彤云散开现出一位神仙――只见他遍体红色、目圆外凸，头戴龙盔，身穿铠甲，左手托一座万象宝塔，右手一挥，手中长索化作百丈红龙，一争冲天，与妖龙缠斗在一处。
　　陈安居认得，忙在水中摆出叩拜姿势，叫道：“拜见西方广目尊天王！”
　　“四大天王？”周大军看得目瞪口呆。
　　“你还不拜？”陈安居道。
　　“……我不想拜拜――”周大军道：“我更想白白――”
　　“……这妖龙好生厉害！不知为何竟是魔力大增……”陈安居道：“你看那广目天王的缚龙索，竟也擒它不住！”
　　“哪还能有什么办法？！天王都来了――”周大军不知这黑水已经涨到多高了，四下望去漫无尽头，急道：“时间久了怕这五极法阵支撑不住啊！”
　　“不急不急！”陈安居指道：“不知这天王请的是分身还是本尊，你看――啊！啊……变身了！”
　　只听广目天王一声高喝、现了真身――半人半鸟，鸟身肚脐肚脐以下是鹰的形象，肚脐以上则借用天王的外形，只有嘴如鹰喙。面呈忿怒状，露牙齿，头戴尖顶宝冠，双发披肩，身披璎珞天衣，手戴环钏，通身金色。身后两翅红色，向外展开，其尾下垂――正是大鹏金翅鸟！
　　这大鹏通体金色，双翼无限放大，振翅冲天又疾扎而下，猛探利爪抓住妖龙――那老龙长啸一声，登时委顿收缩。
　　“这……”周大军从喉中发出一声赞叹。
　　“啊……”陈安居也看呆了。
　　“这本事也太牛了！”周大军眼都直了，没想到众人费这么半天劲，广目天王只一变身，便手到擒来――此时他手中握的小龙，正是刚才腥风血雨、不可一世的镇海妖龙！
　　“这是六阶高手的‘借威之法’――”陈安居羡慕道：“哪天你到了六阶，你也能用。”
　　“六阶？……”周大军叹息：“下辈子吧。”
　　此时大鹏金翅鸟又现回天王身，左手握龙，右手一指，黑水立时卷起旋涡，倒灌回井。
　　“贫僧谢过天王――”年轻僧人起身揖道：“护世恩德，没齿难忘！”
　　广目天王点点头，将小龙交给年轻僧人，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222###


　　“老龙，我念你修行不易，今日就放过你――”年轻僧人道：“你在井下好生修行，他日定会破井登仙！”
　　那掌中小龙哀鸣一声，似是应答。
　　年轻僧人飞到井边，口中念诵什么，只见那崩碎铁链立时复原――又将老龙缚在铁链上，顺回井中，年轻僧人道：“去吧！”
　　小龙四下看看、颇不甘心，最终带动铁链一头扎下！
　　“这……就完事了？”周大军在旁看着，感叹道。
　　“完事了。”陈安居应道。
　　“那它――最后那什么‘碎身为劫’……”周大军道：“完成了没有？”
　　“没成功！那高人念它修行不易，就没让它使出劫法――”陈安居道：“否则它早就魂神俱灭了。”
　　“噢……折腾半天，没使出来啊……”
　　“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陈安居翻白眼：“要使出来，只怕咱都性命不保！”
　　“不是有高人坐镇呢吗？”周大军道：“还怕啥？”
　　“你以为那么简单？”陈安居道：“这妖龙少说修炼了一千五百年以上，它要自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这么厉害？”周大军惊叹：“你咋知道它修炼了一千五百年以上？”
　　“你没看它头角峥嵘？”陈安居道：“龙有多种，比如：虺、虬、蟠螭、蛟、角龙、应龙、火龙、蟠龙、青龙、云龙、望龙、烛龙、行龙、鱼化龙、蜃龙……《述异记》上说：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所以它至少修行一千五百年以上了……”
　　“修行这么多年，还是被困井下……”周大军道：“也确实挺惨的……”
　　“业因业缘业果……”陈安居叹道：“咱管不了。”
　　*
　　随着妖龙与铁链坠下，浩浩汤汤的黑水退得也快，不一时，四合院完全露出身形。
　　年轻僧人依旧浮在半空，飞到周大军身前――左掌摊开，掌心一颗黑晶似的珠子。
　　“大师！”周大军仰头道：“这个能给我吗？”
　　“八先生交待过，这个给你――”年轻僧人道：“不过这魔珠凶险异常，你要好生保管，切勿落入歹人手中。”
　　“明白了大师。”周大军探手接过魔珠。
　　“你是咒师？”年轻僧人忽是问道。
　　“……呃……算是吧。”周大军道：“大师您――怎么称呼？”
　　“贫僧智海――我受八先生之托来此降龙，此间事了，我走了。”言罢一纵身，化光遁去。
　　“哎――”周大军还想聊几句呢，见智海和尚已经飞远，只得罢了：“这怎么说走就走啊？”
　　“高人都这样呗！”陈安居在旁道。
　　“神仙啊这是！神仙慢走――”刘老头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汉我今儿是见着真仙了！”
　　“老爷子您起来吧！”周大军扶起刘老头：“真仙已经走远了。”
　　“我先前见着你们手段，就惊为天人――”刘老头站起身道：“等这大师一来，妈呀！神仙也不过如此，老汉我，今儿算是开眼了。”
　　“您老别激动――”周大军抚着刘老头的背：“这么大岁数了，对身体不好……”
　　*
　　安慰过刘老头，周大军攥着魔珠心道：“这个――放在哪儿好呢？”
　　心念一动，忽是想起八先生赠的小葫芦，忙从兜里取出，将魔珠一按，塞进葫芦。
　　看着这普通之极的小葫芦，周大军心念电转――看来这八先生，早就知道自己要存放魔珠啊，才赠给自己这看似不相干的器物。八先生修为不高，可凡事都瞒不过他，实是深不可测……
　　“这珠子是啥啊？”陈安居在旁一直看着。
　　“别人托我收藏的――”周大军推托道：“没啥大用。”
　　“噢……”陈安居心中好奇，可看周大军神色，又不便多问，强忍回去。
　　“主公！”贾长生一直在井边收拾，此时拎着装入袋中的五极法阵赶了过来：“您还好吧？”
　　“我离死就差一口气了！”周大军翻个白眼。
　　战斗结束、精神松懈，周大军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要不是强打精神收取魔珠，早就瘫软在地了。
　　此时大水已是清光，不尽妖龙使的什么法术，这楼顶上干干净净，滴水皆无――只剩下四合院的断壁残垣。
　　众人相顾，恍如隔世。
　　“刘老爷子！”周大军向刘老头道：“这房子都撞毁了。”
　　“没事，有人收拾。”刘老头摆手道。
　　“这次――真麻烦您了！”
　　“有啥麻烦的？”刘老头泄气道：“啥忙也没帮上，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搁了。”
　　“您这是哪里话来？”周大军强打精神：“咱都是凡夫俗子，跟这些魔龙金仙如何相比――您老这番义举，已经尽显英雄本色！”
　　“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刘老头颓然道：“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受伤没有？”
　　“明血倒没见着！”周大军道：“不过被那妖龙抽了几次，浑身跟要散架似的，疼死我了！”
　　“唉……”刘老头低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你再遇着这种事，先顾性命要紧！”
　　“以后……以后――”周大军想起未来，不由得呆了：“唉……您老也多保重吧，以后我有空来看您！”
　　“好好！”刘老头摆手摇头，意兴阑珊。
　　“安居！”周大军向远处扶着春雨道长的陈安居喊道：“尊师如何了？”
　　“我师父没事！”陈安居道：“剑也找到了！”
　　“……那咱走吧――”周大军道：“闹出这么大动静……咱跑吧……”
　　“走！一起走――”陈安居扶着师父走了过来：“咱先撤，回头再说！”
　　“好！刘老爷子，我们撤了啊！”周大军叫道：“过年好啊！”
　　“好好！回去过年吧！”
　　“得咧！”
　　周大军刚走出几步，忽听身后刘老头叫道：“慢着！”
　　“怎么？”周大军回头。
　　“这沥泉神枪你们拿走！”刘老头道：“本来我是起了贪念，当作酬劳，可我实在没干什么，受之有愧！”
　　“这个我反正不会使……”周大军看向贾长生道：“老贾你呢？”
　　“我也不会，主公。”
　　“老陈你呢？”
　　“我用不着这个。”
　　“老爷子，那还是您留着吧――”周大军笑道：“那话怎么说来着？宝剑赠英雄，长枪赠老汉――哈哈！您还要守护下去，这神枪，用得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老头提着神枪送到铁门，道：“你们有空来玩！”
　　“放心吧老爷子――”周大军道：“您多保重！”
　　*
　　*
　　PS：第二卷终。
　　


###333###


　　京城某棋牌室内。
　　黑哥与三个朋友正在打麻将。
　　*
　　“黑子！你怎么这么蔫啊？”牌友甲对黑哥道：“昨儿又哪儿耍去了？”
　　“耍鸡毛！”黑哥铁青着脸：“没事……”
　　“听说你前两天让人堵屋里了？”牌友甲道：“谁啊？要不要我找人弄他们？”
　　“我自己来……”黑哥脸色变得更难看：“家门口儿还能吃了亏？……”
　　“那你表哪去了？”
　　“玩牌输了……”黑哥道：“押几天，回头取出来……”
　　“你那大链子呢？也输了？”牌友甲追问道。
　　“你丫怎么那么多话？”黑哥不悦。
　　“哎――你们听说了没？”牌友乙见黑哥面色不善，岔开话题，道：“听说昨儿晚上北新桥那边出事了！”
　　“啥事？”牌友丙道：“没听说啊！”
　　“听说北新桥昨儿晚上又是雷鸣又电闪的！”牌友乙道：“这大冬天的，你们说，是不是有人渡劫了？”
　　“渡个吊――你丫别扯了行不？”牌友丙不屑道：“没见过放花放炮啊？”
　　“人说了，不是放炮――”牌友乙不甘道：“反正传的挺邪的！说天上黑乎乎的，不见星月！”
　　“这一年年的，有几个晚上你看见星星？”牌友甲道：“那是雾霾行不行？傻X！”
　　“得得得！不跟你们丫说了！”牌友乙道：“一帮傻X！”
　　几人聊天，黑哥被朋友那几句话挑的，旧帐涌上心头――越想越心烦，推牌道：“不玩儿了，我脑袋疼！”
　　“嘿――你丫……”牌友甲不干了：“你说不玩就不玩了？”
　　“滚！”黑哥眼一瞪：“再BB我弄死你！”
　　“得得！”牌友乙劝道：“不玩不玩吧！”
　　“他不玩――”牌友甲道：“三缺一咱找谁去？”
　　“爱找谁找谁去！”黑哥道：“老子头疼要睡觉，走了！”
　　“嘿这孙子――”
　　*
　　回家路上，黑哥拨通小得子电话：“怎么着了？小得子。”
　　“黑哥！我找了俩――”小得子低声道：“都是背着命案的，绝对狠！”
　　“行啊！背一个也是背，背俩也是背……”黑哥道：“一会儿见个面，合计合计。”
　　“好咧。”
　　*
　　周大军家。
　　周大军正躺床上哼哼，浑身欲裂，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在金井大厦顶上，精神亢奋、还勉强支撑，这一回到家，就再也撑不住了――倒在床上就没起来过。
　　别说起来，想摇个咒语给自己治病也做不到，那手机用支架固定在床头，只能用来通话。
　　“我不会变成霍金吧？……”周大军心中嘀咕：“霍老爷子还娶了老婆呢……我还年轻啊……”
　　“铃――”手机响起，周大军斜眼一看，不认识，扯着脖子喊道：“老贾！”
　　“来喽！”贾长生应声而入：“我正做呢，一会儿就能吃上！”
　　“不是催饭，电话――”周大军脸部抽搐：“……劳您驾。”
　　“好。”贾长生划开电话。
　　“您好！我是某某保险公司的先生――”电话中说道：“这是您的手机号吧――那您的号码已经在我们这里登记，请问您在我们公司买过保险吗？”
　　“挂了！”周大军喝道。
　　贾长生刚要往回跑，听这话，又跑回来挂断。
　　“锅要糊啦――主公。”贾长生道：“我忙不过来了。”
　　“没事！你忙你的！”周大军道：“有电话我也……”
　　话未说完，电话又响。
　　贾长生又退回来，接通电话，悄声道：“锅要糊啦主公――”
　　“去吧去吧。”周大军又提高声音对着电话：“哪位？”
　　“先生您好，我是某某房地产服务公司的，请问您的房要卖吗？现在市场行情正好，您的房以目前来说，可以卖到8万8一平米……”
　　“房？不卖。”周大军道：“我还住呢！”
　　“噢……好的先生，那请问您需要买房吗？”
　　“买房？”
　　“是啊！现在房价方兴未艾，正是入手的好机会，趁着这波行情，您今天买了明天卖，一倒手就能赚个百八十万的……”
　　“我不想买房啊――”周大军抬不起手：“咱挂了行吗？”
　　“啊？您不想买房啊――”中介道：“那您的房要出租吗？现在一居室六千，两居室九千，三居室一万一！押一付三保证安全！”
　　“你们不打隔断吗？”周大军有气无力。
　　“啊？您要打隔断？那太好了！”中介道：“您这户型我们估计能打八个隔断，顶多也就住二十来个人，再多就不行了，不好意思先生……”
　　“谁说我要打隔断了？正反话你听不明白啊？”周大军叫道：“大哥咱挂了行不？”
　　“什么？您要租房？”中介这也不什么耳朵：“也是啊，您的房子有些小，租一套大的也好，现在这年头――租房比买房合适，用手里的闲钱，还能干点什么……就刚才说的，押一付三，手续费您是月付、季付还是年付呢？”
　　“手续费？”周大军不明白：“租房，中介费不就掏一个月房租吗？”
　　“不是啊先生！我们公司不一样――”中介道：“您住多长时间，就要给多少时间的手续费――当然，我们有优惠，今年您每月给租金的10%，明年就打八折，后年也许就能打七折了……”
　　“啊？中介费年年给？”周大军道：“京城房价都让你们这帮人给弄乱了――什么学区房50万一平米，什么二手房隔天一个价！租个房吧，不够中介费的呢……”
　　“我们这是……”
　　“你们这是哄抬物价！来打工的租房成本高了，受害的还不是京城百姓？”周大军道：“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什么？您要装修？”中介喜道：“装修我们拿手啊，请问您是要精装还是简装？家俱、电器、地板……要什么样的？”
　　“啊啊啊――”周大军怒了：“我说挂了挂了挂了吧！”
　　“啊？那您是选择做理财喽！”中介道：“先生您真有是经济头脑、有理财意识，这就对喽！房市不行咱就……”
　　“你房事才不行！”
　　“噢不好意思，楼市不行咱就改股市……”
　　“你想让我死啊？”
　　“噢对对不是股市，那个不稳，您要做理财找我啊――”中介道：“我们公司最新推出五种理财产品，绝对保本，年化利率30%――70%，如果您有一千万，一年就能得到七百万利息哟！”
　　“骗子骗子！”周大军怒道：“你挂不挂？你挂不挂？”
　　“那我还是给您推荐几支股票吧先生！我们有内幕消息哟――”中介不离不弃，周大军只能生死相依：“我们拿的股票，没有低于120个涨停板的！啊先生您别急啊，我看您这急性子，做纪念币也是不错滴选择！86年的一元硬币，只卖您58万……那表呢？全钢镶钻劳力士1888元哟……什么？您要保-健品？嘻嘻先生，没想到这么年轻您就需要这个啦？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们公司新出的蛇鞭鹿茸虎骨酒……”
　　“贾长生！贾长生！”周大军终于崩溃了：“救命啊――”
　　


###333###


　　周大军气得直喘粗气，两眼大睁望着天花板，跟死不瞑目一样。
　　“主公！”贾长生端着一锅糊饭：“您……吃两口？”
　　“呼呼……”周大军依然倒气。
　　“铃――”
　　周大军吓得浑身巨震：“靠！又来――”
　　“主公不是！”贾长生转头道：“这是门铃，我看看去啊。”
　　贾长生将整锅黑饭放在床边，走出迎门，未几叫道：“主公！陈师兄看您来啦！这位是――噢，八先生您好！”
　　周大军一听八先生来了，挣扎着要坐起，可哪有半分气力。
　　“别动别动！”八先生跟警察缉毒似地制止周大军“躺着别动！”
　　“八先生您来啦……”周大军像见着亲人一般，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同志你受苦了……”八先生握住周大军一只手，环顾四周：“这么多年，人民群众的生活还没有得到改善，唉，是我们的失职啊……”
　　“周大军！”陈安居打招呼：“你怎么样了？怎么还哭上了？”
　　“没哭……老贾给我擦擦泪……”周大军道：“刚才被中介电话气着了……”
　　“你身体怎么样？”八先生道：“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你放心，组织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人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没事！”周大军转向陈安居道：“八先生这是去哪了？”
　　“就是请高手啊！”陈安居道：“坐火车今儿早上才回来，这不一回来就来看你了！”
　　“周大军同志！”八先生探头道：“昨晚详情，路上陈安居已经给我讲了，实是凶险之至、九死一生啊！我代表京城人民，代表千千万万安居乐业的家庭，向你表示感谢！”
　　“八先生……您这……”周大军道：“给春雨道长治病了？”
　　“是啊！”陈安居讶道：“你怎么知道？出了些事情，一会儿告诉你。”
　　“陈安居，还有这位……贾长生同志，请你们回避一下。”八先生转头正色道：“有些事情，我要向周大军同志了解一下。”
　　“好咧――”陈安居冲周大军一挤眼，拉着贾长生走到外厅。
　　“……为了人民，你们都是无名英雄……”八先生又拉起周大军的手：“你有什么要求吗？只要不违反纪律不违反原则，我都可以答应你！”
　　“您能好好说话吗？”周大军央求道：“我怎么听着这么慎得慌……”
　　“……呃……”八先生挠挠头，叹息：“没想到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意见还是很大――我一直在说，要深入基层深入基层，可是陈安居同志就是……”
　　“陈安居！”周大军扯开嗓子喊：“救命啊！”
　　*
　　“那贾长生是……”八先生目光一闪。
　　经过五分钟的调息，八先生又开始说话。
　　“对！”周大军见八先生正常一些，心中安定：“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三股阴神……”
　　“对！”八先生眯着眼道：“后面还有两位……”
　　“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不知道，看你自己了。”
　　“他们……会更厉害些吗？”贾长生虽然忠心耿耿，但功力却不太行，更像个壮汉，周大军看看门外，轻声道：“比老贾厉害些……”
　　“这个得看你了……”八先生还是那句话。
　　“我不知道啊，那宝塔中的老者……”
　　“停停停！”八先生急忙制止：“有些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也不要跟我说，你自己明白就行。”
　　“……”周大军噎住了：“反正能请来三位……”
　　“这已经是得天独厚的造化了！”八先生叹道：“春雨道长的唤灵神符昨晚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听说一年只能制三个。”
　　“是啊！而且那是他的独门秘技，跟品阶无关――”八先生道：“饶是如此，威力也只能唤出灵神的十分之一……”
　　“是……昨天看到了……”
　　哪吒阵灵的威力只是本尊的十分之一，春雨道长灵符的威力，也只能召出阵灵的十分之一……要不那妖龙早就授首了。
　　“……而且那符有时间限制，短则几个时辰，多则十几天，就会消逝。”八先生接着道：“哪比得上你这奇遇，不但能全须全尾地请来，而且时间上没限制，三个神仙跟着你打仗，天下谁有这福气？”
　　“话是这么说……可老贾……”周大军犹豫道：“光凭他，好像夺取魔珠有些困难，八先生，魔珠的事情……”
　　“停停停！”八先生制止道：“有些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也不要跟我说……我怕我消受不起……”
　　“……呃……这个……”周大军道：“不是您送我的小葫芦吗？”
　　“那是我让你睹物思人，多多修行……”八先生否认道：“跟那什么珠子有什么关系？”
　　“魔珠！”
　　“嘘――我听他们说了，有一颗珠子，但是……”八先生低头想了片刻：“有些事情……我帮不了你，还得靠你自己来……”
　　“我不行啊！”
　　“努力努力！”八先生敷衍道：“我看好你哟小鬼……”
　　“……又来――”周大军道：“您帮帮我呗！”
　　“我帮不了你――”八先生道：“对了，我这次前来，除了看你的伤势，还跟你道别――”
　　“道别？”周大军讶道：“您要去哪儿？”
　　“这一来――是带着春雨道长去寻医……”八先生皱眉道：“你也看见了，那老头不治不行了。第二嘛，我们得暂避一时――昨晚擒龙动静不小，安居说他都看见警用直升机了……”
　　“直升机？没看见啊！”周大军讶道：“噢对，每年放炮的时候都会有直升机巡逻，防火防灾什么的……”
　　“是啊！金井大厦上面废墟一片，当然这些有人会来处理――”八先生道：“但咱们的行踪也暴露了，我们要先暂避一时。”
　　“暴露？咱做的是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麻烦啊――”八先生叹道：“修真门内的，除非不得已不会与官府合作，麻烦！像我这样多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睡觉就睡大觉。真要和官府合作……那就被拴上喽！”
　　“那……”周大军寻思：“那你们……去多长时间啊？”
　　“这说不准――”八先生道：“先治好春雨道长的病再说吧，有事你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不都有手机吗？”
　　“您电话老是占线或不在服务区啊？”
　　“我不是给你设成拒接了吧？”八先生掏出破旧手机看看：“没呀！”
　　“您还用老诺基亚呢？”
　　“皮实！省电！像我们经常钻深山老林的，几个月不见人也正常，哪充电去？”八先生托着手机赞道：“这个不但能砸核桃，急了还能当暗器使――值得拥有！”
　　“那你们都跑、都走了……”周大军道：“我咋办？”
　　“你是小喽罗――没你啥事！”八先生安慰道：“如果有人找上你，你就说一概不知道，恐高症，上楼就晕了。”
　　“……”周大军道：“我又没趴楼边上，晕啥啊……”
　　“临别之前，我有些事还要跟你交待！”八先生郑重道：“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啊！”周大军没来由的一慌，道：“您说。”
　　


###333###


　　“咒师或者任何一门，都分九个品阶，这个毋庸赘言了――”八先生道：“咒师一门每一阶都有此阶的‘本界金经’和‘本界秘法’，只有熟读金经和修习秘法，才能升到下一阶……”
　　“是啊！”周大军仰头向天，转动眼珠：“这个我没人问啊，我问陈安居了，他也不知道，说因人而异……”
　　“他哪知道？”八先生傲然道：“连我，也只能看出一点儿……你第一阶的本界金经是《心经》……”
　　“《心经》？”
　　“对！你能得到那《心经法卷》不是没缘由的！”八先生道：“除了作为一件法器，它也是与你有缘，你先从修习它开始吧！”
　　“要怎样修习呢？”
　　“就是多念，日子长了，必生感应。”八先生叮嘱道：“修行上别犯懒，这可是你身家性命的事。”
　　“知道了，八先生。”周大军撅嘴，他最不愿意修行了：“没事我会看看的。”
　　“本界金经是这个，你第一阶的秘法我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
　　“对，我也看不出来――”八先生犹豫一下，道：“除了这些，还有……”
　　“还有啥？”周大军见八先生犹豫，问道。
　　“还有你找那些珠子什么的，我问你――哪里去找？”
　　“不知道啊，但是手机上有提示。”
　　“停停停！……就算有提示，你也无从找起。”八先生道：“所以，我把木轮相法传给你……他不但能指点你一些信息，而且也会帮你参透一些决窍……”
　　“比如我该修习什么秘法？”周大军问道。
　　“对！”八先生道：“它的效用远不止此，大成之日，妙用无穷。”
　　“这么神奇……”
　　“陈安居！贾长生！你们别进来啊――”八先生喊一嗓子，又向周大军道：“法不传六耳，不能让他们听见……你……磕头吧。”
　　“您觉得我能磕吗？”
　　“……那我给您磕一个，您是爷！”八先生道。
　　*
　　木轮相法又称占察法门或地藏占察法门，源于《占察善恶业报经》。
　　佛在《佛说法灭尽经》等经书预言末法时期，众生福薄，多诸衰恼，国土数乱，灾害频起，种种厄难，布惧逼迫，因此末法之佛弟子有很多失其善念及正念，更增长了贪嗔嫉妒大我慢等。虽然表面上像修佛法的样子，其实只求世间名闻利养。
　　这时候世间很难找到一个能通过修行得到宿命通的人，对于世间、出世间因果法中，将信将疑，不能坚定信心学习佛法。
　　《占察善恶业报经》又称“开示求向大乘者进趣方便显出甚深究竟实义”，也称“善安慰说令离怯弱速入坚信决定法门”，经名即能说明本经的作用。
　　同时此经顺应末法众生特别爱算命及求神问卜的喜好，将他们引入佛理，消除烦恼和疑障，坚固信心。
　　*
　　与此同时，鼓楼西大街，陈安居所在大杂院外站着三个人，正是黑哥的手下小得子，和请来的两名打手黄一和金二。
　　“是这个院儿？”黄一问小得子。
　　“对！”小得子道：“那天我们吃了亏后，我派了几个兄弟一直贼（盯）着他们――除了那高楼，他们还来过这里……”
　　“那你的意思……”金二猛吸一口烟，眼神凶狠。
　　“咱进去看看――”小得子道：“是不是周大军父母家，把丫父母绑了！”
　　“宰了得了！”黄一冷冷道。
　　“别介啊――”小得子冷汗都下来了：“冤有头债有主，还是找那小子。”
　　“也行――”金二踩灭烟头：“绑了丫父母，不怕那孙子不来磕头。”
　　三人左右看看，踅进院中。
　　院中安静，阒无人迹。四人查看半圈，金二轻声喊道：“哎――这屋有人！”
　　小得子趴窗户看了一眼，一摆头，带着二人开门进屋。
　　屋中床上，坐着位老道，须发皆白，两眼发直，正盯着墙也不知看什么呢。
　　“嘿！”小得子打招呼。
　　“……”老道缓缓地转过头，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嘿老――头――儿――”小得子学着戏里的腔调：“这院儿都住着谁啊？你知道周大军不？”
　　“……呃……呃……”老道哆里哆嗦，道：“人民罪犯人民爱，人民罪犯爱人民……”
　　“咝――”小得子倒吸一口凉气，回身看看黄一金二，向老道道：“您……看出来了？”
　　“人人都当好市民，决不骚扰110……”老道依旧含混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老头脑子有毛病，甭理他！”金二一边劝着小得子，一边四下打量，忽然道：“嘿！这剑不错啊！”
　　二人循他目光望去，只见屋子一角，立着一柄带鞘长剑，外形古拙、文饰精细，一看就是极品！
　　“不错不错！”黄一笑着上前。
　　谁知没容他近身，那剑“铿”的一声鸣响，把三人吓了一跳。
　　“嘿？怎么回事？”黄一吓得一顿，左右看看，众人皆不知何事。
　　黄一又上前，那剑“刷”的一声，自动弹出半尺。青芒隐现，寒气迫人！
　　“啊！”这回几人真吓了一跳，黄一道：“这剑有鬼！”
　　“我看……这儿有点儿邪……”小得子胆小：“咱还是别惹这修行人，我听说有那飞剑，能自动砍人脑袋呢！”
　　“狗屁！”黄一吐了口痰，不甘地看看剑，再也没敢上前。
　　“哎――这儿有俩小的――”小得子发现了什么。
　　只见床上，放着两柄小剑模样的东西，像用不锈钢打造的匕首。小得子一把攥到手里道：“嘿这家伙不错啊，趁手！”
　　“中看不中用！”黄一不屑道：“刃儿都没开，也没血槽，能扎谁啊？”
　　“我觉得挺好……”小得子将两把小剑欲收进怀中。
　　三人又看了看，金二道：“这屋也没啥了，咱走吧――院里也没人！”
　　“恩，改天咱再过来……”小得子道：“看有没有周大军亲戚抓他两个――这老头老糊涂了，甭搭理他，咱走……”
　　*
　　回时车上，小得子拿着小剑反复把玩，在自己胳膊上拉了又拉。
　　“这剑是钝！啥玩意儿这是！工艺品吧？”小得子道。
　　“我看看……”黄二拿过小剑仔细观察：“哎你看，这剑上还有什么图案呢，你看这是啥？”
　　“啥啊这是？汽车人？霸天虎？”小得子细看那图案：“什么标志？”
　　“莫非是道家什么东西？”金二道：“这肯定是刚才那老道的东西。”
　　“嘿！还真没准儿是道家的――”小得子兴奋道：“没准儿是啥厉害玩艺呢！哎黄一，咱不往家走，咱去潘家园，我那有一哥们儿，他认识人懂这个，让他们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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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得子、黄一、金二进了潘家园某大厦，坐电梯到四层，一出门口离着老远，就听有人喊叫――
　　“要说‘打眼’没关系！咱玩儿这个也有心理准备――”某个男人高叫道：“可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六万块钱买的古董，底下楞刻着‘微波炉适用’！你还让我怎么在这圈子里混啊……”
　　“你这不算啥！”那男的还没说完，一个女高音又起：“他卖我这四幅字画，平均一幅就六十多万，您给看看这是什么――唐伯虎画的的‘福娃’！郑板桥的‘大黄鸭’！苏东坡写的‘图样图森破’，还有这个――张大千画的‘萧何月下追韩信’一人蹬一自行车！我这回去就让老公给骂了，说这一看就是赝品！我说‘你怎么看出来的’？他说‘这纸张一看就不对啊，做旧的’……”
　　“二位！二位！冷静冷静――”一个沙哑嗓子再三劝解，小得子一听，就知道是老吴。
　　“吴哥！给您拜个晚年啊！”小得子进屋，抱拳高声道。
　　老吴见进门的是小得子，松一口气，又向那一男一女道：“二位消消气消消气……大过年的这是干嘛啊是不？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我不管事――一切都得等我们老板回来再说好不好？您二位看，我这儿来了朋友，得谈点儿事，您二位先回去行不？”
　　“不行！今天就要把这事说清楚！把钱退给我！”
　　“对！赝品谁要啊！别说六十万，六千也不值！”那女的高叫：“快把这四幅字画的真迹给我！”
　　“真不好意思――”老吴摇手道：“二位也知道，不是从我手里买的东西吧？这一切得等我们老板回来，明儿！明儿你们来，他准在！”
　　如是几番嘶嚷，那二人一看不会有啥结果，只得怏怏离去。
　　*
　　“你那伙计骗了之后闪人，你说他是老板；你骗了人后跑路，他说你是老板――”小得子笑道：“你这买卖做的行啊！”
　　“过奖过奖！”老吴笑道：“混口饭吃！”
　　“这是我俩兄弟――”小得子指着黄一金二道：“一块儿过来转转。”
　　“二位好！”老吴问候：“你们喝什么茶？”
　　“随便――”小得子道：“还是来壶‘高末儿’吧，你这儿也就‘高末儿’是真的。”
　　“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老吴叉腰道：“难道我是假的？”
　　*
　　烟过三巡，茶过五味，小得子乜斜着老吴道：“我这儿有俩东西，你给看看……”
　　“啥啊！”
　　“看这小宝剑！”
　　“小宝剑？”老吴接过剑符，道：“我以为大保健呢！”
　　“大保健回头再说――”小得子道：“你给看明白这个。”
　　“哎哟挺沉！”老吴从桌上拿起个放大镜，粗粗一看道：“哎！哪儿来的这是？”
　　“甭管哪儿来的――”小得子斜躺着道：“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我看着……像擎天柱用的飞刀……”老吴低头沉吟：“可根据我多年从业的经验判断……擎天柱大哥也不用飞刀啊！”
　　“……你们这店要不是主营性保-健品……”小得子道：“得倒二十多年了。”
　　“我们开才开三年！”老吴不悦道。
　　“这他吗能是擎天柱用的飞刀吗？”小得子怒道：“你就不用脑子想一想？飞刀是大黄蜂用的吧？”
　　“得！咱俩也甭争了――”老吴放下放大镜，道：“三楼就一专家，咱找他给看看。”
　　*
　　三楼，专家端详过两柄剑符，又透过花镜、翻着眼看老吴：“你们这物件儿――哪儿来的？”
　　“昨儿雍和宫请的！”老吴道。
　　“雍和宫？”专家疑道。
　　“呃……雍和宫边儿上！”小得子补充道。
　　“噢……我说也不会啊，这是道家的东西……”专家道：“这是道家高人制的符！”
　　“符？”小得子道：“符长这样？”
　　“这是一种特殊的符――应该叫：唤灵神符！”专家把玩道：“据说用这个，能召唤神灵！”
　　“召唤神灵？哈哈！您比老吴还能喷……噢对不住啊专家――”小得子忙道：“老吴比您能……不对，您不如老吴……噢老吴不如您……嘿！这话绕得，怎么说都不对了！”
　　“放肆！”老吴怒道：“怎么跟专家说话呢？”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嘴欠……”小得子道：“那专家，这神灵，怎么才能召唤出来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专家放下剑符，道：“卖吗？”
　　“什么？”
　　“我说这符卖吗？”
　　“这个――”小得子还想召唤神灵为黑哥出气呢，哪能卖啊：“能卖多少？”
　　“几万一个吧……”专家道：“这符有时限，不是永久性的，也就给人收藏着玩！”
　　“几万？那不卖了！”小得子道：“……您给现金？”
　　“现金给不了，我又不要！”专家道：“我得拿着找人问问去。”
　　“那真不卖了！谢谢您啊专家――”这回小得子不精神分裂了：“回头请您大保健！”
　　“怎么跟专家说话呢？”老吴不高兴了：“不尊重！”
　　*
　　此时，周大军家。
　　“主公！电话！”贾长生喊道。
　　这回手机不放周大军头前了，都是贾长生先接，要是中介直接过滤掉。
　　“谁啊？”
　　“陈安居！”贾长生将手机放到周大军耳边。
　　“陈安居，不是刚走吗？”周大军嘟囔着，接电话：“喂？”
　　“周大军，你那边没事吧？”
　　“我这边？没事啊！”周大军道：“你们不是刚走没一会儿吗？”
　　“我这边，好像进来人了！”
　　“啥意思？”
　　“我是说进来贼了！”
　　“丢什么东西了？”周大军问道：“院里没人吗？”
　　“我师父倒是在，可问他问不清楚――”陈安居道：“重要的东西倒没丢，但那两个剑符――也就是唤灵神符，好像丢了！”
　　“那个丢了？春雨师父的宝剑没丢吧？”
　　“宝剑丢不了！”陈安居吸气道：“可那两个符，要落到歹人手里，也是件麻烦事。”
　　“它们召唤的神灵不是只有十分之一的功能吗？”
　　“别说十分之一，就是百分之一，对付一般人也绰绰有余了！”陈安居道：“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仇家？你小心着点儿！”
　　“仇家？”周大军想了想，最近的仇家也就是黑哥了，可有贾长生在呢，还怕什么？道：“没啥仇家，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好！你小心就行！”陈安居道：“丢了符对我们来说不算啥大事――那符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期――但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就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了！”
　　“我有那么弱吗？”
　　“不弱你挂个电话给我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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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灵符！唤灵符！”小得子一边用电脑看着美国大片，一边用剑符敲击手心：“这玩艺怎么唤呢……”
　　电影是一部以希腊神话为背景的战争片，天神暴怒、遍体金甲……
　　“要召唤出这么个神来――”小得子感慨道：“别说周大军了，周老虎也能打了！”
　　可是这玩艺怎么用呢？剑都快磨薄了，也没见个神灵出来。
　　“天灵灵地灵灵！”小得子握着小剑摩挲不止：“大神们，你们倒是出来一个啊！让我也瞧瞧啊――求你们了！难道要烧柱香？我哪儿找香去啊！点根烟行不行？”
　　央告半天未果，小得子不死心，拨通了老吴的电话。
　　“老吴？”小得子道：“你丫又哪儿耍呢？”
　　“唱歌呢――”老吴三分醉意：“你来不？”
　　“又挣着钱了你！”小得子道：“我哪有那闲功夫？正琢磨正事呢！”
　　“你丫有啥正事？”
　　“我琢磨那唤灵神符呢――”小得子道：“老吴，你知道这符怎么使不？”
　　“我哪儿知道？”老吴道：“我们又不卖这个――”
　　“后来那专家也没说？”
　　“他也不知道――”老吴道：“知道就告诉你了，那是哥们儿！”
　　“唉……”小得子叹气道：“你帮我分析分析，怎么弄？”
　　“分析个毛啊――”老吴傲然道：“我是分析的人吗？”
　　“你随便说！”小得子急道：“没准儿哪句话就启发我了！”
　　“那……我就随便说了――”老吴沉吟道：“人做法事都讲究沐浴更衣，你……洗澡了吗？”
　　“洗了！回来就洗了！”小得子道。
　　“那――你刷牙了没？”
　　“没！我这就刷！”小得子道：“还有什么？”
　　“还有……你――今天没看毛片吧？”
　　“嘿你这一说――还没看呢！”小得子道：“那我这就看去！”
　　“谁他吗让你看了？”老吴怒道：“我是让你别看，要尊重！尊重懂不懂？”
　　……
　　*
　　老吴瞎指点一番，小得子都照着做了――可还是未见动静。
　　折腾得头疼，小得子放下剑符、关了电视，歪沙发上睡了。
　　睡了不知多久，小得子忽然惊醒，听得旁屋悉悉索索有动静。
　　“谁啊？谁啊？”家里每天四九城各色人等来来往往，以为门没关好，又有谁来了呢，小得子倒也不以为意。
　　“谁啊？说话啊！”小得子费力地撑起身，摇摇晃晃走向旁屋，这会儿天都亮了：“哪位啊？”
　　甫到门首，小得子愣住了。
　　只见窗下站着一个清瘦的外国男子，容貌极其俊美，一头栗色卷发、身着布袍――看着像是欧洲人。
　　“你谁啊？”小得子有点儿晕乎，家里怎么来了外国友人？
　　那白人青年手里拿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小圆镜正揽镜自照，瞟了小得子一眼，似有些嫌恶。
　　“说你呢！你谁啊？”小得子见男子不理自己，有些上火：“谁带你来的啊？人呢？”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那男子说道，语音甚是生涩，普通话说得不畅。
　　“我？我啥时候叫你来的？”小得子道：“你可别开玩笑啊！我性取向可没问题！”
　　“你？”男子不屑道：“你？”
　　“哟嗬！我怎么了？！”小得子气乐了：“我还没挑你呢，你倒挑上我了！这么说吧，甭管谁叫你来的，我现在没功夫，你走人吧！”
　　“我走不了！”
　　“为啥？”
　　“因为有契约。”
　　“契约？”
　　“对！”年轻男子道：“不是你用那个剑符，把我召唤来的？”
　　“啊啊啊？！”小得子惊呆了：“你是说……你是说……”
　　“对！”白人男子知道他要说什么。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小得子仰天狂笑，心道：“终于也有我翻身之日，可是这神仙看着有些怪啊！这是哪儿来的神仙啊？”想到此处，小得子问道：“请问您高姓大名啊――”
　　“什么？”白人男子皱起眉。
　　“就是说――你叫什么？”
　　“那耳喀索斯。”白人男子流利道。
　　*
　　根据希腊神话，那耳喀索斯是河神刻菲索斯与水泽神女利里俄珀之子。
　　那耳喀索斯出生后，利里俄珀向著名的预言家提瑞西阿斯询问自己儿子的命运。提瑞西阿斯说，那耳喀索斯只要不看到自己的脸，就能得长寿。
　　因此，尽管那耳喀索斯长大后成为全希腊最俊美的男子，他却从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那耳喀索斯的美貌让全希腊的女性为之倾倒，但他对所有前来求爱的女人都无动于衷。
　　后来掌管赫利孔山的仙女厄科也被他的美貌迷住，陷入对他的爱情无法自拔。那耳喀索斯对厄科的求爱也同样加以拒绝，导致厄科伤心而死，只留下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厄科的名字意为回声）。
　　被他拒绝的女子们都要求复仇女神涅墨西斯惩罚那耳喀索斯。涅墨西斯同意了她们的请求。
　　一次那耳喀索斯打猎归来时，在池水中看见了自己俊美的脸。他于是爱上了自己的倒影，无法从池塘边离开，终于憔悴而死。
　　这样就实现了提瑞西阿斯在他幼年时所作出的预言。在那耳喀索斯死去的地方生出了一株水仙花。
　　*
　　“啥？什么斯？你再说一遍――”小得子作为文盲，哪里了解希腊传说，问道。
　　“那耳喀索斯。”
　　“那儿是――索罗斯？”小得子大喜道：“你是那个股坛大鳄？哈哈哈！老天助我！我要发啦！”
　　“什么索罗斯？”那耳喀索斯道：“我叫那、耳、喀、索、斯！河神刻菲索斯与水泽神女利里俄珀之子！”
　　“你说慢点儿！”小得子彻底被这“斯”那“斯”的给搞晕了，道：“你说你叫那什么斯？”
　　“对，那耳喀索斯！”
　　“好！那哥！”小得子挥手道：“您是――哪一路的神仙？”
　　“哪一路？”
　　“就是说，您是哪里人？”
　　“我是希腊人。”
　　“希腊人？希腊――你是从希腊神话中请来的？”小得子琢磨自己是从哪儿接触的希腊神话，想了想脑袋一片混乱：“你们最厉害的神是啥来着？”
　　“有很多啊！”那耳喀索斯道：“广为人知的大概有：天神宙斯、天后赫拉、冥王哈帝斯、海神波塞冬、太阳神阿波罗、智慧女神与战争神雅典娜……”
　　“哈哈哈哈！”小得子笑道：“这些我都知道！圣斗士雅典娜嘛！太好了太好了！这么多牛比的神都能帮我打仗，那我不是天下无敌了？”
　　“那是当然。”那耳喀索斯傲然道：“天下神祈，唯我希腊。不单是主神、众神，还有半人半神、传说英雄，哪个不是拥有神力的大神？！”
　　“哈哈！那你呢？”
　　“我？”那耳喀索斯道：“我可不打仗，我只负责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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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镜子？”小得子不解道：“啥意思？”
　　“我是说除了我自己――”那耳喀索斯道：“对其他的一切都没兴趣。”
　　“你……这么自恋？”
　　“就是这意思！”那耳喀索斯道：“心理学中‘自恋症’一词就是源于我的名字。”
　　“这个――”小得子傻了：“那请您来有什么用？”
　　“你要有什么用？”那耳喀索斯问道。
　　“帮我打人啊！”
　　“打不了。”
　　“帮我挣钱呢？”
　　“挣不了。”
　　“那你能干什么呢？”
　　“什么都干不了。”
　　“那我请你来干什么？”小得子怒了。
　　那耳喀索斯懒得再理小得子，揽着圆镜左顾右盼，沉迷其中。
　　“这他吗叫怎么回事！”小得子急了，推动那耳喀索斯肩头道：“嘿！说你呢！”
　　“干什么？！”那耳喀索斯随手一挥，将小得子摔到墙边柜上，杂物散落一地。
　　“你！你……”小得子不敢再动，眼前这人虽然啥也不干，但毕竟是从神话中请来的神灵。
　　“我照镜子的时候别动我！”　那耳喀索斯威胁道。
　　“咝――”小得子倒吸一口凉气，这神灵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可眼前这人虽有神力，但不为己用，要他干啥啊？
　　思索一会儿，小得子脑中一闪，忙跑回里屋，又奔出来道：“那……那哥？”
　　“恩？”那耳喀索斯依旧沉浸在镜子之中，搔首弄姿。
　　“光照镜子没意思！”小得子道：“我这儿有个东西，比镜子有意思多了！”
　　“什么？”那耳喀索斯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连小得子这样的糙人也不禁赞叹――那耳喀索斯确实长得丰神俊朗、秀美无双。
　　“我这有个宝贝――”小得子举起手机试探道：“那哥您抬起头，一二三水仙――”
　　“咔嚓”一声，照了一张相。
　　“怎么样？那哥您看看――怎么样？”小得子将手机举到那耳喀索斯眼前：“这张相照得如何？”
　　“哎！这个东西好玩！”那耳喀索斯立马被手机上的相片吸引，可又显出不满之色道：“这个――”
　　“怎么了？”小得子巴结道。
　　“这张照片怎么这么暗？不像我啊！”那耳喀索斯环顾左右道：“我哪有这么黑吗？”
　　“闪光灯已经开了！”小得子拿过手机，忽然笑道：“有了！那哥您稍等。”
　　小得子用手机一搜，下了个修图软件。
　　“这回您老再看看――”小得子举着手机比划道：“您看这儿，亮一些、暗一些、朦胧一些、怀旧一些、硬朗一些……这不是这么多功能吗？都能修饰！下巴要多尖有多尖，眼睛要多大有多大，腿要多长有多长，脸要多白有多白，腰要多细有多细……”
　　“我不要修饰！我本来样貌就是最美的！”那耳喀索斯把玩手机道：“不过这东西真好玩――叫什么？”
　　“噢这个叫‘美图秀秀’，是个软件。”
　　“美臀秀秀？”
　　“……美图秀秀，您说的那是功能之一！”
　　“好！这个好！”那耳喀索斯喜笑颜开。
　　“是这样那哥――”小得子道：“我这个手机像素不算太高，咱可以换个手机，再置个自拍神器，那样您自拍、玩耍就更方便了！还有就是带您去换换衣服，也看看现如今的小伙儿都怎么穿是不？”
　　“恩――有理有理！”　那耳喀索斯道：“你说的这些好！”
　　“这我都可以带您买去！一切包在小的身上！不过那哥――”小得子盯着那耳喀索斯道：“有些小事情，您得出手帮我解决了。”
　　“只要能让我从美到更美――”那耳喀索斯道：“我可以做些事。”
　　“好好！太好了！”小得子欢喜得声音都岔了：“走，我这就带您上街逛去！”
　　*
　　天已大亮，商场人还不多。
　　小得子带着那耳喀索斯走了没多久就后悔了――街上几乎所有人都惊讶于那耳喀索斯的俊美，有的驻足观望、有的翘首旁观、有的窃窃私语……更多的是上来攀谈，直接索取联系方式。
　　在一家店里买了墨镜和口罩挡住那耳喀索斯的容颜之后，这情形才有些好转。
　　更后悔的事情在后面――那耳喀索斯逛起商场来，比最爱美的女性还狂热十倍百倍……每个店、每个展柜、每件商品都要驻足观看、仔细把玩。
　　“那哥――”小得子无助地倚在某专卖店门边：“咱差不多得了哎！”
　　“什么差不多？这店刚进来。”　那耳喀索斯不满道：“才看一小时。”
　　“您不用每件衣服都换到啊！”小得子道：“这衬衫，不都一样吗？”
　　“款式一样，可颜色不一样！”　那耳喀索斯道：“吃饭时我要穿绿色的，代表健康；睡觉时我要穿黑色的，代表沉静；上午我要穿红色的，代表朝气；下午我要穿橘色的，代表活力；洗澡时我要穿白色的，代表圣洁……”
　　“……”小得子彻底无语了，谁家洗澡穿衬衫？
　　*
　　五个小时后，小得子终于受不了了。
　　眼看着那耳喀索斯手中三十来个购物袋，小得子道：“那哥，怎么样了？买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那耳喀索斯微笑道：“这是我明天换的衣服。”
　　“明天？”小得子惊道：“……然后呢？”
　　“然后再买啊！”那耳喀索斯道：“难道你天天穿一样的衣服吗？春天要来了，难道不至少准备五百套春装吗？”
　　“五百套……”小得子顿觉晕眩，道：“那哥，我哪来那么多钱啊？”
　　“那是你的事――”那耳喀索斯扬头道：“我要去那边转转，你不去吗？”
　　“我得找个地方歇会儿了，腿都快折了――”小得子道：“反正卡里就那么多钱，您看着买吧，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好的！”那耳喀索斯道：“下面两个小时，我要仔细挑一挑墨镜，你刚才买的这个太难看了！”
　　“那两个小时之后，咱们这里见面。”
　　“好！”那耳喀索斯道：“然后咱们再去换口罩。”
　　“唉！请的起神，养不起神啊！”小得子一边哀叹，一边乘电梯到商场顶层，找了一家饭馆，进去喝酒等待。
　　*
　　“喂！黑哥！是我啊小得子――”小得子打电话：“我告诉您，这回我可找着高手了！对，绝对的高手！而且杀人越货、还不用负法律责任……什么？那个等见着再跟您细说……就是这样啊黑哥，这高手太能花钱了，我这儿……那好那好！谢谢黑哥！够了够了，我尽快找周大军，把丫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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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在家溜溜躺了三天，全身疼痛才缓解一些。
　　自己只是被那老龙甩飞几次，且在《心经法卷》的保护下，还都快散架了――这些神灵妖兽当真是了不得！
　　*
　　“老贾！几点了？”周大军要上厕所，勉强起身――这三天没好意思让贾长生伺候，连屎都没拉。
　　“一点了吧！”贾长生应道。
　　走到外屋定睛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贾长生正用十万块钱的新电脑玩“扫雷”呢。
　　“老贾！你倒是玩点儿高端游戏啊！”周大军指道：“用十万块的‘外星人’玩扫雷？爽不？”
　　“挺好的，主公。”贾长生停手，扬头道：“这个还挺练脑子。”
　　“这算啥啊！比这练脑子的有的是！”周大军拐进厕所。
　　*
　　“主公您怎么起来了？”贾长生见周大军从厕所出来，直腰道：“您饿了？”
　　“什么话啊这是――”周大军回头看看：“谁饿了往厕所跑？”
　　“那……您饱了？”
　　“……”
　　“您……”
　　“停！别说了！咱出去吃去，下午把‘五极法阵’还给娘娘去――”周大军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好咧！主公。”贾长生道：“您身上的伤不碍事了？”
　　“好多了，能动唤了。”
　　在床上躺第一天后，手能动了。周大军玩命摇动咒语，不管治什么病的咒都往自己身上招呼，要不然好不了这么快。
　　“你怎么样了？老贾？”
　　“我也好多了主公……”当日贾长生与妖龙恶斗，虽将“七煞神功”运至极致，也远非其敌，受伤颇重。若非阵灵哪吒施以援手、广目天王现身，贾长生真得死得透透了。
　　“没想到救世之路如此凶险！”周大军后悔道：“那天真不该答应那塔仙老爷子，就算能挣大钱，也得有命花啊！”
　　*
　　还了法阵，对娘娘千恩万谢之后，周贾二人走出庙来。
　　刚走没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四名壮汉截住了。
　　“你是周大军吧？跟我们走一趟。”壮汉甲说道。
　　“哎那什么！”周大军慌了：“我可没倒卖文物！”
　　“有事找你，配合一下。”壮汉甲亮了一下证件：“咱别闹不痛快！”
　　“好好好！”周大军草民一个，见到证件就慌，忙举手作投降状，向壮汉道：“去哪儿？”
　　“上车再说！”
　　“主公。”贾长生要动手。
　　“没事！”周大军按住他：“咱们配合！配合！”
　　周大军与贾长生跟随两名壮汉上了一辆车，另两名壮汉开车跟随。
　　“咱们这是去哪啊？”周大军慌道。
　　“把这个头套戴上，配合一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壮汉递过两个黑色头套：“你俩都套上。”
　　“好好。”周大军看贾长生一眼，贾长生没从他眼神中得到任何指示。
　　*
　　约莫开了一小时，觉得车速缓了下来。爬上一个斜坡，听见铁门开合的声音。
　　七拐八绕之后，汽车停下。
　　两名壮汉下车，扶着周、贾二人走进一座楼房，又顺阶而下走了两层――门声响起，被带进一间屋内。
　　壮汉道：“到了，摘下头套吧。”
　　周大军卸下头套环顾四周，铁门内是个约有几百平米的地下空间，设施简单――除了墙边的铁皮柜，就只有身前的一张桌子。
　　“你俩坐这儿等一下。”壮汉说完转身离去，随手带上铁门。
　　*
　　“主公。”贾长生有些担心。
　　“没事――”周大军压住心中不安，强笑道：“不是还有你吗？”
　　“妖龙一战之后……”贾长生神色有些黯淡：“我觉得我道功太过低微，拖累主公了。”
　　“你这是哪里话？”周大军低声道：“要没有你，金井大厦楼顶我早死八回了――老贾，我看你没事就练功打坐，这么勤奋，将来一定会成为绝代真仙的！”
　　“是么？主公。”贾长生脸上露出喜色，又有些赧然。
　　“听我的没错――”
　　周大军正说着，忽然顿住。
　　只见铁门开处，走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绝世美女――长发乌黑亮泽，眼波流转、面目光洁，大约一米七几的大个，两条腿又长又直。周大军都看傻了。
　　大美女走到周大军身前道：“你好，我是杜欣妍，这是我的同事李明杰。”
　　她要不说，周大军还没注意到她身后有人，听闻此言，忙站起身回话：“我是周大军，这是我哥们儿贾长生。”
　　杜欣妍点点头，李明杰却毫无表情，甚是倨傲。
　　这李明杰身高一米八几，相貌俊朗、衣着得体，与杜欣妍站在一处，如金童玉女一般。
　　“牛个屁啊！”周大军心里暗骂：“不就是长得帅吗？有什么啊？”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杜欣妍转到桌子对面坐下：“我们是中华护世会的！”
　　“护士会？”周大军眼前一亮：“你们都是护士？啧啧啧……”
　　“护世会！”见周大军显然是听错了，杜欣妍掏出证件递上：“你看――”
　　“噢……”周大军难得脸红，看着证件道：“中华护世会――你们这是？”
　　“我们是一个维护社会安定的民间组织。”
　　“民间组织？”周大军道：“那你们抓我们？”
　　“不是抓，是请！”杜欣妍道：“我们与政府部门联系密切，可以说我们是相关领域的代理人……”
　　*
　　经过杜欣妍简单介绍，周大军明白了。
　　近些年，全球神秘事件层出不穷，各洲各国都加紧了对这方面的研究和监控。比如美国有神盾局，英国有101情报处……中国也有类似的组织机构――国家战略安全保障局与中华神秘现象研究所等等。
　　囿于人员限制、行事风格等种种因素，这些部门与民间组织也有交流与合作――而这“中华护世会”，便是这类民间组织中的佼佼者。
　　*
　　“我大概听明白了――”周大军眼睛微闭道：“可是……你找我做什么？”
　　“正月十五深夜，金井大厦――”杜欣妍盯着周大军、一字一句道：“不用我多说了吧……”
　　“啊！”周大军登时一惊，不由道：“你们……你们怎么……”
　　“那天发现异象之后，你就被我们监视了――”杜欣妍冷冷道：“经过这几天，你的一切，我们已经了如指掌。”
　　“这……这个……”周大军心中嘀咕，扬脸高声道：“我、我恐高，上去我就晕了！”
　　“希望你配合我们，说说详情。”没有更多话语，杜欣妍的脸色变得严厉起来：“你……觉得呢？”
　　“我……我是卖盒饭的，那天有几个人要盒饭……”周大军道：“我送了一趟……”
　　“你的社会背景、成长经历，这上面写着很清楚――”杜欣妍从腰后变出几张A4纸来，扔到桌上：“你要不要看看？”
　　“这是……”周大军刚一翻脸就红了，不满：“尿炕也算污点？”
　　“污点不算，算特点――”杜欣妍道：“谁十二岁还尿炕？”
　　“这……”周大军接着再看，汗下来了：“看A片也算特点？哪个男的不看两眼？”
　　“特点不算，算污点――”杜欣妍冷冷道：“谁五岁就看A片？”
　　“你！”周大军出离地愤怒了：“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
　　“幼儿园你就被记录在案了――”杜欣妍手指敲击铁桌：“作为性早熟病例，你没少参加专家会诊吧？”
　　“我那是快餐吃多了！”周大军咆哮道：“食品安全问题！你懂的，我是受害者！”
　　“这些留着你以后再讲吧――”杜欣妍悠悠道：“我们想问你的，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都是病例了还能记住事？……不行我脑子坏了，啥都不记得……”
　　眼下敌我未明，绝不能透露太多！
　　


###333###


　　“我知道你有些门道……”说着杜欣妍看了贾长生一眼：“也知道这位道长是你请来助阵的，但依你们二人的能力……只怕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闹不出？”周大军站起身，指着贾长生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的本事吗？”
　　“他的本事？”杜欣妍冷笑，指着李明杰道：“你们可以跟他比试比试。”
　　“比试？沙包大的拳头――”周大军握着手道：“打死了别怨我们！”
　　“没问题。”李明杰接过话茬，站起身来。
　　“老贾，上！”周大军一晃头：“下手别太重了！”
　　“明白，主公。”贾长生站起身，向李明杰一抱拳：“得罪！”
　　李明杰平伸右手，招呼道：“来。”
　　贾长生吐气开声，当胸一拳击出。李明杰滑步侧身，双手抓住贾长生右臂重重甩了出去――
　　“通！”的一声闷响，贾长生被摔到墙上。
　　*
　　“啊！”周大军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贾长生虽然神仙术法这方面不太高明，可力大无匹，在周大军心目乃是护驾高手，没想到一合之下，被便对方摔出。
　　“用力打！”周大军举拳高喊。
　　“是，主公。”贾长生蹲在墙角，未起身，全力甩头磕在墙上，这回响动比刚才还大。
　　“这是啥意思？”李明杰愣住。
　　“你懂个毛――”周大军得意一笑。
　　再看贾长生缓缓起身，脸上似是泛起一层莹光，飞身冲来，比刚才威猛许多！
　　“有意思！有意思！”李明杰冷冷一笑，斜身冲上，电光石火间揽住贾长生腰部将之高高举起，头下脚上向下猛杵――这招式阴毒之极，上来便要置人于死地。
　　这回连冷眼旁观的杜欣妍都一声轻呼，周大军倒成竹在胸――此刻越是致命伤害，对贾长生来说越是如鱼得水。
　　果然，贾长生丝毫不做挣扎，头顶触地，随着李明杰垂直力道，脑袋被杵进胸腔之中。
　　“啊！”杜欣妍被没脖子老贾吓了一跳：“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再来――”老贾双肩较力，将脑袋拔了出来，向李明杰说道。
　　随后一分钟之内，贾长生被李明杰用各种方法“弄死”五次，“七煞神功”升至顶级――登时贾长生拳风大作、招式凌厉，周大军和杜欣妍被逼到屋子角落。
　　面对刚猛拳风，李明杰却无动于衷――团身直上，探出拇指，在贾长生眉心按了一下。
　　贾长生大叫一声，双目凸出、口喷鲜血，身子软软倒下！
　　“停停停――不打了！”周大军知道贾长生“七煞神功”升至顶级之后，再死也是白搭，慌忙制止道：“我们输了。”
　　“你们输了？”李明杰收势，冷冷道：“你不打了吗？”
　　“我？我可不打。”周大军向杜欣妍道：“我们输了。”
　　“认输就好！”杜欣妍冷冷道：“把知道的说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为什么要说？”周大军扶起贾长生，怒目而视：“而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说也可以――”杜欣妍看了眼李明杰：“那下一场就不是比试了。”
　　“这场就是比试吗？招招都下狠手！”周大军叫道。
　　“那你的意思――”杜欣妍跨前一步，踱到周大军身前。秀目冰冷，周大军竟不敢与之对视。
　　“主公，您快跑，这儿我来抵挡。”贾长生低声道。
　　周大军摇头，这里明显是禁制重重，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把守――就算自己能跑出去，门都找不到。
　　“你弄死我啊――”周大军摊开两手，向杜欣妍耍赖皮：“看我今天留下的是污点还是特点――”
　　正说着，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向杜欣妍耳语几句。
　　“那好――不说也行。今天就是认识一下，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杜欣妍做了个“请”的手势：“出了这门，有人送你们出去。”
　　*
　　四名壮汉除下周大军、贾长生的头套，上车开走。
　　“奶奶的！”周大军愤愤不平环顾四周，此时身处北五环边上。
　　“对不起主公。”贾长生嗒然不乐。
　　“这事跟你没关系老贾――”周大军道：“不要放在心上。”
　　“我功夫太过低微，没能保护主公周全。”
　　“唉！不说这些了，麻烦――”周大军苦着脸道：“八先生他们都跑了，咱跑哪去啊？而且为这事，也没必要跑啊！”
　　“就算您跑了，令尊令堂还在这里，只怕他们早调查清楚了。”
　　“是啊！刚让老太太过几天舒心日子――”周大军道：“这回又惹上神秘组织了，我就知道，这事讨不了好！”
　　“那……咱怎么办？”
　　“凉拌！我还不办了――”周大军恨恨道：“耍死狗谁也别跟我抢第一！走，咱喝酒去！”
　　*
　　迪曲震耳欲聋。
　　工体某迪吧的大包间里，十数个少女扭动肢体，伴随节奏起舞。长长沙发上，喝得烂醉的周大军搂着面无表情的贾长生聊天。
　　“老贾啊――你倒是喝啊！”周大军举起一杯洋酒：“洋酒不喝，换啤酒！”
　　“真不喝酒，主公。”贾长生被周大军嘴里的酒气熏得直皱眉头。
　　“你看你――”周大军醉眼迷离：“酒不喝、烟不抽、舞不跳、妞不泡――你干嘛来了？”
　　“保护主公。”
　　“太没趣了啊你！”周大军举着酒杯道：“挣了钱不就是嗨吗？你就跟着我好好混，我保你的修行扶摇直上！”
　　“修行不能喝酒抽烟跳舞泡妞。”
　　“你啊你！就是个木头――”周大军摊手道：“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您这样修行不了的，主公。”
　　“唉呀你！呃！”周大军打个酒嗝：“不行不行，我要吐！我去厕所！”
　　“我扶您去吧主公。”贾长生站起身来，扶住周大军。
　　“你！你给我坐下！”周大军不快道：“你又不是我小弟！你是我大哥！大哥知道吗？大哥！您怎么能扶我去厕所呢？坐您的！”
　　“你行吗？主公。”
　　“我……我怎么不行？”周大军道：“我去撒泡尿，回来咱接着喝！”
　　*
　　摇摇晃晃，周大军一路扶着桌子、椅背、人肩，终于走到厕所。
　　厕所里乌烟瘴气、人满为患，每个坑位都锁着门。周大军又不愿意在小便池里吐，便强忍着走了出去、找别的厕所。
　　迷迷糊糊，竟是出了迪吧大门。周大军四下查看，准备到停车场找个黑角落吐上一回。
　　“啪！”
　　肩头忽被人拍了一下，周大军慢慢回头、睁开醉眼，身后正是黑哥的手下――小得子。
　　


###333###


　　“哟！怎么着小得子？”周大军现在可不怕他：“玩儿来了？走，跟哥喝点儿去！”
　　“喝他吗屁！”小得子怒视，往边上带周大军：“来，过来！咱聊聊――”
　　“聊啥啊聊？……呃！”周大军酒意上返，眼看就要吐了：“你等会儿啊！我得……”
　　“等什么等！”小得子回头对一个英俊外国友人道：“就是这孙子，给我狠狠打！”
　　这英俊外国友人正是那耳喀索斯，这几天吃喝用度没少花小得子的，于理有亏，便答应帮小得子出气。
　　“你！”那耳喀索斯一探手，掐住周大军脖子：“你！”
　　周大军顿觉一股浓烈的水仙花味儿冲进鼻端，哪儿还忍得住，“哇”的一口酒箭喷射而出。
　　“啊――”那耳喀索斯叫得这叫一个惨，周围汽车的警报都响了：“你、你吐了？！”
　　“对、对不住哥们儿……”周大军身子一软，索性挂在那耳喀索斯手上。
　　那耳喀索斯怒极，右手捏住周大军脖颈，左手照他肚子一拳。
　　“哇！――”要是按流量算，周大军把一个月的“出酒额”都吐出来了，而且还超标了。
　　“啊啊啊啊啊！”那耳喀索斯扔下周大军，双手掩面惊声尖叫。不知道的以为周大军口喷硫酸、把他毁容了呢。
　　“那哥！那哥别慌！”小得子赶紧掏出纸巾，向那耳喀索斯身上擦去：“我给你擦擦！”
　　“啊啊啊啊啊――”那耳喀索斯叫嚷得既深且沉，饱含人世间的无尽沧桑。
　　*
　　周大军一觉睡到下午，睁开眼――贾长生正在床边注视自己。
　　“主公……您醒了？昨晚没事吧！”
　　“昨儿晚上？”周大军凝眉想了片刻，笑了：“没事没事！那洋哥们儿看着人高马大的，被我一吐，那惨叫――我以为被我吐流产了呢！”
　　“没事就好。”贾长生一笑：“您许久未归，我出去找，见您躺在停车场地上，说什么……小得子找您麻烦……”
　　“然后呢？”周大军喝“断片”了。
　　“然后您就地就睡着了，我打车带您回来的。”
　　“恩，没事没事！”周大军强撑着坐起身来：“哎呀脑袋这个疼！他们对我的伤害还没酒精大呢！”
　　贾长生又是一笑，见周大军没事，走出屋外道：“我给您倒杯水主公。”
　　“给我来瓶酒吧！”周大军道：“喝点儿回魂酒――”
　　“您还喝？”
　　“没事！”周大军道：“再喝点儿就好了！”
　　“好。”
　　“老贾！”周大军接过啤酒狂灌一气：“昨儿我看那小得子带的人，有点儿邪，怎么请来个外国打手？越玩儿越洋了――”
　　“那人大概什么样子？”贾长生问道。
　　“又高又帅，不像是中土人士――”周大军回忆道：“而且力大惊人，跟你有一拼……”
　　“跟我有一拼？”
　　“是啊，轻轻松松就把我提起来了！”周大军道：“按他那身量，不该有这么大劲儿。”
　　“您这么一说，确实事有蹊跷――”贾长生转过头：“难道――”
　　周大军的眼睛也亮了：“难道那剑符被小得子偷走了，请来个外国神灵？”
　　“八成是。”
　　“这外国神也一般般嘛――”周大军大咧咧道：“被我一口飞剑就吐跑了！”
　　“飞剑？”
　　“呃……我吐他身上了――”周大军解释道：“他嫌脏，恶心跑了。”
　　“主公这招不错！”贾长生笑道。
　　“这回吐跑了，下回人家穿雨衣来怎么办？”周大军揉揉脑袋道：“还是得防着点儿。”
　　看来黑哥这帮人阴魂不散，从昨晚的情形看，他们极可能用唤灵符请来了高手――只是这高手不知有何怪癖、极其怕脏，自己才侥幸逃脱一劫。
　　“还得抓紧练功啊主公！”贾长生道：“这样才能自保！”
　　“没事没事！练啥？不用练――”周大军就烦练功。
　　“昨天那个李明杰，手段就比我强很多……”贾长生苦恼道：“我修行这么些年，还比不上他。”
　　“丫是笨鸟先飞――”周大军道：“你是后胖压塌炕，不急！”
　　“他那功夫又狠又毒――”贾长生道：“不知师承何派？”
　　“管他哪派呢？”周大军道：“等你厉害了，就用最善良的功夫捏死他！”
　　“……”贾长生叹口长气，隔了会儿，忽道：“对了主公，那魔珠又有新消息吗？”
　　“没啊！”周大军手机上的提示文字，随着第一颗魔珠装进葫芦，已经消失：“我没有接到新提示，去哪儿找啊？”
　　“这倒也是。”
　　“最好有人把那49颗都收集了，然后送给我――”周大军异想天开：“我再交还塔灵老爷子，就算齐活儿！”
　　“……”贾长生无语。
　　“所以说――”周大军越想越美：“咱就剩吃喝玩乐了！给沈老爷子治个腿，还没治完呢――又给我打两千万，咱得加油花啊老贾！”
　　感陈安居为孙女治病的情谊――陈安居又不要报酬――沈老先生又提前支付给周大军两千万。
　　至于谁用术法暗害沈云容，一时还没查出来。
　　“主公，既然陈安居说了――”贾长生道：“有些病能治有些病不能治，您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揽吧。”
　　“这个我知道。”周大军道：“有命挣，还得有命花啊。”
　　“您这挣的，也算是因果钱――”贾长生道：“不要乱花乱造，应该多拿出钱来，孝养父母。”
　　“啊？这个――”周大军反思：“你说得对啊！可我、甭多了，就算给我妈一百万，她也得吓死――这钱是哪儿来的呢？”
　　“您就跟令堂说，您……”就算比贾长生聪明的人，也很难给周大军找个周全的理由，贾长生想了几分钟，卡壳了。
　　“我妈还不知道我这本事？超能力这事能跟她说吗？还不把她吓着？”周大军叫道：“除了这个……坑蒙拐骗偷……一个都不允许，这钱可怎么挣哟！愁苦！”
　　“您再想想主公。”
　　“算球！”周大军一咬牙道：“这钱就当――我替我妈帮我攒着！”
　　“‘我替我妈帮我攒着’……”贾长生好不容易捋清楚，讶道：“那不还是在您手上？”
　　“是啊！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气是下山猛虎，钱是惹祸的根苗――我得替我妈分担啊！”周大军说得比谁都有理：“父母恩难报嘛――是不？”
　　“呃……您说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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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一，下午。
　　周大军一觉醒来，头件事肯定是上厕所。走到外屋，见贾长生正盘坐练功呢。
　　“不玩扫雷了？老贾――”周大军迷迷糊糊道：“那个不是开发智力吗？”
　　“还是练功吧。”贾长生翻眼看了眼路过的周大军：“我搞不定那个。”
　　“……”
　　*
　　这几天周大军谢绝外出，除了给沈先生治过两次腿之外，就在家里养伤。
　　养伤之余，闲得实在没事干，就拿出《心经法卷》来念念。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佛教最著名、最流行也最为简短的经典之一，全文一共才260字――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剩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G碍，无G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
　　260字对周大军来说都透着那么长，念不了两遍，就失去了耐心。走到外厅贾长生身边，道：“老贾嘿醒醒！”
　　“啥事主公？”
　　“你……没来的时候……你都在干嘛？”周大军道。
　　“没来？”贾长生双腿盘坐，抬头道：“来哪？”
　　“你这是练功呢？还是睡着了？”周大军道：“来这个世界啊。”
　　“修行啊――”贾长生道：“山里修行。”
　　“你不在天上吗？”
　　“我哪又那本事――”贾长生笑道：“而且，主公您不知道，人间修行最好。”
　　“人间最好？”周大军低头看：“这里吗？”
　　“是啊――”贾长生道：“六道之中，人道最胜。不管是天魔鬼神还是地狱修罗，都从此界升降。人世间苦乐夹杂、凡圣同居，最奇异多彩，也最修炼人心。”
　　“这样啊……”周大军道：“没想到有苦有乐，才是最好的地方。”
　　“是啊。”贾长生道：“天上全是乐事，谁还想着修行？当然，净土除外，净土有佛菩萨带领修行。”
　　“你不能去净土吗？”
　　“我哪有那福气――”贾长生道：“我没修过那法门。”
　　“既然人间这么好――那你好好修行呗！”周大军道：“早登仙藉，帮我打架！”
　　“……”贾长生想了想道：“我这回来的使命，就是辅佐主公夺取魔珠――可惜我道功太过低微，有负主公厚望……”
　　“不厚不厚！”周大军摇手道：“我也没指望一步登天！网上小说不都这么来吗――孤苦少年、偶得神通、斩妖除魔、终成大神！”
　　“您也未能免俗……”
　　“全世界最俗的就是我！怎么俗怎么来！”周大军道：“我就知道我不是那成仙成圣的料，那话怎么说来着――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我俗得要命，绝对不是修仙的料！”
　　“也不能这么说――”贾长生道：“主公宅心仁厚，风趣洒脱，真是……”
　　“编不下去了吧老贾？”
　　“呃……真是……”贾长生脸红脖子粗：“确实是，主公。”
　　“老贾你就甭管我了――”周大军道：“你修你的……我看你这么勤奋，还怕修不成广大天仙？”
　　“那实在是虚无缥缈……”贾长生苦笑道：“就算有那个可能，还不知要修炼到什么时候？说句不好听的话，主公若不修仙访道、淬炼肉胎，只怕看不到那一天……”
　　“啊？我没事，看不到就看不到了！”周大军倒不在乎：“等你成仙那天，在我坟前烧张纸就可以！也不枉咱一场缘份！”
　　“主公，是这样――”贾长生道：“任务结束之日，我还是要回幽冥之境的。”
　　“啊？”周大军道：“任务结束你就要回去？不能在这陪我啦？”
　　“是啊主公！”贾长生道：“我使命完成，必须得回去。”
　　“那……咱还是别找魔珠了――”周大军瞧向窗外：“你陪着我说说笑笑，等我死了，你再去找呗！”
　　“……”贾长生道：“任务是有十年期限的，到时不管能否完成，我都要走的。”
　　“这……过一天算一天吧老贾！”周大军道：“任务底线不是十年吗？咱不急着找魔珠，能拖一阵就拖一阵！”
　　“那不好吧……”
　　“我就这么一说嘛！”周大军笑道：“而且到那时候，咱没准已经找出方法，你不用回那个幽冥什么境了。”
　　“那不可能的！”贾长生摇头：“从来此幻世那一刻，回去就是注定的。”
　　“这个再说这个再说！老贾――”周大军心里不高兴，转开话题：“我突然想起个事。”
　　“啥？主公。”
　　“你都来一个月了――”周大军道：“我听八先生说过，满月之后，就能召唤我身上那第二道阴神？”
　　“好象是这么说过……主公。”
　　“那感情好啊！哈哈！”周大军笑道：“多召几个神仙出来，咱聊天！马上能招一个，过一月再招一个，能凑桌麻将了！”
　　“现在就能斗地主了――”贾长生道：“主公。”
　　“……”周大军无语：“老贾，这可不像你啊！”
　　“近朱者赤，主公。”
　　“不理你了！”周大军道：“我得琢磨怎么再召一个神仙出来，上回你是怎么出来的？”
　　“时间一到、缘就来了，主公。”贾长生也很期待：“主公再请一个看看是谁，我也想多多请教高手，提升道力呢！”
　　“好好好！等着啊老贾――”周大军嘀咕：“怎么请怎么请呢？老贾。”
　　“上回主公是怎么召我来的？”
　　“不知道啊，就是心念一动吧――”周大军道：“别提了，上回你现身没把我吓死！”
　　“对不住了主公――”贾长生道：“这回也是一样吧，请您起心动念吧。”
　　“好！”周大军在客厅转圈，猛然道：“天灵灵地灵灵！无上真仙请现身！”
　　这压根就不是咒语――如是喊了几遍，未见动静。
　　周大军正要再喊，忽听得里屋“嘤”的一声轻呼。
　　“主公！”贾长生警觉，立时起身轻声道：“有动静！”
　　“走――”周大军吓了一跳，沉声道：“看看。”
　　贾长生在前，将周大军挡在身后，甫到门首却是顿住。
　　“怎么了？老贾？”周大军在他身后悄声问道。
　　“主公……”贾长生有些惶惑有些茫然，回头轻声道：“是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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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的？！”周大军一听这个，来了精神，趴在贾长生肩后张望。
　　乍一看屋里没人，再细察，才发觉双人床侧面似有人蹲在那里，只露出一点秀发。
　　“请问――”贾长生试探道：“请问上仙高姓大名？”
　　床后那人听到问话，“嘤咛”一声，缩得连头都不见了――这场面哪像真仙降临，怪不得贾长生疑惑。
　　“这位道友――”贾长生迈上一步：“请现身叙话！”
　　“你、你们不要过来！”床后女子尖叫一声，听声音甚是清丽可人。
　　“这是……你这是啥意思啊？”贾长生纳闷：“难道你不是被主公请来，救世护国的吗？”
　　“什么主公？什么救世？”那女子讶道：“你们是什么人？”
　　“放心！我们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人――”周大军和贾长生并肩站立：“你先起来，咱们聊聊嘛，你这么蹲着怎么说话？床底下都是土……”
　　听了这话，那少女犹豫片刻，刚露出头，却见只穿背心裤衩的周大军，惊叫一声又伏下去：“你、你衣衫不整，哪里是什么好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大姐――这是我们家！我穿成这样咋了？”周大军拍了拍贾长生肩头，道：“老贾，你上去帮我把衣服递过来。”
　　贾长生应了一声，到床前拿衣服。
　　“不要过来！”那少女又是尖叫。
　　“行啦行啦――”周大军穿好衣服，道：“你看，我这不是穿好衣服了吗？你起来咱们聊聊，我们真不是坏人。”
　　“那……”少女露出头扫一眼：“那你们不要过来！”
　　“好！你起来吧。”
　　衣衫轻响，床后立起一古装少女――个头不高，大约160左右，长发披肩，肌肤胜雪，圆脸蛋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泪湿双睫，看上去温婉清纯、楚楚动人。
　　“哟嗬――小美女！”周大军立马嘻笑起来：“你叫啥啊？”
　　“我……我叫苏盈――”小美女见周大军样子，吓得又要缩回去：“你还说你不是坏人！”
　　“真不是真不是！”周大军绷住脸，两手忙摆：“你莫害怕，你从哪里来啊？”
　　“我……”少女迟疑片刻：“你们知道――小倩姐姐么？”
　　“小倩姐姐？”周大军讶道：“哪个小倩姐姐？”
　　“小倩姐姐――”少女贝齿轻张：“就是和宁采臣哥哥逃走的小倩姐姐呀……”
　　“啊！”周大军下巴都快掉了：“你说的是‘倩女幽魂’里的那个聂小倩？”
　　“你知道？”少女眼睛发亮。
　　“你是聂小倩？”
　　“我不是，我叫苏盈……”
　　“那你和聂小倩是啥关系？”
　　“她是我姐姐。”
　　*
　　经过一番对话，周大军大致明白了苏盈的来历。
　　当年聂小倩在老妖“姥姥”逼迫下勾引路人、吸**血，后对宁采臣一见钟情，欲脱离魔爪――在奇人燕赤霞帮助下，重创姥姥，逃出生天。
　　这苏盈，就是姥姥训练的那批无主孤魂之一，她年岁幼小、媚功不济，还不能勾引男人。
　　聂小倩逃跑，姥姥身受重创――盛怒之下，对余下的孤魂严加看管，虐之更甚。
　　苏盈每日里受尽千般苦楚、万种虐行，如处地狱一般。
　　这天不知怎的，忽是换了个天地――正茫然间忽见两个男人，以为姥姥用什么术法移形换境，训练自己勾引男人呢。
　　*
　　“别害怕别害怕！”周大军挤出最慈祥的微笑：“哥哥我怎会做出那种禽兽之事呢――你有十四岁了吗？”
　　“我？十八了。”苏盈道。
　　“好好！十八好，十八好……”
　　“你要干什么？”苏盈警觉。
　　“没事没事……”周大军笑道：“那我问你，你会什么道功吗？”
　　“道功？”苏盈道：“不会。”
　　“不会？”周大军道：“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
　　“那你跑这儿干嘛来了？”周大军不满道：“这样老贾，我给她弄些吃的，你出去给她买两件衣服――穿这身哪行啊？我这儿又不是会所！”
　　“好，主公。”贾长生出了门。
　　“你！你！”苏盈见少了一个男人，反而更慌：“你不要过来！我不吃！也不换衣服！”
　　“我把门关上，你定定神儿――”周大军见苏盈吓成这样，觉着逗她也没意思，关门道：“我给你摊几个鸡蛋！”
　　*
　　十分钟不到，贾长生回来了。
　　“哎老贾快来！”周大军在厨房叫道：“鸡蛋糊了！鸡蛋糊了！”
　　贾长生一个箭步，先关了煤气。看着黑鸡蛋道：“主公您还是别做了，这个……她会以为您下毒了。”
　　“你……”周大军为之气结：“你买啥衣服了？怎么这么快？”
　　“就楼底下摊儿上买的！”贾长生道：“我怕您……”
　　“你怕我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周大军道：“我看看――运动服啊这是！多少钱啊这么难看？跟校服似的！”
　　“楼下看见个摆摊的，就买了。”贾长生道：“我怕回来迟了，您……搞不定那个小妹妹。”
　　“你到底是怕我搞定？还是怕我搞不定？”周大军道。
　　“我是怕她会跳楼。”贾长生说实话。
　　“哎你这一说倒提醒我了！”周大军忙道：“看看去，别真跳楼了。”
　　*
　　周大军推开里面门，一道身影从窗边“嗖”地缩回床后，再看窗户、开着半扇。
　　“小美女你可别跳楼啊――”周大军哄道：“这可是七层。”
　　“……”
　　“别藏着了！咱不是聊过天了吗？也算认识了――”周大军道：“你倒是站起来啊！看贾哥哥给你买新衣服了！”
　　犹豫一刻，苏盈终是站了起来：“我不换。”
　　“必须换！”周大军严肃道：“我告你，俺们这地界流氓多，你要这么出去，他们一看――‘哟，这不是玩COSPLAY吗’？走不出半里地就被人扛走了。”
　　“你、你乱讲……”苏盈脸色通红。
　　“你问你贾哥哥啊――”周大军转头看向贾长生道：“老贾，是不是？”
　　“呃……还是换了吧，小姑娘。”
　　“你看！”周大军一脸“我没说错吧”的神情。
　　“可……”苏盈捏起衣服看了看：“……这衣服，丑死了。”
　　“妈呀！都混这份儿上了，还挑样式！女人啊女人――”周大军随手带上门：“你换衣服啊，给你十分钟，然后咱出去吃饭。”
　　隔一分钟，听得门锁“咕嘟咕嘟”响，苏盈在里面插上了门。
　　


###333###


　　约莫过了半小时，苏盈从里屋出来，周大军一看就乐了――校服上衣宽大、裤管粗肥，苏盈一脸委屈，像极了初中女生。
　　“这衣服安全吧？防狼、防胖、冬夏皆宜――”周大军笑道：“再给你买双球鞋，你就可以去操场跑步了。”
　　苏盈两手相交、绞着长长的袖口，秀发低垂遮住颜面。
　　“哎对了！教导主任说了――”周大军正色道：“头发不能留这么长，回头得剪了。”
　　“还要剪头发？”苏盈惊讶抬脸，露出星一般的双眸。
　　“要剪！剪到脖子这儿吧――”周大军比划道：“俺们这儿男人坏得很，一见长发美女，就要搭讪的！”
　　“真的？……”苏盈嘴唇哆嗦，求助地看向贾长生。
　　“听主公的吧。”贾长生不忍直视，转过头去。
　　*
　　一小时后。
　　周大军和贾长生站在理发店门口正闲聊，一转头，见苏盈垂着头走了出来。
　　一头长长秀发已变成了齐颈短发，配着一身宽幅长袖、甲醛超标的涤盖棉“校服”――与京城的万千中学生已没什么不同。
　　“这才好嘛！乖――”周大军向苏盈招招手：“哥带你吃饭饭去！”
　　“我不吃。”苏盈扎着脑袋，脸都看不见了。
　　“乖啊――”周大军转向贾长生道：“先前我约了张胖子来吃饭，这会儿该到了。”
　　“主公，再给小妹妹买双鞋吧。”贾长生道：“或者给她钱让她自己去买。”
　　“怎么能让她买呢？姑娘家家的懂个什么？”周大军一指前面地摊：“那不就有卖鞋的？哇！三十一双，好贵哟！”
　　*
　　楼下饭馆内。
　　张海朋推开包间，向坐在主座上的周大军打招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这会儿正是堵车的点儿！”
　　“堵车好！安全！碰瓷儿的这会儿都不出来――”周大军道：“太考验演技了！”
　　“人家都自带技能的――”张胖子乐了：“托马斯全旋加后空翻转体1080度接一个门牙着地！难度系数二五零――”
　　“快坐！”周大军挥手示意：“我这儿都喝上了！”
　　“哥们儿好啊！”老吴向贾长生打招呼，又弯腰侧头，看垂着脑袋的苏盈：“哎哟――这谁啊？”
　　“苏盈嘿！有点儿礼貌！”周大军向苏盈道：“叫张哥哥！”
　　苏盈抬头一看，嗫嚅道：“张……”
　　“哎哟嗬！小美女这叫一个漂亮！”张胖子叹道：“那话怎么说来着――‘粗服不掩国色’！”
　　苏盈一听，又把头扎了下去。
　　“这是我远房表妹！”周大军道：“刚来咱这片儿，认生！”
　　“表妹？”张胖子紧盯着苏盈：“人贩子都这么称呼……上班上学呢这是……”
　　“辍学了！家呆着呢――”周大军道：“这不来投靠我了！”
　　“投靠你还有个好儿？别家呆着啊――”张胖子道：“要不来我这儿？”
　　“给你数钱去？别――”周大军拦住：“咱家大业大，还能饿着表妹了？……对了胖子，黑哥那边最近没找你吧？”
　　“没――”张胖子一听黑哥，回了神：“听说变着法儿找你麻烦呢，你咋样？”
　　“我？”周大军坦然道：“表妹都来了，说明我这儿多么安全！”
　　“你别不在意――”张胖子道：“听说都请外国杀手了，大手笔啊这是！”
　　“金刚狼来了我也不怕――”周大军道：“有老贾在呢！他那本事，你还不知道？”
　　“呃……知道知道！”张胖子端起酒，向贾长生道：“贾哥，那天还得多谢你啊！”
　　“客气啥？自家兄弟！”贾长生端起茶杯：“我喝茶。”
　　“说真的周大军！”张胖子又向周大军道：“他们那帮人不能说杀人不眨眼吧，但把他们惹毛了，什么事都做的出――你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周大军不以为然：“让他们来！弄不死他们！”
　　“得！”张胖子道：“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多说了。对了，洪亮怎么着了？那腿没变成四条？”
　　“靠！人家好好的！”周大军道：“你也不瞧瞧人家去。”
　　“我不是忙吗？”张胖子道：“回头看看去。”
　　“忙屁啊！我还不知道你？”周大军不屑道：“那牌少玩吧！找个正事……”
　　“咱这一没学历二没本事三没工作经验，干啥啊？瞎混吧……”张胖子道：“你要混好了，回头带兄弟一把！”
　　“NO　PA――”（没问题）
　　“你丫就说行――”张胖子道：“我看你最近花天酒地没少造！哪儿来的钱？”
　　“……这……我表妹给的啊！”周大军向苏盈一挤眼：“是不？”
　　“我看不是你表妹，是‘你妹啊’――”张胖子指道：“你说这个，我能信吗？”
　　“反正有好事想着你就完了，这不没少请你吃请你喝吗？”周大军道：“回头你要有个正经营生，我投钱还不行？但耍钱我可不管……”
　　“得！那咱一言为定！”
　　*
　　周大军和张胖子勾肩搭背、醉意盎然走出饭馆，贾长生与苏盈跟在后面。
　　“等哥们儿有钱了――”周大军歪着嘴喊道：“什么豪车！一天换一辆！”
　　“有多少钱也不够你换啊！”张胖子道：“车模差不多。”
　　“车模？”周大军坏笑：“车模也行啊！”
　　“你丫这孙子――”张胖子同笑：“哎老周，你那表妹怎么着啊？有没有着落啊？”
　　“你就死了那脏心吧！”周大军道：“我表妹可是……”
　　张胖子听周大军住了口，微觉奇怪，再看他两眼发直瞪着前方――张胖子顺他目光望去，眼睛也直了。
　　只见饭馆门前一辆车旁站着一男一女，那女的身材高挑、长发漫卷，面容华贵、冷若冰霜。
　　“咝――”张胖子发出一声惊叹。
　　“胖子！”周大军用胖子的袖口擦了擦胖子的口水：“我有点儿事，你先撤吧。”
　　“你！”张胖子惊了：“这美女你也认识？”
　　“这个穿官衣儿的！”周大军吓唬胖子，低声道：“你走你的，没你事。”
　　“我就说你丫钱来得不正，迟早犯事――”张胖子一听这个，哆嗦道：“那我先撤，有事言语。”说罢又死劲看了美女几眼，折身走掉。
　　周大军醉步踉跄，走到美女跟前道：“怎么着美女？”
　　高挑美女嫌恶地扇了扇周大军喷出的酒气：“跟我们走一趟。”
　　――正是中华护世会的杜欣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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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被带上车，依旧是头罩黑头套，与上回不同的是后排坐了三个人――贾长生、苏盈一边一个，周大军坐在中间。
　　“哎哟！”周大军趁着酒劲儿、在车拐弯的时候，用力靠向苏盈：“对不住啊！这可不赖我！”
　　苏盈不说话，只是双手用力抵住周大军。
　　“你用什么香水？”周大军低头道：“这一股子清香――沁人心脾啊！隔着头套我都闻着了。”
　　“……”苏盈只管用力抵着。
　　“真不赖我！”周大军道：“脸被罩住了，我完全失去了平衡！”除去嘻皮笑脸，周大军还真没动手动脚，顶多是借着拐弯之际，靠近一些苏盈。
　　在他心中，早想清楚了――苏盈是谁？她可是“姥姥”手下学习勾魂摄魄的游魂。当初宁采臣要不是聂小倩心怀情愫、要不是燕赤霞出手相救，早就尸骨无存了！
　　自己几斤几两？吃几碗干饭？敢去碰“小倩的妹妹”，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所以即便苏盈清婉可人，周大军也只是逗她而已，别的念头还真没有。
　　*
　　依旧是进了地下车库，依旧是进了宽广密室――这次除却杜欣妍和李明杰外，又多了一个戴眼镜、文绉绉的中年人。
　　“这是马博士！”杜欣妍介绍。
　　“马爷――”周大军拱手大笑道：“马博士！你好！”
　　“你好！”马博士握手微笑：“叨扰了！”
　　“没事儿！给我们沏壶茶吧，煞煞渴――喝得有点儿多了……”周大军向杜欣妍道，随后大喇喇坐下、招呼贾长生与苏盈：“你们坐！你们坐！”
　　不一时，有工作人员端来茶壶，周大军提盖闻了一下：“哇！好茶！好香！”
　　“多余的话不说了。”杜欣妍正色道：“周大军，我们还是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是找我了解情况？”周大军笑道：“还是了解我的？”
　　“……”杜欣妍没说话。
　　“我又尿炕了没？老贾――”周大军向贾长生道。
　　“没吧……”
　　“什么叫‘没吧’？”周大军不高兴了：“就是‘没’！”
　　“没！”贾长生附和道。
　　“听见了吧――美女――”周大军仰脸看向杜欣妍。“不利国利民的事情我不干！”
　　“咱们不扯这些――”杜欣妍道：“这次我请你们来，有事相商。”
　　“有、事、相、商？”周大军一字一顿道。
　　“对。”杜欣妍道：“事态严重，希望你们配合。”
　　听到“事态严重”四个字，周大军清醒一些，咽了口唾沫道：“啥事？不是要抓我吧？”
　　“抓你根本不算事儿。”杜欣妍白眼一翻。
　　“靠……”周大军嘀咕。
　　“正月十五晚，金井大厦上空出现灵力异常――”杜欣妍一边说，一边观察周大军的表情：“与此同时，我们还监测到另一个异常的地方……”
　　“还有异常？”周大军讶道：“在哪儿？”
　　“也在京城。”杜欣妍道。
　　“也在京城？”周大军接着装傻：“然后呢？”
　　“然后……这是一个球状物体――”杜欣妍看了看马博士，得到示意后，接着向周大军说道：“我们获取之后，准备运到基地做进一步研究，谁知道它、不能移动了！”
　　“不能移动了？”周大军道：“啥意思？”
　　“它本来是一颗黑晶似的珠子，在运送过程中忽然异变，扩大成一个光球――”杜欣妍道：“而且这光球能穿过各种物质，我们用尽办法，也不能将它截取。”
　　“还是没太懂……”周大军实在醉得不轻。
　　“这么说吧……”杜欣妍比划道：“就像半空中漂着个篮球。”
　　“而且移动不了？……”周大军示意杜欣妍接着说。
　　“对。”
　　“所以……”
　　“所以希望你配合我们行动――”杜欣妍有点儿尴尬：“将这灵力异动消除。”
　　“噢……”周大军沉吟。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周大军敲击桌子，轻声道：“倒茶。”
　　“什么？”杜欣妍没听清楚。
　　“我、让、你、给、我、倒、茶。”周大军道：“七个字，听明白了吗？”
　　“你！”旁边李明杰大怒，拍桌子叫道：“你说什么？”
　　“噢？看来你也听明白了！”周大军笑道：“你们俩都有机会倒茶哟――别抢！”
　　“你！”李明杰霍然起身。
　　“坐下。”杜欣妍喝止，随即端起茶壶给周大军沏上：“上回我们是有些礼数不周，请你谅解。”
　　“没事没事，谈不上什么谅解！”周大军道：“不就是打伤我哥们儿吗？不算啥。”
　　“什么打伤？”李明杰怒视周大军：“那是比试。”
　　“比试？比试有下毒手的吗？”周大军翻眼道：“要不是我哥神功护体，早被你打死了！”
　　“你放……”
　　“李明杰！”杜欣妍一声断喝，止住李明杰话头。
　　“上次是有些误会――”杜欣妍转过头来看向周大军：“我刚才也道歉了，希望你不计前嫌，精诚合作。”
　　“这就算道歉了？”周大军顺着椅背往下躺，要多赖有多赖。
　　“那你的意思……”
　　“这个――”周大军搓搓手指头。
　　“钱？”杜欣妍笑了：“我还以为什么呢！你要多少？”
　　“这个！”周大军伸出一个手指头。
　　“十万？一百万？”杜欣妍皱眉道：“难道是一千万？”
　　“YES。”
　　“配合我们一下，你开价一千万？”
　　“对！这我还没多说呢……”其实周大军还真有所顾虑，没敢狮子大开口。想了想，又转向马博士：“马爷，什么钱最值钱？”
　　“什么钱最值钱？”马博士被周大军问得一愣：“我没太关注过，大概是科威特第纳尔吧……”
　　“听见了？”周大军转向杜欣妍。
　　“听见什么？”
　　“一千万！”周大军道：“那个科威特第什么尔。”
　　“疯了你？”杜欣妍叫道：“一科威特第纳尔换二十四人民币，帮个忙你要两亿？”
　　“两亿？”周大军也吓住了，没想到这个“第什么尔”这么值钱：“行！放你一马，那就一千万人民币吧！”
　　“开玩笑吧你？”杜欣妍厌恶道：“什么事要给你一千万？”
　　“我们走。”周大军对贾长生、苏盈道。
　　“等等！”马博士阻拦：“这个，我向上级请示一下，应该可以给你……”
　　“哈哈早说嘛！”周大军道：“那我……”
　　“答应了？”马博士问道。
　　“答应什么？”
　　“答应和我们一起消除那光球？”马博士道。
　　“我啥时候答应了？――”周大军特别无辜：“我只是接受了美女的道歉，道歉之后，咱们的关系恢复到‘路人’――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做事呢？”
　　“你！”这回杜欣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小人！”
　　“没错！在下就是小人――我心胸狭窄、我记仇、我绝不会雪中送炭、我只会落井下石……”周大军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厚重的铁门：“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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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周先生！”马博士站起身来喊道。
　　“啥事啊博士！”周大军笑道：“真给我那一千万吗？”
　　“给！当然给！”马博士道：“周先生请坐，咱们好好谈谈。”
　　“上次误会――”周大军道：“不关马博士的事，您不用客气。”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相信小杜会处理好的――”马博士吸口气道：“周先生，刚才小杜只说其一，未说其二。”
　　“二？还有啥？”
　　“是这样――”马博士扶了扶眼镜：“那颗光球受到侵扰或者说破坏，发生异常，据我们观察和测算，随着它内部的活动日趋频繁，只怕最终将导致爆炸！”
　　“爆炸？”周大军吓了一跳：“那就是说――咱这城里有颗移不走的炸弹？”
　　“可以这么说――”马博士道：“而且它的爆炸力惊人！”
　　“有多惊人？”
　　“保守估计……”马博士斟酌道：“相当于几千吨TNT炸药爆炸的当量！”
　　“几千吨？”周大军大叫：“……那不是比港口那次还大？”
　　“对，保守估计。”
　　“那咱这儿……”
　　“你看这地图――”马博士指着摊开的一张京城地图，划道：“这一片将夷为平地！”
　　“啊……”周大军一声轻呼――粗看上去，京城西南一大片土地都有可能受灾。
　　“所以我希望周先生以国家利益、以百姓生命为重！”马博士郑重道：“与我们合作，共度此次危机！”
　　“这――”
　　周大军一直虚以委蛇、百般推托，就是不肯暴露自己的特异之处。
　　可这会儿知道事大了，不由得严肃起来。
　　想了想，周大军正色道：“除了刚才那一千万，我还要这个数！”
　　“还要一千万？”杜欣妍见周大军又举起一个指头，气得要疯了――世上还有这么无耻的人么？这不趁火打劫吗？
　　“不是，我要十万。”周大军见杜欣妍松了口气，补充道：“每天。”
　　“每天十万？”杜欣妍道。
　　“对！每天十万――”周大军道：“直到咱们合作完毕。”
　　“你……”
　　“除此之外――”周大军道：“我的一切费用：差旅费啊、置装费啊、办公用品包括烟钱啊、招待费啊、手机费啊、座机费啊、网费啊、油费啊、饭费啊……全部给我报销，有**报**，没**报收据、没收据报字条！”
　　“在京城你有什么差旅费啊……”杜欣妍不知是**还是赞叹：“你这不成了周老虎了？”
　　“差旅费？从现在起就有了！我也五星酒店办公去――”周大军笑道：“不过我不要国家一分钱，我要的是你们这个‘中华护世会’的钱！”
　　“周先生，您提的这些要求不过分！”马博士附和道。
　　“啊！对啊――”周大军没想到还有人支持自己：“这还没买私人飞机呢、没有韩国订奶呢……比不上好多大企业老总呢！我这做的，可是救世护国的大事啊！”
　　“‘无私心不发公论’！”杜欣妍说了一句张申府的名言。
　　“我觉得这些可以答应……”马博士拍板：“只要您肯合作。”
　　“好！”周大军喝道：“既然谈妥，先给我一千万谅解费吧！”
　　“您留个卡号，一会儿打您卡里。”马博士道。
　　“好！痛快！”周大军又道：“这事您能做主？”
　　“对！我可以。”马博士道。
　　“行，有人能做主就行――”周大军心中暗道，这马博士在组织里的地位很高啊……
　　“那周先生，明天一早――”马博士道：“我们去府上接您，一起去现场看看情况？”
　　“早上起不来，中午赖床……”周大军的样子极其欠揍：“――下午以后……呃，晚上吧。”
　　“好！一言为定！”
　　*
　　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三人，被专车送回住处附近。
　　“我先去给你开间房，这附近还真没五星酒店，那给你开两间――”周大军对苏盈道：“你这样子，打死也不会跟我们住一起的。”
　　苏盈抬头看周大军一眼，点点头。
　　“我呢――还是家睡着舒服，换床睡不着――”周大军向贾长生道：“老贾你呢？”
　　“我在厅里挺习惯的。”
　　“好！”周大军又转向苏盈道：“你……真的什么也不会？”
　　苏盈点头。
　　“没道理啊！”周大军丧气道：“你啥都不会……上天派你来干嘛？”
　　“主公――”贾长生道：“这……还是与您所接触的神话经验有关。”
　　“唉！算了！我认了！”周大军又向苏盈道：“那你收拾家务总会吧？”
　　苏盈瞪大眼睛，表示惊讶。
　　“你说你啥也不会，再不收拾个家务，我要你干嘛啊？”周大军威胁道：“回头我去塔灵老头那告状――把你送回去！”
　　“别……”苏盈吓得一抖，小声道。
　　“如果你家务干得好呢――我就留你……”周大军吓唬道：“你也知道，救世任务不是儿戏，留你一个无用之人只会坏了救民救国的大事！就算搞后勤，也能为我们分担一些事情了……”
　　“好……”苏盈眼看就哭出来了。
　　“这样吧――”周大军大喇喇道：“每天早上醒了，就来我这儿报到，端端茶、倒倒水、拖拖地、洗洗衣服什么的――有洗衣机呢，放心――记住没？”
　　苏盈咬着嘴唇，微微点头。
　　“行！有这么个智能扫地机器人也不错――”周大军笑对贾长生道：“省保姆钱了，虽说咱现在有的是钱，可省一分是一分啊？是不是老贾？”
　　“是……主公。”
　　*
　　周大军家附近宾馆。
　　“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是多少钱的？”周大军问前台服务员。
　　“您好先生！豪华商务套房，1800一天。”
　　“长包呢？”
　　“长包可以优惠些！”服务员问道：“您要住多长时间？”
　　“一年……呃……十年！”周大军道。
　　“十年？”服务员吓一跳：“不行先生，我们这儿顶多一年！”
　　“那一年一年续吧！”周大军敲着台面：“你算算，多少钱一共？”
　　“这个……我问一下啊，您稍等。”服务员没见过这种豪客，得请示经理。
　　“好！”周大军带着贾苏二人，到大堂沙发上坐下。
　　“先生！”几分钟后，服务员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向周大军道：“给您优惠价一天一千五，一年是547500。”
　　“怎么还有零有整啊？麻烦――给你55万行吧？”周大军道：“开**！”
　　“好！”服务员欣喜道：“抬头是――”
　　“个人！”
　　周大军办过手续领了房卡，将苏盈带进房间，教她些简单的电器常识后，与贾长生走出宾馆。
　　走着走着，周大军心中一动。拿出手机摇晃，只见“咒师”界面现出一行字：“死后无相，京师西南。”
　　有了第一回的经验，周大军大致了解――这前四个字，说的是魔珠名称，后四个字说的是地点。
　　“死后无相……”周大军皱眉道：“这是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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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八点，西三环。
　　一辆黑色的“福特E350”行驶得平稳快速，李明杰开车，杜欣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马博士陪着周大军、贾长和苏盈三人，坐在后面。
　　此番待遇远胜之前，不但没戴头套，车内还提供酒水和冷热饮料。
　　*
　　“有什么进展么？马博士。”周大军问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事务的马博士。
　　马博士对周大军礼遇有加，甚至可以说是有求皆从，本着“人尺我丈”的原则，周大军对他也是恭谨相对。
　　“没什么……”马博士浓眉紧皱，道：“前面就快到了，到了再看吧。”
　　不一时，车子来到京城西南某大厦脚下――这大院院口并未悬挂牌匾，四名保安站得笔杆溜直，一看就是个重要部门所在。
　　“这里是？”周大军贴着玻璃张望。
　　“这里就是曾跟你说的‘中华神秘现象研究所’――”马博士道：“其余的，我就不便细说了。”
　　“明白。”
　　李明杰与门卫简单交涉后，将车开进地下一层。穿过长长地库，只见周围约有百十名武警守护。
　　车停稳，马博士道：“咱们下去吧，车只能到这里。”
　　周大军下了车，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罗列巡值的武警战士，心下一丝慌张。
　　李明杰带领众人，又走到地下二层。
　　才进入口，只见这层地库人流如织，巨大的停车场内数百名工作人员穿梭走动。眼望处，地库一角搭了个临时高台，上面聚着数人。
　　交涉、安检之后，几人走了进去。
　　*
　　“光球在那儿？”周大军指了指临时高台，低声道。
　　“对。”马博士道：“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我们的专车将光球送到这里，准备做进一步研究――谁知进了地库光球异变，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几人走到近前，只见工作塔下面围着几列长桌――桌上密布各种仪器仪表，屏幕闪烁、文字翻新，似在监视、分析光球。
　　整个地下车库，就周大军几人显得怪异――李明杰英俊、杜欣妍貌美倒还好说，周大军却像个社会青年、贾长生一袭布衣布裤、苏盈身着校服，显得十分怪异……
　　惊讶之后，工作人员接着将注意力转向研究。
　　*
　　马博士抢先几步，走到工作塔下跟某人说了几句，又走回来道：“周先生随我上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他俩……”周大军指指贾、苏二人：“还是跟我上去吧，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好……那来吧。”
　　周大军随着马博士拾阶而上，这工作塔中间用钢板围住，更像是圈了一口井。
　　“怎么尽跟井打交道了。”周大军心道。
　　走到高台顶端，弯腰向围井中看去――只见一颗篮球大小的光球浮在半空，缓缓转动。
　　这光球通体黑色，上面红色裂痕密布，如沟壑纵横。略宽的地方还有红光逸出――这，便是那魔珠了！
　　“死后无相，死后无相……”周大军咽口唾沫，心跳得厉害。
　　*
　　“……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先除灭色受想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无相。发心颠倒。
　　见其色灭。形无所因。观其想灭。心无所系。知其受灭。无复连缀。阴性销散。纵有生理。而无受想。与草木同。
　　此质现前犹不可得。死后云何更有诸相。因之勘校死后相无。如是循环。有八无相。
　　从此或计涅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断灭。
　　由此计度死后无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七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
　　*
　　缓了缓神――周大军看向马博士，马博士点点头。
　　“你有什么主意吗？”周大军低声问贾长生。
　　贾长生向马博士道：“我能摸摸它吗？”
　　“这――”马博士立时变得紧张，道：“我们试过各种物体、各种材料，都不能接触到它……你，可以试试。”
　　贾长生看看左右，一欠身探手伸向魔珠。
　　周围工作人员都停止动作注视――只见贾长生的手划过魔珠如过虚空，魔珠依旧缓缓转动，不受任何影响。
　　贾长生收了手，摇摇头。
　　“马博士――”周大军道：“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好！”马博士道：“车库一层有我一间临时办公室，咱们去那里。”
　　*
　　进了马博士的临时办公室，几人分宾主落座。
　　“能抽烟吗马博士？”周大军掏出烟来。
　　“……可以。”
　　除了周大军，其余人都不抽烟。
　　闻着烟味，几个男人还好，杜欣妍直接露出厌恶神情，苏盈更是呛得咳嗽。
　　“马博士――”周大军有些尴尬，岔开话题道：“我不太懂啊，我想问几个问题。”
　　“好！请说。”
　　“有没有可能――用防爆设施来控制它？”
　　“周先生，我们已经配备了世界最好的防爆仓――由高强高模超高分子量的材料制成……”马博士道：“可它不受实质影响，不知这些有形的东西，能否阻它爆炸呢？”
　　“既然魔珠是无质的，那么它怎么会爆炸，怎么会产生有形的危害呢？”周大军问道。
　　“我们通过监测和分析，魔珠中正产生类似于‘反物质’的成分。”马博士道：“反物质你了解吗？”
　　“不知道。”
　　“反物质是一种人类陌生的物质形式，在粒子物理学里，反物质是反粒子概念的延伸，反物质是由反粒子构成的。”马博士开始背书：“反物质和物质是相对立的，会如同粒子与反粒子结合一般，导致两者湮灭并释放出高能光子或伽玛射线……”
　　“没听明白。”周大军直接道。
　　“这么说吧――”马博士早有预料：“一毫克反物质与一毫克正物质结合，会释放大约1.8乘以10的11次方焦耳的能量，相当于43吨TNT当量……举个例子，比如半克的‘反铁’与半克‘正铁’相结合产生的爆炸威力，比1945年在日本广岛爆炸的原子弹还要大数倍。”
　　“这么厉害！”这回周大军听明白了。
　　“这颗光珠的爆炸威力没有那么大，但也相当可观――”马博士道：“而且这只是我们推测的结果，实际上会发生什么，还无从得知……”
　　“噢……”
　　“你刚才看了看，有什么想法吗？”马博士道。
　　“我――”周大军茫然道：“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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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怎么办哪――找谁帮忙啊――”
　　周大军赖在床上哀叹，虽然卧室被苏盈收拾得干净整洁，也没能让他心情好转。
　　周大军若不是偶然接了这救世任务，与京城晃悠的千万青年没什么不同――他现在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身上多了个法器，身边跟着两个从神话世界穿越来的人，还有几个新认识的修真者……
　　贾长生绝对拿这光球没办法，苏盈嘛，除了擦桌子扫地，看不出有什么其他能力。
　　八先生和陈安居要在，还能给自己出出主意――可他们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那该找谁呢？
　　“哎！”周大军心头一亮，自语道：“有了！找北顶娘娘啊！她那个五极法阵不是厉害吗，那么大一片水域都被封楼顶上了！”
　　打定主意，周大军起身穿衣，走到外间。
　　只见贾长生与苏盈皆盘膝坐在地上，正调息打坐。
　　“哟！老贾――”周大军笑道：“你教她打坐呢？好事呀！”
　　“她本来就会些道功！主公。”贾长生睁眼道。
　　“哎你不说你啥也不会吗？”
　　“我会一点点，但是……”苏盈睁开眼睛，说了原委。
　　*
　　当年燕赤霞为了解救聂小倩，特意传她一门剑术――让她胡乱练练，在与姥姥决战时万一能用到，也能起到奇兵之效。
　　聂小倩与苏盈私交甚笃、情同姐妹，便偷偷将这剑术传给苏盈，想她万一将来能练至大成，也好摆脱姥姥魔爪。
　　*
　　“那你练得如何？”周大军顿生兴趣，问道。
　　“不行……”苏盈面容愁苦：“我才练了没几天，小倩姐姐便被燕仙人和采臣哥哥救走了……只剩我依着口诀盲修瞎练，不但没有长进，还渐渐有眩晕、恶心、烦躁……等症状，愈演愈烈，不敢再多练……”
　　“你不是害喜吧？”周大军关切道。
　　“……”苏盈怒目。
　　“那……你练的是啥剑法啊？”
　　“好像叫――‘洗天剑法’。”
　　“名字好威风！”周大军道：“你知不知道？老贾？”
　　“我略知一二――”贾长生道：“她练的是剑仙一路，那位燕赤霞应该是剑仙大士。”
　　“剑仙？与你们道家有何不同？”
　　“两回事啊！具体我也不太了解。”贾长生道：“剑仙更重根器、机缘，还有与天地万物的顺承关系，乃武道中的一种，也是最知名的一脉，从古至今，奇才异士不绝如缕。”
　　“剑仙！我知道啊――”周大军道：“就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那个。”
　　“差不多！但剑仙是以剑入道，绝对不止是打打杀杀――”贾长生道：“练至顶时登天阶、观大道、济群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这么神？”
　　“是啊。”
　　“那我很看好你哟！”周大军拍拍苏盈脑袋。
　　“我？我可不行！”苏盈急忙摆脱：“我连最初级的静坐功夫还没练熟，贾大哥说的那些，我想也不敢想啊。”
　　“老贾，你倒是教教她啊！”
　　“我这身功夫，一般谁能学得了？”贾长生道：“而且她已经修习了剑仙灵脉，也是与剑道有缘，我教不了她。”
　　“唉！”周大军道：“那你能不能教她些剑法？”
　　“我哪敢教？”贾长生道：“她说的‘洗天剑法’，应该是昆仑境玄天正宗的著名剑法，玄天正宗为天下剑宗之祖，大道剑仙代不乏人，四百年前……唉……”
　　“四百年前咋了？”
　　“不说那个――”贾长生接道：“玄天正宗剑法天下闻名，这‘洗天剑法’刚猛无匹，好像更适宜男子……”
　　“男子？”周大军道：“那燕赤霞为啥教聂小倩这男人剑法？”
　　“此剑法威力奇大，使将起来纵横恣肆、睥睨天下，且特有斩妖降魔之功效――”贾长生道：“可能因为这个，燕仙人教给聂姑娘防身用吧。对剑仙之学我完全是门外汉，半点也教不了苏姑娘。”
　　“那算了！”周大军挥手：“让她接着盲修瞎练吧，别练瞎了就行。”
　　苏盈闻言，抬头瞪了周大军一眼。
　　“咱们收拾收拾，出门逛街去。”
　　*
　　才是阴历二月初，就已经热得很。
　　俗话说：“二八月，乱穿衣”，街上有穿羽绒服的，有穿半袖衫的，每每二者相遇对视，心中皆默念一声“傻X”。
　　周大军换了单衣，贾长生素来单衣，苏盈的万能校服能适应各种节气。
　　这是苏盈来了后第一次逛街，左顾右盼、驻足流连、香汗微出、面颊粉红――益发显得清新秀丽、娇俏可人。
　　*
　　进了家手机店，周大军一通横扫――各个品牌的大屏手机买了十几部。
　　“哎老贾！”周大军转身道：“给你也买个大屏手机吧！你看这个多好，才299！”
　　“不用，主公。”贾长生道：“我又不离开您。”
　　“买一个方便，万一咱俩走散了呢！”周大军道：“而且这大个手机也可以玩游戏啊，发微信啊，多方便！”
　　“不用，我玩不了那个！”贾长生道：“主公您要买、买个小的就行，不就打个电话嘛――要那个待机时间长的。”
　　“得！恭敬不如从命！”周大军要了两个“直板键盘、非智能机”，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钱。
　　“嘿还真便宜！老贾就是会过日子――”周大军又买两张SM卡，装好之后，给了贾长生一个，给苏盈一个。
　　苏盈分不清好坏机型，拿着手机倍感新鲜，微笑道：“谢谢周大哥！”
　　“努力工作啊――”周大军摆手道：“这是这个月的工资！”
　　“恩！”苏盈用力点头。
　　*
　　三个人又是逛，又是吃，又是去“奥森”溜达――终于混到晚上。
　　“走！老贾小苏！”周大军招呼道。
　　贾长生当然知道周大军要去向北顶娘娘求助，苏盈糊里糊涂跟着。
　　到了娘娘庙门口，见四下无人，周大军和贾长生纵身翻过铁栅栏门。
　　“我……”苏盈看看左右，咬牙蹬上铁门中间，再往上不知该怎么办了。
　　“要不要托你一下？”周大军道。
　　“不用不用！”苏盈急道。
　　“手扶那里，脚蹬那里！”贾长生仰头指点。
　　苏盈在他指点下，终于跨上铁门顶端――再也动弹不得。
　　此时过来两个路人，见状道：“哎？嘛呢这是！这几个学生，大晚上的往庙翻。”
　　“谁知道干嘛呢？”另一个道：“现在的学生啊――了不得！看那小姑娘才多大啊，这么晚还不回家，跟男生鬼混！”
　　周大军和贾长生听言，默默往旁边退了十几米。
　　苏盈听了又急又气，一咬牙，半爬半摔、掉在地上。
　　


###333###


　　周大军蹑手蹑脚开了大殿门，走到娘娘神像之下，拱手道：“娘娘！小的我，又来看您来了！”
　　这回无需多言，人影一闪，北顶娘娘从神像后面跳了出来。
　　贾长生和苏盈见了立时跪拜、俯身唱诺，北顶娘娘看都不看他俩，笑嘻嘻向周大军道：“IPHONE出七了？又来找我。”
　　“没有没有！”周大军摇手道：“哪那么快出七！知道娘娘喜欢大屏手机，这不，挑了十几种都是六寸以上的新机型奉上，希望娘娘喜欢！”
　　“是吗？”北顶娘娘笑道：“都有啥啊？我看看！”
　　“这不――有‘大仙’的、有‘榔头’的、有‘杀毒’的、有‘空调’的、有‘双星’的、有‘美足’的、有‘冷派’的、有‘SORRY’的、有‘摩托’的、有‘中邪’的、有‘威化’的……”周大军介绍道：“还有这个新出的――‘东北大板’！”
　　“嚯――”娘娘赞叹：“现在这么多手机啊！”
　　“是啊！您看看喜欢不？”
　　“你啊――”北顶娘娘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是为了那边的魔珠，来借我的五极法阵？”
　　“娘娘圣明！”周大军忙道：“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啊！”
　　“少来这套――”北顶娘娘撇嘴道：“我明白告诉你，这五极法阵没用的，扛不住魔珠爆炸之威！”
　　“啊？！”周大军张大了嘴：“连五极法阵都不行？”
　　“当然不行！”北顶娘娘道：“绝对扛不住！”
　　“那……”周大军道：“娘娘还有没有别的宝贝？”
　　“我哪有？”北顶娘娘道：“有个这个就不错了。唉……失望了吧？”
　　“没。”
　　“心疼了吧？”
　　“哪能！”
　　“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北顶娘娘俯在周大军耳旁，轻声道：“不行你就……跑吧！”
　　*
　　接下来几天，周大军冥思苦想、反复琢磨，可他能琢磨出什么办法？
　　其间跟马博士等人碰过几次头，马博士能选择的也只有几种办法：“堵”、“疏”、“撤”。
　　“堵”肯定不行，越堵危害越大；“疏”就是开辟爆炸通道，这个也不保险，没准会造成更严重的连锁反应；最后一招就是“撤”了，疏散周围几十公里内的群众。
　　可京城是首都，是国际大都市，这要爆了炸，得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不到最后关头，这办法绝不可用！
　　*
　　“这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周大军再捋一遍自己认识的修真人士和奇异事件。
　　八先生，没戏，陈安居，没戏，春雨道长，没戏，北顶娘娘，没戏，金井大厦刘老头，没戏，贾长生，没戏，苏盈，更没戏……
　　那还有谁呢？
　　“哎呀！有了！”周大军灵光闪现――小得子啊！
　　小得子不是请了一个外国神仙吗？虽然战斗力为渣，但人家没准儿有别的本事呢？
　　没准儿就有办法，化解这场爆炸危机。
　　想到这里，周大军再也坐不住，抓起电话打给马博士。
　　“马博士！”周大军道：“我有个仇家叫小得子……”
　　“你的意思……要揍他？”
　　“呃……不是――”周大军简单将因果讲了：“他偶然得到两枚灵符，可以请来神灵助阵……”
　　“还有这种事？”马博士高声道：“周先生你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们马上控制他！还有，希望你也在场，监督他。”
　　“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吧？”
　　“这个我保证！”马博士道：“我们这里戒备森严，保证您的安全绝对没问题。”
　　“好，那您就逮他去吧――”周大军道：“最好完事之后，关他几年。”
　　“……这个我们没有权力……”马博士道：“你收拾收拾下楼吧，我们有车随时待命，一会儿见！”匆匆挂了电话。
　　周大军举着电话愣了一会儿，听马博士这话，中华护世会时刻有人在监视自己，而且马博士对这一点并不忌讳，这……
　　贾长生进屋，见周大军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主公。”
　　“没事，你和苏盈收拾一下，咱们去找小得子。”
　　“小得子？想去揍他？”
　　“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周大军道。
　　*
　　这回再去中华护世会总部，周大军等人没有再被黑头套罩住。
　　楼下专车接上周大军三人一路疾驰，开到了京城北郊的一所大院内。拐进地库，被请到往常的那间宽阔密室。
　　一进门，嚯！全是熟人――马博士，杜欣妍，李明杰，小得子，还有那耳喀索斯。
　　那耳喀索斯一见周大军，登时气得横眉立目，面部都扭曲了。
　　周大军心中直乐，冲他一呶嘴送个飞吻，那耳喀索斯立刻嫌恶地扭过头。
　　旁人看了莫名其妙――以为周大军换了口味，开始调戏男人了。
　　周大军三人坐定之后，马博士道：“王小得！我们知道你通过偷窃手段，得到了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用它来害人。”
　　“啊？我没啊！”小得子瞪大眼睛，耍赖。
　　“有没有你自己最清楚！”马博士严辞厉色：“希望你不要在扰乱社会治安、侵害百姓安全的邪路上越走越远！”
　　“啊？我没啊！”小得子依旧道。
　　“你这么说没任何意义――”马博士道：“我们这次请你来，是想协同合作共渡难关，借助你的能力……”
　　“啊？我没啊！”小得子成复读机了。
　　“你老实点儿！”马博士怒了，猛拍桌子道：“有周大军在这儿作证，你还狡辩！”
　　“啊？我没啊！”小得子见众人脸色不善，补充道：“――我真没啊！”
　　“除了无良写手，没人喜欢你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方式！”马博士威胁道：“王先生我们能请你来，也能不让你回，你自己选择吧！”
　　“这――”小得子见马博士真急了，只得从实招来：“这个，您刚才也看见了，我们这位那哥，什么事都不管啊，而且周大军知道，那哥没啥本事啊……”
　　那耳喀索斯正端详自己手指呢，听了这话也不以为意。
　　“这个我们知道――”马博士道：“你手里不是还有一枚剑符吗？你再召一位来试试！”
　　“……好吧……管用不管用，我可说不准……”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马博士道：“如果你能戴罪立功，我们将来在量刑时会考虑给你减刑的！”
　　“啊？”小得子傻了：“这就判啦？”
　　


###333###


　　通过层层守卫，一干人等来到中华神秘现象研究所地下二层车库――走在前面的是马博士、杜欣妍、李明杰，夹在中间的是小得子、那耳喀索斯，随后跟上的是周大军、贾长生和苏盈。
　　英俊的那耳喀索斯一入场，立即引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所有女士都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眼中射出热切的光芒。男人们则是既羡且妒――当然，在场的无一不是国家培育出来的精英人才，这种情感波动转瞬即逝，接着忙自己手中工作。
　　那耳喀索斯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依旧保持“凡人不理”的风格，手中高举“自拍杆”，全身上下361度无死角拍摄自己。
　　*
　　来到临时搭建的工作塔下，马博士站定，回首对小得子道：“可以了。”
　　“我……我这个，不知道怎么召唤……”小得子见了这阵仗，吓得两腿哆嗦。
　　“不要耽误时间。”马博士淡淡道。
　　“好……吧……”小得子苦着脸，从兜中掏出仅剩的一枚剑符，仰天高叫：“天灵灵地灵灵，这个斯那个斯、这个忒那个忒，随便来一个吧！”
　　随他话落，只见天花板上照下一束光芒――纯白耀眼、圣洁庄-严。
　　圣洁光芒中，一道身影不断清晰――一位女神头戴花冠、长裙曳地，两只手臂微微提起裙摆，从光束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说话，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活计――这女神拥有金色卷发，蓝色眼睛，挺俏的鼻梁，润红的朱唇，白皙润嫩的肌肤……
　　所有的青春呼啸而至，所有的梦想竞相开放，所有的荆棘变成花朵，所有的夜莺纵声高歌，所有的神迹垂临凡世，所有的年华、美与爱光彩夺目！
　　要说杜欣妍与苏盈都是罕见的美女，可跟眼前这女神比起来――就只能说尘归尘，土归土了……
　　*
　　“咳！”约莫过了半小时，马博士一声咳嗽打破寂静，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只不过都心不在焉，一边工作，一边紧紧盯着女神。
　　“我的女神！我的月亮！”那耳喀索斯上前一步，屈膝施礼道：“感谢您远道而来，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不用――”女神浅笑盈盈，众人见了头晕目眩。有些把持不住的男观众，已是扔下手中活计，跑到女神身周――双手托腮作花朵状，单膝跪地作求婚状，两眼放光作花痴状……只等女神一个号令，他们便要四蹄狂奔作猎犬状――去完成！去追随！去奉献！去牺牲！
　　“你们……”女神对眼前景象已见怪不怪，笑道：“你们把我叫来，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尊贵的圣洁的清纯的炫目的女神哟――”那耳喀索斯秒变游吟诗人：“我这个污浊世间的罪人，有幸聆听您的芳名么？”
　　“噢？你说我么？”女神掩唇轻笑：“我叫阿佛洛狄忒。”
　　“啊！佛――我亲爱的阿佛！”小得子又开始犯白痴了，脱下外套拧了拧上面的口水，忘情唱道：“大姑娘美来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
　　“这位勇士，还请自重。”阿佛洛狄忒微笑道：“我不叫什么阿佛，这个名字你若叫不惯，叫我另一个名字也行，维纳斯。”
　　“纳爱斯美来纳爱斯浪……”小得子放声高唱。
　　“勇士，是维纳斯。”阿佛洛狄忒纠正道。
　　*
　　“咝――”周大军在旁，吸了一口口水道：“原来她就是维纳斯啊！她不是没胳膊吗？”
　　“那是挖掘出她的雕像后，双臂损坏。”杜欣妍不屑地看了周大军一眼：“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缺陷美……”
　　“噢……”周大军恍然大悟，转头道：“老贾你有水么？我有点儿渴！”
　　“主公没水。”贾长生端过一个保温桶：“您要是不嫌弃……”
　　“这是什么？”周大军问道。
　　“这是您刚才流的口水……”贾长生看看左右，低声道：“我怕您出丑，悄悄接了一瓶……”
　　*
　　“咳咳！”马博士清清嗓子：“维纳斯女士，我们请您来，是想让您帮我们处理一下眼前的麻烦。”
　　“麻烦？”阿佛洛狄忒立时会意，指了指工作塔：“你是说这里？”
　　“对！请您移步上来看看。”
　　阿佛洛狄忒微微一笑，轻提裙摆走上铁梯。以她身后，数十名男人乍开双臂围成铁桶阵，以防有人接近女神。
　　“同志！请让一下！”马博士道：“不要影响工作！”
　　“有什么工作比保护女神更重要？！”为首男子声嘶力竭。
　　李明杰眉头一竖，手脚并用将几名男子扔飞，辟出一条路径。
　　“这个――”马博士走到阿佛洛狄忒身旁，深吸一口她的香气，沉醉道：“这颗光球出问题了……半径扩张，要爆炸……我们想请您收服它。”
　　“好的，没问题。”
　　“没问题？！”马博士惊呆了：“您说没问题？”
　　“是的。”阿佛洛狄忒微笑道：“小事一桩。”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马博士兴奋地跳起来：“耶！您不愧是智慧与美貌的化身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退后！”阿佛洛狄忒坚定道：“小心危险！”
　　“大家退后！大家退后！”马博士扬起双臂招呼道：“都别拍照了，快退后，有危险！”
　　众人听到“危险”二字，清醒一些，纷纷退到三十米开外的距离。
　　阿佛洛狄忒身形挺立、楚楚动人，先环顾大家一番，旋即扭身，将双臂探入保护塔内握那魔珠。
　　众人屏息，突然一声爆响，血肉横飞。
　　“啊！――”阿佛洛狄忒纵声长叫，血雨肉屑间，她的双臂已被炸飞！
　　“啊！――”阿佛洛狄忒没了双臂，两肩喷薄的血水如同两扇血翅一般。
　　众人都看傻啦――阿佛洛狄忒的血就像绿地上的自动浇水器一样，足足喷了三分多钟，比B级片还舍得用血浆。
　　那耳喀索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奔上前去脱下衣衫，将阿佛洛狄忒紧紧裹住。
　　“女神！”马博士紧跑上前问道：“你怎样了？”
　　“对不起我的勇士！”阿佛洛狄忒道：“我虽然将光球还原，但它分离出来的物质却炸伤了我！”
　　“啊？！”马博士低头看去，只见那光球果然发生变化――比原先多出一个核心，是光球的本体；核心外面，仍是篮球大小的虚空圆球，应该就是光球变异出的不稳定物质了。
　　“它迟早要爆炸！我无能为力了……”阿佛洛狄忒赧然道：“虽然任务没完成，但我还是要回去了。”
　　“您快回吧！再晚点儿成人干了――”马博士道：“要不要叫个急救车？”
　　“不用。”阿佛洛狄忒遗憾道：“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但我希望没有破坏我在您心目中的形象――我的勇士。”
　　“没有！绝对没有！”马博士坚定道：“您的形象更精简、更挺拔、更符合大众审美了――没想到在任何恶劣情况下，您都能用生命书写美的篇章！”
　　“你说得太好了我的勇士……希望以后还能见面……”阿佛洛狄忒身影慢慢消失：“再见了，我的勇士、我的骑士、我的护卫队、我的追求者们……”
　　*
　　地上血迹，随着阿佛洛狄忒的消失也慢慢没了痕迹。
　　斯人已去，大家还是久久没缓过神儿来。
　　“这可怎么办……”马博士喟然长叹，不知道是在担心阿佛洛狄忒的伤情，还是忧虑光球的险恶。
　　“我的美人儿就这么没了……”小得子哭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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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这几天精神紧张、睡眠极差，梦被分成无数个片段。
　　马博士等人虽在不懈努力――但对周大军这边却持续加压，大有“问责到底”的架势。
　　“我招谁惹谁了啊这是――”周大军哀叹：“不就收过一颗魔珠吗？这下倒成了‘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主公！您也别太操心了！”贾长生走过来劝道：“尽人事，听天命，凡是尽力就好。”
　　“我真是尽力了啊老贾――”周大军哭丧着脸：“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主公。”
　　“实在不行――”周大军看看四下，招过贾长生低声道：“只有跑了。”
　　“跑？”贾长生看了眼周大军。
　　“嘘――”周大军示意禁声，悄声道：“咱这肯定装窃听器了。”
　　“噢……”贾长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对周大军道：“没准儿还有探头！”
　　“吗的！变态！居然有人拍我――”周大军骂了一声，又向贾长生低声道：“咱们俩、包括苏盈，都被人监视了。咱们跑没事，还有我妈我爸呢！别伤着他们，这样，咱们……”
　　*
　　马连道茶城，某商铺内。
　　“怎么着小冯？”周大军带着贾苏二人跨进商铺，向正在瞌睡的小冯打招呼：“忙哪？”
　　“哟！大军！”小冯立时醒了：“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是我俩朋友――”周大军向小冯介绍道：“没事路过，过来看看。”
　　“你好你好。”小冯一边招呼一边泡茶。
　　“新茶啥时候上啊？”周大军道：“我看有的家，已经开始卖‘明前’了。”
　　“别听他们丫瞎扯――”小冯道：“那都跟冥币一个路数――糊弄鬼呢！”
　　“那比你这强吧，你这是陈茶还是陈皮啊――”周大军抿了口茶道：“哎厕所在哪儿？你跟我去一趟。”
　　“出门右转再右转。”
　　“你跟我去一趟！”
　　“我？我又不尿，你去你的――”
　　“让你去你就去吧！”周大军强拉起小冯，道：“这么费劲啊！”
　　“你说你这人，撒个尿还得找个垫背的，什么毛病啊这是！”
　　“看好店啊你们俩――”周大军向沙发上的贾长生、苏盈道：“但兹有人进来问价钱，就说十块钱一斤大甩卖，十五块钱二斤！”
　　“行了别贫了！去不去了？”小冯扯周大军。
　　*
　　周大军尿完出来，见小冯正在洗手池前照镜子。
　　周大军看左右无人，低声对小冯道：“小冯，有个信儿，你得帮我转交我爸妈。”
　　“嗯？”小冯看周大军递过一张纸，道：“啥意思？你怎么自己不去？”
　　“我不行！”周大军神神秘秘。
　　“让人堵家去了？”小冯道：“谁啊？多大事儿也不能殃及父母啊！还有点儿规矩没有了？”
　　“不是那些事……”周大军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就帮我把事办了。”
　　“行！”小冯将信塞进兜里，道：“要帮忙言语一声。”
　　*
　　晚上十一点，周大军开着“大切”，载着贾长生、苏盈，到了北土城小月河边。
　　在一个阴暗角落停下后，周大军点根烟，按照计划，周父周母应该在这里与他集合。
　　“唉！”周大军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的富贵啊！刚过两天好日子，这一跑，谁还给咱开工资、报销啊！”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主公。”坐在副驾驶的贾长生道。
　　“也是噢！命要紧！而且――”周大军道：“咱们躲过这一劫再说――娘希皮的，我看见杜欣妍那小娘们儿就有气！天天耷拉着一张欠抽的脸！”
　　“啊……”贾长生一声轻呼，忽是愣住。
　　“怎么？”周大军顺他目光向车前方望去，只见施施然走过两道身影，正是杜欣妍和李明杰。
　　“吗的！我草――”周大军大怒：“还是走漏消息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主公，他们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我还怕他们？”周大军一生气，开门下车。
　　“周大军！”杜欣妍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你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吧？”
　　“谈情说爱呢？”
　　“周大军！”杜欣妍变色道：“你以为你的小伎俩，能逃过我们的法眼？”
　　“就你？还法眼？！你他吗……”周大军忍了忍，咽回脏话。
　　“你说什么？”杜欣妍怒道：“别以为马博士看重你，就把自己当根儿葱了！”
　　“当葱不怕，别装蒜就行了！”
　　“你……”
　　“我什么？”周大军上前一步。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李明杰跨上一步。
　　“别！”杜欣妍拦住李明杰，冷笑道：“‘狡兔死、走狗烹’，没到时候呢，不急！”
　　“你他吗才是走狗呢！”周大军怒道：“还是半夜出来鬼混的流浪狗！”
　　“你！”杜欣妍眼看就要失控。
　　“主公！”贾长生和苏盈跑了过来，拉住周大军道：“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
　　“我计较？”周大军叫道：“他们这是干嘛呢你知道不？”
　　“我们干嘛呢？”杜欣妍道：“你干嘛呢？周大军，跟你多说没意思，我告诉你――你最好认真做事，不要殃及父母！”
　　“父母？！”周大军脸色“刷”地阴沉下来，眯着眼盯住杜欣妍道：“我也明白告诉你，我想和你们合作就合作，不想干就不干――但是你们不要碰我父母……他们别说什么三长两短，就是掉一根头发，我一个、一个捏死你们！”
　　“就凭你？”李明杰冷笑。
　　“我就草了！”周大军大喝一声，冲身上前。李明杰揪他衣领一兜一转，将之掼在一旁。
　　“嘿！我就――”周大军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四下踅摸板儿砖。
　　“主公！主公！”贾长生拉住他，道：“咱们不吃眼前亏，不要打了！”
　　“不行！你给我松手！”周大军骂道：“我他吗还不信了――今儿非弄死丫不可！”
　　“打不过啊主公。”
　　“打不过也得打！”周大军怒道：“你在这儿戳着干嘛？上啊！”
　　“属下无能，辜负主公了――”贾长生眼也红了，折身回车找出棍锁，照着自己脑袋就一下，登时血流如注。
　　看他这样，周大军的心一下就软了――贾长生的“七煞神功”就算运至顶层，也非李明杰敌手。
　　“行了！行了！”这回改周大军拉扯贾长生了：“走，咱走！跟俩狗较什么劲！走！”
　　强拉着贾长生进了车，周大军又向站在一旁、花容失色的苏盈吼道：“看什么呢？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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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先生啊，你听我说――”电话里，马博士语重心长：“他们这个态度，我真是不知道，这么的，我替他们向你道个歉好不好？”
　　“这事跟您没关系！”周大军客气道。
　　马博士一向待周大军礼遇有加，周大军又不是浑人，当然领情。
　　“等我见着他们，我会批评他们的，让他们去给你道歉！”
　　“得！不用――”周大军知道，就算杜欣妍和李明杰当面道歉，场面会更加尴尬：“过去就过去了，我没事。”
　　“他们都是我们的精英成员，曾为人民为百姓做过很多贡献！”马博士道：“可能个人修养上稍有欠缺，我会责令他们改正！”
　　“好说好说……”周大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周先生，我说句实在话――”马博士话锋一转，道：“这大难当前、一走了之……这个你是有些欠妥了，我们要齐心协力、共同面对啊！”
　　“这个……”说到这事，周大军还是有些惭愧的，不过依旧强硬道：“我要跑？我没说要跑啊？我就是找我爸我妈看夜景去――土城上的海棠花都开了，雾霾看花，多有情调！”
　　“您没想着跑就好！”马博士顺坡下驴：“这事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出手解决，当然你放心――到最后关头，我们一定会保证你和令尊令堂的安全！”
　　“恩恩！这个我知道，这个我明白……”周大军道：“我会再想办法的，马博士您放心吧！”
　　“好好！”马博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想法，随时来电！”
　　“好。”
　　*
　　放下电话，周大军怔怔出神。
　　贾长生走进屋，垂头丧气：“主公，都怪我无能，让您受委屈了。”
　　“老贾！你说啥呢？”周大军笑道：“这世上，谁还没有受委屈的时候？怎么能赖你？等咱强大了，看谁还能骑咱头上拉屎？”
　　“对主公。”贾长生道：“我一定抓紧时间修炼。”
　　“周……周大哥！”苏盈悄没声地走了进来：“你以后不要跟人打架了，我……我看了害怕！”
　　“怕有……啥用！”周大军临时将“屁”字换成“啥”字：“将来这架，少不了！你有怕的那功夫，赶紧练你那什么‘洗刷刷剑法’……”
　　“洗天剑法。”苏盈低声道。
　　“对！洗天剑法！”周大军高声道：“练了洗天，你就不用每天洗地了，咱也不用以泪洗面了！”
　　“主公……”贾长生见周大军把气撒到苏盈身上，劝道：“别难为她了。”
　　“我不是难为她！”周大军拍腿道：“是有人在难为我――你们说说，我图个啥？干了一件好事，就得干一辈子好事？我倒是想呢，我一介书生，加上你们……”
　　周大军被自己“一介书生”这四个字噎住了，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咱们再想想办法，不是说……预计还有半个月才能爆炸吗？”贾长生道：“咱再想想办法。”
　　“这个咱能有啥办法？”周大军叹道：“你没见那天小得子请的维纳斯？那么高级的神，都被炸得两手呲花！”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贾长生劝道：“也没准儿别人就能解决问题呢！”
　　“别人――哪儿找别人去啊？”周大军道：“八先生、陈安居他们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他们，咱还认识谁啊？就说加上小得子――维纳斯呲了花，人没了，剩下那娘炮连我都打不过，还能干啥？”
　　“再想想啊！不要起急主公。”
　　“你说那么个玩意儿！”周大军比划道：“就在那儿悬着，挪也挪不走，还肯定得炸！这谁整的了？”
　　“空间上没办法……”苏盈忽是插嘴道：“那时间上呢？”
　　“恩？你说啥？”周大军一愣。
　　“我是说，空间上没办法，时间上挪开它。”
　　“时间上挪？”周大军道：“你是说让它在过去、或者未来爆炸？”
　　“‘过去’吧……”苏盈道：“差不多这个意思。”
　　“怎么？”周大军道：“你这么说来――你有办法？”
　　“我忽然想到――”苏盈秀眉紧蹙，道：“姥姥那里，前一阵好像收了件异宝，叫――‘迷天尺’。”
　　“什么尺？”
　　“迷天尺。”
　　“然后呢？”
　　“那个尺子，听说有个神用――”苏盈道：“就是把一桩事物，能挪到过去。”
　　“啊！那赶情好啊！”周大军叫道：“世间真有此等宝贝？时空穿梭？”
　　“时空穿梭？不能吧……”苏盈道：“好像只能用一次。”
　　“用一次也是了不得的宝贝了！”周大军大喜道：“你怎么不早说！你看你――还是很有用的嘛小鬼！”
　　“这个……请周大哥原谅――”苏盈面色愁苦道：“第一我之前确实没想到；第二，姥姥心狠手辣、欺虐无度，在她身边如处地狱，我……我是一刻也不想回她身边；第三，这迷天尺是姥姥珍若性命的异宝，哪能轻易便得着了？若是事败，只怕被打得神魂俱灭，永世作那孤魂野鬼……”
　　“唉！小苏啊――”周大军作长者状，垂怜道：“我不会难为你的！可你想想――万千百姓的福祉系于你一人身上，你不觉得……浑身充满了战斗的激情和牺牲的勇气吗？而且你聪明灵慧、身手敏捷，此去夺宝不见得就有危险，你放心，我和你贾哥哥会在这里一直给你加油打气的！”
　　“你们……在这里……”苏盈都快哭了：“加油打气……有啥用啊……”
　　“我们又去不了你那里！”周大军道：“你哥哥我空有一腔热血，可恨无法施展啊！”
　　“苏姑娘。”贾长生说话了：“这事如主公所说，本不应该强求。但兹事体大、至关重要，万一那魔珠有个闪失提前爆炸，那可就是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啊！还望苏姑娘以百姓为重，闯一闯那虎穴龙潭！”
　　“唉！既然你们都这样说……”苏盈有点儿后悔自己多嘴：“……那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啊！”
　　“你放心！”周大军拍胸道：“你的大功我们一定会记在心上！”
　　“好！”苏盈一咬牙一跺脚：“既是这般，再说无益！请问周大哥，你们这儿，女鬼是怎么出入的？”
　　“女鬼？出入？”周大军想了想道：“都是从电视里钻来钻去的。”
　　“好！”苏盈道：“那周大哥，你电视里就播放‘倩女幽魂’那部片子，三天之后我若仍未归还，你们、你们就不必等我了！”
　　“三天？那不会的！”周大军信誓旦旦：“我们怎么也得等四天啊！说笑呢，哈哈……你放心，我们等你到海枯石烂！”
　　*
　　周大军打开“电视盒子”，里面果然有那三部“倩女幽魂”电影，点击播放。
　　苏盈站在电视前，凝了凝神，向周大军、贾长生二人道：“两位大哥，我去了！”
　　“小心！”
　　“保重！”
　　周大军只觉眼前一花，苏盈竟是凭空消失了。
　　“哎！这小苏还真有一套！”周大军盯着电视道：“我得看看，这电影里面哪个是苏盈啊？”
　　“唉……”贾长生亦紧盯电视：“苏姑娘善良柔弱，此去障难重重，唉，愿她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333###


　　三天时间里，周大军把“倩女幽魂1、2、3”加起来看了二十多遍，开始是为了寻找苏盈身影，无果之后，只是单纯开着这个“通道”等苏盈回来。
　　八十多个小时过去，还未见苏盈身影，周、贾二人不禁有些担心。
　　“苏盈说――”周大军灌了一口可乐：“三天不回来，咱们就不用等她了。”
　　“是啊，主公。”贾长生连打坐的心思都没有了，守在电视前：“只怕苏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唉……让她一人去ATM取个钱都不放心，更别说回姥姥那儿偷东西了――”周大军道：“我看多半是有去无回……莫非嫌做家务太没劲，宁可回去受苦了？”
　　“主公说笑了……”贾长生道。
　　“若不为了百姓平安，谁会让她去只身涉险？”周大军道：“人非草木，熟能生巧――”
　　“……”
　　“你叹气什么意思？”
　　“没……没啥……”正说着，贾长生面色一变，叫道：“主公小心！”
　　“啊？！”周大军吓得可乐都喝脸上了。
　　贾长生蹿到外间，回来时，双手各握一把菜刀，盯紧电视道：“主公，我觉得有些不对！”
　　“老贾！”周大军百忙之中道：“你找个什么武器不好？都修仙的人了，拿两把菜刀算什么事？”
　　正说着，只见电视一黑，一个物件被狠狠抛了出来，落在周大军床边――随后电视中探出数道长舌，要捉那事物。
　　“啊！”周大军吓得头发立起，蹿到床侧。
　　“七煞降魔！”贾长生大喝一声手起刀落，两把菜刀像剁馅儿一般，在数道长舌上乱砍一气。
　　那些长舌吃痛不住，几度翻转、终是退回，电视画面一变，接着播放“倩女幽魂”。
　　“老贾！你看看……”周大军吓得不敢动弹，指向床另一侧落物的地方。
　　贾长生满脸杀气，放下菜刀走上前去，道：“这……是苏姑娘是苏姑娘！”
　　周大军爬到床边，俯身看去，可不咋地――只见苏盈浑身是血、遍体鳞伤，似个血葫芦一般。
　　贾长生也顾不得避嫌，上前托起苏盈头颈，叫道：“苏姑娘！苏姑娘！”
　　“要不要叫120？”周大军急道。
　　“那个没用的主公――”贾长生又摇苏盈脑袋：“苏姑娘苏姑娘！”
　　呼喊半天，只得一声轻吟，苏盈悠悠转醒。
　　“啊！苏姑娘你醒了！”贾长生道：“你觉得怎么样？”
　　苏盈轻哼一声，又昏迷过去。
　　“这怎么办――要不给马博士打电话？”周大军道。
　　马博士跟周大军早就说好，有情况24小时通报，不管多晚，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这个……”贾长生犹豫一下：“苏姑娘毕竟不是常人，我看她脉象倒还稳健，要不等一等再说。”
　　“好！”周大军道：“把她扶床上吧。”
　　二人将苏盈扶到床上躺好，盖上被子――他俩都是大男人，不便细察伤势，只得在旁候着。
　　“您的手机上――有没有让人苏醒的咒语？”贾长生问道。
　　“这个……没有吧……”周大军道：“我看看啊！”
　　有了几千万巨款，这些日子周大军就没怎么摇动咒语，怕又摇出新的，选择起来不便。什么时候不升到二阶咒师，什么时候这都是个麻烦事。
　　周大军拿起手机晃动，幸亏没摇出新咒语。
　　“我记得没有――”周大军放下手机，再换咒语，还得十分钟之后：“有个事老贾，回头你提醒我一下。”
　　“啥事？主公。”
　　“回头让马博士，给你俩办个身份证去――他们本事大！”周大军道：“要不你们看病啊，买火车票飞机票啊什么的，都麻烦。”
　　“好。”贾长生道：“我是山西人……”
　　“还啥山西人？”周大军道：“就办京城的，你是人才！进京有指标的……”
　　“……”贾长生也不知道周大军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呢。
　　想了想，周大军翻箱倒柜，找出瓶清凉油来，涂在苏盈人中处。
　　过了十分钟，苏盈悠悠转醒――只觉得四下温软，身上盖着臭烘烘的被子，一下惊觉起身。
　　“苏姑娘！”贾长生道：“别动！”
　　“小苏！你醒啦？”周大军道：“不要乱动，今晚你就睡这儿吧！”
　　“不要……”苏盈挣扎坐起，看看周大军，再看看贾长生，咧了咧嘴，像是要哭出来。
　　“乖哟不哭――”一看苏盈就是受了委屈，周大军忙哄道：“不哭乖哟！”
　　“苏姑娘，你还好吗？”贾长生试探道。
　　“我还……我还好！”苏盈挣扎起身，又引起周身疼痛，吸一口冷气，脸都变形了。
　　“你看你！还这么拧――”周大军道：“你就歇着你的吧！我都说了……”
　　“周大哥、贾大哥！”苏盈勉强坐正身子，从袖中掏出一物：“这、这是迷天尺。”
　　“啊？哈哈！”周大军接过迷天尺，大笑道：“偷来了宝贝？你还真行啊小苏！”
　　“厉害啊苏姑娘！”贾长生亦是大喜，从周大军手中接过迷天尺道：“这个怎么用呢？”
　　“这个用起来……很简单……”苏盈虚弱道：“对准一桩事物，心念转处，它就被挪到过去了！”
　　“哈哈！”周大军又从贾长生手中抽回迷天尺，笑道：“这个真是功能强大的宝贝！那姥姥若早有这个神器，还怕什么燕赤霞！”
　　“苏姑娘！你这一去――”贾长生问道：“没少受苦吧！”
　　“我……还好……”苏盈幽幽道：“只是这一次姥姥恨我入骨，我再回去之时，便是我神魂湮灭之日！”
　　“这……”贾长生沉吟，看了一眼周大军。
　　周大军正拿着迷天尺把玩不休，全未察觉贾长生的眼神，兴奋道：“走！咱们去找马博士！小苏，你就在这儿歇着吧！不要怕弄脏被褥，我不在乎……”
　　*
　　凌晨两点，中华护世会总部，地下密室内。
　　“有什么重大突破？非要当面说！”马博士不待周大军、贾长生坐定，迎面问道。
　　“不当面说，我怕说不清楚啊！”周大军从怀中掏出迷天尺，递给马博士“您看看这个。”
　　“这是――”马博士扶扶眼镜，仔细观察。
　　“这叫‘迷天尺’，来路我就不细说了……”周大军道：“它有一个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能把任何事物，挪到历史中。”
　　“噢？”马博士眼前一亮，道：“这可是个宝贝。”
　　“我的意思是说――”周大军道：“光球内核稳定，但外层不是面临变异爆炸的危险吗？用这个把外层挪走，不就得了。”
　　“这……”
　　“空间上咱们移动不了――”周大军兴奋道：“时间上咱们改变，不就得了？”
　　“这个……不行！”马博士放下迷天尺，抬头道。
　　


###333###


　　“啊？为啥不行！”周大军听到马博士否定，急道。
　　“这个‘时空管理局’有明确规定――”马博士道：“严禁运用时光穿梭等手段，在‘过去’或‘未来’产生平行世界！”
　　“啊？时空管理局？”周大军愣道：“我没太听懂。”
　　“先不说时空管理局，‘薛定谔的猫’你知道吗？”马博士问。
　　“啊？谁的猫？”周大军满脸无辜：“我没看见啊――”
　　“薛定谔的猫，是个著名的思想实验……”马博士道。
　　*
　　“薛定谔的猫”是由奥地利物理学家薛定谔于1935年提出的、有关猫既是“死的”又是“活的”著名思想实验的名字，它描述了量子力学的真相――粒子的某些特性无法确定，直到测量外力迫使它们选择。
　　整个实验是这样进行的：在一个盒子里有一只猫，以及少量放射性物质。在一小时内，大约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质将会衰变并释放出毒气杀死这只猫，剩下50%的概率是放射性物质不会衰变而猫将活下来。
　　根据经典物理学，在盒子里必将发生这两个结果之一，而外部观测者只有打开盒子才能知道里面的结果。
　　但在量子力学的怪异世界里，猫到底是死是活都必须在盒子打开后，外部观测者“测量”具体情形才能知晓――当盒子处于关闭状态，整个系统则一直保持不确定性的状态，猫既是死的也是活的。
　　这项实验旨在论证怪异的量子力学，当它从粒子扩大宏观物体，诸如猫。
　　薛定谔的猫本身是一个假设的概念，但随着技术的发展，人们在光子、原子、分子中实现了薛定谔猫态，甚至已经开始尝试用病毒来制备薛定谔猫态。
　　可是另外一方面，人们发现薛定谔猫态（量子叠加态）本身就在生命过程中存在着，且是生物生存不可缺少的。
　　*
　　“您的意思是说……”周大军彻底听糊涂了。
　　“这么说吧，按照理论，在某种情况下会同时产生‘这样’或‘那样’的世界――这就是平行世界。“马博士解释道：“盒子里不会同时具有‘活猫’和‘死猫’，但可能同时具有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里是活猫，一个世界里是死猫。”
　　“这怎么可能呢？”周大军更晕了。
　　“这么说吧――”马博士接着尽量用周大军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我们‘观测’到的世界，是我们‘继承’的世界……同样可以反过来说，我们‘现在（继承）’的世界，是我们‘观测’的结果――”
　　“这个我勉强明白了……”
　　“对于观测结果，最重要是‘统一标准’――”马博士道：“如果没有统一标准，那么这个世界将有千千万万个可能性！”
　　“有千千万万的可能性？”周大军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经历过爆炸的你，和未经过爆炸的你，肯定未来不会一样――”马博士看看贾长生，又向周大军道：“好比你眼中的世界与我眼中的世界，肯定不一样。”
　　“对啊！”周大军道：“您戴眼镜，我不戴眼镜。”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马博士道：“你看清的东西，我看不清。而且我通过眼镜矫正后、所看到的世界，与你裸眼看到的世界，也有差别！”
　　“这个……”周大军道：“就是买便宜眼镜和贵眼镜的问题。”
　　“呃……重点不是这个……”马博士道：“你看不清几十公里以外的东西，可是借助仪器，这件事轻而易举。”
　　“对啊，望远镜什么的。”
　　“科技手段越先进、观测的范围越大或越小、我们就越有成就感……”马博士道：“但我们很少反思自己的观测手段和结果――我们若是错了呢？不管是‘看大’还是‘看小’，我们研究发展的都是具象和微观――观察一百亿光年外的宇宙也是一种微观――我们是否考虑过用模糊和宏观来认识世界呢？”
　　“模糊和宏观……”周大军越听越糊涂，其实马博士跟他讲也是白讲。
　　“‘抽象与宏观’就是对‘具象与微观’的反动――”马博士越进越上瘾：“首先，我们要尊重‘差异与未知’，其次要理解‘差异与未知’，第三试图接受‘差异与未知’。”
　　“怎么接受？”
　　“这个各派宗教都有许多方法，咱们不多说这个了……”马博士道：“在这之前，我说啥来着？”
　　“您说啥我都没听懂……”周大军道：“我可是充分尊重并理解‘差异与未知’……”
　　“人常说‘无知者无畏’――”马博士也不知是夸还是贬呢：“其实无知的人，畏惧最多。”
　　“那您的意思是……”周大军道：“到底应不应该‘畏’呢？”
　　“应该用‘敬畏’这个态度比较好――”马博士道：“回到刚才的话题――某个事件，可能同时产生‘死猫’和‘活猫’两个平行世界，而我们所‘继承’的，只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打开盒子一看，是活猫，然后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周大军道。
　　“对！死猫也一样，猫的死活对这个世界来说也许并不重要。”马博士道：“但一个爆炸物是否引爆，对这个世界来说，却是惊天动地的事。”
　　“我知道，就是那个什么蝴蝶――”
　　“‘蝴蝶效应’！”马博士道：“当然，一只猫的死活也会产生蝴蝶效应，且不说它！我们先来讨论炸弹――”
　　“炸弹当然比一只猫的死活重要多了！”周大军这句听懂了。
　　“本来我们‘继承’的世界，是……比如一百年前，未发生过大爆炸的世界……”马博士道：“但是如果通过迷天尺，把炸弹放到一百年前，那么对世界而言，就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个变化，是‘时空管理局’绝对禁止的！”
　　“我大概懂了――”周大军道：“把大爆炸提前，会大大改变我们现存的世界，这个是不被允许的。”
　　“对，不管是提前还是错后，都严格禁止。”
　　“恩？……”周大军问道：“错后怎么不行了？”
　　“那对后人来说是，这一场无妄之灾！”马博士道：“事实是历史上有很多奇异事件，都是这样造成的，那是不负责任、有违人民利益的！”
　　“无妄之灾？”周大军道：“就是飞来横祸？”
　　“对！”马博士道：“有很多神秘事件，在彼时彼境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却发生了，造成极严重的后果！”
　　“那就有可能是时空穿梭的后果？要这么说……”周大军寻思道：“那就只能往历史挪了。”
　　“我刚才说过，回到过去也不行――时空管理局的规定，是抹去一切可能影响历史走向的痕迹……”马博士道：“会改变历史的穿越是绝不允许的！不管是人还是物！”
　　“过去也不行？”周大军道：“未来也不行？”
　　“对――”马博士道：“不能穿回过去，是保护现在。不能穿到未来，是保护子孙――你明白了吗？”
　　“那刚才您说，如果因某事产生了平行世界……”周大军皱眉道：“有两种后果：A，延续现有世界；B，进入另一个世界，过着另一种生活――但怎么能确定咱们过的是A还是B呢？没准儿咱们已经处在某个分支中的平行世界了呢？”
　　“那没关系――”马博士道：“官方要求现在和以后不再发生这种事就行！”
　　“我明白了……”周大军脑仁儿疼。
　　“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马博士忽然问道。
　　“钱权色？”
　　“最重要的是制定和传递规则的‘信息’，通俗一点说就是‘话语’――”马博士道：“你的思想、你的语言、你的行为、你的过去与未来、你的成就、你的梦想疯狂、你的一切……无不被禁锢在‘话语’中。”
　　“我的梦想怎么会被禁锢？”周大军道：“比如我想去火星！”
　　“‘火星’这个词怎么来的？火星是什么样子？你怎么知道适合你生存？你乘坐什么工具去？速度是多少？”马博士道：“这些你仔细想想……”
　　“那不说火星，说神仙――”周大军撇了眼老贾苏盈，道：“神仙就在我的想像之外啊！神话怎么会在现实世界中产生？”
　　“神话既现实――”马博士道：“神话从远古就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一直延续到现在和未来……人类从未与神话脱过钩……”
　　“未来谁还会信神话？”周大军道：“科技都这么发达了。”
　　“神话是‘未知’的变形和映射――”马博士道：“这还是我刚才说过的‘观测手段’的问题：一，我们的观测手段越发达，就越偏离真相；二，即使观测手段正确，但当我们观察到一个世界的同时，必会同时产生另一个未被观测、与之相对应的世界――这是‘观测本身’导致的……这个‘未知世界’因其定义永远不能被发现，只能去理解和尊重。”
　　“您的意思是――”周大军实在想不明白了：“即便我们发现了某些‘未知’，它们也会因为被发现、变成了‘已知’――而对应产生出相应的‘未知’？”
　　“对。”
　　“那――”周大军道：“先不说我们的观测方法正确与否，即使正确――我们知道的越多，未知的也就越多？”
　　“对，但是‘未知’是可以把握的……”马博士道：“前提是我们在尊重的基础上承认自己‘未知’，然后是理解和接受‘未知’。”
　　“我完全晕了。”周大军感慨道。
　　


###333###


　　“马博士神神叨叨讲这一堆！”回去路上，周大军问贾长生：“你听明白了吗？”
　　“没听明白主公。”贾长生道：“但是有一点我明白了，就是用迷天尺把爆炸物挪到过去，是坚决不行的！”
　　“是啊！”周大军摊手道：“那咱们怎么办？空间上挪不走，时间上不许挪！那就擎等着爆炸吧！”
　　“是啊――主公！”贾长生道：“它不挪咱挪！咱跑了，还能炸谁？”
　　“我这不是忧国忧民嘛……”周大军作深沉状。
　　“主公境界就是高！”贾长生说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属下佩服！”
　　*
　　事已至此，周大军反倒放松了――能尽的力已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只有听天由命了。
　　剩下最重要的，就是父母和自己等人的安全。
　　关于这点，马博士做出郑重承诺：一，虽然爆炸范围不会影响到周大军父母所住地，但在爆炸可能发生的期间，绝对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不会让他们置身险地；二，在光球变异到不可控之前，一定会让周大军等人转移到安全地带，不会再去现场观测。
　　虽说是力有未逮、只能任其发展，但周大军内心深处，还有一些不甘――谁愿意家门口发生这样的事呢？
　　*
　　苏盈所住的豪华套房内，周大军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喝酒。
　　此时苏盈在收拾饭后残余，贾长生打下手。
　　“周大哥……我收拾好了！”苏盈在围裙上擦擦手，向周大军汇报。
　　苏盈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脸上、手上依然伤痕可见，此时灯光映照之下，更显得柔弱可怜。
　　她仍穿着那身“校服”――为了嘉奖她盗取迷天尺，周大军曾提出给她买衣服换手机等，但苏盈表示已经习惯穿这身宽松肥大的校服。
　　尤其是在见了许多周大军的狐朋狗友、见了他们盯向自己的目光之后，苏盈更愿意隐藏在这身平凡中性、略显邋遢的校服下。
　　“垃圾放那儿！碗都堆那儿就行――”周大军歪在沙发上，醉眼乜斜：“我都跟你说别收拾了，叫客服就行……”
　　“收拾一下，看着清静。”苏盈垂首道。
　　“好！那你歇着去吧！”周大军又侧首向旁屋喊：“老贾你也别忙活了，你们练你们的功吧！一会儿有人来打扫！”
　　“没事主公。”贾长生探身出来道：“大概收拾一下，不妨的。”
　　“老贾！我想了……”周大军长叹道。
　　“啥？”
　　“人说这人哪――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周大军醉眼迷离：“你弟弟我――命运命运不济、风水风水不通、读书读书头疼、名字懒得改、长了副流氓相、贵人无处寻、养生做不到……说来说去我能做的，也就是积点儿德、给自己修修福……”
　　“主公过谦了。”
　　“谦啥啊？我还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周大军挺直身子，往起坐了坐，大声道：“不过！不过――这路，要自己走，命不好、不怕！时运不济、无所谓！时乖命蹇遭白眼儿，有啥啊！”
　　“主公……”
　　“这些年没工作久了，人也烦――我妈有时候就担心，怕我再得了什么抑郁症，可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呢――就是死皮赖脸！”周大军直着舌头道：“这世上谁得了仰郁症，我也得不了！”
　　“主公，您现在不是挺好吗？”贾长生道。
　　“我好？你不知道我怎么好的吗？”周大军道：“天降神通，这是运气！我谢谢老天爷了！可我还得付出呢！出生入死、忙前跑后，以后就是我的命运！我现在就是想脱身，也来不及了……”
　　“怪我，没能为主公分担更多。”贾长生凑近道。
　　“你以后别老说你什么无能……什么愧疚……”周大军舌头都不利索了：“我觉得这人哪――还得心存一个善念，珍惜一下前缘！你们能遇着我，咱前辈子积了多少缘是不？我这人……吃嘛嘛香、干嘛嘛不成，从小到大、没少遭人嫌弃、受人白眼，那都无所谓啊――无所谓！他们又不是我哥们儿、不是我朋友，那……都正常！可我要对哥们儿、姐们儿这么干，那我他吗还是人吗？”
　　“主公……您别喝了……”
　　“不行！不行――只要进了门儿、都是一家人！”周大军又灌口酒，嚷道：“小苏为咱这事、受了多少委屈，咱不管谁他吗管？对吧？人口口声声叫咱哥，咱当哥的不爱护、谁爱护？等我牛比了，我非把那姥姥灭了不可！我倒要看看――这老天，还体不体恤穷苦人儿！”
　　“主公……”贾长生回头一看，见苏盈提着扫帚，走了过来。
　　“周大哥，您……少喝些吧……”苏盈轻声道。
　　“你们今儿别拦我！我就喝――”周大军道：“咱哥儿几个姐儿几个凑一块儿不容易――来来来，你们也端杯子，咱干一个！”
　　“我喝茶主公。”
　　“我喝不了酒……大哥。”
　　“干了啊！”周大军也不管二人喝不喝，拿起瓶子又一大口：“将来咱们仨，要作那人上人！不能让人欺负了还让人使唤……凭什么啊？千千万万老百姓谁不想救？都是爹生父母养的、都他吗是吃苦受累的人……可我……可我是真没辙啊我……”
　　“主公……您哭了？”
　　“但凡有点儿辙，我也不能想着跑……谁跑谁他吗孙子……”
　　“大哥……你擦擦……别喝了……”苏盈递上纸。
　　*
　　与此同时，五道口某酒吧内，黑哥与小得子在对饮。
　　“那个那……那什么？”黑哥道。
　　“那耳喀索斯！黑哥。”小得子答道。
　　“他消失了？”黑哥问道。
　　“是啊，不知咋的，就没了――”小得子不满道：“没就没吧！谁知请来这么个自恋狂啊――每天25小时照镜子，夜里睡觉都给自己录像，第二天看睡姿美不美……”
　　“我就说不靠谱――哪儿有什么神仙？”黑哥道：“还得靠黄一金二他们。”
　　“对！我们盯着周大军那厮呢――”小得子道：“有机会了就办他！”
　　“你说他、最近跟一些神秘人士来往？”
　　“对，好像是什么部门的吧……”小得子道：“没弄懂，反正挺神秘。”
　　“那你先消停点儿――别折进去！”黑哥一饮而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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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恍惚惚中，周大军醒来。
　　自己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灯光昏暗，贾长生与苏盈正在旁边地上打坐。
　　忽然――
　　周大军面前的茶几上，出现个滴溜溜乱转的青色小布袋，通体圆实、袋口用红绳系着。
　　圆口袋越转越慢、直至停顿，再看去，一柄小剑从袋口探出，似在探索这陌生的世界。
　　“周大哥……”苏盈不知何时站起、面色惨白道：“我先避一下，这里……我怕！”说罢不顾周、贾二人的异样目光，急急奔进里屋。
　　“怎么了这是？”周大军看向贾长生。
　　“不知道啊，主公。”
　　再看那小剑身形暴涨，不多时便宽若门板、高至屋顶，如一扇大门一般――白光闪过，宽剑后竟跳出一魁梧大汉。
　　这大汉高近两米、虎背熊腰，褐发虬须、双目如铃，威风凛凛似天神一般！
　　贾长生慌忙行礼：“在下贾长生见过上仙！”
　　那大汉将巨剑一抖，喝道：“魑魅妖邪，哪里逃！”瞪眼便要向苏盈躲避的屋子奔去。
　　周大军吓得扔掉酒瓶，上前一把抱住：“大仙且慢大仙且慢！”
　　“怎么？”那大汉侧头问道，声若洪钟、震得周大军耳朵轰鸣作响。
　　“这里没妖怪――大仙您且慢！”周大军拦道。
　　“此地明明妖气盛行，怎么会没妖怪？”大汉道：“待我斩了她，再与你相叙！”
　　“真没妖怪――”周大军死活拖住：“只怕有些误会，您先坐下好不？您这是从哪儿来啊？不能一来就砍啊杀啊――大仙！”
　　“我顺着妖气一路跟踪到此――”大汉道：“若没妖怪，你为何印堂发暗、双睛无神、容颜萎靡、肢体孱弱――放浪形骸若此，还说没妖精害你？”
　　“真没有啊大仙――”周大军不肯撒手：“您老说的这些，都是我自己作的，没无妖精害我！”
　　“那屋里阴气积郁――”大汉一指苏盈所藏屋子：“真没问题？”
　　“那是自己人！”周大军道：“您老听我解释、就明白了。”
　　“自己人？！”大汉冷笑一声：“不是自己人，还不害人呢！既然你拦阻就先听你说明吧，反正她也跑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大军抹抹额头，这几番拉扯，汗都下来了。
　　“坐吧兄弟！”那大汉见贾长生依旧恭立在旁，道：“不必多礼！”
　　“上仙在此，在下当执弟子礼！”贾长生道。
　　“唉！麻烦！”大汉一挥手，抓起周大军掉落的酒瓶猛灌几口，皱眉道：“这是啥酒？好生难喝！”
　　“这是洋酒！大仙！”周大军道。
　　“洋酒？”大汉又灌一口，笑道：“这回好多了！”
　　“您尽管喝――”周大军向贾长生使个眼色：“老贾麻烦你再取一瓶去！”
　　“是，主公。”
　　“主公？”大汉眼睛一翻，道：“他叫你主公？”
　　“是啊，大仙。”周大军见贾长生拐进苏盈屋里，忙向大汉道：“敢问大仙高姓大名啊！”
　　“我？我乃蓝田燕赤霞！”
　　“燕赤霞？燕赤霞？！”周大军喜道：“您是……‘倩女幽魂’里的燕赤霞燕前辈？”
　　“怎么？你知道我？”燕赤霞问道。
　　“知道！当然知道！您可是鼎鼎大名啊！太好了燕前辈――”周大军道：“里屋那位……那位苏姑娘，说起来，还是您的旧识呢！”
　　“旧识？”燕赤霞傲然道：“我怎么会与一个女鬼是旧识？”
　　“这个……聂小倩，您知道不？”
　　“聂小倩？……”燕赤霞道：“知道啊――她不是跟着宁采臣逍遥快活去了吗？”
　　“里面不是聂小倩，是聂小倩的一个妹妹――”周大军道：“所以说与您是旧识啊！”
　　“妹妹？”燕赤霞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她与聂小倩是姊妹？”
　　“这个简单――”周大军道：“她会一点儿贵派的‘洗天剑法’，据说就是您传授的！”
　　“她会洗天剑法？”燕赤霞动容道：“要这么说，还真是与我有缘，洗天剑法流传鬼道，只有我这一路――既是如此，叫她出来吧。”
　　“好咧――”周大军向里屋喊道：“老贾！带苏姑娘出来吧！拜见恩师！”
　　“好！主公。”
　　脚步声响，贾长生带着苏盈走了出来。
　　苏盈低着头，哆里哆嗦走到燕赤霞身前，俯身跪道：“小女苏盈，见过恩师！多谢恩师传功之德！”
　　“还真是有几分……”燕赤霞定睛观察苏盈，道：“只是这剑意微乎其微，你练得也太差了！”
　　“弟子资质驽钝，有负师恩了！”苏盈道。
　　“你跟聂小倩学的？”
　　“是。”
　　“这也不怪你，本来我就是胡乱传她几招防身的――”燕赤霞道：“她就学了个浮皮潦草，再转你手，更是等而下之了！”
　　“弟子惭愧！”
　　“你先别忙着自称弟子。”燕赤霞道：“虽然学了几招昆仑剑法，可我并未收你这个徒弟，起身吧！”
　　“这……是。”苏盈缓缓起身。
　　“大仙！”周大军见气氛有些尴尬，忙道：“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是一直追杀那个姥姥吗？”燕赤霞道：“本来遍寻不着，谁知前阵子她那里闹些乱子，被我发觉，追过去要擒她――这些妖魅四散奔逃，我便顺着妖气追踪，不知怎的，就追到这来了。”
　　“哈哈！大仙啊，您有所不知――”周大军笑道：“姥姥那里出乱子，就是苏姑娘闹的，她偷了姥姥的至宝‘迷天尺’！”
　　“迷天尺？”燕赤霞道：“什么东西？”
　　“这么回事，大仙……”周大军将魔珠之事简略说了。
　　“你们要捉回魔珠？”燕赤霞看看周大军三人：“就凭你们三个？”
　　周大军清瘦孱弱，苏盈战斗力为零，只有个贾长生还勉强些――也只是个修炼“尸解术”的低级小道。
　　“这个……”周大军略显尴尬：“这不是您来了吗？”
　　“哈哈！马屁拍得好！”燕赤霞仰脖将第二瓶洋酒喝完：“还有烈些的酒吗？”
　　“没……”
　　“那就这个，再给我取几瓶来！”
　　“好！”贾长生应道，忽一转念，示意苏盈去冰箱取酒。
　　“咱实话实说！”燕赤霞向周大军道：“我是修剑仙之道的，昆仑派玄天正宗传人，但我也就是‘才登堂、未入室’的境界，远远够不上什么大仙！”
　　“那就够厉害了、够厉害了！”周大军没口子称赞。
　　“够啥啊――”燕赤霞接过苏盈递上的酒：“玄天正宗剑法我才会了一半，连中级剑仙都算不上，还差得远呢！”
　　“那您斩妖除魔、大显神威？”周大军道：“绝对是大仙中的大仙！”
　　“行了，你别恭维我了――”燕赤霞道：“只要有酒喝，就对我心思！别的客套话少讲，恶心！”
　　“好好！”周大军脸上一红，不过他早已八分醉意、满脸通红，这一下也显不出来：“我不恭维、不客套，那我就直说了――”
　　“说！”
　　“就是这魔珠的事――您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燕赤霞一边饮酒，一边皱眉思考，过了十分钟，忽然拍腿道：“这事，未见得就是个死局！”
　　


###333###


　　“啊？！”
　　周大军听得燕赤霞此言，大喜若狂！
　　虽然爆炸于自己安危无损――但周大军心里，还是希望此事能妥善解决。
　　京城若遭此巨难，不知会有多少生灵陨命，就算政府公告疏散，可难免会挂一漏万。
　　更何况那些战斗在第一线的科技人员，他们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受到爆炸的威胁，谁能绝对保证他们在爆炸之前安全撤离？
　　*
　　“大神！大仙！活菩萨――”周大军两眼放光，酒劲都退了三分，急道：“这事怎么个解决法？”
　　“你不是说――”燕赤霞指了下苏盈：“她从那个老妖婆手里盗来一个叫迷天尺的宝贝吗？”
　　“是啊！”周大军道：“可是我请教过专家，他说不行！”
　　“不行？”燕赤霞道：“你说的那个专家，他怎么说？”
　　*
　　周大军带着酒意，把马博士所讲、为什么不能用迷尺天的原因、颠三倒四、夹缠不清地说了一遍。
　　“反正他的意思就是――如果改变过去，就会影响到现在。”周大军总结道：“这是绝对不许的，是被‘九州时空管理局’严禁的。”
　　“我明白了。”燕赤霞酒喝得越多，眼睛越明亮：“你说那个马博士说……说什么要学会对未知理解与尊重……”
　　“对，是这么说的。”
　　“可他还是不会运用啊――”燕赤霞笑道。
　　“此话怎讲？”周大军问道。
　　“这个……稍后告诉你！”燕赤霞皱眉道：“你有没有，关于京城的历史书？”
　　“别说历史书――书我都没几本！”周大军道：“您要来干嘛用？燕仙人！”
　　“我要查一些东西！”
　　“那好说！您跟我回家，我家里有电脑，那个查得快！”
　　*
　　周大军家中。
　　距那晚饮酒相见，时间已过去三天。
　　燕赤霞不眠不休，不但早学会用鼠标，也学会了输入法，连说话都是现代词汇――学习力惊人！
　　*
　　此时周大军、贾长生、燕赤霞三人聚在电脑旁，苏盈被打发回宾馆了。
　　“我这电脑快吧！”周大军讨好地看向燕赤霞。
　　“恩快！”燕赤霞一边用鼠标打开网页，一边喝酒。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浏览，高强度让人晕眩。
　　“恩――就是这个了！”燕赤霞沉声道。
　　“啥啊这是？”周大军凑过去，定睛查看：“天、启、大、爆、炸？”
　　“对――”燕赤霞又灌一口洋酒，翻看几分钟网页：“就是它了！”
　　*
　　天启大爆炸，是公元1626年京城发生的一起大爆炸事件。
　　这次爆炸原因不明、现象奇特、灾祸巨大，是“古今未有之变”。1626年5月30日上午9时（即明熹宗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时），位于京城西南的王恭厂火药库附近区域，发生了一场离奇的大爆炸。这次爆炸范围半径大约750米，面积达到2.25平方公里，共造成约2万余人死伤。
　　该爆炸事件与3600多年前发生在古印度的“死丘事件”、1908年6月30日发生在俄罗斯西伯利亚的“通古斯大爆炸”，并称为世界三大自然之谜。
　　1626年5月30日上午9时左右，明代都城，天色皎洁。
　　忽有声如吼，从城东北方渐至城西南角，同时有一特大火球在空中滚动。
　　巨响声中，天空丝状、潮状的无色乱云横飞，有大而黑的蘑菇、灵芝状云，像柱子那样直竖于城西南角。
　　刹那间天昏地暗，尘土、火光飞集，天崩地陷，万室平沉。
　　东自阜城门，北到刑部街，长1500――2000米，宽6500米范围内木材、石块、人体、禽尸像雨点那样从天空中降下。
　　数万间屋、两万多人都被炸成粉状，瓦砾腾空而下，衣物远飞至昌平，死者皆裸体。
　　正在紫禁城内施工的匠师们，从高大脚手架上被震了下来，2000人跌成“肉袋”。
　　御史何迁枢、潘云翼在乾清宫被震死，住在城西南的何家、潘家全被埋在土中。
　　由于皇宫处在爆炸区边缘，使皇帝朱由校幸免于难。
　　*
　　“厉害！厉害――”周大军看得呆了：“连皇帝都差点被波及――”
　　“可不是！”燕赤霞道：“亏他在爆炸边缘。”
　　“京城史上，还有这么重大的奇祸？”周大军感慨自己读书太少了：“另两个自然之谜是咋回事？有空也查查。”
　　“这是举三个最重大的例子――”燕赤霞道：“我说过，世界、历史上有无数的神秘事件，但照你们现在的话说，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既是必然――”周大军道：“还怎么还能叫神秘？”
　　“这个稍后再说――”燕赤霞指着屏幕道：“你再看这段。”
　　*
　　据史书记载，大爆炸猛发之时，天启皇帝正在乾清宫用早膳，他听到巨响，见乾清殿摇晃，慌忙跑出。
　　一个太监扶他去交泰殿躲避，行至建极殿旁，有木槛、鸳瓦自空中坠下，这个太监脑顶被砸裂，只剩下朱由校一人奔入交泰殿，躲在房角大桌子下面。
　　同时，乾清大殿严重损坏，侍奉皇帝进早膳的太监皆殉难，无人存活。
　　明朝天启皇帝的司礼太监刘若愚，是这次大灾变的目击者之一，在他所著的《明宫史》一书中，详尽地记述了这场巨大灾变：
　　“天启六年（公元1626年）王月初六辰时（注：上午7点到9点），忽大震一声，烈逾急霆，将大树二十余株尽拔出土，根或向上，而梢或向下；又有坑深数丈，烟云直上，亦如灵芝，滚向东北。
　　自西安门一带皆飞落铁渣，如麸如米者，移时方止。
　　自宣武门迤西，刑部街迤南，将近厂房屋，猝然倾倒，土木在上，而瓦在下。杀死有姓名者几千人，而阖户死及不知姓名者，又不知几千人也。
　　凡坍平房屋，炉中之火皆灭。惟卖酒张四家两三间之木箔焚然，其余了无焚毁。
　　凡死者肢体多不全，不论男女，尽皆裸体，未死者亦皆震褫其衣帽焉。”
　　*
　　“啧啧啧啧――”周大军叹道：“皇帝差点儿就翘辫子了！”
　　“是啊――”贾长生亦道：“幸亏他跑得快，还真是命大――身边的太监都死了！”
　　“还有――”周大军脸都快贴屏幕上了：“怎么大爆炸还能把衣服给震没了？都成裸体了？！”
　　“是啊！”燕赤霞浓眉紧皱，道：“你们再看看这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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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著名历史学家计六奇在他写的《明季北略》一书中，也生动地叙述了这次大灾变：
　　“天启丙寅（公元1626年）五月初六日巳时（注：上午9点到11点）天色皎洁，忽有声如吼，从东北方渐至京城西南角，灰气涌起，屋宇震荡。
　　须臾，大震一声，天崩地塌，昏黑如夜，万室平沉。
　　东自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长三、四里，周围十三里，尽为齑粉。
　　屋数万间，人二万余，王恭厂一带糜烂尤甚。
　　僵尸重叠，秽气熏天，瓦砾腾空而下，无所辨别街道门户。伤心惨目，笔所难述。
　　震声南自河西务，东自通州，北自密云、昌平，告变相同。
　　京城中即不被害者，屋宇无不震裂，狂奔肆行之状，举国如狂。象房倾圮，象俱逸出。遥望天气，有如乱丝者，有五色者，有如灵芝者，冲天而起，经时方散。”
　　这场大爆炸带来的强烈冲击波，使得“大木飞至密云，石驸马大街五千斤大石狮子飞出顺城门外”。
　　“长安街一带，时从空中堕人头，或眉毛或鼻，或连一额，纷纷而下”。
　　“德胜门外，坠落人臂人腿更多”。
　　这些记载都见于明朝的官方报纸――《邸报》为这场大灾变而颁发的“号外”――《天变邸抄》之中。
　　《天变邸抄》还记载了大震爆发后许多人失踪的事件：“宣府新推总兵拜客至元宏寿大街，一响和马同长班七人并无踪迹”。
　　“粤西会馆路有慕师开学，童子三十二人，一响之后，先生学生俱无踪迹”。
　　“承恩寺街有女轿八肩过，震后，只见轿打坏在街心，女客轿夫俱不见”。
　　*
　　“爆炸就爆炸吧――”周大军奇道：“怎么还这么多人失踪？”
　　“是啊――”贾长生道：“主公您看这个――坐的轿子都在街上，可人都没了，要说炸就都炸了，怎么轿子没坏呢？”
　　“要不说奇呢！这事还真邪性！”周大军道：“真不知道历史上还有这么邪的事！”
　　“长三四里，周围十三里，尽为齑粉……”贾长生道：“这个爆炸范围可不小……这……跟马博士划的那片差不多了。”
　　“恩，差不多差不多。”周大军向燕赤霞道：“大仙，您往下拉拉，再看看，还说啥了――”
　　*
　　明代学者文秉在《先拨志始》一从西北起，震撼天地。黑云乘之颠荡，坏民居室数里无存，驴马鸡犬殆尽，断臂折足破头缺鼻者，枕籍于街”。
　　《明史?五行志》记载：“天启六年五月戊申，王恭厂灾，地中霹雳声不绝，火药**，烟尘蔽空，自昼晦冥，凡四五里”。
　　朱祖文在《丙寅北行谱》一书中记述：“忽闻恭厂地雷之变，地裂一十三丈，火药腾空，不焚寸木，而倾复房屋以万计，男女以千计，声震宫阙，为古今所未有”。
　　《芜史》一书记载：“王恭厂署在都城之西南隅。天启六年五月忽大震，拔大树二十余株；根在上而梢在下，近厂房屋倾倒，木在上而瓦在下，杀数千人。乃改卜于西直门街北建厂，熹庙赐名曰安民”。“屋至东华门，坍颓稍缓，内阁格窗倾毁殊基”。
　　朱彝尊在《日下旧闻》一书讲述：“天启丙寅五月六日，王恭厂忽震烈。平地陷两坑，约长三十步，阔十四、五步，深两丈许”。
　　明代学者沈国元在《两朝丛信录》一书中转载了当朝御史王业浩呈天启帝的奏折：“（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臣等于辰刻入署办事，忽闻震响一声，如天折地裂，须臾，尘土火木四面飞集，房屋梁椽瓦窗壁如落叶纷飘。
　　臣等俱昏晕，不知所出。幸班皂多人拼命扶行，及至天井，见火焰烟云烛天，四边颓垣裂屋之声不绝。
　　又觅马出衙门，首见妇女稚儿泣于街，则知屋碎坏不胜计也。
　　震压冲击，蹂踏死者，不可胜计也。
　　比策马行不数步，又见万众狂奔，家家闭户，则因象房（注：王恭厂附近有皇家畜养大象的苑囿，故此这一带至今仍叫做象来街）倾倒，群象惊，狂逸出，不可控制也。
　　臣等急策蹇骑至朝房，惊魂甫定。”
　　*
　　“大象都跑出来了――”周大军道：“完全乱套了！”
　　“大白天的，平白无故炸这么大一场！岂不是天降奇祸！”贾长生感叹道：“难道是有人破坏？还就是单纯的天灾？！”
　　“可说呢――”周大军指着屏幕道：“要不然皇帝也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写检讨了！”
　　*
　　灾变后，原本就处在风雨飘摇中的朱明王朝举国上下一片慌乱，人心惶惶，朝野震动，怨声沸腾。
　　有些人认为这是由于奸臣贼子、阉党宦官横行霸道、倒行逆施、贪污受贿、腐败成风所招致的“天谴”，“苍天有眼惩治朱家王朝”；有些人认为这是由于“上天示儆（警告）天之子”，上书要求皇上“反躬修省”。
　　“万岁爷”万般无奈，下了一道“罪己诏”，将自己骂一通，并表示要亲自赴太庙恭敬地慰问三牲大礼。
　　他指示所有的“中外臣工”都要穿朴素的服装，务必竭力虔诚地“洗心办事”，“痛加反省”，以便期望王朝“长治久安，万事消弭。”
　　*
　　“这些记载，你们看出什么来没有？”燕赤霞面色凝重，问道。
　　“这一场奇祸异变，一下子就死了两万多人，大灾难啊！”周大军道：“而且还有好多离奇事件发生，只能用匪夷所思形容了！”
　　“别的呢？”燕赤霞问道：“还有没有？”
　　“别的……没啥了……”周大军犹豫道。
　　“没看出来？再往下看――”燕赤霞沉声道：“还有许多离奇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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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最奇怪的是“死、伤者皆裸体”，为空前罕见的咄咄怪事，令明末清初的名人学士大惑不解。
　　例如――
　　无宏寺街有女轿过路，炸声一响，轿顶被狂风掀去，轿内女客全身赤体，只见她蜷曲蹲在轿内，竟然没有受伤。她自述，爆炸时黑雾浓烟，好像有谁故意将她的内衣、内裤、外衫、外裙皆脱去。
　　长班（官僚的侍从）在爆炸时，棕帽、衫裤、鞋袜一霎那间飞得无影无踪。
　　屯院内有个文书（明朝称书手）手执锹镢站在倒塌的瓦砾上，大喊：“喂，下面有人吗？”忽听下面有人细声：“快救救我！”众人喊：“你在哪里？”答道：“在这儿。”众人又问：“你是谁？”答道：“小二姐。”等到将她挖出来一看，哎呀！她竟然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连裹脚的长布条也没有。惊得大家目瞪口呆。此时，文书慌忙脱下自己的长衫，将小二姐裹起来，让她骑一头驴回娘家养伤。
　　关于人们衣物的去向，震后有人发现有许多衣服被刮到西山，挂在树上；而落在昌平州教场的衣服成堆。户部（管民政的机构）派长班去昌平查验，长班回来报告果然衣服、器皿、首饰、金银、鞋袜俱有。户部张凤奎将此事写入奏折向皇帝汇报。
　　*
　　对于天启大爆炸中奇特的“脱衣现象”，科学家也进行了探讨。有的人认为，五月三十日爆炸后造成灾难的同时，恰好是社会上歹徒乘乱强奸、抢劫造成了这种现象。但大部分研究者不同意这个观点，他们的分析结果如下：
　　一、“脱衣”现象是爆炸导致的奇特效果
　　在1626年（明熹宗天启六年）5月30日京城特大灾变发生时，伴随王恭厂火药的爆炸，出现了人体的**和脱衣、笨重物体的飘移、建筑物的破坏以及炉火熄灭等种种奇特现象。几百年来，人们一直在探讨这一奇特的力学效应。
　　关于人体的脱衣现象，史料中写道：“所伤男妇俱赤体，寸丝不挂”（《碧血录》）即不少伤亡者，其衣服鞋帽统统被除掉扒光。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受伤未亡者竟然也不知道其衣服是被谁脱光和怎样被脱掉的。
　　在1945年日本广岛、长崎惨遭原子弹轰击时，人们也曾见到了这种“脱衣”现象，有两名妇女正往医院走。一个死于闪光，另一个衣服全被吹掉，但她保全了性命。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有个国家在排除希特勒部队埋下的炸弹时，有两颗炸弹被遗漏，以后当这两颗炸弹被偶然引爆时，人们又曾看到了这种奇特的“脱衣”现象。
　　这两次“脱衣”现象，虽然发生的时间、地点各异，但却都与“爆炸”有关。显然这种“脱衣”现象是由于爆炸才导致的奇特效果。
　　天启大爆炸中，“凡被惊男妇，顿失上下衣服”，受高空气流作用，被卷走的衣物向偏北方向移动，或飘至西山，或飞至昌平。这种运移的定向性，显然是风所造成的。爆炸不会把物体集中飞落在一起，地震的短距离位移也与其不同。
　　明代的服饰以宽大为特点，更易被风吹走。
　　至于“男子尚有单h，妇人皆无寸丝掩羞”，这可能和男女衣服的样式不同有关，当时的女装可能比男装更容易被风扯去。
　　二、高真空负压环境产生膨胀的气体理论
　　爆炸究竟是如何导致“脱衣”现象的，有人认为是冲击波，对此有人提出异议。
　　他们指出，冲击波在方向上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如果有的冲击波确实能冲击掉人们衣服的话，那它也不可能同时既能冲掉人们的上衣，又能冲掉裤子和鞋帽。因为，脱上衣、脱裤子和脱鞋摘帽各自所需的动作方式和用力方向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认为，脱衣现象也不会只是由龙卷风所致。
　　因为龙卷风虽能刮掉衣服，但也不一定能把人们的衣服彻底扒光。相反，有时倒还可能会使衣服上某些部位的残片紧紧地缠在身上。
　　一般当风速达到25米/秒时，就能拔起树木、摧毁建筑，而龙卷风的速度则在100米/秒以上甚至更大。
　　试想，如果在天启大爆炸中遇难的那些人仅仅是遇到了龙卷风而没再遇到其他因素的话，不可能还有人只是被吹掉了衣服却安然无恙，甚至有的还几乎是在原地不动。
　　他们认为，也有理由说明引起脱衣的因素与静电无关。
　　因为如果静电果真大到能够扒掉人身上衣物的程度，恐怕裸体者也就不会有活命的了，并且尸体上还应有被静电灼伤的痕迹。然而事实上，史料中却偏偏记述了有人虽然没了衣裳但却保全了性命，甚至毫发无伤的情况，可见静电也不是导致脱衣的原因。
　　为此，科学研究者提出了一种“高真空负压环境”的理论。
　　认为，施展“脱衣”法术的始作俑者可能是爆炸时在一定范围内，在极短瞬间所产生的高真空负压环境。
　　处在这种条件下，人们肉体和衣服间的空气，可能会立刻猛烈而又大大地膨胀。这种膨胀，势必会导致衣服鞋帽向各个方向的自由空间尽可能地撑开甚至破裂。
　　正是这种作用力会而且能够把人们身上穿的衣服――不管是上衣还是下衣，也不管是鞋袜还是帽子统统被膨胀的气体冲掉或撑坏并使它们离开人体。加之，当时正是五月末，又是干旱炎热的天气。人们只能穿单衣单裤，更容易被膨胀的气体撑开。
　　王恭厂火药爆炸引起的高真空负压环境还有其自身的特点：瞬间产生，瞬间又消失了，从产生到消失，时间间隔很短，人们可能都感觉不到这个间隔。因而人体很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对它产生相应的反应，它就不存在了。当然也就谈不到在宏观上对人体有什么太大影响了。
　　当周围空气向处于高真空负压状态的空间转移补充时，一定特别迅猛。这样，在局部地方就形成了龙卷风。
　　龙卷风有极大的破坏力，它能连根拔起大树，摧毁房屋建筑，摆在地面上的石头狮子也被它卷起带走了。那些重量轻得多的人体及衣服鞋帽更是被它轻而易举地卷入空中，磕碰撞击，携带而走。
　　当风力逐渐减弱时，便将所携带的物体按着重轻的顺序而筛选抛下。石头狮子最沉首先落下，依次是杂物、人体，而衣帽等物最轻，飘落得也最远。
　　受到袭击的少数人，虽然被莫名其妙地脱掉了衣服，却幸存下来。或因所处的特殊位置没有遇到龙卷风，或者只是被龙卷风稍稍“碰”了一下，也不曾与其他人体、物体进行强烈的撞击，便保全了性命，但也受到了轻重不等的伤害。
　　总之，他们认为，随着火药库“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就迅速出现了高真空负压状态和龙卷风，所以除了迅速发生的一般爆炸所造成的，被人们熟知的人畜死亡、尸体横飞及房屋倒塌、树木炸毁等常见的现象之外，紧接着便发生了“脱衣”的怪事。
　　*
　　“又看出什么来没有？”燕赤霞问道。
　　“这些――还是说脱衣的事情……”周大军沉吟道：“我见识浅陋，能将衣服炸没的爆炸，还真头一回听说……”
　　“对，还有呢？”
　　“还有……”周大军道：“这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你再想想……”燕赤霞目露精光。
　　“您是说？！”周大军猛然想到一节，登时觉得寒毛直竖。
　　“你先不要说你想的，看看下面这段。”燕赤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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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天启大爆炸的原因，有下列几种推测――
　　地震灾难说。
　　据史料记载，京畿仅明代就大小震百余起。
　　官方未明确此灾为地震所致，灾变前后如“大震一声”、“殿震”、“震撼天地”、“时息地震”、“震后”等种种迹象虽与地震均有诸多相符之处，但是在离震灾中心较近的建筑真如寺、承恩寺等均未受到多大破坏，这种情况是举世未见的；
　　再者蘑菇状烟云也不是地震出现的现象；
　　又如“不论男女，尽皆裸体”、“寸丝不挂”、“褫衣物”的现象，也不是地震的后果；至于灾变中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在地震史上也少有先例。
　　所以是否存在“地震”还有争议。
　　首先，缺乏明史支持。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那天，如京城确有地震，钦天监及内外观象台一定要报告，否则会承担隐漏之罪，而且官方文书也无京师地震的记载。
　　其次，缺乏确凿证据。“巨声带来了地面轻微震动”，用“蓟门地震”记载证明京城地震的做法，实在是不妥。试想连百里外的“蓟门”的地震都有史载，京师这么大的“地震”更不可能没有留下记载。
　　陨石灾难说。
　　文献中“但见飙光一道，内有大光”，“烟尘障空，白昼晦冥”等记载与现今科学证实了的陨石坠落时会出现的情况很吻合。
　　而且当陨石坠地时会发出巨大的震动、声响，这与记载中的“有声如吼”也一致。
　　不过“陨石说”又难以解释爆炸发生之前出现的那些情况，以及为什么会将几吨重的大石狮子抛到数里之外。对于陨石坠落这样一件大事，在历来重视天文观测的中国，有专门的天文水利观测记录中却点滴未见，很难解释得通。
　　龙卷风灾难说。
　　龙卷风是一种小范围的强烈旋风，寿命短，属于小尺度对流性天气系统。因此，龙卷风的发生必须具备对流性天气发生的条件。
　　龙卷风具有很大的破坏力，所经之处，树木、房屋、农作物等都可能被席卷一空，撕得粉碎。但震后有人入京报告，西山飘来大量衣服挂于树梢，随风飘扬。昌平州教场中衣服成堆，器皿、首饰、银钱也落得满地都是。
　　选择性地转移物品，没有人感觉到风的存在，说明灾难当时没有发生龙卷风或飓风。
　　火药焚爆说。
　　对于这次巨大灾变，明末清初的志、史书中多认为起因是“王恭厂灾”，意为皇家部队的火药库爆炸引起的。
　　王恭厂明中叶一度制造过火药。
　　古代制造火药系为兵卒释放作为联络信号，部队战斗力靠大刀、长予等“十八般”武器，并非靠炸弹。
　　王恭厂，名不符实，只是几个四合院驻有士兵，其规模比不上现代中国乡、镇办的鞭炮厂大。
　　即使是四合院内火药成堆，但中国古时的黑色炸药威力很小，就算全部点着，也不过将四合院以及周围的房屋烧光、焚为平地而已，绝不会死伤数千数万人。
　　特别是当时的司礼太监若愚明确记叙“王恭厂”是负责管营建的皇家部队后勤部。有钱、粮草、马匹是真的，也不排除有储备火药的库房，所以将都城灾变一起推给王恭厂爆炸是错误的。
　　当然，王恭厂也在爆炸范围内，居住附近的百姓说王恭厂有铁砂纷纷飞散，但这是在“蘑菇”云、“灵芝”云落地之后，冲击波摧毁了小火药储蓄室必然的结果，绝非王恭厂失火引起的灾变。
　　况且史、志各书如实记载这次灾变“不焚寸木”、“焚燎之迹全无”，也完全证明王恭厂是灾变的受害者，根本不是灾变的罪魁祸首。
　　*
　　“你……想到什么了？”燕赤霞看着呆滞的周大军问道。
　　“京城西南……爆炸……脱衣……王恭厂……”周大军喃喃道：“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不就是我们……”
　　“是什么？――”
　　“啊？！”周大军猛然抬头道：“您的意思是说……这场与魔珠有关？！”
　　“对！你终于看出来了――”燕赤霞道。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周大军冷汗都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燕赤霞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必然？这么多巧合？这么离奇？”周大军道：“怎么会是必然？”
　　“我先问你――”燕赤霞道：“网上文章看了这么多，你看出事件的真相了吗？”
　　“没啊……”周大军道：“说什么的都有。”
　　“对！――”燕赤霞饮酒道：“这起事件，至今没有探明真相，原因就是――真相不止一个！”
　　“真相不止一个？”周大军抬头道：“啥意思？”
　　“你看，网上说原因可能有：地震灾难说、陨石灾难说、龙卷风灾难说、火药焚爆说……等等近十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燕赤霞盯着周大军，一字一顿道：“这、些、都、是、真、相！”
　　“都是真相？！”周大军瞪大眼睛：“您是说――那天在京城西南，同时发生了地震、陨石、龙卷风、火药爆炸……等等？”
　　“对。”
　　“那怎么可能？”周大军叫道：“怎么会有一个地方这么背！同时发生这些灾难？”
　　“这个地方，怎么说呢――”燕赤霞犹豫一下，道：“这个事件，用你们的话来说，可能叫‘时空节点’，用我们修真之人的话说，这叫‘变易点’。”
　　“变易点？我这还真不知道……”周大军嘀咕：“我只知道便宜坊……”
　　“变易点！”燕赤霞道：“在此神州大地，至少存在九九八十一个变易点，这是其中一个！”
　　“九九八十一？”周大军头又晕了：“啥叫变易点啊，我还没明白呢！”
　　“变易点突出的就是个‘易’字――”燕赤霞道：“也可以先理解成这件事是个‘谜’，具体成因不详――比如你刚才说，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同时发生这些灾害呢？这就是谜。”
　　“对啊！为什么呢？”
　　“因为有些灾难！”燕赤霞盯住周大军道：“不是当时发生的……”
　　“您是说？”周大军惊得站起身来：“您是说，有些是后人移过去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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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看啊――”燕赤霞指道：“这个地方、在同一时间内，若说有一两种灾难同时发生――这合常理，对吧？”
　　“是啊。”周大军道：“要说一两种，还有可能。”
　　“可是如果咱们再移过去一种灾难，就说爆炸吧――”燕赤霞道：“那这个地方就同时有三种灾难发生，对吧？”
　　“对……”周大军的脑子实在跟不上，有些脱力了。
　　“那看这上面说，这场大爆炸的原因，可能不下十余种……”
　　“您的意思是说――”周大军道：“有好几拨人，把不同灾难都挪过去了？”
　　“对！”燕赤霞道：“目前科学家探明大约有十种灾难成因，就有将近十拨人动手……如果将来某一天，发现一百种灾难成因，那就有九十几拨人把灾难挪了过去――但有一点不变，就是总的死亡人数，两万多人！”
　　“可能几种、也可能一百种灾难？……”周大军喃喃道。
　　“是，这里面就是个‘易’字――”燕赤霞指着电脑屏幕道：“不是有句话――‘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么？意思就是说，所有的历史，都是现代研究的结果。”
　　“如果历史可以因研究而改变――”周大军道：“那还要啥‘变易点’？直接改变史书不就得了？”
　　“历史改变是有条件的――”燕赤霞道：“如果看上去一清二楚、历历分明的事件，非要产生歧义，怎么可能有人信？没人信，怎么成为历史？成为不了历史的东西，如何影响现实？――这么说吧，历史靠现实来发现，现实靠历史来延续。”
　　“我有点儿晕。”周大军道：“来，让我喝一口。”
　　“‘变易点’有‘易’就得有‘不易’――”燕赤霞将酒递给周大军：“如果都‘易’了，就像刚才说的，那就不能称其为历史了。”
　　“也是啊，都‘易’就乱套了――”周大军道：“那不易的是啥？”
　　“不易的就是――”燕赤霞道：“这场变故，只能死去两万多人。”
　　“这我就不明白了――”周大军将酒递还给燕赤霞：“就像您说的，好比这‘天启大爆炸’是个酒瓶，因为有许多未解之谜，所以意味着有十拨人往里装了十种酒！”
　　“对，是这个意思。”燕赤霞道：“如果十个原因、每个原因都查得明明白白、毋庸置疑，这酒――就装不了了。”
　　“您刚才说，也可能将来有一百个假说，那就意味着有一百人往里装酒？”
　　“对！”
　　“那么好！我有问题了――”周大军道：“十种酒，已经造成了两万人的死亡，剩下九十种酒，还怎么往里装？”
　　“如果还有九十人往里装酒，那么这九十起事件所造成的死亡人数，与前面相加不得超过三万――”燕赤霞道：“这起事件造成‘两万余人’死亡的‘两万余’也是个‘易数’。就是说――也许两万一千人死亡，也许是两万九千人死亡……但不能超过三万，因为史书上记载‘两万余人’。”
　　“噢……”周大军道：“死亡人数上不能变。”
　　“对――”燕赤霞接着道：“如果前面十种事件造成的死亡人数已经接近三万，那么后面九十种原因，就再也装不进去了！”
　　“装不进去了？”
　　“是啊！”燕赤霞道：“比如未来有一场能致三万人死亡的灾害，有人想挪回去，就装不进这里面了。”
　　“那咱们眼前这场灾难，怎么能保证装进去呢？”周大军道：“比如那里已经发生了地震、龙卷风等，已经死两万人了……咱这场爆炸也会导致多人死亡，您怎么保证咱们能装进去呢？”
　　“要不然我得找合适的‘变易点’呢！”燕赤霞道：“查这么多天的资料，你以为是个‘谜’就能往里装？――你看啊，这第一，时间，发生在过去，天启年间，对不？”
　　“对。”
　　“第二，事件。”燕赤霞道：“这些灾害原因里，肯定发生过一场爆炸，对不对？”
　　“对。”周大军补充道：“而且那个王恭厂的火药爆炸绝对引发不了太大灾害！”
　　“就是这个意思……有了事件，再说第三个要素――地点！”燕赤霞道：“只有同一地点发生的事情，才存在‘转移’的可能！如果把即将发生的灾害任意转到某时某处，这世界早乱套了。第三，地点！”
　　“噢，还得是同一地点发生的……”
　　“第四最重要，就是历史记载中未查明的部分――”燕赤霞道：“才是咱们的行动空间”
　　“噢……没明白。”
　　“死了两万人，有一万人的死亡原因已经探明，这个就改不了了，对不？”燕赤霞道。
　　“对。这是您说的‘不易’的部分。”
　　“你这不听明白了吗？哈哈――”燕赤霞赞许：“另外死的那一万人，不明死因，就给了咱们做文章的余地……”
　　“咱们做了文章……”周大军道：“将来再有人想作呢？”
　　“咱们之后，就算这个地方还有类似危机――”燕赤霞道：“他也不可能再挪回去了，因为那‘未知的份额’被咱们占了。”
　　“那他怎么办？”周大军道。
　　“谁知道，他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吧。”
　　“那要这样说――”周大军道：“如果再有爆炸，他把爆炸挪回史前不就得了？反正史前也没记载，爱怎么炸怎么炸。”
　　“史前是没记载。”燕赤霞道：“但有你们说的那个‘蝴蝶效应’啊――史前平空多了一场爆炸，谁敢肯定不会更改现在的世界？如果你把一场爆炸挪到了史前，可能连你都不存在了，你敢冒这个险吗？”
　　“这倒是，我忘了……”周大军道：“这一切，都得在不更改历史的前提下。”
　　“刚才说这么些――”燕赤霞道：“你总结一下吧。”
　　“好！一是时间，天启年间发生过灾祸。二是事件，灾祸之一是爆炸。三是同一地点，京城西南――”周大军道：“第四最重要，是历史谜团，给了咱们作文章的空间。”
　　“对！还有，咱们如果能做成这件事――”燕赤霞道：“至少会以神话、传说的形式载入野史，将来再有人看到，就知道这条路已被堵死了。”
　　“好！好！这样好！”周大军击节赞赏，忽然又想到什么，面色一沉：“可是――”
　　“可是什么？”
　　“如果咱们这事一旦做实！”周大军道：“那这两万余人中有相当一大部分，是因魔珠爆炸而死、因咱们而死了！”
　　“那是肯定的！”
　　“这――”周大军道：“就说明朝百姓跟咱毫不相干，可无缘无故因为咱们死了几千，于心何忍？！”
　　“哈哈！就你这一句话，平添多少功德！”燕赤霞大笑道：“我初见你时，见你酒色财气无一不沾、颇为不屑，可此时你这片仁心，倒真是修仙之材了！好好！”
　　“那是……”周大军有些自得、又有些惭愧：“猫猫狗狗死了还于心不忍，何况这许多人命了！”
　　“关于这个，你不用太揪心――”燕赤霞道：“佛家有句话，叫‘因果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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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果同时？”周大军不明白。
　　“对。”
　　“啥意思？”
　　“这么说吧――”燕赤霞斟酌一刻，道：“某件事的因与果，是同时发生的，也就是说，事情的发展，不是从因到果，按照时间顺序发展的。”
　　“有因才有果啊――”周大军道：“怎么会同时呢？”
　　“这么说吧……”燕赤霞想了想，道：“比如你发愿做一百件好事助人，不是做完这些好事后，你才得到善果，而是你发愿的同时，就得到了善果。”
　　“我发愿的同时――”周大军道：“就得到了完成的善果。”
　　“对。”
　　“那我要只做了五十件，就放弃了呢？”
　　“你这么说还是‘因果有序’――”燕赤霞道：“如果你只做了五十件好事，那么在‘发愿’的同时，你只能得到‘五十件好事’的‘善果’。明白了吗？‘发愿’、‘五十件’、‘善果’这三个――是同时发生的！”
　　“就是不管我说了多少，以实际做了多少，而得到相应的善果。”周大军道：“如果我做七十件，就和‘七十件’同时发生？”
　　“对！”燕赤霞道：“如果你做坏事，一样。你发愿的同时，就已经得到了‘恶果’。”
　　“那我要是只发恶愿，但没做呢？”
　　“没做就是‘零’嘛，零件恶事，零恶果――”燕赤霞道：“只有恶念，没有实行。”
　　“那不对啊！如果我做了一件恶事――”周大军问道：“我起意杀人――杀人――被枪毙，被枪毙才是果啊！”
　　“谁说被枪毙才是果了？”燕赤霞道：“你起意杀人，就已经入魔，实施也是入魔……之后才会被枪毙、乃至入地狱。‘入魔’是‘果’的一系列展开――在你起意时，就已‘入魔’，就已经开始承担‘果’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周大军道：“怎么一起意，就知道我该受多重的恶果了呢？”
　　“如果你只起意，没实施，就没有恶果。”燕赤霞道：“如果你实施，那么恶果就在你起意的同时，已经开始了。”
　　“大概……也许……还是不太明白……”周大军绕糊涂了。
　　“没关系，我慢慢给你讲。”燕赤霞道。
　　“您老多费心――”周大军道。
　　“你起意杀人，可以理解为一颗种子。或者这么说吧――”燕赤霞搜索一下，指着电脑道：“跟这个‘DNA’差不多，你看这个‘DNA’的功能，就是‘长期性的资讯存储’。好比你，可以说从受孕起，就决定了你的身高、相貌、性格特征等等……这个能理解吧？”
　　“能理解。”周大军道。
　　“不单是那些基础的――”燕赤霞道：“更广泛地说，你做什么好事、做什么坏事、要做什么好事、要做什么坏事、何时结婚、何时生子、何时死亡……等等这些信息，都包含在你的DNA里面。”
　　“那您这不成‘命定论’了吗？”周大军道：“既然都定好了，那我还奋斗啥？”
　　“奋斗、改变……也都包含在这些信息里啊，你要说‘命定论’也无妨――”
　　“命定论听不惯！”周大军道：“我明明在自己奋斗，我有自由意志。”
　　“自由？看你怎么理解了――”燕赤霞道：“你们觉得任由己意就是自由、就是快乐――可你有没有想过，‘理解、接受和欣赏自由’这事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由’？”
　　“我有点儿晕……”周大军扶着脑袋，道：“要吐！”
　　“喜欢自由，就是不自由！”燕赤霞斩钉截铁。
　　“明白了，您说过――”周大军道：“我的思想受‘语言’支配！”
　　“对，咱们说回来――”燕赤霞道：“刚才我说，起恶意这事就像种子、就像DNA，里面已经包括了‘杀多少人’、‘被枪毙’这些信息……再进一步说，宇宙没有时间轴、不存在初始，它也没有什么多维度空间，它是‘一元’的……”
　　“一元？”
　　“对！‘一元’生万法――”燕赤霞道：“比如你们说的这些――时间、宇宙成因、大爆炸、宇宙范围、物质与反物质、星系、地球、人类、人生、思想、语言、文字、科学、艺术……等等等等，无不包含在‘一元’之中！”
　　“您的意思是――”周大军试探道：“物质与精神是一体的？”
　　“是。”
　　“我又晕了。”
　　“‘心物’一元，‘因果’一元，‘人我’一元，――”燕赤霞见周大军两眼发直，道：“你能听懂不？”
　　“当然是――听不懂啊！”周大军投降道：“咱本来要说什么来着？”
　　“噢，你听不懂，就不给你多讲了。咱们接着讨论‘因果同时’――”燕赤霞道：“这四个字意思是说，‘天启大爆炸’这个神秘事件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有多少‘不同时间层面的人’参与此事！”
　　“就是说――”周大军道：“不同时间的人，将灾难都挪到那一个时间点，所以才能造成两万多人的死亡？”
　　“是。”燕赤霞道：“如果没有十拨人参与，不会死那么多人。”
　　“那――如果咱们不参与呢？”
　　“你已经参与了……”燕赤霞看着周大军，神色复杂：“因果同时。”
　　“那――”周大军道：“我现在改也来得及啊！我不把灾难挪回天启年。”
　　“你不挪没有关系，说明两点――”燕赤霞道：“第一，造成另外一万人死亡的，不是你，是别人。二，这个人可能在你之后，利用这个‘变易点’……”
　　“那也有可能在咱们之前，填补了这个‘变易点’。”周大军道。
　　“那不会――”燕赤霞道：“要完成这件事：一，有我这样懂行的人；二，有迷天尺这样的宝贝；三，同一地区，还发生过类似爆炸……还要满足刚才我说的那些条件……除此之外，还会留下痕迹……”
　　“什么痕迹？”
　　“在天启年之后、咱们之前，如果有人做过这种事――”燕赤霞道：“那么在正史、野史、传说或者修真界中，应该留下痕迹。”
　　“但您查了，没有？”
　　“没有――”燕赤霞道：“不管是书籍文献，还是野史传说，还是修真界……都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那说回来――”周大军道：“这件事只能是咱们做的，或者咱们之后有人做的。”
　　“对！”燕赤霞道：“你不做，就有人做，但那两万人，或者说多余的那死于神秘原因的一万人，已经是死了……”
　　“那……好吧……”周大军叹道：“既是如此，先解咱们的燃眉之急――何况还能救现在这么多人。”
　　“最后――”燕赤霞道：“还有一件事情要注意。”
　　“还有啥事？”
　　“地点，咱们已经确认。”燕赤霞道：“时间，咱们也要吻合。”
　　“时间？”周大军道：“不是1626年5月30日上午9时左右吗？”
　　“是啊！”燕赤霞道：“你想没想过？咱们把魔珠挪回到‘1626年5月30日上午9时左右’，可是它要没爆炸呢？比如隔了一小时两小时再爆炸呢？你还能保证死亡人数是两万余人吗？你还能保证对后世没有产生其他影响吗？”
　　“这个……”周大军挠挠头，道：“您是说……”
　　“我是说――”燕赤霞咬牙道：“只有等魔珠爆炸的瞬间，再将它挪回到那个‘变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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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周大军哀叫道：“等魔珠爆炸了，咱还挪个啥劲儿啊？不是白忙活一场么？”
　　“魔珠的爆炸波，会由十米向百米、向千米的范围推进吧？”燕赤霞道。
　　“是啊！”
　　“在它刚爆炸的那一瞬间，我就将之挪走！”
　　“那一刻，怕只有十分之一秒、百分之一秒……”
　　“那就看我的本事喽！”燕赤霞傲然笑道。
　　“好！好！”周大军咬牙切齿：“您都敢了，我有啥不敢的？咱这就去找马博士，找他说说去！”
　　*
　　这回再找马博士，已不是中华护世会的驻地，而是神秘现象研究所的地下车库了。
　　周大军驱车，带着贾长生、苏盈、燕赤霞三人，直奔京城西南，中华神秘现象研究所所在的大楼。
　　此时再看，警戒比原来又加强了一倍不止，除却门口八个警卫之外、还有两队安保人员在院内来回巡视，个个神情严峻、如临大敌。
　　周大军打通马博士电话，过了几分钟，但见李明杰从车库走出，跑到门前与警卫交涉――随后向周大军招手放行。
　　周大军见了这人便“恨从心头起”，也不理他，待拦车杆抬起，一踩油门径直驶入地库一层。
　　*
　　经过安检，几人来到地下二层。
　　地库已被完全改造――原先魔珠工作塔的位置，已被一个像锡纸材料做成的巨大圆球包裹，圆球外面，连接了四根粗大管子，通向四方。
　　在场的工作人员少了一半，且每人都穿着笨重的防爆服。
　　李明杰也不客套，沉着脸，带周大军几人走向圆球，又与警卫沟通过，进入圆球内部。
　　圆球里面，工作塔依然屹立，马博士与几名工作人员在塔顶正讨论什么。
　　“马博士！”周大军叫道。
　　“稍等――”马博士走下阶梯，将周大军几人带至圆球内偏僻处。
　　“这……这位是燕赤霞，燕前辈！”周大军一看，马博士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委顿，不知熬了几个昼夜了。
　　“燕赤霞？”马博士疑惑道。
　　“简单说吧，就是我请的神灵。”周大军低语，不想解释太多。
　　“您好您好！”马博士挤出一丝笑容：“久仰久仰！”
　　“好说！”燕赤霞大喇喇道。
　　“是这样，马博士……”周大军将燕赤霞的计划，择要说了一遍。
　　“真有这种‘变易点’？”马博士皱眉道：“这倒是闻所未闻。”
　　“兹事重大，我绝不会在这上面开玩笑的――”燕赤霞沉声道：“我曾经利用过一次‘变易点’，没问题。”
　　“好！如果事情能顺利解决，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能准备的都准备了――”马博士摸了摸圆球球壁，道：“这是高强度纳米防爆仓，外面四根是同样结构的爆破引流通道，另外，以天然气管道泄漏的名义，已尽可能地疏散了周围群众……”
　　“交通管制呢？”周大军问道。
　　“还没到时候――不管制京城还堵成一锅粥呢！”马博士道：“再等等，会实行交通管制的。”
　　“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我们通过监测光球表面的活跃度分析――”马博士仰头看了眼塔上：“24小时之内，光球必爆！”
　　“24小时之内？！”周大军心叫一声“好险”，道：“如果我们没及时赶来呢？”
　　“如果爆了，不管其影响力大小，都会被定性为一次‘特大事故’――”马博士沉声道：“我们这些中华护世会的负责人，都要受到处分！何况还会给百姓的财产、人身安全造成极大损失――用‘百死莫赎’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唉！”周大军拍了拍马博士的肩膀，心下有一些黯然。他当然清楚，这些天来马博士付出的辛劳和汗水：“别发愁了马博士！这不解决了？――燕大仙出手，化险为夷！”
　　“但愿如此吧！”马博士苦笑。
　　几人都看出来，他对燕赤霞这个计划，似乎并没抱太大希望。
　　“没问题的！”周大军看了看燕赤霞，道：“是不是？燕仙人？”
　　“那个魔珠在上面？”燕赤霞道：“我要去看一眼。”
　　“好，请。”马博士摊手道。
　　*
　　周大军几人顶上塔顶，向圈内看去。
　　有些日子没见，魔珠外延范围竟增长了两倍不止――表面红纹密布、电光闪烁，似乎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咝――”周大军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有多远就跑多远”。
　　“好厉害的凶物！”燕赤霞双睛瞪起，似因此而激起了斗志。
　　“您看怎么样？”马博士道：“燕仙人。”
　　“没问题――”燕赤霞摆手道：“你们都走开吧！剩下看我的了。”
　　“真的？”马博士问道。
　　“真的！”燕赤霞看向马博士：“反正你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炸与不炸，你们都不能再改变什么了。”
　　“好！”马博士定定看了燕赤霞三秒，咬牙道：“大恩不言谢！那就有劳燕仙人了！”
　　“好说！”燕赤霞看上去依然轻松。
　　马博士不再多说，点点头走下塔去――开始组织所有工作人员有序撤离。
　　“那……”周大军看看魔珠，又看看开始撤离的工作人员。
　　“你们也撤吧！”燕赤霞向苏盈道：“把迷天尺给我。”
　　“燕仙人――”苏盈掏出迷天尺，递给燕赤霞。
　　“在下肉体凡胎，受不得这个――”周大军拱手道：“那我就先撤开一些，到外边给燕仙人助威了！”
　　“好好，别罗嗦了，去吧！”燕赤霞对贾、苏二人道：“你们都走吧，都帮不上忙！”
　　“好！好！”周大军拱拱手，带领贾、苏二人退下。
　　“等等！”燕赤霞喊道。
　　“啊？”周大军吓得一抖：“怎么了燕仙人？”
　　“给我多拿些酒来――”燕赤霞道：“那个‘牛二’就挺好！”
　　“好！放心吧您！”
　　*
　　燕赤霞坐在酒箱上，一边喝着“牛二”，一边出神。
　　时间已过去两三个小时，周围人声渐稀，工作人员撤离得差不多了。
　　忽然传来一阵碎响，只听塔下有人叫道：“燕仙人？”
　　“恩？”燕赤霞低头俯看，顺着楼梯上来的正是周大军，后面跟着贾长生与苏盈：“怎么了？”
　　“这……这是……”周大军气喘吁吁，提着一个黑口袋：“这是‘五极法阵’！”
　　“什么五极法阵？”
　　“我从北顶娘娘那儿借的――”周大军笑道：“我给她买了一百多个平板电脑、智能手表啥的……”
　　原来离开地库，周大军依旧觉得不安――心念一动，想到了北顶娘娘的五极法阵。赶忙驱车先买了一堆电子产品，然后跑到北顶娘娘庙，将五极法阵借来。
　　“这是这么用的……”周大军将五极法阵的用法简略一说，道：“多一层防护，多一层安全啊！”
　　“好！好！”燕赤霞认真看看周大军，笑道：“好兄弟，多谢！”
　　“谢啥？”周大军道：“还有，这是马博士给你的对讲机。”
　　“好！”燕赤霞学了用法之后，道：“你们出去吧。”
　　“那……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燕赤霞不耐道：“没事，这儿有我呢！”
　　“得咧！”周大军拱手道：“那我们就跟外面候着――等燕仙人痛饮庆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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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
　　距离中华神秘现象研究所大楼两公里处，停着三辆应急通信指挥车。
　　中间一辆车内，李明杰与杜欣妍坐在正、副驾驶位上，马博士与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三人，围坐在车后。
　　*
　　“根据我们测算，爆炸会在一小时之内发生。”马博士看看手表。
　　“一小时内？”周大军看手机道：“您是说三点之前？”
　　“差不多，唉，幸好是深夜――”马博士透过车窗看向车外，道：“该疏散的都疏散了，方圆二十公里内交通管制，已将损失尽可能减到最小。”
　　“唉！”周大军看了眼车中的监视器，道：“燕老加油吧！”
　　数十个探头装在高密度纳米防爆仓内，监视器上显示八个回传的画面――画面中，燕赤霞倚着工作塔顶的栏杆盘腿呆坐，身边码着几十个空酒瓶子，似是快睡着了。
　　周大军眼看着他豪饮十几个小时，没菜没饭，真不知这些烈酒是如何下肚的。
　　“燕仙人。”马博士拿起对讲机，招呼一声。
　　画面中的燕赤霞动弹一下，似是应答，随即醒悟，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道：“怎么？”
　　“如果计算正确――”马博士道：“一小时之内光球便会爆炸。”
　　“哦？好！”燕赤霞道：“我知道了。”
　　“您……”马博士沉吟一下，道：“小心戒备！”
　　“我知道！”燕赤霞放下对讲机。
　　*
　　“燕仙人真是――”车内，周大军道：“艺高人胆大！”
　　“修仙之体，不是我们所能想像的。”马博士感叹道。
　　“马博士，按说您在这中华护世会工作――”周大军道：“这些高人也见了不少了吧？”
　　“我们这个组织去年才成立，还在摸索阶段――”马博士道：“只接过些小任务，世外高人，也没见过几个。”
　　“噢……”周大军道。
　　“你呢……”马博士道：“方便回答吗？你是怎么踏入这个圈子的？”
　　“我？啥‘踏入’啊马博士――”周大军打马虎眼：“那次金井大厦楼顶，我就是跟一哥们儿去玩的，我纯粹一混子……”
　　“那……”马博士看看贾、苏二人。
　　“他们都是那哥们儿的哥们儿，我也是刚认识――”周大军向贾长生挤挤眼：“是不是老贾？你们都是陈安居的朋友……”
　　“对对。”贾长生也忒老实：“主公――”
　　“主公个屁……”周大军心中暗骂，又扬声转移话题：“马博士，那光球爆炸起来，扩展速度有多快啊？”
　　“我们分析，爆炸产生的气浪，传播速度至少每秒3000――5000米……”马博士沉吟道：“防爆仓，应该能扛住60――100兆帕的压强，给燕仙人留下的时间，不超过10毫秒。”
　　“那……就是十分之一秒？”周大军问道。
　　“百分之一秒。”
　　“百分之一秒？！”周大军惊道：“那谁能抓住？”
　　“是啊……”马博士面色难看。
　　“燕仙人很厉害的……”苏盈在旁低声说了一句。
　　“对了――”周大军道：“我让燕仙人用‘五极法阵’围住魔珠，应该还能争取点儿时间。”
　　“五极法阵？”马博士问道。
　　“啊！哈哈――”周大军干笑道：“陈安居的玩艺，陈安居的……”
　　马博士见周大军没实话，不再多问，叹道：“但愿吧……”
　　正当此时，贾长生突然道：“主公你看！”
　　众人忙向监视器看去，只见燕赤霞霍然起身，须发衣衫无风自动。右手一招，背后大剑出鞘，正是他那柄轩辕神剑。
　　燕赤霞双手捏住剑刃两侧横向拉伸，竟将神剑抻成一副竹简模样。
　　握着剑简两端，燕赤霞双手同时较劲――剑简上尖下圆、形成个扇形。
　　接着掌心内扣、向下向外翻转剑扇，同时两臂高举，这剑扇似大鹰般覆住燕赤霞头部――接着猛一松手，剑鹰直直扎向魔珠！
　　马博士、周大军几人贴进监视器――画面中那光球剧烈抖动，骤然间一片白光布满屏幕。
　　“蹲下！”马博士一把拉住周大军。
　　周大军几人慌忙蹲下，可是等了几秒――周围并无异动。
　　“成啦！哈哈哈！成啦成啦！”周大军大喜若狂，起身喊道：“成功了！哈哈哈！”
　　“好！好！”马博士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周大军：“成功了！好！”
　　贾长生、苏盈、杜欣妍、李明杰等人亦是欣喜非常，鼓掌庆祝。
　　“燕仙人怎样了？”周大军指着监视器问道。
　　“这里看不了了！监视设备全炸坏了！”马博士向李明杰喊道：“小李，快开车进去看看。”
　　李明杰应声发动汽车。
　　“不过你看这里――”马博士将监控画面切换到地下车库一层，道：“看这，哟，这里塌了，二层……二层的监视器全毁了。快！小李！”
　　两公里的距离没一分钟便开到了――途中马博士指挥所有工作人员赶赴现场，现场警戒程度从红色降为橙色。
　　*
　　为了避免危险，李明杰将车停在地库一层，几人冲下，跑到二层。
　　二层地库的整体结构还算完好，中间十数根承重柱已经碎裂，高密度纳米防爆仓软塌塌堆在地上，像是个破碎的热气球。
　　防爆仓的顶上楼板塌陷，裂出个大洞――防爆仓周围四根防爆引流管道基本完好。
　　“燕仙人！燕仙人！”周大军放声大喊。
　　跑到近前，只见瘪塌的防爆仓内动了几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钻出――脚步虽有些蹒跚，身形却依旧挺拔！
　　“啊！燕仙人！”周大军大叫着，蹿上去紧紧抱住。
　　这高大身影，正是成功化解危机的燕赤霞。
　　“哈哈！好兄弟――”燕赤霞抓住周大军头发向后一撤，看道：“你哭个啥？”
　　“我哪儿哭了？”周大军抹抹眼睛：“飞灰迷了眼！”
　　“怎么样燕仙人！你还好不？”马博士问道。
　　“没事没事――”燕赤霞道：“就是‘五极法阵’毁了，迷天尺也消失了。”
　　“人在就好！人在就好！”周大军道：“法阵没了，我去向娘娘请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娘娘怎会怪我？”
　　“燕仙人的法子还真收了奇效！”马博士长揖道：“请受我等一拜！”
　　“对对！请受我等一拜！”周大军和杜、李二人长揖，贾、苏二跪拜。
　　“不必多礼！麻烦得紧！”燕赤霞道：“酒没了，周兄弟，带我买酒去！”
　　“哈哈好！”周大军笑道：“咱去喝好酒！喝个够！”
　　“周兄弟，你过来一下――”燕赤霞揽着周大军肩膀，避向一旁。
　　“啥事？”
　　“这个给你――”燕赤霞摊开手掌，里面正是一颗缓缓转动的魔珠，低声道：“你的……”
　　“对对。”周大军赶紧掏出小葫芦，将魔珠收好。
　　“哈哈！”燕赤霞揽着周大军面向众人，大声笑道：“若没有苏姑娘的迷天尺，也不会竟此全功！这大功，应该记在苏姑娘头上！”
　　“哈哈！都不容易，都厉害！”周大军叫道：“咱买酒去，给二位庆功！走，马博士！”
　　“走！马博士！喝酒去！”燕赤霞亦道。
　　“你们先去！我一时走不开――”马博士道：“明天等事态稳定了，在下摆个庆功宴，答谢燕仙人、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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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良工锻炼凡几年，铸得宝剑名龙泉。
　　龙泉颜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叹奇绝。
　　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
　　正逢天下无风尘，幸得周防君子身。
　　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
　　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
　　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漂沦古狱边。
　　虽复尘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燕赤霞旁若无人，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喊着唐朝郭震的《宝剑篇》。
　　“仙人就是有文化！”周大军道：“喝个酒都能背诗！哪儿像我们，就剩‘五魁首、六六六’了……”
　　“是啊――”贾长生道：“我也是读书太少，只知道傻练……”
　　“这里喝酒多有意思！”燕赤霞举杯邀月：“比那些迪吧、酒吧啥的，强太多了！”
　　*
　　月明星稀、春意袭人――燕赤霞与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三人，坐在“元大都城垣遗址”的草地上，共赏燕京八景之一“蓟门烟树”。
　　*
　　“周兄弟，我跟你说――”燕赤霞道：“远离那些声色犬马，于你身心，百害而无一利！”
　　“燕大哥！我不也就喝喝酒、聊聊天嘛――”周大军不以为然。
　　“酒对你有害无益，你不像我，我这么喝――”燕赤霞道：“你见我何时醉过？”
　　“这……这倒是……”
　　别看燕赤霞动不动就狂喝滥饮，可从来没见他醉过，周大军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可燕赤霞是修仙之体，这谁能比得了？
　　“酒且不论――”燕赤霞数道：“抽烟啊、泡妞啊、赌博啊、打架啊……酒色财气你全沾了！”
　　“这……这不是那啥么……”周大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就是玩玩吗？”
　　“别人玩是别人玩，你呢？――”燕赤霞道：“周兄弟我劝你一句，你要想顺利完成救世任务，一定要有一技傍身。你才收了两颗魔珠，这将来还有四十八颗等着你……估计哪一个也不好相与、哪一个也是九死一生！”
　　“唉！燕大哥您别提了！”周大军叹道：“我真是后悔了！”
　　“后悔啥？”
　　“后悔接这任务了！”周大军哀叹道：“早知道困难重重，傻子才接这任务，傻子才挣这玩命钱！”
　　“你不管我也不管――”燕赤霞定睛看着周大军道：“那你说这个世界谁管？都两眼一摸黑、自扫门前雪、天塌下来高个儿顶着？”
　　“大道理我懂啊――燕大哥。”周大军道：“每个人都是这番说辞……”
　　“那你还想怎的？干啥事、哪怕是干好事――”燕赤霞道：“不能一味想着好处！”
　　“那想啥啊？”周大军赖道。
　　“有道是‘奇外无奇更出奇，一波才动万波随。只知诗到苏黄尽，沧海横流却是谁’――”燕赤霞大声道：“好男儿要挺身而出，救万民、济天下！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风霜压坠，不改松柏长青！”
　　“燕仙人！好胸襟、好气魄！”在旁的贾长生放下酒盏，躬身揖道。
　　“长生啊！不是我说你――”燕赤霞道：“你也不劝劝你这‘主公’，整日里醉生梦死、歌舞升平，有啥出息？”
　　“是！”贾长生微窘：“以后我会多劝。”
　　“大哥！老贾是老好人――”周大军笑道：“他不会说我的。”
　　“说你是为你好――”燕赤霞道：“周兄弟，我本想传你些功夫，可我看了，你非我剑仙中人，你就是修，也是事倍功半！”
　　“我修不了无所谓啊！”周大军还挺高兴：“或者，您有什么秘诀吗？告诉我一个，让我快速成仙！”
　　“……”燕赤霞压住揍周大军的念头，想了想道：“秘诀嘛，我有一句话，你记住。”
　　“啊？真有秘诀？”周大军大喜：“太好了，啥话啊？”
　　“‘本欲度众生，反被众生度’！”燕赤霞道：“不管你建什么功业，都离不开这一句，记好了！”
　　“本欲度众生，反被众生度？”周大军道：“就这一句？”
　　“是。”
　　“这句也没啥啊？”
　　“将来你就懂了――”燕赤霞道：“没事就多想想这句话。”
　　“这……好吧……”周大军想了想，道：“燕大哥，那您再传老贾些功夫啊！”
　　“他也非我同类――”燕赤霞道：“这剑仙一脉，首先讲‘养正气’、其次是‘机缘至’、第三‘培灵骨’、第四‘审时势’、第五‘济群生’、第六‘天地合’……”
　　“又是什么剑道九阶？”周大军叫道：“听不懂啦大哥！”
　　“这不是剑道九阶――”燕赤霞道：“这是选徒的条件……”
　　“呃……这么麻烦……”周大军道。
　　“反正长生非我同类――”燕赤霞道：“道家与我仙家，还是有区别的。”
　　“他也不行我也不行，那谁行啊？”
　　“你别说――”燕赤霞拎着酒瓶子指着旁边静听的苏盈道：“这小丫头，还真是个苗子！”
　　“她？”周大军笑道：“她连走夜路都怕，能练成啥？”
　　“两回事。”
　　“那……”周大军凑上前，低声道：“她不是那啥……孤魂野鬼吗？”
　　“谁说游魂就不能修炼？”燕赤霞倒不避讳：“天仙人仙鬼仙，哪一道都能修炼。”
　　“噢！那您……”周大军道：“不收她作徒弟？”
　　“我没本事收她为徒，只能做个引路人――”燕赤霞道：“她与我玄天正宗有缘，他日自会入我门中。”
　　“他日？”周大军期待道：“什么时候？”
　　“这个你不必急，到时候就知道了……”燕赤霞道：“不过我可以教她些入门的导引功夫。”
　　“还不快磕头？”周大军向苏盈示意道。
　　“苏盈拜见师父！”苏盈心思剔透，登时跪下行礼。
　　“哈哈！我可不受你这一拜――”燕赤霞侧身避开，笑道：“我只教你些入门功夫，其他的，还看你自己了。”
　　“谢师父。”苏盈这“师父”算是叫上了。
　　“哈哈，好。”燕赤霞道：“咱们先喝，喝完了，我教你些口诀。”
　　“好，师父。”
　　“周兄弟――”燕赤霞又转向周大军道：“此间事了，喝完这场酒我就走了。”
　　“走？”周大军惊道：“大哥走哪里去？”
　　“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您――”周大军顿生不舍之意：“您能不能不走啊？燕大哥。”
　　“不走干嘛？天天跟你这儿傻喝？”燕赤霞瞪眼道：“我还要修我的剑术呢，这些天就算玩一圈儿、放松放松，登仙大道不进则退，岂能懈怠？”
　　“唉……”周大军长叹一声。
　　且不论燕赤霞道功如何，光这见识、胸襟、豪气，便使人心生留恋――若到“挥手自兹去”之时，还真不舍得。
　　“你不用‘唉’！”燕赤霞道：“将来等你位列仙班那一天，自然会见到我。”
　　“我？”周大军吓一跳：“我还‘位列仙班’？我‘位列蹲班’还差不多。”
　　“不可妄自菲薄啊周兄弟――”
　　“我真不是修仙的料啊――”周大军道：“一念经就犯困，一读书就睡着……”
　　“那我问你――”燕赤霞道：“你不想练功，你可有自保之术？”
　　“我有个法卷护身、还会咒语，还有老贾小苏……”周大军拍拍肚子，道：“一般人伤不到我！”
　　“你现在身边，有几个一般人？”燕赤霞道。
　　“啊……这、这倒是……”周大军道。
　　“你不爱听、就不说这个了，咱喝个痛快――”燕赤霞举起酒瓶道：“醉笑陪公三万场，不诉离殇！”
　　“对对！”周大军道：“良辰美景，英雄豪杰，当浮三大白！来来来――燕大哥！”
　　*
　　几人对月畅饮，直至周大军在草地上昏昏睡去。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却不见了燕赤霞身影。问贾苏二人，说燕赤霞趁他睡觉时悄然离去。
　　临别前，托他们告诉周大军的还是那句话――“勤修苦练，他日仙班再见！”
　　*
　　*
　　PS：第三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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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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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顶娘娘庙大殿里，周大军提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破碎的泰山玉碑。
　　贾长生和苏盈跪在他身后，低头不语。而北顶娘娘，则是背对着三人。
　　“娘娘，这法阵――”周大军道：“我给您拿回来了。”
　　“……”娘娘不说话。
　　“这次成功解除爆炸危机――”周大军鼓了鼓勇气，又道：“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娘娘的，皆因这五极法阵，才帮助燕仙人渡过此劫。”
　　“……”
　　“在下谨代表京城的万千百姓――”周大军道：“向娘娘道谢了！”
　　“……”娘娘还不说话，忽是低着头双肩耸动，像是哭了。
　　“这……”周大军慌了：“您说吧，要啥手机？我给您买一车来，要不给您做个手机墙？别哭啊娘娘，您这不是做了件大好事吗？”
　　“好事？”娘娘回过头来，抽抽答答、梨花带雨：“……我就这么一件宝贝，你还给毁了，你答应过我的……”
　　“是！”周大军低头拱手：“我答应过，誓死也要保护五极法阵周全。”
　　“我也答应过你的……”
　　“啊？啥……”
　　“你要把法阵弄坏――”娘娘恨恨道：“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这……”周大军傻了：“别介啊娘娘！”
　　“你说你！”娘娘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周大军怒道：“有你这样借东西的吗？现在五极法阵成了碎石，你还有脸还我？”
　　“……娘娘……这……”
　　“还敢说什么手机墙？”娘娘益发愤怒：“给我用手机盖个殿也不行啊！你真以为我为个手机，就由你任意妄为了？”
　　“我哪敢啊娘娘……”周大军低声道：“您听我说……”
　　“说什么？说什么也没用了！”娘娘气得来回走步：“法阵弄坏了，你能给它说好了？”
　　“不是啊娘娘，您别急……”周大军咬牙道：“这样！回头我给您踅摸一套新的，比这还好，行不？”
　　“新的？你以为那么好找？”娘娘道：“首先，这是顶级泰山碧玉制成的，哪里再找这么宝光内敛、深沉似海的顶级碧玉？”
　　“泰山碧玉？贵重么？”
　　“贵重？――呸！”娘娘啐道：“泰山石自古就是镇宅辟邪的佳选，人称‘辟邪玉’、‘镇山玉’，有　‘稳如泰山’、‘泰山石敢当’之意。这天地灵石蕴藏着几千万年的神奇能量，往小了说助运促财、玉成其事，往大了说驱魔辟邪、永保平安――你说贵不贵重？”
　　“这……”周大军哪知道泰山玉还有这么多讲究：“再贵重，我也给您找去！”
　　“找？上哪儿找？”娘娘不依不饶：“莫说这京城，便是泰山之上，也极难找到这么大块的顶级碧玉！”
　　“那我就去泰山！”周大军道：“我这两天收拾一下便去泰山，一定多找一些顶级的碧玉材料来，打造新的五极法阵。”
　　“你以为那么容易？”娘娘道：“就算你找来玉材了，你可知道这法阵，是四百年前大炼器师炼制而成，现在哪儿还找大炼器师去？”
　　“炼器师？”周大军想起八先生说过的“四道七支”，这“炼器师”是属于术法下面的两支之一：“娘娘，您放心，我走遍天下，也要给您找到高明的炼器师，还您五极法阵！”
　　“高明的炼器师――”北顶娘娘叹道：“现在都没人修那个了……”
　　“娘娘您放心！”周大军道：“在下说话算话，一定……”
　　“唉……算了……还是我不好……”娘娘抹抹眼泪：“为个6S　PLUS，招来这些事端――要不人说玩手机误事儿呢……”
　　“娘娘，炼器师先放在一边――”周大军道：“我先去泰山采办顶级碧玉去，您看行不？”
　　“你随便吧！你说啥我都不信了……算我命苦……”北顶娘娘说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娘娘！娘娘！”周大军喊了数遍，娘娘再不现身。
　　*
　　“唉！苦也！”回家的路上，周大军一边开车一边哀叹：“这不是给自己揽事吗？”
　　“也不能怪娘娘――”坐在副驾驶的贾长生道：“她就这么一件宝贝、还让咱毁了，搁谁也得急！”
　　“她不是碧霞元君的化身吗？”周大军道：“还差这一件宝贝？”
　　“化身是化身，本尊是本尊――”贾长生道：“她若真是本尊，还用哭？您就别赖她了……”
　　“我没赖她！我是叹我自己命苦――”周大军怏怏道：“图啥啊这是。”
　　“那主公――”贾长生道：“咱们何时去泰山？”
　　“有功夫再说吧――”周大军停了一下，补充道：“当然真去喽，但沈先生那边再给他治两回就能痊愈，等了了这事，咱们再去。”
　　“好，主公。”
　　“就算找了这玉，那炼器师上哪儿找去？”周大军道：“八先生说过，四道七支人材凋敝，更甭说那高明的大炼器师了――头疼！”
　　“慢慢来吧主公――”贾长生道：“反正娘娘也没说期限，咱想着点儿这事就行！”
　　“行！”周大军想通了：“娘娘也怪可怜，拎着个破口袋就没影儿了，实在是愧对她。”
　　“是啊，若非主公用这法阵，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贾长生道：“娘娘早把您脑袋拧下来了，您也看网上那些传闻了，娘娘发起怒来，天威难测……”
　　“停！”周大军吓得一抖：“别说了老贾。这事我一定给娘娘办妥，不就得了？”
　　*
　　一回到家，周大军便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关于泰山碧玉的资料――
　　在古籍中，就留下了泰山玉的出身印记。
　　《山海经》记载：“泰山其上多玉……环水出焉，东流注于河，其中多水玉”；
　　魏晋时期，曹植在《驱车篇》赞美“神哉彼泰山，五岳专其名……上有涌醴泉，玉石扬华英……”；
　　五代时期的道书《福地记》中亦记载：“泰山多芝草、玉石。”
　　泰山玉为蛇纹石质玉石，赋存于新太古五台期的蛇纹岩中，形成时间距今约25亿年，矿区内共圈定了4个泰山玉石矿体，估算泰山玉矿石资源量506.7万吨，矿石含玉率53.5%，求得玉石量271.1万吨。
　　根据于是的颜色、杂质成分、显微结构等特征将其分为三大类：泰山墨玉、泰山翠斑玉和泰山碧玉。其中墨玉占玉石总量的78.9%，泰山翠斑玉占17.6%，而泰山碧玉只占3.5%。
　　*
　　“碧玉这么稀少？”周大军指着电脑道。
　　“是啊――”贾长生跟他一同分析：“那像五极法阵这么大块的极品玉碑，不是渺茫了？”
　　“这可如何是好――”周大军苦着脸道：“不知道我这几千万，够不够得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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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北四环，别墅区，沈府。
　　*
　　“沈先生！”周大军放开按摩的双手，道：“顶多再要一次治疗，您的双腿便可痊愈。”
　　“好好！谢谢你周兄弟！”沈先生收了双腿，笑道：“剩下那一千万，我一会儿让小张打给你。”
　　“哈哈，那个不急那个不急。”
　　现在的周大军已经算个小富翁了――游船上赌博赢了380万，给沈先生治病五千万，从中华护世会那里――连“道歉费”带薪金将近两千万，还不算报销的那部分……
　　“周兄弟――”沈先生道：“那个叫陈安居的小兄弟，我打电话怎么老是不在服务区？”
　　“我也一样啊，沈先生――”周大军道：“陈安居他云游去了，不知道啥时侯回来。”
　　“噢……”
　　“怎么？”周大军一问，立时省悟：“沈姑娘她那边――没事了吧？”
　　“没事了，多亏陈兄弟，上次给她治过就好了。”沈先生道：“我们这边加强了安保措施，又多派几个人跟她上学。”
　　“您，为啥不给她送国外去念大学？”
　　“国外有啥好？我看不惯那些作派――”沈先生两眼一翻：“往大了说，远离父母――更别说爷爷奶奶――过节只发个明信片啊、打个电话啊……这叫什么玩艺？看不惯。往小了说，吃个东西你嘬手指头干嘛？脏不脏啊？这不是野人吗？”
　　“哈哈！”周大军道：“可说呢――到底是讲不讲卫生啊？吃个鸡块不够他们舔手的呢――”
　　“剩下看不惯的多了，所以不能送国外！”
　　“恩这倒是……那……是什么人要加害她……”周大军斟酌道：“您查到了吗？”
　　“没有。”沈先生皱眉道：“我有一点儿线索，但还不能确定。”
　　“有什么在下能帮忙的，您尽管说――”周大军道：“我别的不行，跑跑腿没问题。”
　　“哈哈！周兄弟客气了！”沈先生笑道：“以你这回春妙手，想必每天忙得很――哪敢劳动你。”
　　“您客气您客气――”周大军道：“跟您说实话吧，我一点儿都不忙……再说了，我是您晚辈，有事您就直说。”
　　“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不客气――”沈先生忽然道：“你一会儿有事吗？”
　　“一会儿？”周大军道：“没事啊――您说。”
　　“那你陪我聊会儿天呗！”
　　“好啊。”周大军道：“跟您多学习。”
　　“少拍马屁！”沈先生道。
　　沈先生年纪虽长，却十分平易近人，且对玄学国术什么的素有好感，倒还真是个不错的朋友。
　　“那些就不拘着了――”周大军问道：“能抽烟不？”
　　“抽！抽你的――”沈先生向书房外喊道：“来人拿个烟灰缸来。”
　　“得――那就不好意思、让您吸二手烟了。”
　　“我吸不吸的，还能活多久。”沈先生大大咧咧道：“我也抽，只不过他们管着，抽不多，来――给我根。”
　　“得咧！给您点上――”周大军上前点烟。
　　*
　　“小周――”沈先生吐了口烟雾：“上回我跟你说，在这小区里给你买套房子，你考虑了吗？”
　　“那哪行啊，沈先生――”周大军忙道：“太贵重，使不得。”
　　“那你自己没想买吗？”沈先生道：“现在房价涨这么厉害，再不买，钱更毛了。”
　　“我自己住着个一居室。”周大军道：“我挺习惯……而且跟您说实话吧，现在房价太贵，我是挣了点儿钱，但要买房、养房，还是差点儿……”
　　依周大军目前的状况，买房没问题，但他大手大脚，败金的速度飞快。
　　而且他还惦记着给北顶娘娘买玉的事，极品泰山碧玉不知要多少钱，还要买玉碑那么大的……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真不知手里这几千万够不够。
　　“是啊――”烟还挺长，沈先生就给捻灭了：“京城房价是刚需，只会涨不会跌，就是全国的楼市衰退，也不会影响到一线城市的房价。”
　　“可不！大伙都往这儿扎，房价就越来越贵呗――”周大军道：“以后放眼望去除了京城土著，就是有钱人了――有钱人越聚越多，没钱的呆不下去，没人做小买卖，相应物价就会上涨，最后苦的还是京城百姓……他们跑不了啊，没地可去……只能看着自己的家面目全非……”
　　“这就是城市发展不均衡所致――”沈先生道：“作为超级大都市，京城绝不能像摊大饼一样越建越大。不往大了扩呢，交通拥堵、水源枯竭、电力紧张等等一系列压力过大……说到底，还是发展不均衡，咱这么说，要是全国都一样，那大家谁还往京城跑？”
　　“不可能啊那是――”周大军道：“大企业大公司都在京城扎堆，当然这么做，也是为了精简高效。”
　　“有一个办法，就能很好地解决这些问题。”
　　“啥？”
　　“楼不能动，人能动对吧――”沈先生道。
　　“是啊――”周大军道：“不过京城每天通勤压力巨大，来回上下班、三四个小时用在路上的，大有人在。”
　　“所以说――”沈先生眯着眼睛：“如果能提高交通效率，那么就相应地缓解了城市压力，大家也不用扎在一起了。”
　　“提高交通效率？”周大军道：“现在最快的就是地铁吧？前两天看新闻，列车间隔从两分零五秒，缩短到两分钟，别看这五秒，就费大劲了……”
　　“地铁不行――”沈先生沉吟道：“我说个事啊，你给看看。”
　　“我？”周大军笑道：“我哪敢啊？您说笑。”
　　“大家都要参与进来嘛――”沈先生道：“我们要做的是管道交通。”
　　“管道交通？”
　　“也可以这么说吧――”沈先生道：“公共交通私人化。”
　　“现在不就是吗？”周大军道：“公共交通是公路，私人化是都开着私家车。”
　　“现在是公共交通公共化，地铁、公交，大家都挤在一起对吧？”沈先生道：“另一方面，可以称为私人交通私人化――你看那些马路杀手上路，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根本不顾交通规则，乱并线的、乱调头的、乱停车的……等等。哪儿还是什么公共交通？”
　　“乱开一气，不管不顾。”周大军附和道。
　　“是啊，你看网上报的那些女司机，简直就当笑话看――”沈先生道：“这个掉河里了，那个撞进车库了……”
　　“还有更惨的！”周大军接道：“还有把自己老公挤死的，把孩子卷车底下的……”
　　“对啊！”沈先生道：“一般都是油门、刹车分不清！”
　　“网上有个比喻啊，有点儿糙，可真是这么回事……”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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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让女司机啊，把离合、油门想成男人的两条腿，当然自动档的另说――”周大军道：“然后呢，你要制止这个男人怎么办？就往他两腿中间跺！那就是刹车！”
　　“哈哈！还真是形象！”
　　“是啊，话糙理不糙啊！”周大军道：“女司机们要记住这个比喻，不知能免多少交通事故呢。”
　　“对啊！”沈先生道：“现在汽车无人驾驶最大的障碍是什么？不是技术，而是来自于人的威胁，都胡开！”
　　“那您说怎么解决？”
　　“我刚才说，真正的‘公共交通’――”沈先生道：“是指公共有序的快速通道，让每个人都能遵守秩序。”
　　“那就是……”周大军想道：“让所有的汽车都实现无人驾驶喽？”
　　“那个成本太高，原来的车怎么办？”沈先生道：“要想在全球或者全国范围内推广，耗时太长，阻力太大。”
　　“那怎么办？”周大军道：“您的设想――”
　　“我说的这种新的交通方式，主要分成两大部分，短途和长途。”沈先生道：“咱们先从短途说起，比如京城地区的交通。”
　　“就是按行政区划来。”周大军道：“咱们四九城这一片。”
　　“差不多，咱们先按地铁的方式来举例――”沈先生划动鼠标，指着桌上电脑道：“你看这个――比如从牡丹园到东湖渠吧，坐地铁要坐四种线路，地铁10号线转地铁8号线，再转15号线，再转14号线，对不？”
　　“对！”周大军笑道：“您这是怎么挑的？这么麻烦？”
　　“就是随便举个例子――”沈先生道：“那么在未来，你从牡丹园附近的家里出来，或者写字楼――从公司出来，直接进入地下车库，那么等待你的，将是‘胶囊快车’！”
　　“胶囊快车？”周大军问道：“有胶囊专车吗？”
　　“有啊，快车是给吊丝设计的，专车是给高富帅设计的――”沈先生笑道：“还有胶囊私车，那个后面再谈――说回来，普通公司职员小明，下班后直接乘电梯进入地下车库，那么等待他的，就是胶囊快车。”
　　“这个‘快车’多大？”周大军道：“有轮子吗？”
　　“每辆车能坐四到六人，内部空间宽阔，坐椅舒适，没有轮子。”沈先生道：“是轨道交通。”
　　“上来就是轨道？”周大军道：“那么每座楼下，都要建设一条分支轨道，然后进入主轨道喽？”
　　“对！”沈先生道：“就跟现在每座楼下都有马路一样，并不麻烦。”
　　“那……”周大军道：“比方说小明，一人坐这么大一辆车，是不是资源浪费？”
　　“这种胶囊快车本身的优势就是运输成本低、耗能少，这个后面再介绍――”沈先生道：“先说你这问题，问得好――小明从牡丹园到东湖渠，他可以有几种选择：一，在地库多等几个人，人满了再一起走，这样票价就会降低……”
　　“那沈先生――”周大军道：“比如进来俩人甲和乙，甲想和小明再等等别的乘客，而乙不想等待呢？”
　　“乙可以坐旁边的胶囊快车啊――地库是立体停车场，可以停放很多车――乙要先走，就需支付‘空驶费’。”沈先生道：“而且小明的车体外表，会出现等待标志。”
　　“那如果地库里没有空车了呢？”
　　“可以在系统上叫车，很快！”
　　“好，那您接着说，小明别的选择――”周大军道：“除了在楼下等人。”
　　“他也可以先启动快车，选择到牡丹园地铁站――也就是中转站――去等人，以便降低票价。”
　　“这么多快车，都扎在各个中转站等人，能放下吗？”
　　“那时候地铁站的站台就不像现在这样了――”沈先生道：“而是立体的多个轨道，就像……就像摩天轮那样，比如有六十条站台轨道，都可以进入主轨道。”
　　“谁先满谁走？”周大军道：“车坐满了，就可以进入主轨道了？”
　　“对。小明的第二种选择，就是到牡丹园中转站后，选择等待时长――”沈先生道：“最多等待半小时，如果半小时人还没满，快车自动进入主轨道开走，票价也按最低票价。”
　　“这么一来，就避免资源浪费了――”周大军道：“一种是在楼下等满员，或者在中转站等满员，这样可以享受最低票价。”
　　“对！如果小明有急事，或者有钱不愿与他人共乘。”沈先生道：“那么他一上车就可以直接选择目的地，立即出发。”
　　“比如从牡丹园某写字楼，直接选择东湖渠某家属楼。”
　　“那时候只要在系统范围内的所有楼，都有相应的代码或者坐标――”沈先生道：“比如要去东湖渠某楼，它的序号是1645127，直接输入就行。”
　　“这么几位就行了？”周大军道：“不怕重复吗？”
　　“这是指京城地区的――”沈先生道：“如果去外地，那么在屏幕上先选择大区域，然后输入对应编号。”
　　“比如我要去成都某小区的某楼，就先找到成都，然后输入编号。”
　　“对――然后就不用管了。”沈先生道：“系统自动算出票价，刷公交卡就行。”
　　“那真方便……”周大军叹道。
　　“从分支轨道到主轨道，再到分支轨道，实现无缝对接。”沈先生道：“根本不用去站台候车，这是公共交通私人化的第一步。”
　　“要真这样，那可好了。”周大军道：“本来耗时一个多小时，至少可以缩减一半！”
　　“一半？比如小明住在北六环，到国货上班。”沈先生道：“出了家门可能几分钟，就到国货写字楼地库了。”
　　“能这么快？”
　　“就这么快！第一不用等车，第二采用磁悬浮列车技术，运行速度大大提升。”
　　“用磁悬浮？”
　　“对，仅目前的磁悬浮技术，就已达到了每小时600公里，从北六环到国货才多少公里？几分钟就到了。”
　　“时速六百公里？”周大军道：“出了轨怎么办？”
　　“不会出轨的，现有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沈先生道：“而且这种胶囊快车，是使用管道交通，更安全，更高效。”
　　“时速六百公里……”周大军啧啧称叹。
　　“这不算什么，这个速度只是作为京城市内的短途交通。”沈先生道：“长途交通要比这还快得多！”
　　“比这还快得多？”周大军道：“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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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道交通这项技术，早在2002年，就有科学工作者在西南交通大学组建了专门的研究机构――”沈先生道：“院士大会上专家们提出每小时600――1000公里时速，是一个保守的对外口径，实际上所有研究者一开始就把这一运输方式的常规运行速度定位为每小时4000公里！经过技术改进，每小时6500公里是一个中期目标。克服技术障碍，那就相当于一颗炮弹。座谈时有人提出，真空管道磁悬浮列车的理论极限速度接近第一宇宙速度，要达到每小时12万公里是可以实现的。”
　　“每小时12万公里！”周大军完全惊呆了：“这不扯吗？”
　　“怎么能说科学家是扯呢？――”沈先生翻个白眼：“但这种速度，假如遇到恐怖袭击或着火、追尾等安全问题，在真空中管中无空气、无逃生环境、还如此高速……可能死的连渣都没有，好比原子对撞机实验。”
　　“原子对撞机……”周大军道：“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要不你再抽根烟定定神？”沈先生问道。
　　“好好――”周大军点上烟，问道：“您要不？”
　　“我抽一根够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速度？”周大军身向后靠，吐个烟圈。
　　“你是不了解，我给你讲讲概况――”沈先生道：“在地表稠密的大气层中，高速交通工具运行时受到接触摩擦和空气摩擦的影响，目前最高时速只能为六百公里左右。”
　　“对。”周大军道：“刚才您说的日本那个。”
　　“那如何提升速度呢？只有降低摩擦――”沈先生道：“真空管道运输就是在地面或地下建造一条密闭的管道，用真空泵将其抽成真空或部分真空，利用磁浮技术使运载工具在其中无接触、无摩擦地运行，达到点对点的传送运输。”
　　“管道是真空的？那人怎么呼吸？”周大军道。
　　“虽然是在真空环境下运行，但车厢内绝对不会是真空环境――”沈先生道：“全密封的车厢内会模仿日常的列车环境，让乘客感到舒适。这么说吧，真空磁悬浮列车行驶时比飞机更平稳――”
　　“就算乘车环境模仿现在――”周大军道：“那这么快的速度，人受得了吗？”
　　“这个问题很多人提出。”沈先生道：“咱们先不说那么快，先说达到飞机的加速度――飞机加速度一般是0.5到0.6G，相当于每秒钟加速五米左右，其实人百米跑的加速度就比这大得多，这个加速度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没问题。”
　　“每秒五米……”周大军算了算：“差不多……”
　　“等列车加到一定速度后，它将匀速运动，乘客更不会感到不适。由于列车包在轨道上运行，胶囊快车没有脱轨危险，安全性极高。”沈先生道：“另外，列车运行的动力来自固定在路轨两侧的电磁流，同一区域内的电磁流强度相同，不可能出现几趟列车速度不同或相向而动的现象，从而排除了追尾或相撞的可能。”
　　“排除是排除，那万一追尾了呢？”周大军道：“像刚才您说的，渣渣都不剩了……”
　　“关于安全问题这个后面再说。”沈先生道：“咱们先说胶囊快车系统大致的组成――该运输系统大致由运输管道、载人舱体、真空设备、悬浮部件、弹射和刹车系统等组成……在我们实验运行时，胶囊舱体大约150公斤重、长6米、高约2米，能容纳4至6名乘客，这个胶囊状舱体悬浮于真空管道中，然后利用弹射装置，发射胶囊快车沿着管道无间断地驶向目的地。”
　　“磁悬浮本身阻力就小，加上又是真空管道――”周大军道：“所以在初始的加速度之后，几乎不再需要动能，就可以直接达到目的地了？”
　　“对，刚才说的短途交通与长途交通会有接驳――”沈先生道：“短途交通不用真空管道，胶囊快车如果需要进入长途区，那么会先进入缓冲区――也就是提速区或者刹车区――然后再进入主区高速行驶。”
　　“提速或者刹车，要费点儿时间。”周大军道。
　　“咱们就说京城到成都吧，按照高速线路取个整数，就说两千公里，速度呢，也别太快，就按初期规划、每小时四千公里，那么半个小时就到了――”沈先生道：“算上缓冲区和分支管道用时，从京城某楼到成都某楼地库，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周大军瞪大眼睛：“现在四十分钟在京城，根本挪不出几步啊。”
　　“是啊，而且还直接到成都某楼楼下。”沈先生道：“交通问题解决了，城市病就解决了，谁还往这儿扎啊？”
　　“就说呢！住房这么贵，吃喝这么贵，医疗这么贵――”周大军道：“不如回家去呼吸自己的山清水秀，多好！而且京城百姓，也可以到外地谋职啊！”
　　“这样全国的楼盘就都盘活了――”沈先生道：“二三线城市也不再出现鬼城了，不再出现逾期几年都交不出的烂尾楼。”
　　“要真这样、那赶情好了――”周大军道：“但要我说，最关键的还是安全问题！”
　　“安全上没问题，从以下几点我给你讲讲――”沈先生道：“第一，管道的信息化，管道本身就是感应体，本身就具有存储、测试、收集、反馈信息的功能……这样说来整个交通网络，就是一个实时监控的信息网络。”
　　“哪儿出了问题――总部第一时间就知道。”
　　“对。某一路段、某部快车出现问题了，会立即反馈到指挥中心――”沈先生道：“指挥中心会立即封闭该段管道，让其他的胶囊快车走这条线路的其他管道，或者绕行其他线路……”
　　“每条线路不只有一条运输管道？”
　　“那是！那多浪费――”沈先生道：“主干线至少六到八条管道，次要线路，二至四条管道，不会铺设单一管道的。”
　　“啧啧啧……”周大军道：“大手笔啊！”
　　“第二，多个指挥中心同时指挥――”沈先生道：“一级指挥中心，可以按照全国铁路八大运输枢纽来建设――京城，上海，广州，郑州，武汉，西安，成都，重庆。这八大指挥中心既同时负责本区域的指挥调度，也同时含摄全国范围内的指挥调度……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那……”周大军问道：“如果这八个指挥中心、同时被破坏了呢？”
　　“谁这么缺德？美国？”沈先生问道。
　　“我就这么说啊……”
　　“那没关系，除了八个一级指挥中心，还有至少二十个二级指挥中心……”沈先生道：“这些指挥中心，可以在第一时间接替一级指挥中心的功能。”
　　“那……二级指挥中心也同时被破坏了呢？”
　　“丧心病狂吗这不是――谁啊？日本？”
　　“我就这么一说……”
　　“那也无妨――”沈先生道：“全国可以建设上百个指挥机房，数据与那些指挥中心实时对接……”
　　“就好比医院的应急灯？备用发电机？UPS电源？”
　　“对。”
　　“如果这上百个机房也……”
　　“抬杠是不？”沈先生斜眼看着周大军：“如果这些也被破坏，那早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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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您的意思，就是全网信息实时沟通――没问题！”周大军道：“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故障，并及时处理。”
　　“对，一是管道信息化，二是全网监管。”沈先生道：“第三再说车体，车体分为内舱和外舱，内舱是乘客乘坐的部分，有制氧设备、照明设备、减震设备、手动应急逃生设备……等等。内舱与外舱之间是封闭的，覆有全方位监测系统，一旦发生漏气、高温、震动干扰、电磁异常……等等，会立即报警。”
　　“车里……没有安全气囊吗？”周大军问道。
　　“安全气囊有啥用？”沈先生道：“若真出事，人和车都撞成渣渣了……”
　　“也是啊――”周大军道：“那系统接到报警之后呢？”
　　“接到报警后立即封锁路段，或转入备用管道――”沈先生道：“从备用管道可以通往外部空间，到地面上来。”
　　“那如果碰到天塌地陷什么的？”周大军道：“管道断裂了呢？”
　　“管道不会断裂――”沈先生道：“管道有伸缩性、延展性，都是由超强纳米材料制成的……”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周大军感慨：“是不是未知的高科技，全往‘纳米’上招呼啊？”
　　“纳米只是长度的度量单位，和用什么材料无关――”沈先生道：“你听不听？”
　　“听听――”周大军笑道：“您讲。”
　　“这种纳米材料制成的管道，不但是全息的，而且具有延展性和可塑性。”
　　“这是啥意思？”
　　“比如有你说的那个天塌地陷、海啸地震，指挥中心也失效了――”沈先生道：“那么乘客就可以戴着含有氧气的救生头盔从快车中出来，然后按动管道上的手动应急装置，管道就会变形弓起、从地面破土而出，以便乘客逃生……”
　　“能变形？这么厉害？”
　　“对，管道有记忆功能，它的初始信息里面包含多种应急预案，供乘客选择……”
　　“那如果这个管道是铺在海底呢？”周大军道：“乘客光戴着头盔，海底压力那么大，不给压扁了？”
　　“乘客也可以不出舱体，在胶囊快车内通过机械手来操作管道应急装置――”沈先生道：“胶囊快车能对抗海底压力，并及时浮上水面。”
　　“那如果在海底……列车坏了，管道也坏了，指挥中心也失灵了……”
　　“你怎么不去死啊？”沈先生怒道。
　　“嘿嘿――我就这么一说啊……”周大军转开话茬：“那您说这么庞大的系统，用什么能源呢？”
　　“太阳能！就是现在的普通公路――”沈先生道：“以后所有的普通公路，一律改成大阳能收集面板，不光能跑车，更重要的是为地下管道提供源源不断的清洁能源。”
　　“用于胶囊快车的初始发动？”
　　“那个用不了多少能源――”沈先生道：“主要用于维护真空管道，管道要真空，就需要安装无数个抽气泵来实现。另外这些能源，还用来维护管道本身的智能系统……”
　　“噢噢……这么先进这么科学这么……”周大军道：“那咱这大马路上，就没车跑了……”
　　“该跑还得跑，还是有公交车，观览车，政府用车，城市功能用车――比如洒水车、消防车、急救车、警车啊什么的……”沈先生道：“但有了这么方便的管道交通系统，会极大地缓解地面交通压力和城市消耗压力。”
　　“那是！直接楼到楼，谁还在路面上跑――”周大军道：“宅男们更不爱出门了，连太阳都不晒了。”
　　“现在他们也不出门。”
　　“这倒是――”周大军道：“那些豪车呢？怎么秀？”
　　“他们愿意在路面上开，可以，无非就是收重税，增收拥堵费、停车费……”沈先生道：“而且要想秀、胶囊列车也有多种档次。”
　　“就像您刚才说的，胶囊快车与胶囊专车的区别？”
　　“对。专车就高级，舱内更舒适，只坐两个人或一个人――”沈先生道：“再高级的就是胶囊私车――豪华、舒适、车体上不打广告、车内不循环播放新闻联播……个人专属，在楼下地库，或者中转站故意等人时，可以拉拉风。”
　　“这系统……还真是人性化、真是面面俱到啊沈先生。”
　　“那是。”
　　“那政府支持吗？”
　　“为什么不支持？”沈先生道：“除了速度上的优越性，真空管道运输系统不仅更低价环保，而且更便捷舒适。简单来说，有这么几大优势――
　　一，运输成本低
　　利用直线电机将运载舱体加速至一定速度后，舱体能够依靠惯性在真空管道中运行，并不需要任何额外能量。
　　乘客即将到站需要减速时，舱体的现有动能又可通过直线电机进行能量回收和再利用，运输成本仅为高速铁路的十分之一。”
　　“减速时的动能还能回收？”周大军讶道。
　　“是啊，这么高级的系统，早都设计好了――”沈先生道：第二个优势，耗能少――
　　由于减少了接触摩擦和空气摩擦，真空管道运输比任何传统交通工具耗费的能源都少。
　　胶囊列车每度电的运输能力是高铁的50倍，列车采取太阳能供电方式，能够自行补充能量。
　　在系统中装上太阳能电板后，获取的能量将超过消耗所需，此外，系统还有存储能量的设施，在不使用电池板的情况下也能行驶一周以上的时间……”
　　“那就是说，海底隧道那些列车，不用照太阳也能行驶？”
　　“它们本来就不用――”沈先生道：“管道本身就具有能量传导功能，露在地面上的太阳能面板收集能量之后，通过管道，能将能量传导到海底的抽气泵等工作站……”
　　“噢……”周大军应道：“噢……”
　　“第三大优势，就是节省投资――”沈先生道：“按照预想，真空管道可以附着在已经建成的高速架桥上，从而节省路线资源与基础设施的搭建成本。
　　第四就是安全性好――
　　与航空行程相比，真空管道运输不受天气因素影响，不会发生航班延误、取消等情况。胶囊快车无需预订座位，可以直接乘车出发……至于乘客最为关心的安全问题，我刚才介绍的那些，你都也知道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亿无一失！”周大军拍腿叫绝：“这系统也太棒了！”
　　“这不算什么，未来交通比这个还厉害――”
　　“啊？还厉害？”周大军惊道：“还能怎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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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D和2D，你知道吧？”沈先生问道。
　　“呃……这个我知道――”周大军道：“三弟是张飞，二弟是关云长……”
　　“笨蛋！我说的是三维和二维！”
　　“噢，这个啊……”周大军难得羞惭：“这个我也知道……”
　　“现在的交通工具都是三维的，长、宽、高是不？”
　　“是啊――”周大军道：“难道还能拍扁了不成？”
　　“能啊！将来利用空间折叠或者说空间延展技术――”沈先生道：“可以把快车和乘客，由三维变成二维！”
　　“二维？”周大军道：“怎么个‘二’法？”
　　“就是只有一个平面。”
　　“这怎么可能？”这回周大军真不信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先生说的也不知真假：“现在已经有科学家在从事这些方面的研究了。空间折叠与分子序列重置――人就变成个平面了……”
　　“变成平面？”周大军喃喃道：“那还不窝死？”
　　“只是物体形态上的变化――”沈先生道：“比如说你坐着乘车，出门的时候站起，难道会感觉不舒服？”
　　“啊……那不会啊。”
　　“那不就得了？”沈先生道：“这个技术就相当于你坐姿的改变。”
　　“这个……”周大军还是不能理解。
　　“你想啊――”沈先生兴致不减，道：“如果车和乘客都变成二维的，当然，现实生活中没有纯粹二维的东西，一张纸也是有厚度的。但就算这么说，如果整个车都变成一张纸的形态，那运行起来，不是飞速吗？”
　　“唰唰唰――”周大军比划着刀削面的动作：“秒到！”
　　“秒到！”沈先生点头道：“而且――这还不算什么！”
　　“还能咋地？要上天啊？”
　　“上天算啥？只要有管道――”沈先生道：“既然能变成二维，也就能压缩成一维。”
　　“一维？”
　　“就是一根线――”沈先生道：“当然现实生活中的一维也不存在，线也有粗细――但是你想想啊，快车和乘客都变成一根线，在只有电线粗细的管道中传输，那是什么样的速度？”
　　“再以后……”周大军索性胡说八道了：“人就变成电了，能光速传输了。”
　　“那是以后的事。”沈先生道：“能量与物质转换，人变成能量并且包含这个人所有独有的信息编码，瞬息万里。”
　　“呃……”周大军想起燕赤霞说的DNA了，什么“宇宙全息统一论”、什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都不用那个‘能量-物质转换’。”沈先生道：“就说二维传输，基本上就可以说瞬移了，或者传送门什么的，对不？京城到成都，一秒！哈哈！”
　　“每个人都是纸片人，从地上站起来，抖落抖落――”周大军唱起成龙的歌来了：“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沈先生对唱：“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上我还保留一份真……”
　　“……”周大军彻底无语。
　　“怎么样，听明白了不？”沈先生道：“我讲的这些。”
　　“恩，信息量太大――”周大军道：“我有点儿要听吐了。”
　　“你缓会儿――”沈先生放下手中的纸张道：“我这也是照着投资规划的稿子念的――”
　　“您……是说……贵集团要投资管道交通项目？”
　　“是啊，要不咱这半天聊什么呢？”沈先生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没问题，您就可劲儿干吧！”反正也不用自己家钱，周大军乐得痛快。
　　“要操作这个项目，需要海量投资――”沈先生正色道：“我们集团已经与政府开始商量一些关于投资与实验的细节。”
　　“还真干啊？”周大军张大嘴道：“能赚钱吗？”
　　“一旦变成将来的主流交通方式――”沈先生道：“想不赚钱都难。我已经这个岁数了，要为沈家后代考虑啊……”
　　“这个――”周大军一直以为沈老爷子就是胡侃呢，没想到真有实施的打算，这可是对人类未来生活的巨大改变：“真要干？”
　　“对。”沈先生道：“已经筹备许多年了。”
　　“那我有句话得问了――”周大军道：“这得花多少钱啊！”
　　“当然不是我们一家独资，除了政府的补贴、投资和政策倾斜外，我们当然要广泛吸取资金――”沈先生道：“但是话说来，主要的大头，还是我们……”
　　“这可是天文数字啊――”周大军叹道：“说实话老爷子，我也查过贵集团的资产，大陆地区也就排在前一百名，在那个……什么排行榜来着？”
　　“不服――撕！”
　　“对，‘不服撕’排行榜！”周大军道：“这名字听着就给力！一看也是江湖中人排的榜单……”
　　“他们那个榜单，就是给你们这些老百姓看的……”沈先生微微一笑：“上面列举的家族总资产，我们集团一年就能赚那么多！”
　　“一年？！”周大军听着比“一维交通”还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不信？”沈先生笑道：“要能让他们把着我们的脉，我们这买卖也别做了……”
　　“这……”周大军知道沈先生有钱，但不知道他这么有钱！如此说来――沈老爷子为人处世还真算低调了。
　　“关于这些，你不要多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沈先生笑道：“咱们接着聊刚才的话题。”
　　“对对……”周大军抹抹冷汗，这些大家族大企业直接影响着数以千万计百姓的命运，其后的波谲云诡、惊涛骇浪，远不是自己所能想像的……
　　“我们要投资搞这个，但我们有一个敌对家族，也将触角伸到了管道交通领域――”沈先生道：“其间的明争暗斗从几年前就已开始，这两年有愈演愈烈之势……”
　　“明争暗斗？”周大军心里知道，沈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讲这些的：“您是说――”
　　“对！”沈先生道：“云容这次出点儿意外，有证据指向他们做了手脚……但目前还不能确定……”
　　“啊？”周大军站起怒道：“是什么人，敢摸您的屁股？”
　　“呃……”沈先生对周大军这个比喻显然不满：“有个张氏集团……你听说过吗？”
　　“张氏集团？”周大军摇头。
　　“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不在这个圈子……”沈先生道：“就是经常演讲出书的那个富豪……”
　　“还是不知道……人家有钱呗――”周大军道：“爱怎么玩怎么玩。”
　　“如果有钱只代表有钱――”沈先生道：“这才是个正常的社会。”
　　“……是啊，现在有钱人都变精神导师、浓汤宝了――”周大军道：“一个个都讲起什么人生哲学、成功之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您就说下大天来，那也只是做买卖成功了，不是放之四海的人生准则……”
　　“不说这个了――过些天，几大家族有个一年一度的交流会……”沈先生道：“听说张家从迪拜找俩富豪来，要得瑟得瑟……”
　　“怎么得瑟？”
　　“炫富啊――”沈先生不以为然道：“要煞煞我们的锐气。”
　　“噢……”炫富这事，周大军可插不上手。
　　“可是我们岁数都大了，孙辈之中或是女子，或是年龄太小――”沈先生看向周大军道：“没什么能得瑟的人……”
　　“这个――”周大军看着沈先生期许的目光，咬牙道：“得瑟我行啊！我为得瑟代言！我就是我――不一样的得瑟！”
　　为了押韵和气势，周大军硬生生把最后一个“瑟”字念成了三声。
　　“那就好――”沈先生就等他这句话呢：“那这回斗富，你就是我们沈家的代表了。”
　　“呃……好……”周大军登时就出了冷汗：“他们那边，大概有什么计划吗？”
　　“通过多方打探，我们也打听出来一些内幕……”沈先生道：“你看，大概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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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给沈先生做最后一次治疗，还有几天时间。周大军打算过了这一周，再去泰山――毕竟事已至此，重建法阵也不是那么急。
　　事实上在IPHONE7上市之前，周大军都不想再去北顶娘娘庙了。
　　*
　　这几天除了回家看望父母、看望刘洪量的腿伤之外，周大军闲在家里没事就背诵心经。
　　毕竟这是咒师第一阶的本界真经，什么时候不念好，什么时候就升不了二阶，而且这还不算那要命的本界秘法――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去。
　　*
　　阴历已经是三月初一，天气骤热。
　　这天周大军难得起猛了――早上九点多就不再睡――在家呆着不耐，叫上贾长生、准备再叫上苏盈一起去逛商场，买些换季衣服。
　　二人收拾出门，走不多远，到了苏盈所在的宾馆楼下。
　　“老贾，你上去叫她，我站这儿晒会儿太阳――”周大军道：“这一天天的，难得见会儿太阳，快成吸血鬼了。”
　　“好，主公。”贾长生进楼。
　　“让她快点儿啊――”周大军道：“女的出个门最麻烦。”
　　“苏姑娘省事，又不换衣服又不化妆。”
　　苏盈校服脏了就洗，老是那一身――周大军也忘了给她买第二身校服替换。
　　*
　　艳阳刺眼，周大军踅到树荫下花阴凉处。
　　等着等着倍感无聊，周大军背起《心经》来。
　　这《心经》最大的好处就是篇幅短小，易于背诵。等人、等车的时候，背它再适合不过――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嘿！这姑娘短裙不错哎！看这腿白的，丝袜都没穿……不冷吗？哪儿去啊这是，这要不是等老贾他们……噢，对了……背经呢背经呢，背哪儿去了？……对，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心经》没背个三五遍，贾长生领着苏盈施施然走了出来：“主公！来了――”
　　“好，开车去。”
　　上回送完苏盈，顺便把车停宾馆楼下了。
　　*
　　三人走到车边，见车后两米处、马路牙子上坐俩人正在那儿抽烟――周大军斜了一眼，不以为意。
　　“苏盈，你想买啥衣服啊？”周大军道：“给你买几身夏装。”
　　“我不用了大哥，这样就挺好。”苏盈道。
　　“别介啊，大热天儿的，再把你捂馊喽――”周大军正说着，猛听贾长生一声断喝――
　　“主公！”
　　“啊？……”周大军正不明所以，只见贾长生飞冲过来，拦在自己身前。
　　坐在马路边的二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掏出刀子对准贾长生猛刺。
　　这二人，正是黑哥找来的杀手――黄一，金二。
　　*
　　当日小得子请来的那耳喀索斯根本没有战斗力，竟能被周大军喷得退避三舍。另一个符，浪费在维纳斯身上――无奈之下，只得决定还是用黄一他们来报复周大军。
　　前些日子周大军与中华护世会等人走得近，黑哥怕惹麻烦，没让动手，只是让黄一他们盯着周大军行踪。
　　爆炸案完结，周大军暂时与中华护世会诸人没了联系，黄一金二决定动手。
　　*
　　身形暴闪――黄一侧步滑到贾长生身后，左手揽他脖子，右手匕首又狠又快在贾长生脖颈动脉上连刺数下，贾长生鲜血像断线风筝一般，“嗖嗖”飙出！
　　金二不顾贾长生直奔周大军，却被贾长生死死拽住。金二猛回身，右手短刃直插贾长生左肋下方，上挑心脏――端的是一击致命！
　　这几下瞬间发生，周大军都傻了，叫声都没喊出来。
　　贾长生虽说不会死，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受世界法则限制――被扎几下之后，身形一软，倒在黄一身上。
　　金二撇开贾长生直取周大军，周大军慌得绕过车头，往另一边跑去。金二哪容他脱身，纵身一跃从车前盖蹭过，左手一把薅住周大军，右手短刃跟着刺出！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矮小身影赫然前冲，右手二指为剑，“扑”的一声正中金二咽喉――正是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苏盈。
　　*
　　苏盈的“洗天剑法”练了没几式，根本未入门，力道上又不够，而且手中根本没剑，急切之间只能用指――所以这一“指剑”虽是钉在金二喉上，却只是让他噎了一下。
　　金二大怒，又挺刃直刺周大军。
　　此时贾长生已是重生，一记肘捶干翻黄一，随即大吼一声冲过来，一拳击向金二。
　　金二顺势一躲，从腰后拽出一支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来，瞄向周大军。
　　“主公――”贾长生哪儿还顾得上击打金二，纵身前扑，挡在周大军身前。
　　“啊――”周大军亦是纵身扑起，护住苏盈。
　　苏盈猝不及防侧身摔倒，周大军护在她身上，贾长生又趴在周大军身上。
　　“砰！”一声枪响，周大军只觉身后贾长生身体一震。
　　“砰！”第二声枪响，贾长生亦是一震，直是双手前拢，死死护住周大军。
　　“走！”黄一见枪声大作、鲜血迸飞，扯住金二道：“走！”
　　脚步声碎响，二人遁去。
　　*
　　“老贾――”周大军惊魂未定，喊道：“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贾长生口中热气喷在周大军颈上，道：“你们如何？”
　　“我？”周大军琢磨一下，道：“我应该没受伤，小苏呢？”
　　“我没事，大哥，你……”
　　“噢！”周大军知道苏盈害羞，连忙起身急道：“你们别抬头，一直往前走穿过马路再说，小心摄像头。”
　　在京城、又是大白天动了枪，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周大军可不想惹一身麻烦。
　　三人低着头疾行，穿过马路，正好驶过一辆出租车，周大军招手：“师傅！”
　　“你好，去哪儿啊？”出租车司机将车停下，看眼贾长生道：“哎，这人怎么一身血啊？”一踩油门就要走。
　　周大军哪容他起动，拉开车门蹿了上去，喝道：“不是血！是――是糖！我们拍片子呢！”
　　“哪儿有摄像机啊？”司机四下打量。
　　“撤了――”周大军掏出钱来：“我多给您钱就完了，放心，没事啊――”
　　“得！”司机见贾长生和苏盈都上了车，道：“那您去哪儿啊？”
　　“随便开吧――啊，不，五道口吧！”周大军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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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贾，你没事吧？”
　　出租车上，周大军问道。
　　“没事――主公。”
　　“哟嗬！还真是演戏呢！”司机笑道：“还叫主公――你们这是啥戏啊？”
　　“抗日神剧――”周大军随便敷衍，又道：“小苏你呢？”
　　“我也没事，大哥。”
　　“没事就好。”周大军脱下外套，递给车后的贾长生道：“披上这个。”
　　当着司机的面，三人不好细说。
　　*
　　瞧着前面路边有一家练歌房，周大军道：“师傅停车吧，停车。”
　　“就这儿下了？”司机问道。
　　“对。”周大军道：“这儿就行！”
　　司机停车，周大军递上一百块钱：“别找了。”
　　“得咧！谢谢啊――”司机笑着收了钱：“主公！”
　　*
　　练歌房包间内，三人坐定。
　　周大军端起啤酒猛灌一气，压惊。
　　“主公，你再看看――”贾长生关切道：“身上没事吧。”
　　“没事。”周大军打个嗝：“亏得你……们俩！”
　　“应该的主公，我又不怕死。”贾长生道。
　　苏盈也点了点头。
　　“看不出小苏还真有两下子啊！一招制敌――”周大军喝酒道：“可惜手上没家伙事儿！”
　　“苏姑娘也上手了？”贾长生好奇。
　　“是啊！你没看见？”周大军笑道：“那叫一个帅！那话怎么说来着――觑空偷隙、团身而上，一剑就刺中敌人咽喉……”
　　“周大哥过奖了……”苏盈低声道：“可惜没起作用。”
　　“没事没事，这就很好了！”周大军道：“回头给你整把好剑去！只是别说这京城，走哪儿也不让带剑啊――管制刀具！”
　　“剑仙一脉，都有办法把剑藏起来。”贾长生道。
　　“也是啊――”周大军回忆道：“你看燕大哥，一开始就是从小布口袋里钻出来的……那好说了小苏，回头哥哥给你找把绝世神兵去！”
　　“呃……谢谢大哥。”
　　“哪儿那么好找啊，主公――”贾长生道。
　　“找不着就用钱买！”周大军咬牙道：“几千万不够，再挣几亿！我就不信还买不着了――”
　　“主公――”贾长生转向正题，道：“你看刚才这两人……”
　　“没跑儿！准是老黑找的人，草他吗的！”周大军骂道：“这孙子，不弄死我不算完。行啊行！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咱们还是先避一避吧！”贾长生道：“我自保没问题，打他十几二十个也没问题，可是主公您就……”
　　“我估计闹这一下子，这帮孙子都躲了……”周大军恨恨道：“要不直接找上门，弄死俩再说。”
　　“那您不得背官司？”
　　“不是――这帮孙子也忒狠了，这是要往死了弄啊！”周大军其实也就是吹吹牛：“行，都别急，不弄死他们丫不算完！”
　　“主公，他们躲了，咱也先躲一躲――”贾长生道：“一是免得他们再找上门来麻烦，二来，也是避一下官府……”
　　“我本来也是说，去趟泰山，给娘娘找玉去――”周大军道：“这不是想着给沈老爷子治完最后一次再走吗？”
　　“先别治了――”贾长生道：“咱们住那地儿也先别回了，令尊令堂那儿更不能去――咱就直接去泰山吧。”
　　“目前只能这样――”周大军道：“一会儿我打电话跟沈先生告个假，然后再给张胖子打个电话，让丫躲着点儿。你呢老贾，你回趟家收拾收拾，把要用的东西都带上，我那些法宝什么的……”
　　“好。”
　　“小苏你呢――”周大军问道：“有什么要回去归置的？”
　　“我没有。”
　　“你们俩身份证都带了吧？”周大军道。
　　前几日，马博士已经帮贾长生和苏盈二人办理了京城身份证――这一件事就可见中华护世会能量之大，不但证件是真的，而且这么快就办下来了。
　　“我带了。”
　　“我也带着呢主公。”
　　“行――”周大军道：“老贾回家收拾完东西给我打电话，然后你去停车场等着，我叫一代驾、把车开这儿来。”
　　“好，主公――”贾长生道：“您多小心。”
　　“我没事儿――”周大军道：“追这儿来、他们神了！”
　　*
　　“小苏――”见贾长生推门离去，周大军身形后靠，侧头问道：“这些日子，你觉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承蒙周大哥照顾！”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还都习惯吗？”
　　“习惯。”
　　“你跟我说话，怎么老是这么……”周大军思考道：“这么――不热情啊？”
　　“没有啊，大哥。”苏盈挤出一丝笑容。
　　“咱们相处也有一个月了――”周大军道：“你看哥哥我像坏人吗？”
　　“呃……不像。”苏盈想了想，补充道：“挺好的――对我。”
　　“对谁我也一样啊！春风一般热情！”周大军面容神圣：“对老贾难道不是？”
　　“是。都挺好。”
　　“那你――”
　　“周大哥，我……”
　　“你怎么？”
　　“我前世……我前世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十四岁时贫病而亡……”苏盈想了一刻，咬牙道：“死后一缕孤魂飘飘荡荡，不知怎么就被‘姥姥’掳了去……”
　　“唉――”周大军叹息：“受了不少罪吧？”
　　“对！每日苛责甚厉，稍不留神便遭毒打……”苏盈绞着两个袖口：“我年纪幼小，除了做些粗活，另外……还要跟随教习，学习那勾引男子、蛊惑人心的魅术……”
　　“呃――”周大军莫名地一抖：“你……学得咋样？”
　　“我本是清清白白的女子，怎会学那无耻魅术？”苏盈泪光莹然、看了眼周大军又道：“我宁死也不肯学――可别人要寻死、还有个死，我孤魂一个，躲也没处躲逃也没处逃，一缕魂魄被她拘着，永无逃出生天之日……那种日子，绝望不足以形容……凄惨情状难道万一……”
　　“唉！”周大军又是一声长叹，转移话题：“那你怎么认识聂小倩的？”
　　“小倩姐姐是后来的，与我最为相洽……”苏盈回忆道：“经常帮助我……可惜时日不多，她便被师父救走了……”
　　“那你就……连个伴儿也没了。”
　　“是啊，可怜我连个魂神俱灭的方法也不知道――”苏盈道：“哪怕我粉身碎骨、生生世世不入轮回，去做那一砂一石一草一木呢，也不愿再呆下去了……”
　　“那你……也没求个佛菩萨啥的？”
　　“做鬼的哪知道佛名？”苏盈道：“如果知道并且念诵，又岂会永处暗暝……我是不知怎么来了这里，才晓得佛菩萨洪名的。”
　　“还不是我！”周大军拍着胸脯，缓解气氛：“我把你救出来的呗――咱俩有缘！”
　　“是啊！”苏盈点头道：“大哥之恩，永世难报！”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好意思了――”
　　“本也如此，大哥不必客套。”苏盈擦擦眼泪：“我在那种地方久了，对男人难免有防范心理――所以可能有时候不假辞色，时间长了，就会好些……”
　　“哈哈！这样挺好这样挺好！”周大军道：“我跟你说笑呢！”
　　“那就好。”苏盈松了口气，又道：“还有就是，我体质……阴寒，与普通人接触时间长了必然会对其不利，我本无害人之心，但毕竟身不由己啊……”
　　“是啊是啊――阴寒之体阴寒之体……”周大军明白苏盈说的是什么，不自觉地将身子挪开半米，想了一刻，道：“那你将来――”
　　“将来？”
　　“就是这里结束之后。”
　　“这里结束，如果不出意外，我还会回到哪里……”苏盈抬起头，目中放出坚毅之色：“在此之前我要勤修剑术，回去斩杀‘姥姥’，将一干姐妹救出泥淖！”
　　“好啊！我帮你我帮你――”周大军道：燕仙人不是说你与他那玄天正宗有缘吗？虽然现在还未入门，便有朝一日，必会登堂入室、神功天纵！”
　　“真那样就好了――”苏盈低声道：“先谢过周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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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开着“大切”带着贾长生、苏盈二人，直奔泰山。
　　一路上春光大好，所谓烟花三月――一路上桃花、杏花、迎春花络绎不绝，此情此景更像春游一般。
　　京城到泰山，从京津高速转京台高速，全长近五百公里。
　　“这要是按沈先生说的那个胶囊快车――”周大军心想：“往低了算每小时四千公里，这五百公里，八分钟就到了！啧啧啧……”
　　*
　　“今儿阴历多少了？”周大军问坐在副驾上的贾长生。
　　“阴历……”贾长生也是糊里糊涂：“我看看手机啊。”
　　“三月初一，大哥。”坐在车后的苏盈应道。
　　“三月初一了？”周大军道：“我一直惦记这事呢――老贾你是除夕那天来的，小苏是二月初一来的……”
　　“您是说……”贾长生道：“您身上那第三个阴神该降世了？”
　　“是啊！”周大军道：“八先生说每隔一月来个人，算日子，今天差不多了。”
　　前方临近高速收费站，周大军减速。
　　“那好啊！”贾长生笑道：“再来个人大家一起多热闹，而且没准是个真仙、高手呢――那就能为主公省许多事了。”
　　“哈哈哈！那赶情好――”周大军大笑道：“我寻思着……啥事也得平均着来是不？你俩……恩，没说你们不好啊！”
　　“没事主公！实话实说――”贾长生道：“我俩功夫确实不行，拖累主公了。”
　　“是啊大哥。”苏盈接茬。
　　“啥话这是？”周大军不满意了：“以后咱不说这个，什么高不高低不低的，你们已经挺好了――而且你们都是潜力股，将来都是了不得的大大大神！”
　　“呵呵主公……”
　　三人正聊着，忽听车箱后“砰”的一声脆响。
　　“咋了这是？――”周大军顺着反光镜看去，只见车右后方，一人举着个“鸡毛掸子”样的东西正在追车。
　　“追什么追？真烦！”周大军不耐。
　　“这是干什么的？大哥。”苏盈扭着脖子后看。
　　“就是在收费口这儿擦车的――”周大军解释道：“拿着鸡毛掸子给你胡撸两下，就要钱，或者买他的脚贴、座套什么的……”
　　“他还追呢……”贾长生也往后看。
　　“甭理他！干点儿什么不好？这高速上多危险――”周大军道：“不能让他追上，追上就躺咱车底下、改碰瓷了……”
　　说着脚踩油门，驶入ETC专用车道。
　　这会儿已过了清明小长假，高速上还算流畅，驶过ETC出口，已是摆脱了那小贩。
　　“我看他还追呢！”苏盈怯生生道。
　　“我靠！”周大军叫道：“刚才没轧他脚吧？那更得跑了……”
　　*
　　晚上八九点钟，泰安夜市，一串烧烤摊前――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三人正在吃喝。
　　“今儿咱们就好好喝！”周大军道：“明儿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算――然后咱上街逛逛，看哪儿有卖极品碧玉的。不光是极品，主要娘娘那玉碑个头太大，估计不好找……老贾你估摸着，那五块玉碑，每个多大？”
　　“每个二尺长，半尺宽吧――”贾长生比划着。
　　“是啊，跟大号镇纸似的――”周大军道：“玉好找，好玉也好找，可这么大号的极品碧玉，就不好找了。”
　　“是啊……”贾长生道：“要找，咱就得找好的！”
　　“那当然――”周大军道：“娘娘待咱们不薄，不能负了她！”
　　“可是……”贾长生道：“就算玉找到了，哪儿找高明的炼器师去？”
　　“这个咱先不琢磨了――”周大军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还记得金井大厦不？”
　　“记得啊，怎么了？主公。”贾长生道。
　　“金井大厦那个巨大法阵，就是找个极高明的阵师完成的――”周大军道：“这说明什么？虽说这个时代修真的人少了，可高手还是在民间啊，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让咱碰上个大炼器师呢！”
　　“这倒是――”贾长生道：“而且有机会可以问问陈安居、八先生他们，他们对这个了解得多……”
　　“别提他们了，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周大军道：“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
　　“有空就试试吧，这种事都随缘的――”贾长生正说着，忽是僵住，抬头望向周大军身后。
　　苏盈亦侧望周大军身后，也呆住了。
　　“怎么？”周大军回身。
　　只见一破衣烂衫的青年手里提着个长布囊，站在周大军身后大喘粗气：“老……老大！”
　　“你是？”周大军愕然――难道谁派小弟来接我来了？可我一不是老大，二这人也不像小弟啊，更像个叫花子。
　　“老大……您好狠……您不要我了……”
　　“谁啊这是？”周大军看向贾长生：“你们认识吗？”
　　“这就是下午那擦车的――”贾长生惊道：“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那年轻男子一屁股坐在周大军身侧，道：“饿死我了，老大！我先吃了啊！”说罢抓起小桌上的烧串就吃。
　　“哎谁让你吃了――”周大军推他：“要饭要这儿来了！”
　　“不是老大，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年轻男子狼吞虎咽，道：“您……您召唤我来的啊……”
　　“啊！你……你……”周大军又惊又喜：“你是那护世三仙？”
　　“不敢当不敢当――”年轻男子道：“有三鲜馅儿的饺子吗？让他给来二斤！”
　　听了这话，不光周大军，贾长生和苏盈亦是既惊且喜！
　　“哈哈！哇哈哈！慢慢吃不急――”周大军扬声道：“老板！有三鲜饺子吗？来二斤！”
　　老板应了一声：“有！”
　　“慢慢吃――”周大军向年轻男子道：“下午那是你？”
　　“是啊！”年轻男子抹把脸道：“我一来就追车，谁知道老大您停都不停，这么狠心！”
　　“你不说谁知道啊？！”周大军指着年轻男子脚下的长布袋道：“以为你拿个鸡毛掸子擦车呢――这什么啊？”
　　“什么法器？这么牛？”贾长生亦是好奇。
　　“这……”年轻男子犹豫一下，道：“竽！”
　　“鱼？！”周大军道：“不会是你们家家传的尚方宝剑吧？”
　　“不是宝剑，是竽，吹的那个竽――”
　　“竽？”周大军想了想，皱眉道：“你是吹竽的？”
　　“是啊，三百人一起吹……”
　　“三百人一起吹？”周大军脸色沉了下来：“你、你不会是那个――”
　　“南郭处士！”年轻男子答道。
　　“南郭处士？！”周大军叫道：“你是从‘滥竽充数’里面跑出来的？”
　　“是滴！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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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滥竽充数是中国最有名的历史典故之一――
　　古时候，齐国的国君齐宣王爱好音乐，尤其喜欢听吹竽，手下有不到三百个善于吹竽的乐师。齐宣王喜欢热闹，爱摆排场，总想在人前显示做国君的威严，所以每次听吹竽的时候，总是叫这不到三百个人在一起合奏给他听。
　　有个名叫南郭的处士听说了齐宣王喜欢听合奏，觉得有机可乘，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就跑到齐宣王那里去，吹嘘自己说：“大王啊，听过我吹竽的人没有不被感动的，就是鸟兽听了也会翩翩起舞，花草听了也会合着节拍摆动，我愿把我的绝技献给大王。”齐宣王听得高兴，很爽快地收下了他，把他也编进那支三百人的吹竽队中。
　　这以后，南郭处士就随那三百人一块儿合奏给齐宣王听，和大家一样享受着优厚的待遇，心里极为得意。
　　其实南郭处士他压根儿就不会吹竽。每逢演奏的时候，南郭处士就捧着竽混在队伍中，人家摇晃身体他也摇晃身体，人家摆头他也摆头，脸上装出一副动情忘我的样子，看上去比别人吹奏得更投入。南郭处士就这样靠着蒙骗混过了一天又一天，不劳而获地白拿丰厚的薪水。
　　但是好景不长，过了几年，爱听竽合奏的齐宣王死了，他的儿子齐闵王继承了王位。齐闵王也爱听吹竽，但他喜欢听独奏。于是齐⊥醴⒉剂艘坏烂令，要这三百个人轮流来吹竽给他欣赏。南郭处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他想来想去，觉得这次再也混不过去了，只好连夜收拾行李逃走了。
　　*
　　“……”
　　周大军完全被自己的命运惊呆了――
　　当初塔灵老爷子说得好好的，委派三个护世神仙来帮助自己完成救世任务。虽说是随机从自己所见所闻的神话里挑选吧，可也不能这么差啊！
　　第一个贾长生――至今不知他的出处，他打起普通人来一个打一堆，可在修仙圈里，真不算啥啊！
　　第二个苏盈比他更弱，见着狗都跑……
　　本来还想着、来个高手弥补一下呢，这倒好――流传千古的笑话“滥竽充数”中的“滥竽”跑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
　　“老大，您怎么不吃？”滥竽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胃口……”周大军还是不死心，追问道：“你就是‘滥竽充数’里的‘滥竽’？”
　　“瞧您这话说的――”滥竽不高兴了：“那都是别人对我南郭亮的误解！”
　　“你叫南郭亮？”周大军道。
　　“是啊！在下复姓‘南郭’单名一个‘亮’字，‘南郭先生’是对我的尊称，或者叫我‘南郭处士’――”南郭亮道：“当然老大，您怎么叫我都成！”
　　“南郭处士，南处……”周大军喃喃道：“有了你，我算真有‘难处’了。”
　　“我都说了――”南郭亮埋头猛吃：“那都是千百年来，别人对我的误解。这竽，天下数我最拿手！我吹得太好……听了！”
　　“那你为啥逃跑？”
　　“有道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南郭亮满嘴流油，拿着筷子道：“这人哪，要随机而变，要未雨绸缪，要……老大，这饺子还能再来二斤吗？”
　　“你这是几天没吃了？”
　　“别提了！我就是看不上闵王，怎么了？他一登基――”南郭亮道：“我就跑首阳山上吃草去了！”
　　“吃草？”周大军讶道。
　　“哎呀！我就是说我志向高洁，不食齐粟啊！”南郭亮高叫道：“老板，再来二斤……哦不三斤饺子！”
　　“齐闵王怎么你了？”
　　“他呀！他刚愎自用、骄横跋扈、穷兵黩武、拒听谏言、任用奸相、不讲策略，致使君臣不和、百姓离心、内外树敌……”南郭亮道：“最主要是，是他不喜欢合奏！”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您想啊老大――”南郭亮道：“这曲子，都是合奏出来好听啊――有高音部有低音部，大家配合着来啊！他倒好、听独奏，从这点就能看出，他有多刚愎自用！”
　　“那你的意思――”周大军道：“这事不赖你喽？”
　　“当然不赖我啊――”南郭亮瞪大双眼，无辜道：“我可是吹竽名家！”
　　“那你给我吹一个瞧瞧！”
　　“在这儿？不好吧……”
　　“我让你吹你就吹！”周大军坚持。
　　“您怎么也这么刚愎……啊！”
　　“快吹，不吹不让你吃了！”
　　“得――”南郭亮解开布套，取出竽来：“那我就给您吹一个助助兴！咱往旁边走走行不？我吹得太好，怕他们疯狂。”
　　“行啊！来！”周大军带着南郭亮走到旁边水沟：“吹吧――”
　　“我真吹了！”南郭亮鼓着腮帮子作势道。
　　“快。”
　　“吁――”南郭亮放声长吹，其音尖厉、直刺夜宵。
　　“什么声？”
　　“咋了这是？”
　　“这个点儿鸡怎么叫了？”远处有人疑道。
　　“再吹！”周大军以为南郭亮调音呢。
　　“吁――”南郭先生看看左右，又猛吹起来。
　　“我靠！不是鸡叫，城管来了！”
　　“快跑！”
　　“我听着像刹车，是不是出车祸了？”
　　“别管那么多了！快撤吧！”
　　四下摊贩抱起盆碗盘筷放到车上，又折起桌、架起凳、收起烧烤架……乱作一团。
　　“这――”周大军冷冷地看着南郭亮：“就是你吹的？”
　　“是啊――”南郭亮左右看看：“至少咱饭钱省了。”
　　*
　　“老大老大！我说老大！”南郭亮抱着竽，跟在周大军三人身后：“您怎么着也得让我洗个澡吧？再给我置办两身衣裳？我就这么着跟您后面，您脸上也无光是不？”
　　“谁让你跟着了？”周大军回头道：“哪来的回哪吧？骗子。”
　　“别介啊――您别这么说啊――”南郭亮道：“就算我只会吹竽，可我也能鞍前马后给您跑个腿儿是不？您就留下我吧，当个碎催！”
　　一听这个，周大军心软了。
　　就算南郭先生啥也不会，可毕竟千山万载来这儿一趟，也算跟自己有缘――百无一用，就当个跑腿的、由他吧。
　　想到此处，周大军驻足道：“你真的什么也不会？”
　　“是啊！术业有专攻！”南郭亮道：“我就会吹竽！”
　　“靠，那个竽你就别提了，趁早把它扔了！”周大军道：“什么术法啊、神功啊，你会点儿不？”
　　“在下是艺人，不是骗子！”
　　“有区别吗？你这……”周大军彻底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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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醒来，周大军向坐在旁床练功的贾长生问道：“几点了老贾？”
　　“才一点多，您再睡会儿……”
　　“早睡早起身体好！今儿还有事呢――”周大军挺身坐起：“得勤劳啊！”
　　“我上午给南郭先生买了两身衣服――”贾长生道：“已经给他送过去了。”
　　“买衣服？谁让你买的？”
　　“不是您昨天让我买的吗？”贾长生道。
　　“买就买了吧――”周大军揉揉眼：“他起没起？”
　　昨晚回宾馆，周大军用自己的身份证又给南郭亮单开了一间客房。
　　“我送衣服的时候他起身了，说从今天起要好好练竽呢――”贾长生道：“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知个屁啊！我这不是没招了吗？”周大军道：“他还练吹竽？那我怎么没听着动静？”
　　“他吹了十秒钟，宾馆服务员就要报警，说现在都管得严了――”贾长生道：“我好不容易安抚住。”
　　“……”周大军无语：“那咱收拾收拾出发吧，找玉去！”
　　*
　　周大军贾长生二人出得房门，先叫了苏盈，再去找南郭亮。
　　南郭亮打开门扇，众人见他不禁一愣――只见南郭亮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容貌温雅，倒真是个仪表堂堂的帅哥！
　　“老大！”南郭亮堆笑道：“您起来啦？”
　　“走，跟我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南郭亮神情一紧：“您不是不要我了吧？我这就去练竽……”
　　“不是不是，跟那没关系。你以后要想跟着我――”周大军道：“就把那竽扔了！”
　　“好……好咧！”南郭亮咬牙跺脚：“今儿可算遇着明主了！”
　　*
　　玉石街，一家规模中上的玉器店内，周大军四人转悠。
　　“看看？”老板娘迎上来，笑容可掬。
　　“看看――”周大军应道：“您这儿有泰山碧玉吗？”
　　“有啊！当然有！”老板娘介绍道：“这边，都是――”
　　周大军作随意状，弯腰查看展柜内的商品。
　　单纯从玉石品质来说，泰山玉虽然也有玻璃地的精品，但多数玉石的品质并不是很高，因为泰山玉杂质多，常含有磁铁矿的小黑斑(又称“芝麻点”)，色泽偏深大多数是墨玉，水头较差且裂绺多。
　　*
　　“这――多少钱？”周大军拿起一块玉石先探探底。
　　“这个十八万，你要要，十五万给你！”老板娘道。
　　“这么贵？”周大军皱眉道：“这么一块就十五万？”
　　“这可是精品――”老板娘凑上前来，道：“我们泰山玉可是古老玉种，而且是皇家玉种――秦始皇你知道吧？秦始皇并非第一位在泰山封禅的帝王。《尚书》和《史记》里都记载了，商周之前的上古时期，就有七十二王到泰山举行祭天祭地的封禅大典。祭祀仪式中有一个环节就是‘燔玉’，就是烧玉祭天，用大地所蕴含的最好精华玉来祭天。这祭天用的，就是泰山玉！”
　　“皇家玉是皇家玉，可咱们这儿的玉水头一般而且裂绺多――”来之前的几天，周大军就在网上做了些功课：“有个玉石商人你知道吧？花十二万买了块泰山玉料，为了掏出一副手镯――一层层切下去，没想到裂绺还真就一裂到底，那块玉解到最后，愣是一副镯子都没做成！”
　　“是啊！我知道这事儿！可说是那么说――”老板娘道：“你看我这块玉，有绺吗？多好的料子。”
　　“这――”周大军放下玉石，道：“您这儿还有好料子吗？我看看。”
　　“有啊！有的是！全泰安就我们这儿有――”老板娘热情招呼：“来这边，看看，看这儿都是！”
　　店后身的地面上，存放着一堆玉石毛料。
　　“这怎么卖？”周大军指着一大块玉料问道。
　　“这个――五万吧！”
　　“这么贵，不就是蛇纹玉石吗？”周大军凑前用脚踢道：“这么一块就五万？”
　　“蛇纹玉石？蛇纹跟蛇纹能一样吗？”老板娘蹲下，抚着玉料道：“从国家地质矿产的学科讲，泰山玉的矿物成分是蛇纹石，由于全国很多地方都有蛇纹石玉，产量也大，的确容易让人感觉价值不高……”
　　“是啊，就是这么说的――”
　　“泰山石是火成岩，全世界很多，但泰山石由于其‘国山’的文化渊源，一块小石头都能卖到几千元、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以至于现在国家都封山禁止采石了，何况是泰山玉――”老板娘道：“古人好玉看的不是矿物成分，玉得有灵气和文化内涵，得看是被谁使用。就像古代官窑瓷器为什么贵重？不只在其精美，还因为是皇家所用。当代人生产的瓷器，比古人更精美，价值却难以望其项背，就在于没有古代官窑的文化价值、历史价值……”
　　“所以您的意思，这玉不仅是看成分――”周大军道：“还得看附加价值？”
　　“咱这么说吧……就说都属于蛇纹石玉，但泰山玉的地质形成和其他蛇纹石玉大大不同――”老板娘道：“就像……现在备受欢迎的黄花梨――海南黄花黎和越南黄花梨的价格就差了上千倍甚至上万倍！”
　　“黄花梨？我知道啊――”周大军纯粹是不懂装懂，先咋乎再说：“我们家就有块老料，打我爸那辈就捂着，一直没动……”
　　“那你还不知道我们泰山玉？”老板娘一板一眼地介绍道：“泰山玉和其他蛇纹石玉，如四大名玉之一的岫岩玉比：一、泰山玉是历经二十五亿年形成的，岫岩玉则仅有几亿年历史，古老程度不同；二、泰山玉的矿藏量只相当于岫岩玉的万分之一，泰山玉只有九百万吨的储量，岫岩玉的储量则是几千亿吨，开采了几千年都没采完，现在还被大量做成桌面……泰山玉现在即使不封矿，二十年也就挖完了。”
　　“恩……您要这么说，是有道理……有道理……”周大军当然没老板娘懂得多，无言以对了。
　　“虽然泰山玉和岫岩玉是同一品种――”老板娘滔滔不绝：“但它和泰山文化、儒家文化相生相融，有独特的审美冲击力，颜色深，让人感觉很大气、很稳重，一看就觉得它产于泰山之脊，所以我们这边人对泰山玉有特殊的感情！”
　　“这我理解，这我能理解！”周大军道：“我对泰山玉也特别有感情！”
　　“那你还嫌我这块料五万贵？！”
　　“不是它贵，是它这么大，五万就贵！”周大军道：“这么说吧，你这有没有极品的大块碧玉料？钱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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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品的？”一听这个，老板娘两眼放亮：“你要多大的？”
　　“这么大吧，这么宽――”周大军比划道。
　　“你这是买白菜呢？”老板娘不高兴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这么宽、还是极品的碧玉？”
　　“大不大的先不管它，我问你――”周大军套老板娘的话：“什么叫极品的泰山玉？”
　　“泰山玉中的极品当然是玉皇喽，也叫‘深海绿’――”老板娘果然中计：“这种玉料质地细腻，又透又绿，色调幽深，里面还有猫眼效果，看起来既有翡翠的水头，又有和田玉的润性，兼具了两者的优点。和田玉只讲润不讲水，翡翠只有透没有润。另外，和田玉讲究白，翡翠讲究绿，可见每种玉石的审美评判标准是不同的……”
　　“这我都知道、我知道――”周大军打断道：“咱就说泰山玉。”
　　“对于泰山玉而言，墨绿色是最高级别的，像大海深处的海水一样幽深、大气――”老板娘道：“我们泰山玉无论审美价值还是文化价值都很高，而且存量少，现在市面上上百万元的翡翠手镯应该有十万件以上，但泰山玉的好料恐怕连一万件都做不到……”
　　“行行，您介绍得够清楚了！”周大军比划道：“我就这么说吧，像您说的这种极品碧玉，这么大的料，有没有？”
　　“小伙子，你这是开玩笑呢――”老板娘道：“别说我们家，整个市场都没有。”
　　“那得了。”周大军道：“我们再转转去。”
　　“行！转去吧！”老板娘明显生气了：“小伙子，你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别说整个市场，就是整个泰山，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大的极品料子！我看你就是不想买！”
　　“您别生气！老板娘――”南郭亮迎了上来，笑道：“我们大哥就是看看，您别生气啊！您看您这一绷脸，本来十八，现在看着像二十三的……多不好！”
　　“滚！老娘都四十八了，就没见过你们这种人！”老板娘怒斥：“不买出去！出去！”
　　*
　　四人出了店，又逛几家，果然哪家店都没这么大的极品玉料。
　　“有钱还买不着好东西了！”周大军挥手道：“这样，咱们四个人分头行动，都去问问，一小时后这里集合。”
　　“好咧老大――”南郭亮点头哈腰：“您能给点儿钱吗？我想吃根冰棍。”
　　“给！拿着零花！”周大军掏出几千块钱来递给他。
　　南郭亮都成自己小弟了，这当老大的也不能太抠，而且现在周大军有的是钱。
　　“老贾、苏盈，给你们！”
　　“我不要，不渴。”贾长生道。
　　“我也不要。”
　　“拿着拿着――”周大军信手乱塞：“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伙！有福同享，有钱同花！都拿着，不拿我可生气了！”
　　“好，主公。”
　　“谢谢大哥。”
　　*
　　一个小时后，几人回到原处集合。
　　“不行啊老大――”南郭亮叫道：“我这累得都吐舌头了，也没找着。”
　　“我也没找见，主公。”贾长生道。
　　“我也是……”苏盈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周大军犯了难：“大老远的跑这儿一趟，不能空手而归吧？娘娘指定要泰山玉，别的玉也不行啊！”
　　“别急主公。”贾长生道：“咱们再转转，泰山这么大，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碰着呢！”
　　“对啊老贾――”周大军想起自己的“天眼咒”来了：“我有天眼啊！咱们顺着泰山溜达去，没事我就打开天眼看看，哪儿有大块的玉，不是一目了然？”
　　“对主公――”贾长生道：“您这主意好！”
　　“就算开天眼也看不出来，可是上山求求碧霞元君啊！”周大军遥揖道：“她老人家可是北顶娘娘的法身和报身，化身有了困难，她能袖手旁观么？”
　　“话是这么说――”贾长生道：“但小心碧霞元君降道雷劈了您――主公！”
　　“……”
　　四人休整一时，轻装前进，只带上水和厚衣服，从“红门”出发，向“斗母宫”、“中天门”行去。
　　*
　　泰山气势雄伟磅礴，有“五岳之首”、“五岳之长”、“天下第一山”之称。
　　自古以来，国人就崇拜泰山，有“泰山安，四海皆安”的说法。在传统文化中，泰山一直有“五岳独尊”的美誉。
　　自秦始皇封禅泰山后，历朝历代帝王不断在泰山封禅和祭祀，并且在泰山上下建庙塑神，刻石题字。古代的文人雅士更对泰山仰慕备至，纷纷前来游历，作诗记文。
　　泰山风景以壮丽著称――
　　重叠的山势，厚重的形体，苍松巨石的烘托，云烟的变化，使它在雄浑中兼有明丽，静穆中透着神奇。最为有名的是“泰山四大奇观”。
　　*
　　爬山爬了一个多小时后，四人的体力就看出区别――贾长生生龙活虎走在最前方，周大军大喘粗气亦走亦停，苏盈香汗淋漓勉强跟随，南郭亮已被甩得没影了……
　　“哎妈呀――累死我了！”周大军避到道旁，坐在石阶上休息：“看来是得锻炼锻炼、不能成天介打牌玩游戏了！”
　　“主公！您累了！”贾长生居然“噔噔噔”又跑了回来。
　　“是啊――老了，不服不行喽！”周大军弯着腰倒气：“你还有水吗？我的喝完了。”
　　“有啊！”贾长生神采奕奕，递过水瓶：“我的还没喝哪！”
　　“给我――”周大军接过水“咚咚咚”猛灌几口，又拿出手机摇动：“不行啊，摇这半天……咦……摇出来了！”
　　手机“咒师”界面显示的，正是周大军需要的“如来顶相真言”。
　　周大军默念咒语、天眼登开，向四下望去――可周围全是深沉厚重的岩石，哪儿有半分玉的模样？
　　“不行！累死我了！”
　　坚持没一分钟，周大军就收了神通――本来爬山就累得半死，催动咒语更耗费体力，周大军实在不支。
　　“这法子不行――”周大军道：“一来这么找玉矿太渺茫，二来我体力也受不了――除非你背我上山老贾！”
　　“好啊主公！”贾长生笑道：“来吧！”
　　“我就这么一说！”周大军摇手道：“让你背像什么话，人家以为我重病不治，你背我上山求娘娘去了――”
　　“咱们本来也要去求娘娘的！”贾长生道。
　　“这倒是――”周大军道：“我现在觉着……这办法比我自己用天眼看更靠谱，走吧！”
　　“走！”
　　“小苏你还行吗？”周大军侧身问苏盈：“不行你就别上去了，山底下等我们吧。”
　　“我没事大哥――”苏盈面色桃红、益显娇嫩：“我也正好锻炼锻炼。”
　　“GO！”周大军挥手。
　　“南郭先生跑哪去了？”贾长生问道。
　　“甭理他！丢不了――”周大军弯腰上山：“他跟踪可有一套！适合当狗崽队或者抓小三去……”
　　一般人大概用两个多小时，周大军足足用了四个小时才爬到中天门。
　　一到中天门，周大军气不打一处来――
　　“靠！费这半天劲――这不能坐车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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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色已晚，估计爬到山顶碧霞祠，人家也关门了。
　　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三人，找旅馆开了俩标间休息。
　　吃过晚饭既累且乏，周大军难得早睡，一夜无话。
　　*
　　第二日中午，周大军悠悠转醒，起身推开房门，见贾长生跟南郭亮正聊天呢。
　　“哟嗬！阿亮――”周大军笑道：“你追上来了？”
　　“累得我啊老大――”南郭亮苦着脸道：“爬半截就背过气了，最后连滚带爬总算来到中天门，可客房都满，在休息室混了一晚上――丢人哪！”
　　“这不是没丢吗？”周大军浑不在意，向贾长生道：“叫上苏盈，咱吃饭去。”
　　“好咧，她早就醒了主公。”
　　吃过饭，四人打起精神――这回学聪明了，坐缆车直接到南天门。
　　又爬一会来到天街，远远就望见了泰山碧霞祠。
　　*
　　泰山碧霞祠是道教著名女神碧霞元君的祖庭，位于泰山极顶之南，天街东首，北依大观峰(即唐摩崖)，东靠驻跸亭，西连振衣岗，南临宝藏岭。系元君上庙，为泰山最大的高山古建筑群，宋大中祥符年间创建，金碧辉煌，俨然天上宫阙。
　　祠为二进院落，以照壁、金藏库、南神门、大山门、香亭、大殿为中轴线，两侧为东西神门、钟鼓楼、东西御碑亭、东西配殿。
　　碧霞祠是一组宏伟亮丽的古代高山建筑群，由大殿、香亭等十二座大型建筑物组成。
　　整个建筑以照壁、南神门、山门、香亭为中轴，左右对称，南低北高，层层递进，高低起伏，参差错落，布局严谨，显示了我国古代高超的建筑水平，在道教宫观中极有代表性。
　　碧霞祠大殿为五楹，九脊歇山式顶，瓦垄三百六十条，以象周天之数。盖瓦、鸱吻、戗兽、大脊等均为铜铸。檐下高悬雍正帝“赞化东皇”、乾隆帝“福绥海宇”巨匾。整个大殿雕梁画栋，睛天朗日之下，金光璀璨，蔚为壮观。
　　殿内正中神龛内的碧霞元君贴金铜坐像，凤冠霞帔，慈颜安详端庄。碧霞元君是道教尊奉的女神，俗称泰山娘娘、泰山圣母、泰山奶奶，传说是东岳大帝之女，宋真宗时封为“天仙玉女泰山碧霞元君”。
　　道经中说：碧霞元君是西天斗母的化身，在泰山修道成真，位证天仙，受玉帝之命，统领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
　　民间传说碧霞元君能佑众生，特别保护妇女儿童，有求必应。现在每年有逾百万的香客游人，登泰山朝拜碧霞元君，心香一瓣，祈神福佑。
　　*
　　“碧霞元君大圣娘娘！下午好！”周大军跪在拜凳上，双手合什心中默念：“是这样的，在下为救京城百姓于水火，向您‘驻京办事处’的特派员北顶娘娘借了‘五极法阵’，谁知道那爆炸威力过大，把法阵给毁了……这事也不能赖我啊！但我答应北顶娘娘，一定找到极品碧玉为她重造法阵，我这找两天了未果，看来同气连枝的份上，请您指示……到哪儿，才能找到大块的极品玉料呢？”
　　跪求半晌，也未有什么指示。
　　周大军只听身后人道：“小伙子差不多得了哎――这么多人等着磕头呢，你就别占这位置了。”
　　“OK！不好意思啦――”周大军忙起身让到一旁，在大殿角落沉思。
　　“这娘娘――到底在不在呢？这么多人求她！”周大军心中一动，准备摇个天眼咒看看。
　　划开手机，找到“咒师”界面摇动，提示音落，周大军大吃一惊――只见这回出现的咒语，却是金光外罩着一层红光，祥瑞盈室、分外**瑰丽！
　　“这――这是？”自有神通三个月来，周大军从未见过此等景象！
　　这摇出来的咒语，正是文殊菩萨的五字心咒――
　　嗡阿若巴佳呐地
　　om　a　ra　ba　za　na　di
　　*
　　文殊菩萨，即文殊师利或曼殊室利，佛教四大菩萨之一，释迦牟尼佛的左胁侍菩萨，代表聪明智慧。因德才超群，居菩萨之首，故称法王子。
　　文殊菩萨的名字意译为“妙吉祥”；Manju　文殊或曼殊，意为美妙、雅致、可爱，师利或室利，意为吉祥、美观、**，是除观世音菩萨外最受尊崇的大菩萨。
　　文殊菩萨的形象，通常是手持慧剑，骑乘狮子比喻以智慧利剑斩断烦恼，以狮吼威风震慑魔怨。
　　文殊菩萨形象多变，依照其形象，可分为一字、五字、六字、八字文殊，其中最常见的是五髻文殊。
　　五髻文殊是因头顶绑了五个髻而得名，这五髻代表的是五种智慧。一般右手握“智慧剑”，左手持的莲花上放置“般若经”。
　　智慧之利剑表示能斩断种种愚痴，智慧犀利如剑；青莲花则代表纯洁无染，花上放有般若经，作为智慧与慈悲的象征。菩萨亦常乘坐狮子座骑，表示智慧威猛无比；或以莲花为台座，代表清净无染；或驾乘金色孔雀，比喻飞扬自在。
　　文殊菩萨智慧咒能开启众生智慧，平时长念此咒能使众生于空灵中慢慢开启智慧大门，事事如意。
　　由《金刚顶瑜伽文殊师利菩萨经》，可知持诵“文殊智慧咒”的主要功德为：
　　罪障消灭，获无尽辩才，所求世间、出世间事悉得成就，离诸苦恼，五无间等一切罪障永尽无余，证悟一切诸三昧门，获大闻持，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等等。
　　同经又说：“念诵数满五十万遍，即获无尽辩才，如文殊师利菩萨等无有异。飞腾虚空，所求世间出世间事，悉得成就。又念诵数满一俱胝，离诸苦恼。满二俱胝遍，五无间等一切罪障永尽无余。三俱胝遍，证悟一切诸三昧门。四俱胝遍获大闻持。五俱胝遍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谓般若波罗蜜多成就，即智慧成就。
　　佛教徒认为此咒包含一切如来所说法，经常诵持此咒可得聪明才智，得大智慧。可破除烦恼与障碍。能开发潜能，增长智慧，破除疑难，增强记忆、伶俐聪辩，了解诸法真实义。亦能消除语业、破愚痴，得诸佛菩萨之般若智慧。
　　*
　　这文殊心咒虽然短小，却放出异样光芒，再看咒语下面，赫然写着二字――“咒王”。
　　“咒王？这就是咒王？”
　　周大军听八先生说过，咒师每一阶都有几个咒王，是佛教咒语中威力最大、效用最广的神咒。
　　虽然这些咒语分布在不同的道阶，但并不说明一阶咒语就低于二阶咒语，而是为了适合持咒者的修为心境，特意显现给持咒者的。
　　所有咒语皆为佛菩萨亲口宣说，并无高下之分――只是咒王应用更广、验效更著而已。
　　此时此刻摇出咒王，周大军虽不解其意，但不愿浪费这宝贵良机，忙默念咒语――登时觉得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那大殿中的碧霞元君神像，似也发生了变化……
　　*
　　*
　　PS1：咒语11，佛教最著名的聪明神咒，妙用无穷。普传。
　　PS2：本咒五字心咒，是指掐头去尾中间的五个字。第一个“嗡”字，表示归命依止。最后一个“地”字，是主尊文殊的种子字，表悉地（成就）之意。
　　PS3：附：念此咒十八功德。
　　1.持诵文殊五字咒(文殊菩萨心咒、亦称文殊智慧咒)的主要功德，据佛经记载为：罪障消灭，获无尽辩才，所求世间，出世间事悉得成就，令众生智慧成就。
　　2.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能受持此陀罗尼者，即入如来一切法平等，一切文字亦皆平等，速得成就摩诃般若。才诵一遍，如持一切八万四千修多罗藏。
　　3.若能一心独处闲静，梵书五字轮坛，依法念诵满一月已，文殊菩萨即现其身，或于空中演说法要。是时行者得宿命智，辩才无碍，神足自在，胜愿成就，福智具足，速能皆证如来法身。但心信受，经十六生，决成正觉。
　　4.或于绢素如前画像，满五十万遍亦得成就，或以香泥涂舍利塔，梵写五字旋v念诵五十万遍，曼殊室利现其人前而为说法，常得诸佛及执金刚菩萨之所护念，一切胜愿皆悉具足。
　　5.若人才诵一遍，如诵八万四千十二围陀藏经，若诵两遍，文殊师利普贤随逐，四众围绕加被，是慈无畏护法善神在其人前。
　　6.若诵一遍，能除行人一切苦难。若诵两遍，除灭亿劫生死重罪。若诵三遍三昧现前，若诵四遍，总持不忘。若诵五遍，速成无上菩提。
　　7.有恐怖处当须摄心，念诵此咒即得除怖。
　　8.若欲卧时，当诵此咒一百八遍，即得好梦，善知吉凶。
　　9.若人或患疟病，持此咒者，视患疟人面，持诵此咒一千八遍，其患即除。
　　10.若欲入阵，当取牛黄书写此咒带于身上，一切刀仗，弓箭（等）不能为害。
　　11.若入阵时，画文殊师利童子像，安于象马上。当于三军前，先头而行，引诸军众，彼凶愚贼自然退散。画像之法须作童子相貌，乘骑金色孔雀。
　　12.若有一切众生见画像者，所有四重，五逆等罪悉得消灭，常得面睹文殊圣者童子亲为教授，即得究竟解脱乃至佛果，于其中间不被三界烦恼，痴心相应。
　　13.是故劝念一切有情，行住坐卧当须念咒忆持不忘，时时每诵一百八遍勿令断绝，常得一切众生见者皆来归伏，恶人自当退散。
　　14.若能每日三时念诵各一百八遍，所作称意，所求诸愿悉得随心，一切皆得圆满具足，得大富贵，所游无障，自在恣情受诸快乐。
　　15.设临命终，即得圣者文殊师利童子亲现灵仪，为说大乘深妙法藏，闻法心大欢喜，即得普门三昧。得此三昧已，于烦恼生死当永隔别，即与文殊圣者及大菩萨同为眷属，位阶三地，进修不退。住文殊圣者之位，同得佛智慧，三摩地门。
　　16.若有比丘，比丘尼，善男子，善女人，依法受持，读诵书写修行，现世成就一切吉祥，诸事圆满，寿命长远，众人爱敬，生珍重心。
　　17.命终之后得生天上受乐无量，或生王宫处尊重位，受富快乐身无病苦，得宿命智薄贪恚痴，善知因果宝重佛法。虽绍贵位心无x慢，宿因力强习读大乘，愍念一切心，无胜负心，常利有情。
　　18.若生于诸人中，贵豪英俊，宣言辩利，人所爱乐，寿命长远，中无灾横，所于求愿，事与心规者，无人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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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玉皇顶北侧的山脊上，壁立着几块山石，其中一块巨石之上，孤伶伶地兀立着一方石头，从某种角度看，酷似一匹昂首的嘶马，形神兼备，因而俗称为“马头石”。
　　泰山高山气候恶劣，此石位于泰山之巅，常年栉风沐雨，顶酷暑、耐寒凉，饱经风霜，不畏风雪交加。
　　从天烛峪刮来的猎猎山风，不能使之动摇，从高天烈日垂直下来的酷热，不能使之低头，倔强而又傲然地屹立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不禁使人感佩。
　　1933年京剧名伶程砚秋登泰山时，在此石上镌题了两个字――御霜。
　　*
　　“御霜”石前，周大军低着头来回溜达，不时摇动手机。
　　“主公？”贾长生凑上前来问道。
　　“恩？”
　　“您在那碧霞元君那里，可有什么收获？”贾长生问道。
　　“等会儿啊――等会儿啊老贾！”周大军低头一看手机，喜道：“有了！”
　　他等了半天的，正是那个能开天眼的“如来顶相真言”。
　　周大军默念咒语，双睛隐隐放出精芒，再向那“御霜”巨石看去――登时浑身震颤，“噔噔噔”退了三步！
　　“怎么了主公？”贾长生发现不妥，上前问道。
　　“没事，我很好，我很好……”周大军身形微晃，道：“这里人太多，咱们到边上说。”
　　*
　　碧霞祠内，周大军摇出咒王“文殊五字明”，身心清明、福至心灵――似是听到碧霞元君大圣娘娘的一番指点……
　　这泰山极品碧玉本就难寻，大块玉料更是罕有。若非去矿区开采，便只有一个去处――从“玉皇顶”去“后石坞”的路边，寻找马头石！
　　恍恍惚惚，周大军也不知碧霞娘娘真的指点了自己，还是自己的幻觉――不管怎样都要一试，便寻到石前摇动咒语。
　　开启天目细一观察，这巨石内流光溢彩、瑞气蒸腾，竟是含着整块的极品碧玉！
　　莫说这整块玉料雕成作品，单是这天然玉坯，便价值连城！
　　*
　　“谢谢谢谢！”周大军向碧霞祠遥拜道：“谢谢娘娘！”
　　“主公有何发现？”贾长生问道，苏南郭二人亦是围了上来。
　　“碧霞娘娘显灵啦――”周大军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
　　“哇――发达了！老大！”南郭亮飞身上前、抱住巨石。
　　“快下来！”周大军喝道：“像什么样子？”
　　“好好！老大！”南郭亮又吻了吻巨石，回到周大军身边。
　　“这里面是整块的极品碧玉，已是无疑――”周大军瞧瞧左右，道：“碧霞娘娘指点于我，想必也同意我来……处理它。可这人流如织的……我能拿它怎么办？”
　　泰山上甭管白天黑夜，都有行人往来。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巨石移走切割，难比登天――周大军可不想为此坐牢。
　　“老贾，你说怎么办？”周大军侧身道：“我先问你，这巨石，你扛得动吗？”
　　“这――”贾长生目测一番：“差不多吧！连拉带拽。”
　　“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趁着夜里，将它推下山去――”贾长生搓手道：“备好绳索，拖到要切割的地方。”
　　“先别说下山这一路……”周大军指道：“光是把这石头推下去，便足以惊动游客！石头还在路上，咱就得被人逮了！”
　　“那……”贾长生计穷，歪头道：“我再想想。”
　　“小苏，你呢？”周大军问道：“你有啥主意，说来听听。”
　　“我……我……要有迷天尺行了――”苏盈道：“能把它挪走，可眼下我还不如贾大哥呢，连他的神力都没有。”
　　“你也没个主意……那你呢？”周大军转向南郭亮道：“你不是聪明吗？说来听听――”
　　“老大！您可是问对人了！”南郭亮笑道：“我向来是以足智多谋著称的！”
　　“别吹了先――”周大军道：“想主意！”
　　“我想想啊……”南郭亮沉吟道：“咱们一步一步说。”
　　“说。”
　　“先从‘形’上说，这么大的一个家伙要搬走――”南郭亮道：“只能用障眼法！”
　　“障眼法？怎么障？”
　　“立几根柱子，用幕布把它围起来啊！”
　　“咱要是能围，不就简单了？”周大军翻眼道。
　　“您听我说啊老大！这用布围起来呢――”南郭亮道：“有几种情况：一，建筑工地上经常这样，是因为要修缮此石……您别急，听我说……第二，还有什么情况，会围住这巨石？”
　　“还有啥情况？”周大军道：“我……想不出来！”
　　“您怎么可能想不出来呢老大？”南郭亮道：“您这是考我呢，第二种情况就是变魔术啊！”
　　“变魔术？”
　　“对！”南郭亮道：“昨儿晚上我在休息室看了一夜电视，学会不少知识，您看那大型的室外魔术不经常这么干吗？别说变个巨石了，便是变飞机、变卡车，不也变没了吗？”
　　“那都是电视拍摄的障眼法，移动摄像机什么的――”周大军道：“那你也信？”
　　“我是您的小弟啊，能信那个？是不――”南郭亮道：“但这方法可以为咱们所用！”
　　“咱们……怎么用？”周大军顺他思路，问道。
　　“咱们可以先仿造一块与它相同的巨石，上面也刻上字――”南郭亮比划道：“然后用布幕遮挡的时候，调包！”
　　“调包？”周大军讶道：“闹这么大动静，会没人知道？”
　　“您听我说啊――”南郭亮道：“刚才说了‘形’，再说‘声’，不管是推它下山还是调包，动静不可谓不小，那您说怎么办呢？”
　　“我……”
　　“您不用说！您睿智的眼神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南郭亮目光坚定，崇拜道：“对！声音既然不能消除，就制造比它还大的声音，盖过它！”
　　“盖过它？怎么盖？”
　　“咱们这边――”南郭亮道：“还有比乡村文艺汇演更闹腾的吗？主公您想啊，锣鼓动天、人声鼎沸，再架几个大音箱，别说调换、就是炸了这石头，也没人听见啊！”
　　“恩――”周大军点头：“这倒是个主意，有道理……可上哪儿去找戏班子呢？”
　　“这个您交给我啊！我不是艺人吗？”南郭亮拍胸脯道：“我听游客聊天，村里办红白喜事都要请歌舞团来助兴，他们能请，咱也行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周大军总结道：“在这搭个台子表演歌舞魔术，然后暗中将这巨石调包？”
　　“老大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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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针既定，接下来四人分头行动――
　　周大军去联系泰山管理委员会，要在玉皇顶上办一场“迎新春玉皇梦幻歌舞大咖秀”。
　　贾长生，负责下山寻找石料场，照着“御霜”样子复制一块同样的巨石，不但高宽长短、字迹，还要做出风霜蚀刻的样子。
　　南郭亮，下山寻找民间歌舞团，协商演出事宜。
　　苏盈协助南郭亮，联系做横幅、搭戏台、租灯光音响器材……等等事项。
　　办所有事第一原则，不怕花钱！
　　那巨石就算裁完五极法阵所需，还能剩许多极品材料――将这些材料打磨制作，又是一批天价极品，所赚只怕比周大军现有的几千万还要多。
　　第二原则，就是快――所有备用事项一律加急！
　　“多、快、好、贵”――是周大军办事的一向原则。
　　*
　　有钱能使鬼推磨。
　　众人分头操办后的第三天上午，玉皇顶路边就竖起巨大条幅――“迎新春玉皇梦幻歌舞大咖秀”，戏台也在紧锣密鼓地搭架之中。
　　“老南郭！”周大军亲切地称呼南郭亮：“你那边办得如何了？”
　　“老大……”南郭亮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没问题了，按照您的指示，花重金、行大赏，把方圆百里的所有名角都请来了……那家伙，都是响当当的大咖！游客们算是有福了……”
　　“真的假的？”周大军对南郭亮的话语一向存疑。
　　“那还有跑儿？”南郭亮傲然道：“不看咱是谁的小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南郭亮一这么说，周大军立时就觉得“恩！对！”。
　　“老贾你那边呢？”周大军道：“巨石仿得如何？”
　　“昨天夜里就弄好了，我那个好做――”贾长生道：“百分之百仿真，就是琢磨，拿什么粘住它呢……用水泥怕留痕迹……”
　　“什么‘哥俩好’啊……‘502’啊……你就成筐地买，可劲儿往上招呼！”周大军道：“千万得弄结实了，将来可别砸着人！”
　　“知道了主公。”
　　“小苏你那边呢？器材都租好了？”
　　“是的大哥。”苏盈道：“按您的指示，喇叭专找劈的、音响师都是杀马特……就怕会太刺耳！”
　　“越刺越好！”周大军道：“反正是在露天，没事儿！越刺耳，老贾那边不就越安全吗？”
　　*
　　再过一天万事皆备，脚手架搭建的戏台用大幅广告铺遮，两侧灯杆加起来得有四十盏探照灯，“问题音箱”堆积成山……
　　就等晚上开始了！
　　*
　　彩旗招展、猎猎生风，灯光大放、亮如白昼。
　　“咚咚咚――”
　　激情飞越的锣鼓大作，辅之以喜庆的碎纸片满天飞舞。
　　“巍巍五岳，唯我泰山！”南郭亮一身正装，拿着话筒登台大喊，身旁是与他同为主持人的周大军。
　　*
　　南郭亮再吹牛，也毕竟是头一回当主持人，多少有些怯场，非要找个人作伴儿。
　　其他三人中，苏姑娘太羞涩，贾长生要卖力气（同时也太羞涩），那能帮趁的只有周大军了。
　　*
　　“……尊敬的各位领导！尊敬的嘉宾！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喊完，南郭亮看周大军一眼。
　　周大军莫名所以，南郭亮咬牙低声道：“该您了。”
　　“噢……啊！！”周大军一惊一乍：“四月――山花烂漫，春风浩荡！四月――充满憧憬，播种希望！鲜花与笑脸相映，歌声与笑声交响。欢歌劲舞，尽显活力。青春似火，激情飞扬！”
　　南郭亮：“春风习习、艳阳花开。”
　　周大军：“激情澎湃、盛世欢腾。”
　　南郭亮：“在这播种希望、描绘锦绣的季节里――”
　　周大军：“在这挥洒豪情、憧憬未来的春风中――”
　　南郭亮：“我们迎来了今晚这另人难忘的时刻――”
　　“今天，是喜悦让我们相聚在一起；今天，是共同的畅想让我们手拉手来到这里……”周大军心道：“靠，怎么到我这儿、词老那么长啊……”
　　南郭亮：“今天，是梦想让我们的心碰撞在一起；今天，是我们用青年的朝气将激情火焰点燃的时刻。”
　　周大军：“迎着春风，让们铺开七彩的画卷――”
　　南郭亮：“迎着未来，让我们书写豪迈的誓言――”
　　“下面我宣布――”周大军道：“迎新春玉皇梦幻歌舞大咖秀现在开始！”
　　“快点呗！”
　　“别煽乎啦！”
　　“大咖在哪儿呢？”观众喊。
　　“在表演开始之前――”南郭亮声嘶力竭、放声呼喊：“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下我旁边的这位绅士，他的职业并非主持人，而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魔术大师、来自美国的梦幻终结者――大卫*柯南道尔！”
　　“泥门毫！”周大军立马换了外国腔，向台下招手示意。
　　“今天――他要给大家表演的是――”南郭亮拖长腔：“是他们家祖传的绝活――怀里变鱼缸！裆下掏火锅！口吞大宝剑还有大变活人！！大家想不想看想不想看？想不想看？”
　　“下去啵――”
　　“就这还著名魔术师哪？老三样了！”
　　“大变活人有啥看的？”观众起哄：“我们要看活人大便！”
　　“大便也不看！”观众道：“我们要看美女！要看艳舞！”
　　“对！脱！脱！脱！”
　　“大家安静安静！稍安勿躁！那我就直接说重点了――”南郭先生毕竟是业内人士，临场不乱：“大卫柯南道尔先生，今天给大家带来绝无仅有、奇幻空前的巨型魔术――大家请看，舞台那边的巨石，是咱们泰山著名的景点马头石！我们今天的魔术大师，就是要挑战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它变走！”
　　“啊？”
　　“不会吧？”
　　一听这个大家安静下来――别的魔术尚可，可要说眼皮底下把这巨石变走，还是有震憾效果的。
　　有好奇的观众直接向那巨石走去。
　　“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这个节目需要时间，大家不要过去围观，以免发生危险――”南郭亮喊道：“下面请我们的工作人员，将巨石用幕布围住。各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葩的时刻……”
　　早在旁边准备好的工作人员，在“御霜”巨石周围支好几根立柱，用幕布围上。然后按周大军之前一再指示过的，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这个节目，只需一小时的时间！”南郭亮道：“在这之前，让我们嗨起来吧！首先登场的，是我们的‘大一哥’组合！”
　　随他话音，舞台侧方走上四名大汉。
　　“这四位大家都熟悉吧！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大一哥组合――”南郭亮指道：“这位是大一哥、这是大二哥、大三哥、这是我们的……”
　　“大四哥！”台下观众哄道。
　　“不对！”南郭亮道：“这是我们的――考研哥！”
　　“吁！――”
　　“什么玩艺啊！”台下起哄。
　　“大家伙想必知道――大一哥组合是从我们山东出来、走向中国的农民歌手！”南郭亮才不理台下起哄呢，依然强势介绍：“大一哥组合在我们电视综艺频道《我是大一哥》选秀栏目中，演唱《滚滚长河肿瘤君》获得冠军！后来又在CCLV综艺频道《星巴刻大街》中，获得月赛冠军！他们出道以来获得的荣誉数不胜数……下面，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演唱《星巴刻大街》主题曲――‘我要回咖’！”
　　*
　　与此同时，周大军带着苏盈，将巨石周围的无关人员清散。
　　半山腰间，早已埋伏好的贾长生正使劲往山上拖拽仿造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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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组艺术家表演得好不好？好不好？”
　　台上，南郭亮在嘶声大喊：“下面，我们有请中国乐坛新生力量，最美美少女组合‘三害少女’闪亮登场――”
　　“嗡――”
　　“噢――”
　　“我们要看艳舞！”
　　三名女子在众人嘈杂的起哄声中走上戏台。
　　“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三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南郭亮喊道：“下面，由她们为大家演唱――‘甜蜜巨现眼’！”
　　三名黢黑女子连跳带唱――
　　“白著不能再烤啦，快被烤化啦，
　　玉米棍拉得大长啦，弯过了脚面，
　　韭菜味的蛋糕，大蒜香的山泉，
　　我想很甜蜜，你却太现眼――”
　　*
　　“这几个女的怎么刚蹦一下――”周大军在台下好奇观望：“声儿就岔了？唱功也太弱了……”
　　“她们唱的就这样――”苏盈低声道：“南郭哥说了，为了效果，今儿晚上放的都是原唱！”
　　“原唱？还真是嘿――”周大军笑道：“那姐们儿话筒都拿倒了，还浑然不知呢――”
　　“哈哈！是啊！”苏盈难得一笑。
　　“下回给她弄一哑铃拿着――”周大军道：“就看不出正反个了……”
　　正说着，隐约听得异响，周大军精神一振，知道贾长生将巨石拖上来了。
　　“呔！”周大军大吼一声，从腰后拽出一柄拂尘：“今儿我大卫柯南道尔在此变魔术，闲杂人等速速退避，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喊完又对苏盈道：“你去帮他粘粘那石头。”
　　“好，大哥。”苏盈绕向崖边。
　　周大军又走到舞台一侧，向候场的南郭亮比划喊道：“南郭！”
　　南郭亮会意，指挥音响师将音量调至最大――
　　“三害”组合的颤抖声震天动地，观众皆露出痛苦之色、捂住双耳，纷纷抗议但就跟哑了一样――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啥。
　　好不容易捱到“三害组合”曲终，南郭亮又蹿到台上。
　　“刚才的表演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南郭亮大喊道：“要不要再来一首？”
　　“回你们家唱去吧――”台下观众喊出声了：“听得我都拉裤子啦！”
　　“那是听冷了！”观众喊道：“大一哥们还在不？我要租件大衣！”
　　“不看！我们要看艳舞！”
　　“艳舞！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南郭亮眼睛一亮，喝道：“当然不能叫艳舞，而叫劲舞！韩国著名的美少女组合AOA大家知道不？”
　　“知道！”
　　“哇！真的假的？AOA来啦，有眼福啦！”
　　“AOA天团今天有事，可能明天来！”南郭亮信口瞎扯：“但是我们请到了她们的姊妹组合、超级偶像女子天团――BBQ！”
　　随他介绍，七名平均体重三百斤的女胖子抖着肥油、欢快地跑上舞台。
　　“哎――慢慢！”舞台吱吱嗄嗄，眼看就要塌了，南郭亮大吼：“慢点儿啊姑奶奶！下面有请BBQ天团为大家带来一段骑牛舞！”
　　“咚咚咚！”
　　迪曲响起，三名杀马特音响师将音量调到最大，观众振得头发都立了。
　　七个女胖子上身穿着毛衣，腿上是黑色裤袜，耀眼灯光下、内中大红裤衩分外刺目――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
　　“大哥！大哥！”苏盈跑到周大军身边道。
　　“有咸菜吗？”周大军怔怔道。
　　“啊？”苏盈不解。
　　“看着有点腻……”周大军像中魔一般收不回眼光：“压一压。”
　　“大哥！”苏盈倒不受影响道：“贾大哥已将石头换好了！”
　　“啊？那好！”周大军回过神来：“你去帮他再粘粘石头……”
　　“好。”
　　“哎等会儿――”周大军喊道：“你还是先帮我买袋咸菜吧……”
　　*
　　“好不好看？实在是太精彩了！”南郭亮抹抹嘴――已经吐过一回了――嘶声喊道：“要不要再来一曲？”
　　“敢不敢来个二百斤的？”台下观众不满了。
　　“这堆胖丫头我看挺好――好生养……”
　　“主持人，那长胡子的能加我微信吗？”
　　“我看这舞台有点儿歪，咱躲远点儿……”
　　“还有没有艳舞啦！等半天了！”
　　“说好的大咖呢？还‘大咖秀’呢……”
　　“马上！马上！”南郭亮振奋精神，喊道：“宋中基！宋中基你们喜欢不？”
　　“啊！”
　　“欧巴――”台下女观众登时疯狂。
　　“下面有请我们――”南郭亮介绍：“宋中基的哥哥，鼓巨基的弟弟――胸大肌！带领他的团队――后羿的后裔，为大家献上一段街舞！
　　十几个精壮小伙跑上舞台，手脚颤抖，跳起街舞。
　　*
　　“南郭亮真乃奇人――”周大军望着台上，感叹道：“哪儿找来这么多山寨‘大咖’？唱歌的、跳舞的……啥都有！人才啊！”
　　此时幕布之内，应该只剩苏盈一人在抹胶粘石，贾长生绑着巨石，应该已是下山了。
　　“嘿嘿！南郭！过来――”周大军向台侧观看的南郭亮大喊，南郭亮哪里听得见？周大军走上前去，扯南郭亮衣袖。
　　“怎么着老大？”南郭亮压根没出声，光对口型。
　　“那边差不多啦！”周大军大喊――句末用“了”都听不见，得用“啦”――“让他们把声音调小点儿吧！要死人啦！”
　　“好好！我明白啦――”南郭亮依旧对口型，跟“三害”一样：“换个清静点儿的节目。”
　　*
　　街舞跳完，果然换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乡村节目，一名中年妇女上台说唱――
　　“一二三四五，挣钱好辛苦，改革创新样板戏，唱歌带跳舞。
　　跳完一小时，两眼都发直，只要观众愿意看，还能再坚持。
　　新一代的口号，新时期的人，新一代的幸福生活，完全靠个人。
　　缺钱慢慢挣，不要全信命，自强不息务实求是，人人都尊敬！”中年妇女边扭边唱，正是江湖名曲“十大劝”：“一劝世人孝为本，黄金难买父母的恩。孝顺生的孝顺的子，我的朋友啊，忤逆养的忤逆人……”
　　*
　　“妈爷子――”周大军摁压双耳、张大嘴巴，觉得自己都失聪了：“可算清静点儿了。”
　　他这边满意了，台下却不干了，观众们都喊着说话――
　　“怎么声音这么小啊？不爽！”
　　“谢谢主持人，把我积攒十多年的耳屎都震出来啦！”
　　“你这不算什么，我爹面瘫都震好了――神医啊！这趟来得值！”
　　“主持人！有没有脱的啊？再不脱我们走了！”
　　“来了来了！哪儿能没有呢――”南郭亮蹦上台，大喊道：“激情互动欢快幽默！浪舞狂歌原汁原味一饱眼福――下面有请，我们的吴四和他的搭档登场！”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碎花裤子的秃头壮汉一路跟头翻上台，正翻着，一名矮胖妇女上前、一把抓掉他的碎花裤子，露出里面的大花短裤！
　　“喔――”
　　“好耶！”
　　“这就对喽――”　观众欢声雷动，激情四溢。
　　“还是原来的歌舞，还是熟悉的味道――”
　　“奶奶您在天堂一路走好！”有观众放声大哭，想起给奶奶办喜丧时的表演了。
　　“怎么回事？哎！你们干什么呢？”
　　观众正群情激昂、欣赏精彩表演，却听身后传来大喇叭声音：“都停停停！停！你们这表演什么呢？”
　　大家回身一看，却是十几名执法人员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演的？有许可证吗？”执法人员喊道：“谁让你们在这儿从事低级粗俗表演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秃头壮汉提上裤子，扭头找南郭亮，南郭亮早就跑到周大军身边了。
　　“老大！这是什么回事？”南郭亮气喘吁吁：“您不是找管委会批准了吗？”
　　“我哪儿知道管委会在哪儿？”周大军道：“我就跟下面停车场那收费的打了个招呼……”
　　“……”南郭亮看了眼赶过来的执法人员，道：“您这也太不靠谱了，您看我这工作完成的……”
　　“先别说这个，咱怎么办？”周大军指指巨石：“已经调包成功。”
　　“那还有啥说的？老大跑吧――”南郭亮一扭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哎――这厮！”周大军看着南郭亮远去的背影：“跑得还真快！”
　　*
　　*
　　PS：此二节为戏说，不针对任何个人或组合，请勿对号入座。
　　


###444###


　　“这――哪儿找的这么一大块料？”
　　泰安市内一个玉石加工厂院内，老板看着眼前的玉料惊呆了。
　　这当然就是贾长生从山上连背带拖弄下来的马头石，在山脚下就先用刀斧大肆破坏、致其面目全非。
　　破坏之后，又用租好的厢式货车拉到加工厂――一来周大军想将表面石质剔除，二来急于验证一下，自己的天眼到底对不对。
　　*
　　“您就甭管我哪儿弄的了――”周大军叼着烟，斜眼道：“咱这能解石吧？”
　　“能！能啊！”老板满口答应。
　　“这是一万块钱！除佣金外另付的……”周大军递上早已备好的钱：“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对外说。”
　　“好好。我明白，明白。”
　　“那开始吧――”
　　*
　　解石第一步是开玉，即将玉料外包裹的粗松的石面削掉，切削的主要工具是条锯。
　　锯割时，要掺加水和颗粒细碎均匀的石砂（即解玉砂），以降低摩擦产生的热和增加摩擦系数。
　　“滋――滋――”
　　机器运作，在周大军的指挥下，历时三个多小时，将包裹在外的石面大概剔除，整体还剩下三分之二左右。
　　“接下来该怎么做？”周大军向伙计问道。
　　“下面就是在车床上、将玉料琢制出器物的大致轮廓。”伙计指着机器道：“这是‘旋车’，这上面是‘扎石呙’、‘冲石呙’和‘磨石呙’……先将玉料切成方块或方条，然后冲去棱角，最后再磨细器物表面……”
　　“行行，我知道了――”周大军向老板和伙计道：“你们出去吧，一共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好！好！”老板一边点钱一边道：“机器你们随便用，别伤着自己就行。”
　　“知道什么事该说吧、什么事不该说吧？”
　　“放心。”老板道：“这行的规矩我懂！”
　　“好。”
　　待老板和伙计们退出院门，周大军又转向操作的贾长生道：“老贾！玉料分两部分：一部分留给娘娘做五极法阵，你估摸个大概，给娘娘多留些――剩下的整料咱们留着。”
　　整块巨石虽然只剩下大半，但还是搬运不便，周大军决定先裁成两半。
　　“好！知道了主公。”
　　贾长生解石技巧已是熟稔，又依法分解玉料。
　　这一轮裁下去，玉料切成大、小两块――四人围拢上去，只见玉石剖面莹润幽深、炫目之极，实是亿中无一的极品碧玉！
　　“发了！哈哈发了！”周大军遥拜瑶霞祠道：“多谢娘娘眷顾！回头这玉卖了大钱，一定捐给娘娘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贾长生用早已备好的破布将两块玉料裹好，放在货车上。又出院门，将货车司机叫了进来――周大军已是许诺重金、让司机跑趟京城，南郭亮押车，余者开着“大切”紧随其后。
　　*
　　“老贾！”周大军边开车，边向贾长生道：“此番除这宝玉，还有件喜事。”
　　“啥喜事？”坐在副驾的贾长生问道：“主公最喜欢的不就是钱吗？”
　　“切――”周大军不满：“还有一件大好事，比这个还好！”
　　“啥？”
　　“自从得了文殊神咒，我于木轮相法上好像又有心得――”周大军道：“模模糊糊我能感应到那本界秘法在哪里了。”
　　“哈哈！那好啊主公。”贾长生大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那是！”
　　“那它在哪儿呢？”
　　“现在还不确定――”周大军道：“回了京城，我再琢磨琢磨。”
　　*
　　外地货车进京当然受限制，周大军还是指挥南郭亮、让司机将车开进了北四环沈先生所在的小区。
　　两车停稳，周大军跑下车，迎上已经候在门口的沈先生道：“您好啊沈先生！请问贵府的地库，有储藏室吗？”
　　“储藏室？有啊――”沈先生笑道：“B2。”
　　“我有块大石头，能先存在您这里吗？”
　　“没问题。”沈先生向一旁的随从道：“你们带路，周先生有件东西要存放。”
　　“好的，沈先生。”随从应声而去。
　　*
　　一小时后，沈先生书房内。
　　“这回差不多了――”周大军松开按摩的双手，向沈先生道：“应该已经根治！”
　　“我觉得早已痊愈！”沈先生笑道：“多谢――来，喝茶！”
　　“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周大军啜了口清茶道：“令孙女那边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都没事――”沈先生道：“上回那阴招被你们破了，之后我们又加强了安保措施，对方应是有所收敛。”
　　“但愿以后也平安无事……”周大军道。
　　“这可不好说，商场如战场……”沈先生目中露出一丝凌厉之色：“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的。”
　　“没关系沈先生！”周大军道：“这不还有我吗？随时听您差遣！”
　　“哈哈！周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沈先生道：“做为交易你治好我的腿、我付你钱，咱俩两不相欠；做为小友，你不但治好云容的疾病，还答应帮我主持交流会上斗富一事，我已经是欠你了……”
　　“这都不算啥，沈先生。”周大军摆手道：“您见外了。”
　　“你知道――”沈先生盯住周大军，缓缓道：“我为什么想做个有钱人吗？”
　　“这……”周大军答不上来――这还用说吗？
　　“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沈先生道：“我不喜欢别人欠我，更不喜欢我欠别人。”
　　“哈哈！噢哈哈！”周大军干笑。
　　“欠别人一点儿我就难受――”沈先生开玩笑道：“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精神洁癖！”
　　“好好！癖得好！好个癖！”周大军挑指称赞。
　　“……”沈先生无语：“你这说话也太粗俗了吧……”
　　“呃……那――”周大军不好意思了，转道：“斗富那事，准备得如何了？
　　“正在准备。”沈先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是有你呢吗？”
　　“对对！”周大军沉吟道：“最近我有点儿事可能还得出趟门，应该能赶得回来！”
　　“你去你的――无妨。”沈先生道：“即使赶不回来，依你的思路办，我觉得就挺好。”
　　“还有件事得麻烦您――”周大军道：“您看，您这就还我情了不是？”
　　“哈哈！什么事你说。”
　　“您认识做玉的吗？”
　　“我公司没有做这个的――”沈先生道：“但珠宝加工这一块，找个相熟的不难。”
　　“那太好了！我有块上品玉料，正愁找不到可托付的人呢！”
　　“就是你那车里装的？”沈先生问道。
　　“对！”周大军比划道：“这么大一块整料。”
　　“那可值钱了――”沈先生就算不懂，也知道玉料越大越值钱。
　　“就着那整料形状，能做多大做多大一个，玉佛什么的――”周大军道：“然后边角料，就雕玉牌、掏镯子、再小的就做戒面……”
　　周大军倒真不浪费。
　　“好说好说――”沈先生道：“这个让师傅一看就知道了，怎么利益最大化！”
　　“就是这个意思！”周大军道：“那麻烦您了、这事多费心，回头出了成品，您多挑几件。”
　　“得，多谢小兄弟。”沈先生对这些根本无感，只是随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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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过沈先生，周大军独自回家跟父母请安。
　　在这之前分派任务：
　　贾长生带苏盈找宾馆开几间房――周大军自己那儿先不回去，一来防范黑哥派遣的杀手；二来心有感应、呆不了两天就去找秘法――直接住宾馆得了。
　　南郭亮呢，则派他去中关村买个身份证，出门坐车坐飞机都方便。
　　*
　　“妈！”周大军推开家门。
　　“真会赶饭！快洗手――吃饭！”周母正在厨房盛粥，见了儿子喜道。
　　“嘿好哎――正饿着呢……”
　　这一天折腾下来，已是晚饭时分――中午在高速休息区胡乱吃些，周大军早就饿了。
　　“爸！”周大军进屋跟老爸打招呼。
　　“恩。”
　　自从周大军在家存了几十万之后，周父肯用一个字来回应周大军的问候了。
　　“吃啥啊妈？”周大军扭头喊道。
　　“我们就吃点儿中午剩的菜，喝口粥――”周母道：“有中午炒的土豆丝。”
　　“那最好！剩土豆丝最好吃了！”周大军喜道：“另外就是剩豆角和剩茄子――入味儿！”
　　“有米饭，我给你腾上了！”周母道：“等着啊别急，我再给你炒个鸡蛋！”
　　“好！多炒几个啊！”周大军道：“你们也吃。”
　　“我们晚上吃不了油大的，你吃你的――”周母在厨房应道。
　　“我帮你！”周大军走到厨房，道：“我会打鸡蛋！”
　　“行了你别蘸手了――”周母道：“几个？四个？”
　　“六个吧――六六顺……”
　　“你怎么不要八个啊？”周母打了六个鸡蛋。
　　“这两天你们都挺好吧？”周大军问道。
　　“没事！挺好！”周母看一眼儿子：“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晒得黑不溜秋的！”
　　“去泰山转了一圈！”周大军道：“这会儿出去玩还早，树没都绿呢……”
　　“我们也就附近转转……”
　　“等会儿啊妈，我接个电话――”手机响，周大军拿起：“喂！”
　　“老大！是我啊！”南郭亮道。
　　“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周大军瞥了老妈一眼，含混道。
　　“对！我到中关村了！地上抠了个小卡片――”南郭亮道：“人已经到了，是要真的身份证吧？”
　　“当然要真的！”周大军低声道：“就是名字不一样罢了，证件是真的……”
　　“好，我明白了！”南郭亮转身对卖证件的说：“要真的！多少钱啊？……老大，他要三十！”
　　“二十五！”周大军毅然道。
　　“好！挂了啊――”南郭亮挂断电话，对卖证件者道：“十五！”
　　*
　　吃饱喝足又聊会儿天，周大军出了家门，路上给刘洪量、张胖子打电话，询问近况――确认对方都挺好后，周大军回到宾馆。
　　贾长生已开好三间房――自己与周大军一间，南郭亮和苏盈各一间。
　　*
　　开过门，贾长生回到床上盘腿练功。
　　周大军打个鸡蛋味儿的饱嗝，从行李箱里掏出《占察善恶业报经》来。
　　这书是当初八先生教自己“木轮相法”时，送给自己的资料。此经与《地藏菩萨本愿经》、《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并称为“地藏三经”。
　　*
　　佛在《佛说法灭尽经》和《十梦经》等经中预言于现今末法时期，众生福薄，多诸衰恼，国土数乱，灾害频起，种种厄难，怖惧逼迫，诸多障碍，因此不但普通人就连末法之佛弟子有很多失其善念及正念，更增长了贪、嗔、嫉妒、大我慢等。虽然表面上像修佛法的样子，其实只求世间名闻利养为主，不能专心修解脱法。
　　这时候世间很难找到一个能够修行得到宿命通的人，对于世间、出世间因果法中，将信将疑，不能坚定信心学习佛法。
　　在这种情况下，坚净信菩萨请问佛用哪一种方便，来开示、化导这一切众生，令他们生出信心，可以除去这些不吉祥和所有的烦恼。
　　地藏菩萨为顺应末法众生特别爱算命及求神问卜的喜好，并将他们引入佛理，消除烦恼疑障、坚固信心，便讲此占察经。
　　此经可使佛弟子明白关于命运的佛法原理，不会落入江湖术数或外道迷信等。
　　《占察善恶业报经》是末法时代佛教重要经典，为隋朝天竺国三藏法师菩提灯所译，全文约13000字。
　　佛在灵山会上，坚净信菩萨请法，佛让转问地藏菩萨，地藏菩萨开示两卷内容，上卷主讲占察木轮相法及占察忏法，下卷主讲依一实境界，修二种观，证无生忍的无上妙法。
　　经云：“若佛弟子，但当学习如此相法，至心归依，所观之事，无不诚谛。不应弃舍如是之法，而返随逐世间卜筮、种种占相吉凶等事，贪著乐习。若乐习者，深障圣道。”
　　*
　　梦参老法师2009年在台湾，曾讲过――
　　“这部经翻译到中国来，没人学，从隋朝时候翻译的，一直到明朝q益大师，他以他的神通智慧，观察咱们南赡部洲，想找五位清净比丘，没有。他想受戒，不能得戒，因此他在《大藏经》里头找，怎么样才能得到清净戒，因此找到《占察善恶业报经》。
　　从q益大师开始，因为他不会做这个《占察善恶业报经》地藏王菩萨所说的占察轮相，他没办法，他用纸写上拈阄，那么这个法就没法传扬。
　　但是他给《占察善恶业报经》作一个注解，叫占察义疏，以后也就中断了，没人学。
　　一直到弘一法师，弘一法师也是专弘地藏法门，发愿弘地藏法门。据弘一法师跟我讲，《占察善恶业报经》、《大乘大集十轮经》、《地藏经》都属于华严部分，我们有时候把这个《占察善恶业报经》当成算命、批八字，完全错误了，不是这个含义。
　　它的含义，没法了解因缘，也没法了解自己，因此要用《占察善恶业报经》的占察的方式，这种占察就是地藏菩萨的神通力量。
　　我们虽然没有神通，我们求地藏王菩萨给给我们神通，就是你用占察的占察法，你能知道过去，因此在弘一法师提倡，提倡他没讲，但是他有技术，他学工艺的，他就依着占察经上所说的尺寸大小，做出了占察。”
　　*
　　现在占察用的“木轮”样式，就是弘一法师制作并流传下来的。八先生当初在网上买了一套占察轮礼包，全部送与周大军。
　　礼包含以下几部分：
　　一，《占察善恶业报经》一部。
　　二，A4纸打印并塑封――《占察忏法》。
　　三，A4纸打印并塑封――《189个占察轮相法结果》，摘于经中，便于查阅。
　　四，净布一块。
　　五，梦参老和尚讲述――《如何使用地藏占察轮》光碟一套。
　　六，地藏王菩萨圣像金卡一张。
　　七，绿楠木所制木轮十九个。
　　……
　　*
　　十九个木轮，分成三组：
　　第一组，三个木轮，分别刻着：“身”，“口”，“意”，代表三业。
　　第二组，十个木轮，分别刻着：“不贪爱”，“不嗔恚”，“不愚痴”（此三属意业），“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此三属身业），“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妄语”（此四属口业），代表十善业，反之就是十恶业。
　　第三组六个木轮，每枚木轮一面是空白，其余三面是数字，分别书写“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
　　至于占察木轮法门，分为两种：
　　第一种，只占察第一组、第二组木轮，求纯善业报。周大军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第二种――
　　只占察第三组木轮，了解三世果报。
　　在行过“礼拜”、“供养”、“称名”、“祈请”……等仪轨后，拿起六个木轮连续占掷三次，依三次占掷所现数字加起来的总数，对照一百八十九种善恶业差别相，就可以了解其间的吉凶与差异。
　　如果经文所说与所问问题不相应，就要重新礼拜，重新占察。
　　这一百八十九种结果中，一至一百六十是显示现世的果报，一百六十一至一百七十一是显示过去世的果报，一百七十二至一百八十九是显示未来世的果报，如果掷三次的结果都是空白，是指证入无所有的空智。
　　*
　　“嗡阿若巴佳呐地！”
　　行过仪轨后，周大军握起六个木轮，心中念诵文殊菩萨心咒。
　　“请地藏王菩萨、法王子文殊菩萨两位大圣菩萨指点――”周大军默道：“弟子能否找到本界秘法？”
　　周大军连掷三次木轮，计算总数得出结果――八十，再对照答案，只见上面写道：
　　“八十者所求觅得见之。”
　　“哈哈！太好了！”周大军精神大振，喜道：“那还请菩萨指点，应该向哪个方位去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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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九点。
　　京城开往成都的某趟列车上，软卧包厢内。
　　贾长生和苏盈在各自的上铺盘腿打坐，南郭亮躺在床上摆弄最新款的大屏手机――用周大军给他的零花钱买的。
　　周大军打了会儿坐，背了会儿《心经》，念了会儿《经咒合刊》……却是心烦意乱，什么也干不下去。
　　前天使用“木轮相法”占掷一晚，却只是显示此次机缘在峨眉山附近，进一步的、再就求不出了。
　　不过看那几次占掷结果，除了本界秘法外，似还另有一番机缘，更不知指的是什么了……
　　周大军当机立断，第二天在网上订了四张去成都的软卧――他恐高，能不坐飞机就不坐。
　　*
　　想了半天无果，周大军浓眉紧皱，不由得看向对面下铺的南郭亮。
　　南郭亮察觉目光，微扬头向周大军一挤眼，努出笑容。
　　“逗小孩儿呢你这……”周大军无语，向南郭亮道：“我出去抽根烟！”
　　“好滴！老大――”南郭亮笑容更盛：“我还没学会，等我学会了跟您一起抽！”
　　“边去！”周大军套上鞋，拉门而出。
　　*
　　甫一出门，却见门旁两米处人影一闪，周大军定睛看去，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女生。
　　这女生圆头圆脸、梳个马尾辫，中等个头，上身穿白色纯棉T恤、下着牛仔裤，虽说不上多惊艳――但也是素净可喜、清新动人。
　　那女生见周大军出来，似是吓了一跳，忙将右手背在身后。
　　“咳！”周大军干咳一声，看了眼女生，便要向列车接缝处走去。
　　“你……”圆脸女生忽是拦住周大军：“大哥哥你等一下！”
　　“恩？”周大军微愣，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骗子：“啥事啊？美女――要借手机吗？”
　　“不是――你、你们那屋里有几个人？”姑娘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们屋？四个人啊――”周大军道：“怎么了？”
　　“那……你们屋里……”圆脸姑娘道顿了顿，道：“有没有……”
　　“什么？”
　　“有没有坏人？”
　　“坏人？――”周大军瞪圆双睛，指着自己：“我就是啊。”
　　“啊！”圆脸姑娘吓得一缩，又眯眼打量周大军道：“你不是。”
　　“哈哈！真乖――”周大军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暖流，头一回有人这么笃定说自己不是坏人。
　　“我是说……”圆脸姑娘歪头又瞧向屋门，道：“有没有长得凶神恶煞一般，或者……怎么说呢？身上有阴气、邪气的？”
　　“阴气、邪气？”周大军心中微动：“怎么？”
　　“这么说吧！”圆脸姑娘咬牙道：“我说的可能过于荒诞不经，但你要信我，要听完啊――”
　　“好啊！你说吧。”周大军心道，哥哥见的奇事比你可多！
　　“是这样――我从小跟师父修习剑术……”圆脸姑娘一边说，一边打量周大军神情。
　　“剑术？”周大军一听眼睛就亮了：“你是学剑的？”
　　“不是普通的剑术哟，而是――”圆脸姑娘看了周大军一眼：“我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吧，我信！”周大军笑眯眯道。
　　“就是――很厉害的剑术哟……”圆脸姑娘道：“将来可以放出剑光，可以飞行、可以成仙的剑术！……怎么样？你不信吧。”
　　“我信我信！”周大军心中大喜，看来这圆脸姑娘，竟是剑仙一脉的传人？
　　*
　　周大军听燕赤霞介绍过，剑仙一脉由来已久，《列子》书中曾稍露端倪，可惜世上慧眼无多。
　　《道藏》及各种道书汗牛充栋，但对剑仙一脉总是避而不谈或一笔带过，所谓“理可明宣，术宜秘传也”。
　　其实中国自古以来便有这一派，乃地仙中的旁支。
　　地仙门中不甘小成者，修行中再进一步，参透造化阴阳之消息、使出旋转乾坤之手段――将后天金气变为先天金气，便又走回金丹大道的正路上来了。
　　燕赤霞所属的、西昆仑中秘传的玄天正宗――便属于这金丹大道的名门大派。
　　*
　　“你说你的剑术神妙非常，然后呢――”周大军哪肯放过机会，问道。
　　“前年师父送我一把宝剑，灵妙无比――”圆脸姑娘道：“只要附近有什么邪祟妖佞，它立时便会做出反应……”
　　“噢……”周大军明白了：“那你是――觉得我们屋里有鬼？”
　　“差不多吧，你看……”圆脸姑娘将背在身后的右手转出，只见手中捏着本小册子：“我的灵剑便藏在这书中，稍有异动，它便会做出反应。”
　　“噢？怎么个反应法？”周大军问道。
　　“你摸一下这书……”
　　周大军按她指示，轻轻将手按在书上，只觉得手指震动，里面似有物欲出。
　　“哇！好吓人哇――”周大军像哄小孩子一样，笑嘻嘻道。
　　“你……不怕吗？”圆脸女生奇怪道。
　　“不怕呀！你这手机壳好别致啊――你是把手机调成震动了吗？”周大军笑道。
　　“我说真的呢！”圆脸女生顿足道：“早知道你就不信！”
　　“没有没有，我开玩笑呢！我信我信――”周大军道：“可我那屋里都是朋友，没什么邪魔妖怪、凶神恶煞！”
　　“那我的灵剑――”圆脸女生皱眉道：“怎么会有感应？”
　　“这样，你随我来！”周大军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修炼剑道的少女，当然不肯放过：“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好吧……”圆脸少女迟疑一下，道：“不过进屋如果发生意外，你马上跑开，有我灵剑在此必会护你周全。”
　　“好好好！知道啦――”周大军见少女郑重其事的样子，感到十分好笑。
　　*
　　烟也甭抽了――周大军折回包间，拉开门道：“老贾小苏醒醒，看谁来了？”
　　“谁啊？主公。”贾长生睁开眼睛。
　　“对啊！还没问你谁啊――”周大军回身问圆脸少女：“自我介绍一下。”
　　“我……”一进屋，圆脸少女眼珠滴溜溜乱转，手摁书册道：“我叫钟晴。”
　　“晴妹妹你好――”南郭亮登时从床上蹿起，上前握手道：“我是你南郭哥哥啊！”
　　“呃……”钟晴两手护住书册，勉强一笑，站在门口。
　　“咝……”南郭亮见钟晴不肯握手，有些尴尬。
　　“你好！”“你好！”贾长生和苏盈点头示意。
　　“快！晴妹妹快坐――”南郭亮跃起回身，双手拍打铺位道：“坐这儿好！来！”
　　“对啊，快请坐。”周大军亦是邀请。
　　“噢……”钟晴坐在南郭亮铺位上，仍是保持警戒，一双秀眼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上铺的苏盈。
　　苏盈被她瞧的奇怪，扎下了头。
　　“相请不如偶遇――”周大军依旧站着，将身靠在苏盈床前：“这是我在走廊遇到的小妹妹，她说，他是修剑道一途的。”
　　“啊！”苏盈闻言昂首，眼中放出微光。
　　“是不是啊――小妹妹？”周大军笑道。
　　“是。”钟晴瞪着眼睛环视四下，道：“你们……你们……”
　　“我们啥？”
　　“你们也是修行人？”适才进屋时，钟晴看到贾长生与苏盈皆在打坐。
　　“是啊――”周大军道：“要不我对你说的不吃惊呢。”
　　“我不是我不是――”南郭亮坐在钟晴身边，凑前道：“我是表演艺术家、文艺工作者、德艺双馨的……”
　　“那你们――”钟晴没理南郭亮，直是紧紧盯着苏盈道：“你们没感到有何不妥？”
　　“不妥？”周大军笑道：“我们妥妥的……”
　　正当此时，只听钟晴一声轻呼，腹前双手剧烈颤抖――
　　一道剑芒由寸及尺、由尺及丈，化作一柄巨剑狠狠向苏盈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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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苏盈吓得比钟晴更甚，惊叫一声、却是避之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卷轴横甩出来，挡在苏盈身前。
　　巨剑击在卷轴上“扑”的一声，如中败革――正是周大军千钧一发之际，用早已准备好的《心经法卷》挡住这雷霆一击！
　　*
　　车厢走廊中，周大军已经意识到钟晴所指何人――她这灵剑既然遇邪而动，那自己屋中符合这条件的只有一人，便是孤魂化身的苏盈。
　　这钟晴非要探个究竟，自己也想问她关于剑仙一事，便将她邀进屋来――与此同时，早将《心经》法卷握在手中，以备不测。
　　周大军虽是功力低微，但《心经》法卷却是件法器――当初金井斗神龙时就起了护体之用，这一挡之下果然奏效。
　　*
　　“收剑！”周大军嗔目断喝。
　　“好……”钟晴吓得一抖，催动心意、将剑芒收回。
　　“这是怎么话说的……”南郭亮吓得面色惨白，就差缩窗户外头去了。
　　贾长生立时从上铺蹦下，与周大军站在一处，挡在苏盈身前。
　　“钟妹妹――”周大军脸上堆笑，探手道：“先摁住你的宝贝剑好不？”
　　“好好……”钟晴也被自己的灵剑吓着了，点头道：“这会儿它不出来了！”
　　“是这样――”周大军缓缓道：“小妹妹你也看见了，我们确实是修炼之人，对不？”
　　钟晴点头。
　　“我们这位姑娘呢，体质有点儿特殊，所以你的宝贝剑可能误会了――”周大军高声道：“但我保证！她是人畜无害、纯良呆萌的大好人――是不小苏？”
　　苏盈抱膝缩成一团，幽幽看了周大军一眼，神情可怜之极。
　　“你看她――”周大军道：“钟妹妹，你可信了？”
　　“这――”钟晴看苏盈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知该信谁了：“可能确是我的灵剑……有偏差吧？”
　　“哎――这就对喽！”周大军笑眯眯地坐下：“咱们还是聊会儿天吧，相互了解一下，化解误会。”
　　“好吧……”钟晴道。
　　*
　　没几分钟，钟晴的信息就问了出来――
　　看着不大，可钟晴去年就已经大专毕业，没找工作，一直跟着师父习剑呢。
　　这次坐火车是回家办点儿事，然后再赴峨眉、回到师父身边继续修炼。
　　*
　　“那你――”周大军直接问重点：“就是剑仙一脉喽？”
　　“剑仙不敢说，只能说是剑客吧――”聊一阵天，钟晴放松许多，笑道：“至于将来能否成仙――没想过呀。”
　　“你没想过？”周大军道：“剑仙是修仙呢？还是习剑呢？”
　　“当然先从剑术修习――”钟晴介绍道：“剑仙一脉分为三宗――剑、气、术三宗。”
　　“剑、气、术三宗？”周大军皱眉道：“这不是金大侠说的、那华山派的剑宗、气宗吗？”
　　“是啊，你也知道？”
　　“谁没看过金大侠的小说？”
　　“实际上剑仙一脉的练功法门分成三宗――”钟晴接着道：“剑宗首重勇剑，主张拔剑无理，为‘攻剑’；气宗首重智剑，主张用剑无招，为‘拒剑’；术宗首重仁剑，主张弃剑无危，为‘守剑’……”
　　“守剑？”周大军道：“那不是只剩防守了？”
　　“大概是吧――”钟晴低头，看着书册道：“我没练到那一步呢，我也不知道……”
　　“‘攻剑’、‘拒剑’、‘守剑’――”周大军总结道：“肯定要三者合一喽？”
　　“练至极处，必是如此――”钟晴道：“剑宗修炼剑心，最高境界为‘剑心通明’；气宗修炼剑灵，最高境界为‘剑灵通虚’；术宗修炼剑意，最高境界为‘剑意通玄’。剑宗讲究体力，代表招式是天剑伏魔；气宗讲究内力，代表招式是天罡正气；术宗讲究心力，代表招式是天师符法……”
　　“有点听不太懂了，你说的这些――”周大军试探道：“是玄天正宗的传习吗？”
　　“玄天正宗？！”钟晴登时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都说我是修行中人了，还不知道剑仙一脉大大有名的玄天正宗？”周大军道：“你呢？你是玄天正宗的人吗？”
　　“我……”钟晴为难道：“我不能告诉你。”
　　“好好！我不问――你接着讲……”
　　“讲啥啊？”钟晴问道。
　　“就是刚才说的――”周大军道：“把剑仙一脉简单介绍下！”
　　“好……”钟晴倒真听话：“剑、气、术三力合一就能修成……比如‘天遁御剑术’吧，‘天遁御剑术’又分为‘悬天穿云剑’和‘御剑行云诀’……悬天穿云剑是人剑合一能大能小，御剑行云诀是驾驭飞剑御剑飞行……总之，剑仙只要炼出无极剑拧⒕湍苤贝锝鹣桑　
　　“好厉害、好神奇――”周大军等人听得痴了。
　　过了片刻，周大军又问道：“那你修的是什么？”
　　“我？”钟晴警惕道：“不能告诉你！”
　　“麻烦！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周大军佯怒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师父不让说嘛――”钟晴委屈。
　　“那你就说让说的――”周大军接着套话：“你都怎么练剑啊？”
　　“我？我从四岁就开始修习剑法……”
　　“这么早？”
　　“是啊！师父找上我的――”钟晴傲然道：“剑仙一脉传授的原则就是‘古来百艺皆为来学，独我剑术乃是往教’，‘只许师寻弟子，不许弟子寻师’――若非夙缘深厚，剑道中人绝难一见，即使相逢也不相识……”
　　“那咱们就是夙缘深厚喽？”周大军道：“一见面便相识了。”
　　“这个不算……我这是……”钟晴说到这里，又抬眼瞟了下对面上铺的苏盈。
　　苏盈神色已是恢复，正听钟晴讲得入神。
　　“我不信！”周大军顺着钟晴的话茬说：“修个剑仙还这么麻烦，还不许徒弟找师父了！”
　　“就是这样的――”钟晴嘟嘴道：“剑仙一脉‘只接上智，不度中才，何况下愚’……”
　　“你自己说你是上智喽？”周大军笑道。
　　“就是――”钟晴脸色微红，道：“反正师父说我是此门中人，与剑术一脉有缘。”
　　“就算是师父找徒弟――”周大军侧头想了想，问道：“那也有入门条件吧？”
　　“当然！剑仙传承不限年龄、性别，只重德性，有四大德规――”钟晴朗声道：“一，惩恶锄奸不惜剑；二，仗义疏财不吝啬；三，清刚自持不淫邪；四，兴贤进能不妒嫉。凡贪财好色、贪生怕死、嫉贤妒能之辈，皆不足以入剑仙门中！”
　　“好样的――”周大军赞道：“我看那些网络小说，都什么啊――杀人、夺宝、泡妞、好勇斗狠、暴戾贪婪、睚眦必报……一会‘冷冷地’把这杀了、一会‘冷冷地’把那杀了……这种人连做个公民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就修成‘千年的大神万年的仙’了？”
　　“是啊――”钟晴附和道：“修哪门道法前提都是做人，品性劣的，根本就修不了道。”
　　“对对！”周大军接着问：“那你现在练的、是剑宗还是气宗？”
　　“我剑宗、气宗都练――”钟晴补充道：“这里说的‘剑宗、气宗’不是指两个流派，而是指剑术功法的分类――我都学了一些，但那‘术宗’过于高妙，我还未窥门径……”
　　“厉害啊！那你现在是几阶高手了？”周大军露出无奈之色，问道：“你们剑仙也分九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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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修真界早就统一啦――”钟晴数道：“所以我们剑仙一门也分为九阶，分别是――换气，换精，换神……”
　　“哈哈！”周大军不由笑道：“你们这倒也简单，就是换来换去！”
　　“简单么？”钟晴不高兴了：“光换气就分为：采气，炼气，养气；换精分为：炼精，还精，化精；换神分为：培神，育神，凝神……光修这前三换，就有‘内三外六’九种修法……”
　　“停停停！”周大军打断道：“我最烦听这个，你还是说剑道九阶吧，早说完早拉倒――”
　　“什么早说完早拉倒？”钟晴奇道。
　　“你就甭管了，说吧大姐――”
　　“好！剑仙九境是：换气，换精，换神，灵通，御剑，神遁，应天，大化，金仙――”钟晴背道：“对应的九阶是：剑士，剑客，剑师，剑侠，剑尊，剑王，剑圣，剑神，剑仙！”
　　“这就对喽――”周大军舒口长气：“不背完设定我心里就不踏实――那你现在几阶了？”
　　“我……”钟晴微笑，露出两个酒涡：“去年刚升的三阶，我现在是换神境的剑师啦！”
　　“三阶？！”周大军竖起拇指：“了不得啊！”
　　“那是――”钟晴挺直腰杆，傲然道：“我从四岁就开始修学，怎么也是学了十几年的人了……”
　　周大军心中艳羡――自己不用说，一阶；陈安居也不过才二阶；这姑娘年纪轻轻便已迈入三阶，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听了钟晴这话，贾长生、苏盈二人亦是动容，只有南郭亮懵然不觉。
　　“那……”周大军不问透了绝不罢休，又道：“你这书里夹的，是你的法器？”
　　“对啊！我的本命灵剑！”钟晴按按书册，满眼爱惜之情。
　　“为啥你才三阶，就能用法器？”周大军气道：“我们四阶才能使用？不公平啊……”
　　“你？”钟晴问道：“你是修哪一门的？”
　　“我是咒师！”周大军道。
　　“咒师？”钟晴双睛大亮、神色夸张：“你是咒师？好厉害！”
　　“那是――如假包换的咒师。”
　　“你几阶了？”
　　“我？”周大军想了想，咬牙道：“一阶……”
　　“噢……”钟晴不忍打击他，婉言道：“一阶也很厉害了，我师父说过‘四道七支’里面，咒师一门应化万方、玄妙无匹，练至顶阶有通天彻地之能！”
　　“那是――”周大军道：“有件事，我得请教你。”
　　“什么？”钟晴道：“不能说的，我可不说哟！”
　　“我不是问你门派的事――”周大军道：“你可知道峨眉山附近，哪儿有佛家的伏藏（注1）吗？”
　　“佛家的伏藏？”钟晴摇摇头道：“这个不知道――我也不太懂……”
　　“噢……”周大军知道也不会那么容易，又道：“那我再问你，上铺这位姐姐，与剑仙一脉有缘，能入你师门吗？”
　　“这个不行吧……”钟晴瞟了眼苏盈，道：“第一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师父几十年才收了三个徒弟，不会轻易收人进门的……第二刚才我不说了――剑仙这一脉都是师父找徒弟，如果有上智根器，师父自然会找来。”
　　“恩恩……”周大军不用看，也知道苏盈脸色不善，想了想不死心又道：“那……你能不能推荐一把好剑？比如像你这样的灵剑，有卖的没？”
　　“哈哈哈！你可真逗！”钟晴掩嘴笑道：“法器哪有卖的？”
　　“我这个就是拍卖会上买的――”周大军敲击手中《心经》法卷：“而且还不贵呢！”
　　“还有这事？拍卖会上买的？”钟晴神色讶然：“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是没地儿给你找灵剑去。我这个，还是师父花费多年给我寻的。”
　　“你就求求你师父呗――给我们也弄把好剑！”周大军道：“我花重金！”
　　“重金？哈哈！”钟晴又笑道：“这不是重金的事啊！你花多少钱也买不到――你那卷轴买着了、是你的福份！”
　　“唉，这也不行、那也没戏……我最后再问个问题吧――”周大军道：“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你师父？”
　　“这个――也不行！”钟晴断然道：“我师父不见外人的。”
　　*
　　虽然钟晴说话像竹筒倒豆子，“吧吧吧”说个不停，但问到真格的――她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周大军绕着圈问了半天――从学剑，到求剑，到买剑，到拜访……没想到一件也未遂意。
　　即是如此，周大军失了兴趣，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钟晴跟他又聊一时，回自己铺位了。
　　*
　　“这么好的机会岂能放过――”周大军望着门道：“多不容易！碰上个修剑仙的！”
　　“是啊，主公――”贾长生点头道：“当初燕仙人说苏姑娘与剑仙有缘，但缘在日后，想必就是这回了。”
　　“可这小丫头，怎么说也不行啊――”南郭亮出主意：“老大，下回让我跟她聊聊――您不行！”
　　“你聊啥？聊演艺圈？聊八卦？”
　　“八卦？”南郭亮道：“这我不会，只知道乾坤二卦……”
　　“我说的是鸡零狗碎、绯闻传言的那个‘八卦’。”周大军挥手道。
　　“噢，那我熟啊――”南郭亮一听就乐了：“谁胖了五斤，谁瘦了三斤，谁脱了皮裤，谁削了鼻梁，谁露了胸贴，谁反穿丁字裤，谁大婚，谁大离，谁吸毒，谁嫖伎……”
　　“停停！要不就说呢――”周大军感慨道：“现在一说起八卦，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京城电视台有个栏目，天天嚷着什么‘让八卦灰飞烟灭’，人‘八卦’招你惹你了？让人家灰飞烟灭？那是几千年的文化传承啊――”
　　“那栏目指的、是您刚才说的那个八卦呗！”贾长生道：“绯闻传言啥的。”
　　“那没关系――你说那个八卦，倒是打个引号啊，表示特定称谓或特定含义――”周大军瞪眼道：“我这文盲都知道，他们不懂？”
　　“唉老大！较啥真儿啊！”南郭亮道：“这年月，乐呵乐呵得了！”
　　“不行――好歹我也修真的人！”周大军道：“天天看那儿喊‘让八卦灰飞烟灭’，不由自主就别扭――这不是拿没文化来灭文化吗？”
　　“行了主公！甭跟他们一般见识――”贾长生道：“咱还是想想怎么见钟晴师父吧。”
　　“她不是不带吗？”周大军道：“老贾，你让我先说痛快了……”
　　“她不带，咱自己去啊！”南郭亮道。
　　“怎么自己……”周大军看向南郭亮，眼睛亮了：“哎老南郭！你――可是最擅长跟踪的！”
　　“老大――”南郭亮苦着脸道：“您还是叫我‘阿亮’吧！”
　　*
　　*
　　注1：
　　伏藏有多少种――
　　比如书藏，即指经书；圣物藏，指法器、高僧大德的遗物等；最为神奇的就是识藏――据说当某种经典或咒文在遇到灾难无法流传时，就由神灵授藏在某人的意识深处，以免失传。当有了再传条件时，在某种神秘启示下，被授藏经文的人（有些是不识字的农牧民）就能将其诵出或记录成文。
　　现今很多人提到伏藏都会认为是藏密，其实不然，《不动使者陀罗尼秘密法一卷》中有记载，叙述了伏藏的种类――
　　凡伏藏者有天、有神、有人：
　　人所埋藏者为人大伏藏。
　　鬼神所守名曰神藏，亦名地藏。
　　诸天守护者为天伏藏。
　　天藏尚能得见，况地伏藏及人藏乎，应作福事随意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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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清晨到达成都。
　　下了车周大军四处寻找，遥遥看见钟晴，忙跟了上去。
　　“钟妹妹――”周大军喊道：“你不是也去峨眉吗？咱一起吧！”
　　“好啊！”钟晴笑着，旋即一顿：“你们不是要尾随我吧？”
　　“怎么会！说得那么难听――”周大军委屈道：“我们也要去峨眉朝拜，一路啊――在车上不是跟你说了吗？”
　　“那好好――咱们坐大巴去。”
　　*
　　成都虽好，周大军却无心流连――带着贾长生三人与钟晴一起，到了成都旅游客运中心。
　　买票坐车，两小时后，到达峨眉山下的峨眉山市客运站。
　　*
　　“钟姑娘咱们就此别过！”周大军躬身道：“山高水远――留个微信吧！”
　　“不。”钟晴撇嘴道：“万一你破解了，定位我怎么办？”
　　“……”周大军道：“那咱们就是有缘再见喽？”
　　“对啊！”钟晴笑道：“我师父说了，我再练一段就能去江湖上历练，到时候咱们没准能见面啊！”
　　“好，那我们爬峨眉山去了――”周大军指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们先打车或者坐公交，到峨眉山下的报国寺。”钟晴指点道：“然后一路爬山、或者坐车上去，就看你们了！”
　　“好好！在下明白――”周大军满脸堆笑：“那白白喽！多谢你给我们讲解那么多知识。您珍重――他日江湖再见！”
　　“哈哈！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钟晴冲着周大军等四人挥手。
　　*
　　望着钟晴离去的背影，周大军转身向南郭亮道：“狗崽亮！看你的了！”
　　“汪！汪汪，呜――”南郭亮倒也应景：“老大，你也不太尊重我了吧！”
　　“噢对不起，失言了――”周大军挠挠头道：“对不起啊老南郭！”
　　“又来……”南郭亮无语。
　　随后四人兵分两路――南郭亮跟踪钟晴，周大军三人当然是登峨眉山了。
　　且不说“咒师秘法”所在之处在峨眉与否，单从周大军“佛道咒师”的身份来说，来到这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普贤菩萨道场，岂有不拜之理？
　　*
　　峨眉山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境内，在四川盆地西南部，西距峨眉山市7公里，东距乐山市37公里。
　　景区面积154平方公里，最高峰万佛顶海拔3099米，佛教圣地华藏寺所在地金顶（3079.3米）为峨眉山最高点。它是著名的佛道教名山和旅游胜地，有“峨眉天下秀”之称。
　　峨眉山有寺庙约26座，重要的有八大寺庙（报国寺、伏虎寺、清音阁、万年寺、洪椿坪、仙峰寺、洗象池、华藏寺），佛事频繁，据传为佛教中普贤菩萨的道场。自古就有“普贤者，佛之长子；峨眉者，山之领袖”之称。
　　峨眉山景区面积154平方公里，包括大峨、二峨、三峨、四峨四座大山。
　　大峨山为峨眉山的主峰，通常说的峨眉山就是指的大峨山――层峦叠嶂、山势雄伟，景色秀丽，气象万千，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妙喻。
　　清代诗人谭钟岳将峨眉山佳景概括为十种：“金顶祥光”、“象池月夜”、“九老仙府”、“洪椿晓雨”、“白水秋风”、“双桥清音”、“大坪霁雪”、“灵岩叠翠”、“罗峰晴云”、“圣积晚钟”。
　　进入山中，重峦叠嶂，古木参天；峰回路转，云断桥连；涧深谷幽，天光一线；万壑飞流，水声潺潺；仙雀鸣唱，彩蝶翩翩；灵猴嬉戏，琴蛙奏弹；奇花铺径，别有洞天。
　　观日出、云海、佛光、晚霞，令人心旷神怡；西眺皑皑雪峰、贡嘎山、瓦屋山，山连天际；南望万佛顶，云涛滚滚，气势恢弘；北瞰百里平川，如铺锦绣，大渡河、青衣江尽收眼底。置身峨眉之巅，真有“一览众山小”之感叹。
　　*
　　峨眉山虽是雄壮秀美，但以周大军的懒劲和登泰山的经验――绝不会走上去的。
　　三人打车到报国寺，坐中巴直达雷洞坪，到雷洞坪顺阶爬到缆车站，再乘缆车上金顶。
　　一到金顶朝拜区，十面普贤金身像赫然入目！
　　“哇――太壮观了！”周大军一边赞叹，一边抢上两步，跟随旅游团蹭导游的讲解。
　　*
　　十方普贤金像位于峨眉山金顶，菩萨像连宝座全高四十八米，像身高四十二米，宝座底座直径二十一米，外墙由钢筋水泥砌成，形成一个高九米的室内空间，其上端承载著六百六十吨重的菩萨铜像。
　　十方普贤菩萨像的主体像，是由前后两身不同装饰的普贤像背部相连而成，正面的普贤面向西方，顶戴花冠，面容圆满，胸饰璎珞，双手一上一下共持如意，下裳覆盖在腹腿间，裳纹随著下垂踩莲花的左足，及横置的右足，而衬托出自在适意的菩萨坐姿。
　　背面的法相面向东方，呈现阿弥陀佛面容，虽戴花冠，但胸无璎珞，内著偏袒右肩的僧衣，外罩两肩覆盖的汉式袍服，双手在腹前结法界定印，双腿结跏趺坐，袍服下端垂覆于盛开的莲花宝座之上。就十方普贤菩萨像整体外观视之，威仪具足，一派**。
　　此前后法身背部相连的主体像，共同坐在盛开圆形的莲花宝座上，而莲花宝座更乘载在四头后体相连的大象上，每头大象均是正面伸长著鼻子著地，两旁侧六牙伸出，双耳若巨型荷叶，二前肢微倾，额前饰玉佩，背部覆鞍帔，足下为俯莲式大莲花瓣，六牙白象的装扮，充满了富贵气息。
　　*
　　“啧啧啧啧――”周大军听了导游介绍，滞后几步向贾长生道：“老贾，你看那普贤菩萨十个头像，每个头像额前的宝石了吗？”
　　“看见了！”贾长生抬头道：“怎么？”
　　“那都是真正的、名贵之极的宝石啊！价值连城――”周大军道：“夜里你爬上去，把宝石抠下来如何？”
　　“要爬您爬吧――”贾长生再对周大军言听计从，也不愿干这种事：“我怕被雷劈死。”
　　*
　　*
　　PS：此处是小说虚写，实际上2016年3月25日　至7月20日，峨眉山佛教协会将对十方普贤进行维修贴金，有兴趣的读者可查阅网上相关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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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肃立普贤像前，躬身行礼。
　　前几日在碧霞祠摇出“文殊菩萨五字明”后，心中便常有感应，随后占掷木轮，顺指引来这峨眉山一探究竟。
　　至于火车上遇到钟晴，则是意外之喜了。
　　*
　　“南无大行普贤菩萨摩诃萨！”周大军合什揖道：“请菩萨指点，应该到哪里寻找本界秘法呢？”
　　祈求半晌未果――周大军光想着抠人家额上宝石了，能有感应吗？
　　“呃……”周大军浑身长了刺般、百无依处，直是赖着不走。
　　正彷徨间手机响了，一看是南郭亮。
　　“老大！”南郭亮语音低沉，似在躲避什么。
　　“怎么样了？”周大军向广场边上移动。
　　“跟丢啦！”南郭亮感叹。
　　“听你好像挺高兴啊――”周大军气道：“你还能跟丢？你不是最擅长跟踪吗？泰山那儿跟了我几百里地都没丢……”
　　“不是啊老大――”南郭亮解释道：“我尾随她到一个山谷间，然后她就消失无踪了，我附近寻找好久，未见端倪……”
　　“估计那儿有什么玄虚……好！这样――”周大军道：“你把路线告诉我，我们明天一早就找你去，这会儿应该还有下山的车，我待会儿看看……”
　　“好老大，我再找找。”南郭亮道：“没准儿有什么秘道呢。”
　　“费心。”
　　周大军挂了电话，又向前行走，来到了广场边上的金顶舍身崖。
　　*
　　峨眉金顶舍身崖，又作摄身崖。
　　这里有着许多神秘传说和未解的地方，峨眉舍身崖又以其雄伟险峻和崖下那片人迹罕至、岩壑交错的原始森林，吸引着一批批探险者。
　　舍身崖下一直都是峨眉山最神秘的地方，千百年来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据说从舍身崖跳下可以得道成仙，所以舍身崖成了国内旅游景点中自杀率最高的一个景点。
　　*
　　此时金顶之上雾气重重，时近黄昏，游客稀少。
　　周大军靠在舍身崖的围栏边向下望――只见浓雾滚滚、漫卷飞扬，如怒涛般向上逆袭，崖下深邃幽远、目不能尽。
　　“佛教是最反对自杀的宗教――”周大军心道：“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相信、从这里跳下会得道呢？这样若得了道，不是比我还容易？”
　　网上所载，在这里跳崖自杀的从1989年到现在，已知记录共有46次，18次被制止或劝离，跳下去的其中有40%为大学生。
　　“主公，您感慨什么呢？”贾长生和苏盈跟了过来。
　　“有人相信，从这里跳下去就可得道――”周大军指道：“可能被这雾洗了脑……这种病应该去京城啊，甭多说、半年就根治……”
　　“这雾确实奇绝瑰丽――”贾长生眺望道：“置身峨眉，沉浸在袅袅梵音、暮鼓晨钟中，便觉着这里一株草、一瓣花、一方石仿佛都浸透了佛性……可能觉得从这儿跳下去、便是以身合道，可世上若有这么便宜的事，哪还有众生、哪还有烦恼？普贤菩萨何必费劲广度有情？”
　　“唉――这世上什么人都有！神州大地、没有信仰的99%，有信仰里的99%又都是迷信，能谈得上智信的，万中无一啊――”周大军侧身道：“咱仨就占了不少名额。”
　　“哈哈！主公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贾长生笑道：“南郭先生来电话了？他那边如何了？”
　　“对了！咱趁着天没黑赶快下山――”周大军道：“明早雇个车找南郭去，他跟丢了。”
　　“跟丢了？”贾长生讶道：“跟踪他不是最拿手吗？”
　　“他现在只能确定个大概范畴，咱们帮他找找去。”
　　*
　　坐缆车下山、回到雷坪洞，还真赶上了末班车――上山下山一共几个小时，周大军又回到了报国寺。
　　此时天色已晚，周大军道：“咱们找个店住下吧。”
　　“南郭先生怎么办？”贾长生道。
　　“挖个坑先睡呗――”
　　“那……太惨了吧？”
　　“说笑呢，我让他在附近村子等咱们了――”周大军道：“他能亏着自己？我不说他也找个小店睡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大军拼尽全力、中午醒来――雇辆私车，顺着山路开一小时，找到个叫“红眉村”的小村落。
　　甫到村口，远远就见着南郭亮在路旁等候。付了车资，周大军三人迎过去。
　　“老大！”南郭亮欢蹦乱跳，摇着无形的尾巴：“顺着那边往里走个一小时吧――就到我说的地方了。”
　　“还得走一小时？”周大军最不愿意爬坡。
　　“是啊，您说我得多辛苦！”南郭亮道：“这一路费劲巴拉的――不光不能跟丢，还不能让她发现。”
　　“那走呗――”周大军懒洋洋道：“瞧瞧去。”
　　南郭先生一小时的脚程，周大军半小时就走到了。
　　别看南郭亮体力不济、爬山奇慢，却偏偏有跟踪神技――这个千载谜题、至今还没被历史学家考证出来。
　　*
　　“就那边――那个山谷！”南郭亮指道：“钟姑娘就不见了，怎么也查不到踪迹。”
　　“你都怎么追查痕迹啊？阿亮――”周大军道：“你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洗剪吹’啊？”
　　“……”南郭亮翻个白眼，道：“这个不能告诉您，老大。”
　　远远看去，百米高的两座山间，岩石壁立、树木蓊郁，有一狭道直通远方。
　　“没事，咱们都找找。”周大军道：“能否寻见看天命了。”
　　*
　　四人顺着山脚走了一时，山谷间乱石综错、甚是难行。
　　深一脚浅一脚正走着，贾长生忽道：“主公，前面有人！”
　　周大军顺他所指望去，只见前方三四十米的山包上，一名少女悠然而行，看服饰正是钟晴。
　　“嘿！”周大军急闪身，躲在一块巨石之后，喜道：“找到了！还是我命好吧？哈哈。”
　　“那是！老大出马，一个顶俩！”南郭亮随时随地拍马屁：“要不您是老大呢。”
　　“少来这套――”周大军道：“狗崽队里当老大，也没什么出息。”
　　几人正说着，忽听远处钟晴喝道：“贵客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请现身吧！”
　　“啊？”周大军讶道：“她发现了？――按说她那个角度，看不到咱们啊！”
　　“别动主公！”
　　周大军正欲现身，却被贾长生一把拽住。
　　“怎么？”
　　“看那边――”贾长生微微探头道：“不是跟咱说话呢。”
　　周大军背着巨石，斜侧出头――只见不知从何处，冒出十几个男子来，最后排十个穿黑衣、背布囊的，像是小弟。
　　打头阵的二人身着便服、背负长剑，身手似颇为矫健。
　　中间众星捧月的是一名西装客――只见他深灰西装裁剪得体、平整挺括，脚下黑皮鞋油光发亮，额上长发被发泥抹得向后贴紧、闪映日光。
　　这幅打扮若在华尔街倒不出奇，在这山中，实为突兀。
　　*
　　“有礼了！在下十绝山弟子王成文！”为首矫健青年朗声道：“请问梁先生在吗？”
　　“十绝山？”钟晴既惊且疑，身形震动：“十绝山门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来拜见梁先生！”王成文又道：“请问他老人家在吗？”
　　“我师父不在，你们回吧。”钟晴淡然道。
　　“呵呵――”王成文笑道：“若无高人指点，你是如何查觉到我们的？”
　　“你们想破法阵，鼓捣半天了――”钟晴看看四下，道：“我怎会不知？”
　　“哈哈！谈不上破，就是参详参详。”王成文笑道：“我们远道而来，你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归吧？”
　　听这话周大军霍然省悟，南郭亮之所以跟丢，是因为钟晴的居处被法阵隐没了。
　　“那您的意思――”钟晴竖起二指――一柄小剑透指而出，缓缓道：“我若不现身，你们接着‘参详’这法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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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兹事重大，由不得我们这么回去！”王成文倒也痛快，拔出长剑道：“得罪了！”
　　“好啊！呵呵――”钟晴就是爱笑，灵剑迎风一展，化作三尺青锋握在手中：“来吧。”
　　精芒闪处，王成文欺身而上，长剑直刺钟晴胸腹。
　　钟晴长剑信手斜挥，空中仿佛一声鞭响，王成文登时滑出五尺。
　　“有意思有意思。”王成文怪笑道：“看我这招怒海生涛！”
　　断喝处青光交错、剑芒大涨，罩向钟晴。
　　“叮叮叮叮……”五秒之内，二人长剑交击数十次，清脆响亮。
　　“剑宗练得不错”王成文这句话连标点符号都没说出、却戛然而止――钟晴三尺青锋，已架在他脖子上。
　　“退下。”两手插兜、在旁掠阵的西装客冷冷道。
　　王成文收剑，默然退下。
　　“刷”的一声，钟晴将长剑收于臂后，脸上笑意盈盈、掩不住的得意。
　　“同为三阶，他却差你许多……”王成文身侧另一名便装男子，左手平举剑鞘、右手缓缓抽动剑身：“十绝山古向明，请多指教！”
　　他这剑抽得极慢，钟晴却现出凝重之色。
　　“嗡――”古向明的长剑未全探出，竟已发出鸣响。
　　钟晴脸色益发阴沉，不等他长剑全出，挺剑直刺！
　　古向明料敌先机，长剑抽出顺势一振，径取钟晴手臂――眼看这一剑刺来，钟晴避无可避，急切间翻剑封挡，“叮”的一声格开来剑。
　　“好聪明的小姑娘！”古向明赞道：“我就陪你玩玩剑术。”
　　古向明不愠不火，钟晴却是暗自心惊――只这一剑，钟晴便觉得右手“商阳”、“二间”、“合谷”、“阳溪”……再到“曲池”、“五里”，这一路穴位尽皆震麻，眼前这人，竟是生平初遇的高手！
　　“怎么呆了？”古向明一笑，左腿向前跨步，右手长剑却仍是滞后，形成个颇为怪异的姿势――右手长剑绞住钟晴长剑，身形贴近左手作势，似乎随意一点，便能制住钟晴。
　　他这剑势，已经纯粹是戏弄了。
　　钟晴大惊、长剑后撤，一声清叱、剑光暴涨――竟是走大开大阖的路数。
　　*
　　“这、这……”远处巨石后观战的周大军，见状惊道：“这不是小苏的洗天剑法吗？”
　　苏盈的洗天剑法传自聂小倩――燕赤霞不肯收她为徒，只教她些导引功夫――虽然所会招数不多，但平素练习时周大军也见过，便是眼前这番模样。
　　“对！”贾长生更是眼明，道：“就是苏姑娘那套剑法。”
　　“恩。”苏盈应道。
　　“嘿哈！好耶――”周大军笑道：“这钟姑娘还真是玄天正宗的传人，可我看她，好像打不过那中年大哥啊――”
　　“那人就是逗钟姑娘玩儿呢……”贾长生道：“若真打起来，只怕一合之内，钟姑娘就输了。”
　　“这人怎么这样呢？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柔情都没有……”南郭亮不满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挨她两下打怕什么？”
　　“要不你去解围？”周大军侧头看向南郭亮。
　　“我？……”南郭亮咽口唾沫：“小姑娘家家的、耍什么剑？给她点儿教训也好……”
　　*
　　这边聊着，那边又生变化。
　　钟晴长剑放出光芒、长短交错，剑势霸道，可古向明却气闲气定、游刃有余――看情形胜出钟晴许多。
　　此时钟晴有苦自知――眼前这古向明，绝对是已踏入四阶“灵通”剑境的高手。若非他好以整暇、有查看自己剑术之意，只怕早将自己长剑打飞。
　　“梁先生！――”古向明朗声高喝：“您这宝贝徒弟怕要受伤，您还不现身吗？”
　　“我师父若在，你能伤得了我？”钟晴气喘，仍是笑道。
　　“势已至此，还嘴硬！”古向明面色一变：“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右手长剑乱铰、逼退钟晴，左手猛探，竟一举将她灵剑夺过。
　　“啊！”钟晴万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剑，竟被对方这么轻易夺去。
　　“还我剑！”钟晴顿足――心念动处，那灵剑缩为三寸小剑，想从古向明手中逸出。
　　谁知古向明浑若无事、只是虚张着手，那小剑几次挣扎，竟动弹不得！
　　“逗小孩子做什么。”
　　钟晴面红耳赤、急欲夺剑之际，她身后十多米处，忽是现出一长袍男子。
　　这人高高瘦瘦、一袭青袍，看不出多大岁数。面相似极为普通，可奇的是，不管怎么看、也记不住他样貌。
　　“还不放手――”青袍男子一步便贴到古向明身前，右手捏过钟晴小剑，蓦地左手平伸、按向古向明胸膛。
　　古向明惊呼声中骤然而退，手中长剑落地，似是这瞬息之间便已受伤！
　　*
　　“这是钟晴的师父吧？好厉害――”周大军低声叹道：“没见他用剑，便伤了这古什么明。”
　　“应该是钟晴师父――”贾长生皱眉道：“可这人……怎么看不清楚长啥样……”
　　“是啊……小苏小苏！”南郭亮趴在贾长生肩上，探头探脑：“这便是你将来的师父吗？长什么样看不清啊！你能看清吗？”
　　“我也看不清楚。”苏盈在周大军脚下蹲着，凝目远眺。
　　*
　　“叭叭叭！”
　　一直观战的西装客鼓掌道：“梁先生果然出手不凡，王某眼界大开！”
　　“王约翰，你到我眉间派――有何贵干？”梁先生转身将小剑递还给钟晴，问向西装客。
　　*
　　“这人叫‘王约翰’？”周大军惊道：“修仙之人还有叫这名字的？奇葩奇葩！”
　　“主公您听那师父说，他是什么眉间派……”贾长生道：“难道不是玄天门？”
　　“不知道啊，看着吧――”
　　*
　　“有何贵干？”王约翰仰天大笑：“‘祖师剑心’出世，我们老大想借去看看。”
　　“‘祖师剑心’是我派传心圣物――”梁先生懒懒道：“与你们有何关系？”
　　“玄天正宗的至宝……嘿嘿……”王约翰阴声道：“同是剑道中人，你说我们老大会不会动心？”
　　“那就没的谈喽？”梁先生摊手道。
　　“对啊――”王约翰笑嘻嘻道：“你才知道吗？”
　　“亮家伙吧！”梁先生道：“我看你这几年有啥长进？”
　　“哈哈！长进当然有――”王约翰扭头向身后的十名黑衣弟子道：“那就亮家伙吧――让梁先生看看咱们的与时俱进！”
　　十名弟子听得此言，将负在背后的长布囊放在地上，纷纷从中掏出一样事物来。
　　*
　　“啊！”周大军使劲揉眼，神情比刚才听到“王约翰”吃惊一百倍：“这是、这是――R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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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PG是啥？”南郭亮见周大军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好奇问道。
　　“这、这是反坦克火箭筒啊！RPG-7！”
　　“火箭筒？”南郭亮奇道：“放烟花吗？”
　　“放火箭弹的！炸弹――”周大军冷汗直流：“这哪儿是修仙大战？走私军火啊这是――太可怕了！”
　　“仙人打架都用这个了？那我也行啊……”南郭亮依旧呶呶不休。
　　*
　　这边说着，那边十名弟子已经装弹完毕，又将火箭筒齐齐扛在肩上，对准梁先生。
　　“这又什么奇技淫巧啊？”梁先生毫不在意，似是见怪不怪。
　　“嘿嘿！这还是‘十绝耀金枪’――”王约翰笑道：“不过是改良版，梁先生要不要尝尝鲜？”
　　“好啊！来吧。”梁先生双手齐招。
　　“发射。”王约翰回身道。
　　十名弟子听令，齐齐将火箭筒高举向天，“轰轰”数声，十枚火箭弹直指蓝天、竖直升空。
　　王约翰负着手，同梁先生一齐昂首，看十枚火箭弹直升天际。
　　“莫非是呼叫同门的信号？”周大军亦是仰着脖子观看。
　　飞上三百余米后，火箭弹势尽纷纷下落――火箭弹本有时效限制，过四五秒后自爆，但看这十枚并未如此――落至距地面约二三十米时，王约翰虚空一抓，十枚火箭弹竟凝在半空，似被无形丝线悬住。
　　“呃……”周大军彻底看呆了。
　　“开始吧梁先生。”王约翰接过古向明递上的长剑，邀请道。
　　“好。”梁先生忽向周大军藏身之处瞟了一眼，道：“此处狭仄、施展不便，咱们往山上来些。”
　　“OK！”王约翰大喇喇道。
　　“钟晴你留在这里，不要过来。”梁先生吩咐。
　　“好。”钟晴点头。
　　“你们也躲远些――”王约翰亦是制止随行众人。
　　梁、王二人向山上又踱出几十米，悠然站住，十枚火箭弹依旧凝在半空――幸亏这山谷人迹罕至，不然早报警了。
　　*
　　“咱们要不要凑近些？”周大军最是好奇。
　　“现在敌我未明，主公――”贾长生摁住周大军肩头：“别再向前了。”
　　“对对！”南郭亮附和：“这里安全，就这儿躲着吧。”
　　*
　　山坡上，梁先生与王约翰对峙一刻，此时清风飒飒、艳阳高悬，正是赏春时节――可半空中悬着的十枚爆裂杀器，却令场面极为怪异。
　　“恩？”王约翰忍不住示意。
　　“恩。”梁先生右手横抬，竟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长剑，好像他身旁跟着个无形的剑架一般！
　　“天地玄黄剑？”王约翰动容道。
　　“那是祖师用的――”梁先生淡淡道：“这是去年我自己炼的小剑。”
　　“噢……”王约翰点头道：“一柄‘小剑’便能纳虚藏形了？哈哈！玄天一门，果然非比寻常！”
　　“玄天正宗眉间派――梁某！”梁先生行礼。
　　“十绝山王约翰――哈罗！”王约翰瞬间收起笑容，身形斜斜跨出，回手挥剑斫向梁先生，剑锋未至剑意凛然，正是十绝山的御剑心诀！
　　“当！”
　　梁先生挥剑格挡，衣袂飘拂、宛如仙人。
　　“好――”王约翰长剑顿起，疾刺如风，招招不离梁先生要害。梁先生闪转腾挪，如蜻蜓点水、似灵燕翻飞――转眼间，二人已缠斗百余回合。
　　斗着斗着王约翰不耐，大喝一声：“枪！”
　　这一喝声震山谷――悬在半空中的一枚火箭弹似是受到指引，呼啸声中、拖曳焰尾，直直扎向梁先生。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再看梁、王二人浑若无事，依旧缠斗不休。
　　“梁先生您看，这改良版如何？――”王约翰笑道。
　　“就是个玩儿！”梁先生摇摇头。
　　“好咧，您别急啊――”王约翰回手一招：“枪来！”
　　天上又有二枚火箭弹射向梁先生。
　　这炸弹爆炸的威力已被化作剑气，只袭击梁先生，王约翰根本不担心伤到自己。
　　“来来来！”王约翰再招，三枚火箭弹爆炸――轰然巨响，如炸山一般。
　　*
　　“幸亏没过去呀――老大！”远处巨石后，南郭亮捂着耳朵道：“不然早死得没影了。”
　　“这些炸弹好生威猛！”贾长生骇然道：“莫说是人，那山都被炸出大坑了。”
　　“啧啧啧――”周大军吓得都不答话了。
　　*
　　“再来――”王约翰举剑长喝，天空仅存的四枚火箭弹直射梁先生。
　　“轰！”烟尘消散，梁先生依然屹立。
　　“嘿！你还真行啊――”王约翰回头大叫：“十个！”
　　远处弟子闻言，又填装弹药。
　　这次十枚火箭弹齐齐发射，半空中王约翰高高跃起，长剑划圆――十枚汇到一处，向梁先生炸去！
　　“轰！！”
　　山峰都塌了半边，再看梁先生，衣角都没破损。
　　“这改良版不行啊――”王约翰懊恼道：“回头搞几个RPG-30来，再试试！”
　　“弄这些玩意儿，有什么意思？”梁先生冷冷道：“还是用你本门功法吧。”
　　“也只能如此了。”
　　王约翰蓦地纵身退出，从后腰拔出一根黑管似的物件向天空猛然挥去。
　　黑束升空迎风暴涨、一身化十，随即化作十道金光灿灿的虚影长枪。
　　“十绝耀金枪！”王约翰断喝一声：“枪来！”
　　一道枪影如利箭般骤然击向梁先生。
　　“轰！！”
　　天摇地动、土石崩飞，这一枪之威竟远胜适才十枚火箭弹！
　　*
　　远处周大军等人吓得急避巨岩之后，过好一会儿才又探头查看。
　　“哎？老大――”南郭亮指着远处道：“你看那边山上，怎么多出半座院子？”
　　“恩是吗？”周大军歪头看去：“还真是啊――而且你看，只有右半边显出来，左半边竟是虚空！难道是炸没了？”
　　“不是没了……”苏盈难得搭茬，分析道：“像被什么障住了。”
　　“估计这是梁先生用阵法隐蔽的院所――”贾长生道：“刚才这爆炸威力过巨，法阵受损，便显出这半座院子。”
　　“对对，你说得对……”周大军点头道：“要不南郭跟丢了呢，有机关！”
　　*
　　“嘿嘿！”远处山头上，王约翰看着显现的院落，笑道：“一力降十会啊！看来还就得炸！”
　　“你毁我法阵，今日不能善了――”梁先生冷冷道：“咱们分个胜负吧！”
　　说完这话，竟一折身向院中遁去。
　　“咦？怎么跑了？”王约翰哈哈一笑纵身直追。在他身后，九道金芒似长尾般跟随其后。
　　转瞬间二人身形进院，呼喝声中剑芒错纵，似在院中激斗。伴随剑气，不一时传出轰然炸裂之声。
　　只是这爆炸声和威力，比刚才在山坡上小得多，山间土石也未见崩损。
　　*
　　“梁先生此举……”巨石后的贾长生沉吟道：“要将爆炸威力控制在法阵内，不损害山谷。”
　　“环保卫士啊！”南郭亮赞道：“打架都不忘公德。”
　　“我看他不光是在保护山谷，更像是在保护咱们――”周大军道：“刚才打架时，我看他往咱这边看了几次。”
　　“是吗？”贾长生道：“难道发现咱们行踪了？”
　　“好像是！老大说得对！”南郭亮用生命无条件附和周大军：“刚才梁先生就是往咱这边看了一百多眼！”
　　“扯――那还怎么打架？”周大军斥道。
　　几人正说着，院落那边忽没了声息。
　　“怎么了这是？”周大军疑道。
　　“您看您看老大――”南郭亮指道：“那个王约翰出来了！”
　　周大军定睛再看，只见王约翰垂着头，长剑一挥，招呼手下。
　　王成文、古向明立时领着十名随从，跟随王约翰向山峰另一侧走去――
　　这场大战，竟是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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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得如何了这是？”周大军探头探脑：“完事了？”
　　“看着像――”贾长生道：“要不我过去看看。”
　　“哎等等――”南郭亮道：“那钟姑娘走过来了！”
　　“是嘿！干嘛来了这是……”周大军道。
　　*
　　适才梁、王二人大战时，钟晴也跟进院落，此时又走回到半山处，大喊道：“出来吧！你们――”
　　“是叫咱们呢？”周大军回头道。
　　“老大圣明――”南郭亮道：“这会儿也没谁了。”
　　“那……咱出去吧……”
　　“好！”南郭亮掸掸身上的土，正待蹿出，却被周大军一把拽回。
　　“哇！真是巧啊！”周大军抢先一步跨出，向钟晴招手道：“没想到游览至此，还能遇到故人！”
　　“切！装模作样――”钟晴一撇嘴：“你们来吧，我师父有话说。”
　　“啊？好好！”周大军大喜：“那就叨扰了！”
　　*
　　周大军四人跟随钟晴爬上山坡，来到院边迈腿一跨，只见周围景象立时不同――四下里，是座几百平米的院落，青石铺地、瓦屋环列，实是整洁精致。
　　梁先生正端坐在院中椅上，见周大军几人来了，起身迎道：“贵客远来，礼数未尽，海涵！”
　　“梁师父客气了！”周大军拱手笑道。
　　此时离梁先生这么近，按说能看得清清楚楚，可一转脸就能把他长相忘了，真是奇哉！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周大军将贾长生等人介绍了。
　　“好好！请坐――”梁先生指着院中高矮不同的几个椅凳道：“适才一场恶斗，想必各位都看见了。”
　　“是啊！”周大军推出两个大拇指道：“惊天动地，吓死我们了！”
　　“呵呵，微末技艺，方家见笑！”梁先生摇摇头：“咱们长话短说，我们门派、这两天出了点儿事，这事呢……又与你们有关。”
　　“跟我们有关？”周大军讶道：“我们才刚来啊，梁先生！”
　　“我知道，钟晴沏茶去――”梁先生又转向周大军道：“我听小徒说了，她在火车上与你们相遇。”
　　“对对！钟姑娘开朗活泼，有问必答！本来我们想前来拜师――”周大军道：“但钟姑娘严守门规，怎么也不肯带我们来见您……今日能在此处相逢，真是万幸啊万幸！”
　　“哈哈，周先生不要说笑――”梁先生一指南郭亮，道：“这位南郭先生昨晚就来了吧？”
　　“啊！哈哈哈……”南郭亮干笑道：“路过，路过……”
　　“这不怨南郭先生，我们是想――”周大军指着苏盈介绍道：“我们这位苏姑娘也修剑仙一脉，想看看能否拜您为师呢。”
　　“是啊！师父――”钟晴端着茶具走过来，道：“我都说了――‘古来百艺皆为来学，独我剑术乃是往教’，剑仙一脉都是师父找徒弟的……”
　　“钟晴――”梁先生侧首向钟晴道：“你能遇到他们，焉知不是祖师旨意？呵呵，天演大道、妙化无穷，有些事情你只能看出其一、不知其二啊……”
　　“啊？！您的意思是――”周大军听这话茬，既惊且喜。
　　“刚才十绝山的那拨人你们都看到了……”梁先生忽是转移话题，道：“你们躲在石后，没受伤吧？”
　　“看到了、没受伤。”
　　“十绝山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大剑派。”梁先生指道：“他们前来，是因为我派‘剑心’出世，扰动玄界灵气，被他们发觉了……”
　　“‘剑心’？……刚才我大概听了一耳朵……”周大军道：“不过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剑心’是我派祖师传道的一种信证。”梁先生正色道。
　　“祖师传道？”这回周大军倒是听清楚了，却搞不明白。
　　“这么说吧，我听钟晴说你是咒师――”梁先生道：“那佛门中……譬如华严宗、净土宗历代祖师传承，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周大军对佛门常识惯于无知，一点儿都不惭愧。
　　“举个例子，先说华严宗创派五祖――”梁先生缓缓数道：“初祖杜顺和尚，二祖智俨尊者，三祖法藏大师，四祖澄观国师，五祖宗密大师……”
　　“啊……然后呢？”周大军一头雾水。
　　“实际上三祖法藏大师入寂后二十六年，四祖澄观国师才出生，他两位在佛教史上的活跃年代，更是相差八十多年……”
　　“这……就是出现断层了……”周大军道。
　　“对！其实在三祖法藏大师之后，还有慧苑大师、法诜大师接他的法脉……”梁先生道：“但华严后人因为这两位大师的观点与法藏大师有异，转而将澄观大师列为华严宗四祖。”
　　“也就是说――华严宗的祖师并非亲传，而是追认。”周大军听明白了。
　　“净土宗也一样，迄今为止净土宗列十三位祖师，从初祖慧远大师，二祖善导大师……一直到清代十二祖彻悟大师，民国十三祖印光大师――”梁先生道：“这些祖师也非直接传承衣钵，皆由后人推举。”
　　“这些祖师并非同师同门……”周大军斟酌道：“……而是一个佛教宗派的范畴……”
　　“从慧远大师后，修行净土者代不乏人，但能称为祖师者，只有这十三位。”
　　“因为他们出类拔萃？”
　　“对――”梁先生道：“我玄天正宗心灯不绝、已传百代，但其中可尊为祖师者，不超过二十位。”
　　“不超过二十位……”周大军道：“贵派祖师也是推举的？”
　　“推举是因为境界――”梁先生道：“那些祖师皆是进入先天之境，将我门金丹大道发扬光大的无上剑仙！”
　　“那个个都是大剑仙了？”周大军道。
　　“是――最卓绝的、当属四百年前那位祖师，他还有个孪生妹妹，也是技冠天下的大剑仙，却未能进入祖师之位――”
　　“四百年前……”这话周大军听着有点儿熟悉，回头看了眼正在凝神静听的贾长生――贾长生也曾说过“四百年前仙魔大战”云云，莫非说的是一回事？
　　“在他之后，我派又出过两位祖师，都没那么厉害――”梁先生叹息：“至于我们这些资质平庸的弟子，更是等而下之了。”
　　“梁先生切莫自惭形秽……”周大军劝道：“先生精进求道，他日必有大成！”
　　“鄙人资质不足，终其一生、勉强登堂，若想至巅峰之境……嘿嘿……”梁先生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这副色身恐怕不行喽。”
　　“那……那您多收些徒弟呗――”周大军还想着给苏盈拉票：“没准就能出几个资质超绝的呢……”
　　“不是多收徒弟的事――”梁先生打断道：“而是我派祖师传承有一特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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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异之处？”周大军道：“什么？”
　　“我玄天正宗独有的传承之法，类似佛家禅宗的‘心印’，也是以心传心……”梁先生道：“由上一位祖师，直接传承给下一位祖师。”
　　“只能祖师传祖师――”周大军道：“普通弟子不行？”
　　“被剑心认可，便是祖师传人，非此，便是普通弟子。”梁先生解释道。
　　“这认可……就像密宗的‘灌顶’？”周大军道。
　　“密宗灌顶大部分是结缘灌顶，少有传法或是认证的，跟我们不一样――”梁先生道：“我们的‘祖师剑心’不光是认可，而且是将秘术法门直接契入传人的灵识之中！”
　　“这个……”周大军皱眉道：“是不是能全盘接收祖师的记忆与经验，还有功力？”
　　“没那么邪乎――还让不让别人活了？”梁先生翻眼道：“是能更好地领会我派精深的法门心要，并且能阐发光大。”
　　“那也是开挂了――”周大军道：“相当于开小灶？”
　　“差不多这个意思……”
　　“这么说――”周大军比照前因后果，道：“贵派的‘祖师剑心’在这里？”
　　“我玄天正宗的总部在西昆仑――”梁先生道：“但上一代祖师于此地升仙，他的‘祖师剑心’便凝结在此，等待传人。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为了保护剑心，便于此地建了个‘眉间派’，取自峨眉山之间的意思。”
　　“噢……”周大军道：“梁先生我忽然想起个问题，燕赤霞您知道吗？他也是贵派祖师吗？”
　　“他不是――”梁先生道：“是我派前辈弟子，但并非祖师。”
　　“噢……”周大军颔首道：“不好意思，您接着说。”
　　“每当‘祖师传人’出世，‘祖师剑心’便会大放光芒……如果剑心不亮，我们就世世代代守护下去，一直到它亮为止――”梁先生定定地看着周大军道：“前几日，它亮了。”
　　“啊？！”周大军讶道：“您是说，传人出世了？”
　　“对。”梁先生点头道：“因‘祖师剑心’大放光芒，十绝山的门人便感到了异动，跑这儿来捣乱……其实非我玄天门人，他们抢去也没用。除非……除非用逆天异法，能从里面参透些信息……”
　　“没准用什么邪术，能从剑心里挤点儿东西出来呢。”
　　“也许吧――”梁先生道：“十绝山那帮人成天神神鬼鬼的，研究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他们有什么新手段……”
　　“除了他们――”周大军道：“别的门派会抢吗？”
　　“这还真不知道，这种情况千年来罕有发生，我不太了解……”梁先生道：“而且‘剑心’一入传人灵识之内，别人就抢不走了。就算传人死去，剑心亦息，等着若干年后再寻传人了。”
　　“现在‘剑心’亮了，说明‘祖师传人’也来了……”
　　“对！”
　　“这个剑心传人……”周大军指着自己道：“梁师父，难道是我？”
　　“你现在要吃脑残片还来得及――”梁先生冷冷道：“再晚一阵，当饭吃也没用了。”
　　“您这话说的……”周大军不满：“可不符合您剑道宗师的身份啊……”
　　“不好意思，可能被附了体……”梁先生摆手道：“我且问你，你觉得、这里谁合适呢？”
　　“首先不是您和钟晴……”周大军回身，目光扫向贾长生、苏盈、南郭亮三人：“他们三个人中……”
　　梁先生不再多说，上前一步向着苏盈俯身拜道：“梁某拜见祖师传人！”
　　“啊！”
　　众人皆是惊呆了。
　　“师父！”钟晴一步上前，搀扶梁先生：“您这是怎么……”
　　“梁先生？”周大军一直推荐苏盈，只是抱着一线希望，看看能否拜入梁先生门下――毕竟剑仙一脉择徒甚难。
　　没想到梁先生竟认定苏盈为玄天正宗的“祖师传人”，并行此大礼！
　　苏盈作为当事人，亦是怔住，忙起身扶道：“梁先生使不得，您这是……”
　　“师父！您起来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钟晴虽是着急，却哪搀得起师父。
　　梁先生不紧不慢行过大礼，起身道：“钟晴，在你没回来之前，我就知道、这祖师剑心的传人要来了……”
　　“我离开这些天，它亮了？”钟晴指着院角一屋道。
　　“对！”梁先生道：“像我刚才所说的，你以为在火车上能遇到苏姑娘，是她的缘？――其实更是祖师遣你、将她带来的。”
　　“师父，您能确定？”钟晴看向苏盈，道：“也许这位姐姐适合入门，但不能就此认定、她是祖师传人啊。”
　　“这个好说！苏姑娘请随我来――”梁先生又转向余者道：“你们且在这里等候一时，钟晴，你也不要跟过来。”
　　“好……”钟晴面露复杂之色，既有不甘，又有些委屈。
　　“请――”梁先生伸手邀请道：“苏姑娘。”
　　“那――”苏盈迟疑一刻，道：“有劳梁先生。”
　　梁先生折身向院角一间屋子走去，苏盈回头看周大军一眼，移步跟上。
　　*
　　“哈哈！好事哎！不错嘿――”周大军搓掌兴奋道：“没想到小苏不但入了门，而且还是吃小灶的……”
　　钟晴却是嘟着嘴、怏怏不乐――她年纪轻轻便已跨入剑道三阶，在修仙同侪中也算高手。有时候幻想或许日后大成，便能被祖师选为传人呢……谁知道……
　　“好事好事！大好事啊――”贾长生激动得来回转圈，向周大军道：“这一来是苏姑娘的福气，二来主公有个强手帮衬，会好得多！”
　　“苏姑娘有了好归宿，你们都有长技！那我学个啥呢――”南郭亮起哄：“我也不能甘居人后是不？”
　　“要不――你学个厨子吧？”周大军道：“没事还能给我们做个饭！”
　　“不想当司机的厨子不是好裁缝――”南郭亮怪叫道：“老大，您这零碎活儿是不是想全让我包了？”
　　“哈哈！说得好，你倒提醒我了！”周大军笑道。
　　*
　　几人正闲聊，忽见梁先生与苏盈从屋中走出――苏盈面带喜色，梁先生仍是波澜不惊。
　　“师父？”钟晴见他二人出来，快步迎上。
　　“钟晴――”梁先生顿住，指着苏盈道：“快来参见玄天正宗第二十代祖师传人！”
　　*
　　*
　　PS：第四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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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钟晴身形顿住，喃喃道：“已经……确定了？”
　　“确定无疑！”梁先生正色道：“苏姑娘正是咱们玄天正宗新一代祖师传人！”
　　“玄天正宗眉间派钟晴――”钟晴俯身拜倒，叩头道：“见过祖师传人！”
　　事已至此，钟晴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性格本来也爽朗活泼，既然板上钉钉――便不再心存幻想。
　　“快快请起，钟姐姐――”苏盈上前扶道：“排起来，你还是我师姐呢！”
　　“师姐也是个混事儿的师姐――”钟晴瘪嘴嘟囔，随即抬眼看看师父，不敢再说下去。
　　“哈哈！恭喜啊小苏！”周大军上前揖道：“我说你――‘后胖压塌炕吧’，早就知道你是潜力股！”
　　“呃……”苏盈心道：“周大哥说话向来风趣……”
　　“苏姑娘恭喜恭喜！”贾长生满面笑容，上前道：“能有此奇缘，也不枉来这幻世一遭！苏姑娘志向高远、又位列名门，他日定为不世金仙！”
　　“贾大哥见笑了！”苏盈还礼道：“承蒙上天眷顾，不过师父领进门，后面还得凭个人努力！”
　　“苏妹妹请客吧――”南郭亮笑嘻嘻上前道：“咱可是一个团伙的！一人得道，我们也升天啊……”
　　“……”苏盈无语，心道这南郭亮倒还真是周大哥的小弟。
　　“梁先生！”周大军向梁先生道：“小苏是不是，这就变得很厉害了――有没有五阶、还是六阶了？”
　　“她一阶的根基还没站稳呢，还差得很远――”
　　“啊？还不如我呢……”周大军失望。
　　“参天巨木，其根必深！”梁先生道：“她只是将来会比我们走得长远，眼下，还需一步一步修习。”
　　“师父教训的是。”苏盈肃容道。
　　“没事师妹，有不明白的就问我――”钟晴笑道：“这回咱们是一家人啦，我绝不藏私，倾我所习、全讲给你听。”
　　“呵呵，那先谢过师姐了。”苏盈道。
　　“周先生，苏姑娘入门一事――”梁先生面露一丝异色，向周大军道：“喜则喜矣，这其间……还有个障碍。”
　　“什么障碍？”
　　“苏姑娘她……体质特殊，这个你们都知道。”
　　“我知道，小苏来自……”周大军道：“因为这个，火车上还差点儿跟钟姑娘发生冲突。”
　　“我派立派两千年，没有一位祖师是、是从鬼道修炼……”梁先生似在琢磨怎么措辞：“所以……所以‘祖师剑心’与她灵识，并没有完全融合……”
　　“这……是啥意思？”周大军讶道。
　　“意思是说，万一将来苏姑娘身受重伤，也许会导致她剑心离体。”
　　“剑心离体？”周大军惊道：“这是什么鬼？”
　　“就是祖师的传承，会从她的灵识中脱落出来。”
　　“啊？！那她的灵识，会不会有损伤？”周大军问道。
　　“与那个无关，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神识受损――”梁先生道：“只是修为上的损失……”
　　“噢……那还好……”周大军长吁口气，道：“您的意思――也许有人为了抢夺‘祖师剑心’，而伤害小苏？”
　　“不排除这个可能……”梁先生道：“毕竟玄天门立派两千年来，苏姑娘是第一位鬼道传人，我门中没有相关记载……”
　　“这就是所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喽？”周大军很高兴自己说出一句成语。
　　“是这意思――”梁先生道：“这个问题目前只有咱们知道，但将来他派高人如果观察到苏姑娘体质，难免不动恶念，所以……先告知周先生。”
　　“我明白了！那……小苏肯定是剑仙传人吧？”周大军心想，剑心还能被打出来，别是个冒牌货，那就空欢喜一场了。
　　“那是肯定！已经印心，绝不会错！”梁先生笃定道：“虽然历届祖师没有过这种情况，但不管是从哪界起修，都是我剑心传人！”
　　“那就好！那就好！”周大军放下心来：“将来小苏厉害了，谁还打得动她？”
　　“对！”梁先生道：“苏姑娘修到六阶以上，便不会再有‘剑心离体’这种问题――那时候‘祖师心印’完全与她融合。”
　　“六阶？！”周大军听了头晕：“那得练到哪辈子去啊！――您几阶啊梁先生？”
　　“五阶。”
　　“是不是？您才五阶――”周大军道：“小苏练到六阶？我可等不到那天喽！”
　　“周大哥你……”苏盈插言道：“……尽瞎说！”
　　“是啊周先生，不能这么说――”梁先生道：“我听说有些少年奇才，不过二十出头，便已至六阶高手的境界……甚至……”
　　“这倒是……”周大军想起在金井大厦上遇到的智海和尚了，也就二十来岁，便已是六阶“经师”，可谓天纵奇才！
　　“祖师剑心已传，此地不宜久留――”梁先生道。
　　“您是怕有别人知道剑心出世，再来找麻烦？”周大军道。
　　“对。”梁先生道：“难保没有第二个十绝山。而且就说十绝山，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再来！”
　　“再来就再打跑呗！”周大军笑道：“您还怕他们？他们很厉害吗？”
　　“厉害！”梁先生沉声道：“十绝山虽然修的也是剑道，但他们另有十种绝技独步天下――你们刚才见到的，只是排名第十的‘十绝耀金枪’，如果排名前五的绝技来了，我够戗能挡住……”
　　“反正我看您打那个王约翰――”周大军吹捧：“还是挺轻松的。”
　　“我怕剑气伤到你们，将他引至院中，所以详情你们没看见――”梁先生道：“虽是击退他，我也颇受了些伤……”
　　“啊！师父您受伤了？”钟晴闻言大惊：“哪里受伤了？”
　　不光钟晴，周大军等人也没看出来。
　　“同为五阶剑侠，王约翰又有‘十绝耀金枪’――”梁先生淡然道：“我受伤也属寻常。”
　　“那您……快疗伤吧！”钟晴快急哭了――自她入门起这十余年间，莫说师父受伤、便是敌手也罕逢。在她心中，师父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我没事！一时半会不妨的……”梁先生向钟晴笑道：“西昆仑与此处，连有法脉通道。我顺这通道，便能遁回昆仑疗伤。”
　　“那您就快回去吧！”钟晴急道。
　　“你呢？”梁先生道：“你也跟我回昆仑学艺去吧。”
　　“我也跟您走！”钟晴点头道：“我跟家里打过招呼，这几年就踏踏实实跟您学道――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呗。”
　　“西昆仑建有基站，那边也能打电话。”
　　“就是啊，那我照顾您，咱走吧。”
　　“不行――”梁先生阻住钟晴道：“你品阶未到，用不了法脉通道。你只能坐火车或者飞机去找我……”
　　“好！”钟晴点头。
　　“梁师父――”听梁先生要闪人，周大军有些着急：“在下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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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周大军道：“您知道我是咒师，我若想突破第一阶咒师之境，就要找到本界的秘法来修炼……”
　　“恩，这个我大致知道。”梁先生点头。
　　“蒙菩萨点化，我一路寻到峨眉……”周大军苦着脸：“可我只知道个大概方向，具体那秘法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这……”梁先生思索道：“这是贵派功法的传承方式，我不太了解。”
　　“我就是想问问您啊――”周大军指向远处群山，道：“有没有高僧大德曾在此间修炼，或是留下伏藏什么的？”
　　“峨眉山是普贤菩萨道场，高僧大德代不乏人，但我知道的――”梁先生眼睛一亮，道：“当年南怀瑾大师曾在峨眉山上闭关三年，留下一段佳话。”
　　“噢？是吗？”周大军精神一振：“南怀瑾先生？”
　　*
　　南怀瑾1918年3月18日出生于浙江温州，中国当代诗文学家、佛学家、教育家、文化传播者、学者、诗人、武术家、中国文化国学大师。
　　1949年南怀瑾迁至台湾，并受邀到多所大学、机关、社会团体讲学，后曾旅居美国、香港等地。2012年9月29日下午4时，南怀瑾在苏州太湖大学堂逝世，享年95岁。
　　南怀瑾生前著作多以演讲整理为主，精通儒、释、道等多种典籍，全身心致力于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其出版代表作有《论语别裁》《孟子旁通》《原本大学微言》《易经杂说》等三十多本，并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流通世界各地。
　　南先生十七岁时，除精研儒家四书五经外，便已涉猎诸子百家，兼及拳术、剑道等多种，同时苦心研习文学历史、书法、诗词曲赋、医药卜算、天文历法诸学……每得其精髓而以为乐。
　　及至晚年，作为一代大师已是学贯古今，可谓“上下五千年，纵横十万里，经纶三大教，出入百家言”，博融东西之学于一身。
　　其对人生的阐述是――“佛为心，道为骨，儒为表，大度看世界；技在手，能在身，思在脑，从容过生活”。
　　*
　　“南怀瑾大师可谓是个奇人――”梁先生饮一口茶，悠然道：“他自幼性格就好动，并嗜读武侠小说，十二岁即开始习练各种武艺……”
　　“哈哈！也是看武侠小说，而迷上武艺的？”周大军笑道。
　　“大概是……佛家所谓‘欲令入佛智、先以欲勾牵’，说得便是这个意思――”梁先生道：“起初南先生随师父习练时，不知道以他衰弱之躯学那刚猛之拳是否适当，又不能分辨拳艺优劣，所以每回习拳之后、都有头脑昏沉之感……”
　　“我也是啊！”周大军击节道：“我一看书就困，念不了几分钟经文，便有‘头脑昏感之感’……”
　　“你这不算，你――”梁先生顿住，又道：“你这是不爱读书，他是练不得法。不过即便如此，南先生也因为从小就志慕侠客义行，仍然勉强自己照练如仪……”
　　“要不人家是大师呢――”周大军叹道：“从小便坚毅能忍。”
　　“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梁先生道：“其后他老人家负笈四方、遍寻仙道，人事接触渐广……因心喜武术道功，遂不计耗资、不论宗派，凡遇有一技之长者――或具神通、或有道法、或擅武功……皆顶礼叩拜为师。因此到他二十岁前，所拜的师父，各门各派积加起来多达八十余人。”
　　“拜了八十多人？！”周大军惊道：“这得学了多少啊！学霸啊这是！”
　　“学道初期，肯定是广泛涉猎――”梁先生道：“南先生所学包括南宗、北派、长拳、短打……那十八般兵器、至少习过十四种，外加蒙古摔跤、西洋扑击等……举不胜举……”
　　“武术达人啊！练这一湖片――”周大军道：“然后呢？成高手了？”
　　“有一次中央国术馆于杭州主办全省性国术比赛，南先生亦参与其盛，终以姿势优异而获冠军――”梁先生望着远山，缓缓道：“抗战之前，各县市普设国术馆，皆有专人负责，武风维扬、盛极一时……”
　　“那会儿是要打日本鬼子，大家都操练起来，强身护国！”周大军道：“南先生夺得国术冠军，也算是业有所成了！”
　　“国术冠军，相当于现在的武术大赛冠军，说实话强身健体、打几个流氓地痞、或者参演影视剧……这都没问题，但若真说到修真……嘿嘿……”梁先生摇头微笑，顿了顿道：“所以南先生私下反省――所习武艺实未精到，各路各派，亦不过略窥其门径而已……便决心继续寻师访道，亲近高明。”
　　“要是我，早就知足了！”周大军痴痴道：“‘吾生也有涯，而学也无涯’……是这么说吧？梁先生。”
　　“各人志向不同……”
　　“我就属于那种‘混吃等死’型的――”周大军腆着脸道：“得玩且玩、得吃且吃，一辈子也不想当大师，也当不了大师！”
　　“呵呵，这个由你，也由不得你……”梁先生深深地看了眼周大军，又道：“关于南先生遍寻高明、寻仙访道的传说有许多――说起来，南先生还与我眉间派有缘。”
　　“噢？”周大军道：“与您这眉间派有缘？”
　　“对，他在峨眉山闭关三年，又遍访高人，当然与我派也有来往――”梁先生道：“家师就曾赠过南先生一柄灵剑……可惜后来南先生钻研三道、遍阅群经，于这剑术方面废止了……那柄灵剑也未见他用过。”
　　“这么好的灵剑不用、多可惜啊！”周大军叹道――如果能寻来给苏盈使用，岂不是美事一桩！
　　“没见他老人家使用，应该是封存某处了――”梁先生道：“南先生当年说过，如果眉间门人想用，随时取回便是。”
　　“那您……没想着取回？”周大军道：“浪费灵器岂不可惜？”
　　“我不知道在哪儿啊！”梁先生笑道：“而且我师父赠与南先生的，我又怎好取回？这事直到家师仙逝，也一直没人提起。”
　　“那――”周大军眼珠一转，道：“尊师仙逝，南大师也西游了，这剑由小苏先借来用用，不算违规吧？”
　　“苏姑娘是我玄天门人，南大师当年又承诺过，如果真能取出，倒也不算违诺――”梁先生道：“只是我也不知那灵剑封存何处！”
　　“您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梁先生道：“当年南先生在峨眉山大坪寺闭关三年，如果要寻线索，你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滴――”周大军大喜：“那我们回头就去找找看！”
　　周大军的意思――一来南怀瑾先生是佛学大师，自己依菩萨指点来寻找的伏藏，没准就是南先生传下来的秘法；二来就算没有秘法，能替苏盈寻把灵剑，岂不是大大的美事？――两好合一好，这事值！
　　“没问题，而且钟晴――”梁先生转向钟晴道：“反正你从法脉秘道遁不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就帮周先生、帮你师妹他们找找，事毕之后，再来昆仑寻我。”
　　“好――师父。”钟晴关切道：“那您的伤势……”
　　“我是受了伤，但要不了我的命――”梁先生安慰道：“你就放心吧。”
　　“好！”
　　“还有，前两天剑心异变，我给你大师兄、二师兄打了电话，让他们回来助阵――”梁先生道：“你大师兄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二师兄这几日可能便会寻来。如果遇到他，让他助你行事，再一起来昆仑找我。”
　　“二师兄要来了？哈哈，好！”钟晴笑道：“我都一年多没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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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坪寺为峨眉山古刹之一，位于峨眉山中锋。
　　清顺治八年（1652年），由明末避世的得道高僧松月法师开山主持修建。原为“净土禅院”，地处悬崖陡峭的孤峰之上，故人迹罕至，为闭关静修的好去处。
　　因居山之顶，又是个土坪，故又称“大坪”。
　　“闭关”一词，最早见于《易经》复卦象辞；“先王以至曰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是斋戒安身静养的意思。
　　后世谈到闭关，就拿释迦牟尼掩室于摩竭，维摩缄口于毗耶等来说明，禅宗尤盛此风。及至后来，不管什么宗，动不动就是闭关，什么　“拜经关”、“念佛关”、“生死关”……名目繁多――宗门相传：“不破本参不入山，不到重关不闭关。”
　　*
　　南怀瑾先生闭关的大坪寺，在中峰顶上。要到达大坪寺，只有悬崖峭壁上的两条山路，一条则猴子坡，一条叫蛇倒退，光听这两个名字，就知道大坪寺不是一般人可以上得去的地方，所以，这里几乎常年很少有什么游人香客。
　　山上吃水困难，只靠一个蓄水池，积存雨水和冬天的雪水。
　　南先生在这里时同出家人一样，也是“过午不食”；吃的菜叫做“万年菜”――辣椒、盐巴和干菜；初一、十五，有一点豆腐吃，就算“开荤”了。
　　每年农历十月以后，大雪封山，好几个月寸步难行，南先生有两句诗描述当时境况――“长忆峨眉金顶路，万山冰雪月临扉。”
　　据说大坪寺的开山祖师松月老和尚出家以后，独自住在中峰绝顶的草茅丛中，同猴子、老鸦和蛇为伍，还有一只为他巡山的黑虎；没有吃的，只能吃乌头，乌头有毒，而这老和尚吃了居然没事。
　　后来，大坪寺每年冬天，全体僧众都要吃一次乌头，来纪念松月老和尚的苦行精神。
　　南先生当年到这样一个地方闭关，他的勇气、他所面临的困难，常人是难以想象的。
　　*
　　山下有个山王庙，山王――山中之王，大老虎也。
　　山王庙中供着一只泥塑的大老虎，浑身黑色的大老虎，相传就是保护松月和尚的那只黑虎。南先生进到庙里，第一个感觉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他童年时代“三个梦”当中的第二个梦，在这里得到了应验，梦中趴在他身上的那只大黑虎，同山王庙里供的这只大黑虎一模一样。
　　南先生后来说，命中注定他要到峨眉山闭关，而他的闭关一定是顺利的，因为有这只大黑虎保护。
　　有些人一提起南先生，就说他是个老和尚；其实他一生中并没有当过和尚，只有这一次“削发为僧”的经历，当的还是个假和尚。
　　南先生当时已经成家、有妻子儿子，他不想出家；但为了修证佛法，他要到这里闭关――寺庙规定，在这里闭关必须当和尚，要削发、要穿僧衣，南先生接受了，只是没有受戒。
　　三年之中，南先生独处幽室，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埋头阅读《大藏经》。
　　《大藏经》是汉文佛教经典的总称，也叫《藏经》、《一切经》，内容分经、律、论三大部分，包括了印度和中国的佛教著述，南北朝开始编辑，至唐代已有一千零七十六部，五千零四十八卷，以后各代有新译经和著述入藏。
　　南先生在大坪寺闭关时，把整部《大藏经》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就为他日后被奉为“禅宗大师”奠定了甚础。
　　*
　　“哎呀――累死我了！”周大军拄着登山杖，弯腰喘气。
　　昨日别过梁先生后，周大军、贾长生、苏盈、南郭亮四人随同钟晴又返回峨眉山，拜访大坪寺。
　　大坪位于黑白二水之间，山势险峻、孤峰凌空，仅东北两侧各有一陡坡上下――周大军每日里除了玩牌、玩手机就是玩游戏，极缺锻炼，攀爬没半天，已经歇了十余起。
　　“主公，你又休息了？”贾长生龙精虎猛，上蹿下跳在秀体能。
　　“是啊――”周大军倚杖长叹：“咱不又走了五分钟吗？”
　　“要不这样――”贾长生道：“我走得快，我先上去看看，如果有什么迹象，我再回来告诉主公。”
　　“行啊！好――”周大军知道，贾长生作为修行人对玄界灵气生有感应，原先寻找岳王神枪时，就见识了他这一能力：“你如果觉察到什么，别轻举妄动――等我上去。”
　　“好咧！”贾长生道：“那主公您慢慢爬吧，小心猴子捣乱啊哈哈……”
　　峨眉山猴子天下闻名――它们憨态可掬，聪颖灵敏，见人不惊，与人同乐，非常讨游人喜欢，成了峨眉山一道不可错过的风景。
　　“放心吧！”周大军指着身边的钟、苏二人道：“这不有钟姑娘和小苏吗？要担心也担心老南郭，又甩没影儿了……”
　　“呵呵，峨眉山的猴子可厉害了！”钟晴笑道：“你们来得少不知道，和它们相处有许多禁忌。”
　　“有许多禁忌？比如呢――”周大军好奇，而且想趁聊天多歇歇。
　　“比如不要去主动勾搭猴子，别穿红衣服……”钟晴道：“别挑逗它们――喂食时要给就给，别伸到嘴边又缩回手，小心被它们抓花了脸……”
　　“还不能穿红衣？”周大军道：“看到红的，不是牛才急吗？所谓‘红牛’‘红牛’的……”
　　“猴子也会发怒！”钟晴笑道：“不光不能穿红的，女生最好不要穿裙子，猴子中也有好色之猴，看你穿的漂亮，可能会掀开你的裙子呢……”
　　“哈哈！”周大军笑道：“好色之猴，同道啊――”
　　“是啊！如果被猴子骚扰了，女生更不能惊慌尖叫――”钟晴道：“以免引来更多的猴子过来调戏……”
　　听到这个，苏盈有些紧张，四下观察。
　　“小心啊小苏――”周大军逗她：“猴子可是这里的老大，胡作非为、无人能管！”
　　“是啊，谁还能把猴子拘留了？”钟晴认真道：“还有就是别招惹怀抱小猴的母猴、以免她们大发雌威；喂食时应先给猴王再给小猴，先尊老再爱幼……”
　　“尊老爱幼？这倒不知道――”周大军道：“我就听说猴子抢手机什么的，经过猴区时书包要背牢些、带子扎紧些，不要打手机、玩镜子，相机拿稳喽……什么的……”
　　“对！上山之前我叫你买根拐杖，就是为了防身……”钟晴道：“一来可以吓唬猴子，二来可在登山时用，一举两得。”
　　“有你大剑师在，还要拐杖打猴子？――”周大军道：“而且这山路艰险、多是手脚并用，拐杖用得不多……”
　　“嘿！还不领情――”钟晴道：“大剑师怎么了？也不用来欺负猴子啊！”
　　“对对――”周大军揖道：“多谢钟姑娘指点！我用这拐杖，轻松多了……”
　　“那，咱们接着爬吧――”钟晴望望山上，道：“反正如果遇到猴子，不要跟它们眉来眼去，猴子多情，你越喜欢它们，它们就越纠缠你。千万不要觉得猴子可爱，一见猴子就冲上去抱它、抚摸它，它会推开你，然后一群猴子回来群殴你，后果严重……”
　　“你这么一说，我倒担心起南郭来了――”周大军回头远眺，哪儿还有南郭亮的身影：“他最爱招猫逗狗……别再被猴子给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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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周大军郁闷之极！
　　没等爬到一半山路，贾长生便跑下来――说在大坪寺内及周边没有发现任何灵气波动的迹象。
　　周大军自然不肯罢休，拼死拼活、手脚并用，最终登上大坪。可任他百般寻找、千般询问，都没有关于伏藏的任何线索。
　　最后逼得周大军在大坪上又占掷木轮，得出结果――秘法绝不在此！
　　这――可如何是好？
　　*
　　“哎呀呀妈爷子哎――”南郭亮满脸是土、衣服一条一缕，爬至大坪坡顶，远远见着周大军，放声哭道：“老大哎老大！您可得为我作主哎！我被猴子欺负啦――呜呜呜呜……”
　　“南郭？！”周大军一见南郭亮，迎上前道：“你来得正好！”
　　“啊？”南郭亮闻言一怔，道：“怎么正好了？”
　　“我们正要下山呢――”周大军挥手道：“一起走吧。”
　　“哎哟我的个天哪――这日子没法过啦――”南郭亮连哭带喊：“您倒是早说啊老大！这不要了亲命了？我可刚爬上来哟哟哟哟……”
　　“那你歇会儿再下山吧，我们先走――”周大军无所谓：“反正你跟黏豆包似的，甩都甩不脱……”
　　“老大您这就下山了？”南郭亮看看周大军身后的贾长生、苏盈和钟晴三人，昂首问道：“找着东西了？”
　　“没……”周大军泄气：“肯定不在这里。我就说嘛，哪儿那么好找？”
　　“唉！老大！您别灰心――”南郭亮坐在地上，抖落自己的脏褂子：“我都这样了，还能坚强地活下去……”
　　“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了？”周大军怒道：“不就是被猴挠了吗？”
　　“老大哎，它们把我脸都挠花了！”南郭亮委屈叫道：“我是个文艺工作者，还得靠脸吃饭呢！”
　　“没事啊你这个！有四大法宝给你撑腰呢――”周大军劝道：“韩国的整容术、日本的化妆术、中国的PS术和泰国的变性术！”
　　“我可是纯天然哟老大――”南郭亮扬脸道：“我可是有诚信的艺术家，能靠那个吗……泰国怎么走老大？”
　　“南郭兄，我教你一个法子――”跟过来的钟晴忍不住笑道：“你再下山时，就不会受到猴子骚扰了。”
　　“啥法子？”一听这个，南郭亮双眼放亮。
　　“你剃个光头！”钟晴道：“猴子再见到你，就会以为你是这山里的僧人，它们尊敬师父，就不会骚扰你了。”
　　“这……还是算了吧……”南郭亮抬头抚摸头发，道：“我这一头秀发刚做的‘离子烫’，贵着呢，不能就这么剃了……”
　　“您这头都成‘麻辣烫’了！”周大军笑道：“脏得都打卷儿了，还‘离子烫’呢！”
　　“老大！求您开恩哪！”南郭亮爬上两步，抱住周大军腿道：“您把那什么‘心经法卷’给我披身上，我骨碌下山行不？”
　　“那哪儿行啊？”周大军道：“佛家异宝岂容你糟蹋？你自己骨碌下去吧！”
　　*
　　周大军和贾、苏、钟三人缓缓下山――南郭亮还躺在坪上休息呢。
　　“唉唉唉――”周大军长叹三声：“这可如何是好？”
　　“主公莫急！”贾长生劝道：“您自己也说了，如此法宝，岂能轻易找到？”
　　“是啊――”钟晴接道：“这里是旅游区啊，要那么好找，早被人家翻走啦！”
　　“理智上我明白，可情感上我不能接受――”周大军咬牙切齿道：“关键是太累人了――我腿肚子抽筋都抽多少回了！”
　　“没事！咱们聊会儿天――”钟晴笑道：“下山比上山快！聊着聊着就下去了。”
　　“聊啥啊？哎对了，小苏――”周大军转向苏盈道：“你这也入了门了，学啥真本事了？”
　　“现在还只是入门――”苏盈幽幽道：“只学会一些基本的修炼口诀。”
　　“啥啊？”周大军道：“讲来听听，让咱也开开眼。”
　　“比如，不论修炼哪派剑仙功夫，均为剑气、日精、月华三合一方成其功――”说到此处，苏盈转头扫了钟晴一眼。
　　“讲吧没事――”钟晴笑道：“一来只是最基本的修炼功法，好多人都知道的；二来周大哥也不修咱这一门，说了也没事。”
　　“好……比如吸取日精――”苏盈想了想，背诵口诀：“五更星未灭，缓步出山门。昂头向东立，解带宽衣襟。
　　鼻吸一口气，直入丹田中，周身用神力，吐出疾如风。
　　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既要冷于冰，又要白如链。
　　气出须紧急，不可松与缓，两眼定精光，万事都不管。
　　神气扭成团，倏忽乾坤寒，山林阴寂寂，闪电出眉瑞。
　　炼士莫惊恐，气坚神不动，就此起杀机，一意频吞送。
　　日出阳光生，停功归静室，舒体任逍遥，一段工夫毕。”
　　“……”周大军皱眉道：“这都是啥啊？完全没听懂。”
　　“这是吸取日精的吐纳功夫――”贾长生道：“主公。”
　　“对！这就是入门功法――”苏盈道：“还有就是吸取月华的。”
　　“怎么练？说来听听――”周大军看了眼贾长生，又向苏盈道：“一起说来听听。”
　　“好，我想想啊――”苏盈定身想了一下，又道：“每月十五六，仰卧面对月，将吾灵剑魂，上与月魄接。
　　若问如何接，先把眼光摄，定睛观月华，寒光散霜雪。
　　初觉大如盆，续觉小如碟，先看四面须，再看须复减。
　　远看在天边，近看在眉睫，猛然神一收，顿觉天地窄。
　　神气偶恍惚，胸中如物迫，冷逼人难当，脱然冲口出。
　　直向月宫飞，死力吞回腹，勿使久迟延，恐怕魄散失。
　　急急回暖房，温和运气血，以上二段功，剑仙根本诀。”
　　“这就‘根本诀’了？”周大军最后五个字听明白了。
　　“这只是最初级的入门功夫，后面还没学呢。”苏盈道。
　　“学半天就这么点儿？”周大军道：“也太少了吧。”
　　“目前就这么多……”苏盈道：“顶多还有一句。”
　　“哪句？”周大军道。
　　“切忌犯淫欲，气冲五脏裂，此为内炼法，男女同一辙。”苏盈道：“还有外炼功，变化不可测，自古戒妄传，寻师亲口说。”
　　“切忌犯淫欲？气冲五脏裂……这么可怕？”周大军道：“恩恩挺好，这个我先不听了、省得闹心……你好好练吧小苏――将来为祖国、为人民做出一番贡献！”
　　“好的，周大哥。”苏盈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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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听着好生无趣――”周大军懒懒道：“我最怕听口诀什么的了！”
　　“可练功就是这样啊！”钟晴转向周大军道：“难道你们咒师不用学经论口诀吗？”
　　“我们当然也念经念咒――”周大军怒道：“烦得要死！”
　　“呃……”钟晴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评论自己的门派，不知该如何应答。
　　“讲点儿有意思的，钟妹妹――”周大军道：“不要听这些，讲讲你们平常怎么练剑的？你那灵剑，怎么变大变小的？”
　　“这些不能说给你听――”钟晴笑道：“刚才你也听苏师妹说了，‘外炼功法戒妄传’，不能轻易说的。”
　　“能听的没意思，有意思的不能听――”周大军站住：“无聊啊！”
　　“那这样……”钟晴道：“我给你讲讲南先生当年寻访剑仙的故事呗。”
　　“好啊――”周大军闲得用登山杖抽打树干，道：“有故事听就好，要不我又走不动了。”
　　“当年，南先生呢，听说杭州城隍山上有一老道……”钟晴讲起故事：“传说是满清王室的公子出家了――这位老道须眉皓白，童颜鹤发，神奕奕，据传已成剑仙。得着这个消息，南先生心中万分兴奋，随即前往拜谒数次，都未得见面……”
　　“跟我一样喽！”周大军指指青山道：“为了功法，我也跑断了腿。”
　　“你这才上山一次，算什么啊？”钟晴笑道：“诚心求道者，都跑个百八十次呢……”
　　“唉，看来我还真不是修仙之人――”周大军叹气道：“你接着讲。”
　　“南先生跑了数次都没见着面――”钟晴道：“听说这位道长逢人来求、皆推称不会剑术，若欲习画他则教人画梅。几番周折后，南先生终于见到了他，向他再三恳求学剑，只学此项、不求其他。”
　　“是啊――火车上我们还求你好几次呢――”周大军耿耿于怀，向钟晴道：“你都不肯带我们见你师父。”
　　“没办法啊――”钟晴道：“我们派就这样，哪那么轻易收徒？”
　　“那南先生呢？”周大军道：“后来如何了？”
　　“那道长见南先生意诚心坚，终于进一步约谈。”钟晴道：“道长见面一开头就问南先生：‘曾习何剑？’南先生说：‘学过青萍、奇门等等’……于是道长命南先生当场试练所习。
　　南先生练了一阵后，道长批评他说：‘这真的只是儿戏，不可再练，徒费光阴，还是以读书为好’，又接着说：‘你所听说一些小说书上说的白光一道，口吐飞剑……这类的话，在世上并无其事。剑仙虽有，但并非如同小说上所描述的那样……’”
　　“那些小说写得太神了――”周大军道：“民国时期有许多剑仙小说，风行一时！我还看过两眼呢……”
　　“那都是小说家向壁虚造的――”钟晴道：“当然不是那样，你看我师父口吐飞剑了？”
　　“口吐飞痰也没见着啊――”周大军道。
　　“贫嘴。”钟晴翻了个白眼。
　　“SORRY！”周大军做个鬼脸，道：“您接着讲，您接着讲――”
　　“那老道跟南先生讲啊――”钟晴道：“‘你今天呢，暂且试练一下，每天晚上把门窗紧闭，房间内不点灯，使内室漆黑，仅点香一枝，尝试用剑劈开香头，手腕着力，而臂膀不动，等练到一剑迅下，香成两半时，才进入第一阶段……’”
　　“拿剑去劈香头？是指竖着劈吧？”周大军讶道：“那哪儿劈得着啊――横着砍还差不多……”
　　“就是这么练的！”钟晴道：“我们修习剑宗，也要先从运剑开始练习――就好比乒乓球运动员，人家还拿铁拍子练球呢。”
　　“恩恩，我看你手――”周大军问向钟晴道：“有没有茧子。”
　　“当然没有，我们白着呢――”钟晴摊出洁白双手道：“我们练功之后都敷药呢，包括练铁砂掌、红砂掌啊什么的那些……你要看某人练得骨节粗大、满手老茧……那都是不得法的，真正练掌人的手，柔嫩光洁、其润如玉……”
　　“是吗？”周大军道：“我倒听说、京剧大师洗完手都有人给拧毛巾擦干，就是为了保护手……”
　　“对啊对啊！我们文艺工作者都得注意形象的！”南郭亮不知何时蹿了上来，猛然叫道。
　　“我靠！”周大军吓一大跳：“老南郭你啥时跟上来的？”
　　“这天都快黑了，我一个人害怕啊老大――”南郭亮擦汗道：“所以我拼死跟了上来！”
　　“悄没声儿的――”周大军抱怨道：“吓死谁！”
　　“您别忘了，我擅长跟踪啊――”南郭亮道：“要是出了声儿，不就被人发现了？”
　　“得得得！就这么着――你们也躲不过朝阳群众的慧眼！”周大军正气凛然，又向钟晴道：“钟妹妹你没吓着吧？接着讲故事――”
　　“我没吓着――”钟晴想了想，继续道：“那道长跟南先生说呢――‘第二步，把豆子掷向空中，用剑在空中劈成两半，功夫能练到这里，再来见我，再为你解说剑路……’”
　　“这也太――”周大军咽回“扯了吧”三字，道：“太不靠谱了吧，劈香头就千难万难，还要劈豆子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钟晴道：“南先生当时听了以后，心想这实在太难了――虽然知道天下无难事，这样练剑也并非不可为，但南先生当时立志学文习武，以期经世济时，如果诸事分心，惟恐心不专一反而一事无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了想南先生还是作罢，放弃修剑仙一门了。”
　　“噢……梁先生说过――”周大军看向钟晴道：“贵派高人曾指点过南先生，莫非故事中这道人，便是贵派祖师？”
　　“这个不能告诉你！”钟晴笑道：“反正你不是要听故事吗？”
　　“对对！”周大军鼓掌笑道：“好听好听，还有吗？南先生寻访剑仙的事。”
　　“有啊，有好多呢――”钟晴道：“你还听？”
　　“听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周大军望着山路道。
　　“好，我想想啊――”钟晴道。
　　“对！多讲几个，解解闷儿！”周大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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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名胜鹄鸣山，为东汉时期道教祖师张道陵的隐居之地――”钟晴缓缓讲道：“过去山上呢，住着一位名叫王青风的道士，是当时传说的剑仙。南先生也曾上山寻访他，多次以后，终于见到面……”
　　“看来是个高人，就不那么好见――”周大军感慨道：“哪像我？这么平易近人！”
　　“对！老大就是道门楷模、佛界标兵！”南郭亮立时吹捧道：“谁想见谁就见，不用求、还倒贴呢！”
　　“老南郭……”周大军沉脸道：“注意你的措辞……”
　　“得……老大！”南郭亮道。
　　“甭理他钟姑娘――”周大军道：“他怎么老插话啊！真烦！”
　　“是你插话哎周大哥！”钟晴笑道。
　　“噢是吗？”周大军道：“有来言有去语，才显得不那么单调啊！你接着讲，我不插话了――”
　　“好！我讲到哪儿了？”钟晴道。
　　“南先生又访到一位奇人，叫王什么。”
　　“对！”钟晴道：“那位叫王青风的道士说：并无飞剑这种事，但剑仙却是有的。他说剑为一种‘气功’，所谓以神御气、以气御剑、百步之外可以御敌……”
　　“就是你说的‘气宗’喽？”周大军问道。
　　“是啊！您不是不插话吗周大哥。”钟晴道。
　　“对对，你讲。”
　　“那王青风道长又说剑有五类，大概为有形、无形、御剑……等等，他知道南先生羡慕‘金光一道’的剑术，就告诉南先生需铸备一寸三分长的一柄金质小剑，再以道家方法习练……”
　　“金剑？”周大军道：“纯金的？”
　　“……”钟晴斜眼不说话。
　　“嘘――”周大军将指竖立唇边，向南郭亮做个“噤声”的手势，又笑眯眯转向钟晴，做个“请讲”的手势。
　　“……王道长说，这黄金小剑一如道家练丹之法，可将黄金炼化成液体，并可服饮，若中了毒，道家有解此毒的药。”钟晴道。
　　“这也太……那啥了吧？”周大军奇道：“把剑融了吞肚子里，这不是‘吞金自杀’吗？那我要喝了‘百草枯’，也是修道喽？”
　　“你……要自杀还用费这么大功夫？”钟晴气道：“当然是道门的修炼方法，你不知道‘炼器师’吗？”
　　“炼器师？”周大军听着耳熟。
　　“对啊，就是四道七支之中的‘炼器师’啊！”钟晴道：“他们便会这些法门。”
　　“噢……”周大军忽然想起，要寻找炼器师为北顶娘娘炼化“五极法阵”了，道：“钟姑娘，你知道到哪里找炼器师吗？”
　　“不知道――”钟晴道：“我师父应该知道，有机会我给你问问。”
　　“好咧――”周大军揖道：“多谢先！请接着讲故事吧……”
　　“听到这些南先生想到――世界已是科学昌明，枪炮、炸弹等威力无比的利器皆已发明，还去苦练这种剑术干什么？于是又放弃了……”
　　“我就说嘛――”周大军道：“这方法过于玄虚，南先生又志不在此，当然放弃了。那王道长自己、吞金剑了吗？”
　　“不知道呀！王道长当然有他的本事，南先生也曾亲眼见过――”钟晴道：“南先生后来请王青风道长表演，那时他们感情已经很深厚，所以王道长答允了。一次他站在山头上用手一指，数丈外对峰上的一棵老松应手而倒！南先生童心未泯，就问王道长，为何没剑光呢？王道长说：‘我早已经告诉过你并无此事，欲练至有光，另有一番道理。’”
　　“这么厉害！”周大军动容道：“随手一指就砍倒一棵老松树！这本事，比令师也不差吧？”
　　“恩！当然厉害的！估计跟我师父差不多――”钟晴点头道：“那时王道长的大弟子也在旁边，也是个道士，南先生请他表演。他用鼻孔吼气，只见到他站立之处，周遭山土转即成尘飞扬！这两次表演都是南先生亲眼目睹的事实，由此南先生相信，中国武术的确可练至甚高甚妙的境界……”
　　“奇哉！妙也――”周大军神往：“太牛了！这跟仙人差不多了吧？老贾。”
　　“是啊主公。”这四个字都不用过贾长生脑子，纯条件反射。
　　“这都是南先生亲自述说的故事――”钟晴道：“小说家一派戏言，读者不信情有可原，这些可都是南先生亲历的。”
　　“在接触你们之前――”周大军摇头道：“我哪相信世上有修仙之人，唉……就是我现在说出去，别人也以为我疯了，不会信我的。”
　　“不信的人就不要去讲――”钟晴道：“有些人非但不信，还要骂，周大哥何必自讨苦吃呢？”
　　“是啊――”周大军叹道：“沉默是金。”
　　“李宗吾您知道不？”钟晴忽是问道。
　　“李宗盛的……哥哥？”周大军果然学识渊博。
　　“你！”钟晴气结：“李宗吾是近现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革命家、畅销书小说作家。1912年以奇书《厚黑学》惊世，自号‘厚黑教主’，被誉为‘影响中国20世纪的20位奇才怪杰之一’”。
　　“厚黑学？”周大军皱眉道：“好像在哪儿见过……”
　　“您好好看看吧――”钟晴道：“必‘心有戚戚焉’！”
　　“你怎么结巴了小钟？我一看就‘心里有气’――”周大军瞪大双眼道：“那我还看它干嘛？”
　　“算了，我还是讲故事吧――”钟晴服了，道：“当年南先生，在自流井遇到李宗吾先生的时候，说在附近赵家仑乡下，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得了武当内家武功的真传，轻功已至‘踏雪无痕’的境界，如果随他学习，只须三年便可有所成就。
　　于是他们下乡同去拜访，相谈之下，宾主尽欢。老人见南先生对于飞檐走壁之事心存怀疑，洒然一笑后，即疾行一里多路，又快步走回来。
　　那时刚好新雨初晴、地上泥泞，老人脚上穿的一双白底新靴，一趟回来后，鞋底一点儿也没有被泥染污，而且他在起步时，也未见拿架作势，洒然来去自如……”
　　“新鞋在泥地上、来回走两三里路――”周大军骇然道：“一点儿泥都没沾？”
　　“是啊！他又问南先生想看走壁的身手吗？随即见他张臂贴壁，亦未有任何架势，人已离地拔高，笑道‘你现在相信了吧？亦愿学否？’并说学这些功夫只有七十二诀，归纳成七十二字，一字一诀，一字一姿势，循序渐进。无需广场，仅楼阁之上，即敷应用，若愿住三年即可示教。
　　南先生考虑再三，因怕自己志趣不专，弄得百事无成，故只得婉辞……”
　　“奇人哪！都是奇人！”周大军击节长叹：“回头我也写本书去，就叫……就叫‘无上咒师’吧！把我经的事都写进去――这名字怎么样老南郭？你不是艺术工作者吗？”
　　“这名字……”南郭亮皱眉，头一次反驳道：“不太好！”
　　“啊？”周大军讶道：“怎么不太好了？”
　　“不够威风啊老大――”南郭亮瞪大双眼道：“老大以您的威风，只有创世神堪可比拟，这书……怎么也得叫‘无上宙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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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山下，天已经完全黑了。
　　旅馆内周大军为大家开过房后，几人又聚到一处。
　　*
　　“是这样――”周大军撕着烧鸡道：“我那秘诀呢，肯定就在峨眉山这一带，大坪寺上虽然没有，但我这个大体感觉，是不会错的。”
　　“没关系主公。”贾长生道：“咱们又没啥事，就在这山里多找找，就当是游春踏青了。”
　　“老大，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等你们啊？”南郭亮叫道：“我这脸上的伤还得养几天呢，就这么出门见人，不如让我死了。”
　　“你说你――”周大军一看南郭亮就来气：“在屋里还戴个口罩？这又不是在京城！”
　　“我这不是注意形象吗？”南郭亮掀开口罩一角，吞了块鸡肉：“老大行不行啊？我在店里等你们？”
　　“这里面只有你擅长跟踪之术，你说呢？”周大军道：“而且我们的行李谁扛啊？”
　　“不会吧老大！”南郭亮含糊不清地怪叫道：“我一人走还费劲呢，您还让我扛东西？那我连门都出不去，就得死院里！”
　　“得得得！不扛东西行不？我退出一步――”周大军挥挥手，又向钟晴道：“钟姑娘你呢？你着急去昆仑不？”
　　“我不着急！”钟晴笑道：“师父说了，让我陪你们和师妹寻找灵剑，如果南师的秘法在峨眉附近，那灵剑必和秘法存在一处。”
　　“谢谢。”苏盈向钟晴微笑示意。
　　“那就好――”有钟晴在身边，无疑多一个强助，周大军哪肯放她走：“明天咱们就买一些登山用的基本器具，绳索啊，雨布啊，干粮啊，手电啊，指南针啊……什么的。”
　　“您这一提指南针……”钟晴皱眉道：“我倒想起个事来。”
　　“什么？”周大军道。
　　“咱们在峨眉山周边寻找，必然会经过一个叫黑竹沟的地方――”钟晴神色凝重，道：“那沟内有个石门关，可谓神秘之极，人称‘中国的百慕大’！”
　　“啊？！”百慕大之名周大军当然知道：“怎么个意思？峨眉周围还有这等险地？”
　　“是啊！”钟晴道。
　　*
　　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境内的黑竹沟，人或牲畜只要靠近沟内石门关，常会神秘消失，有去无回，因而被称为“死亡之谷”或中国版“百慕大三角”。
　　黑竹沟位于北纬30度，这条纬线，充满许多谜题，包括成为神秘失踪事件代名词的百慕大三角、令人费解的埃及狮身人面像等。黑竹沟也常发生指南针失灵、人畜失踪等神秘事件。
　　网络上，“人畜进入黑竹沟屡屡出现失踪和死亡”，被列为黑竹沟六大未解之谜之首。
　　1950年年初，国民党胡宗南残部30余人不信黑竹沟“吞人”这个邪，仗着武器精良，准备穿越黑竹沟逃窜，最终无一生还。
　　1977年，四川森勘一大队到黑竹沟勘测。两位技术员带着馒头前往山头，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搜救了一个多月，只找到他们包裹馒头用的纸。
　　1995年，解放军测绘兵某部的三名战士，取道黑竹沟运粮，同样神秘失踪。部队出动两个排寻找，只在溪水边，发现了他们携带的两支步枪。
　　几十年后，这样的事情仍在发生。
　　2014年8月16日，5名驴友进入黑竹沟探险。4天后，3人神秘失联。搜救人员只找到其中两人的遗体，均位于黑竹沟内最神秘的罗索依达区域。
　　2015年8月，重庆小伙李明山也在黑竹沟景区内失联，至今仍无音讯。
　　巧的是，他们失踪的地点，与几十年前发现裹馒头纸和步枪的地方，相隔不远，都在石门关。罗索依达区域，也离石门关不远。
　　专家经多年研究，透过无人机测量发现，黑竹沟有一条大约60公里的地磁异常带，主要由玄武岩所构成，会使指南针发生异常偏转。
　　不过，这条地磁异常带并不能解释在黑竹沟所发生的神秘失踪事件。
　　*
　　“这――”周大军听了头疼：“这不是难为我吗？找个东西，还找到死地来了！”
　　“主公！”贾长生劝道：“人畜失踪虽然原因不明，但也不至于惊慌，咱们毕竟是修仙之人……”
　　“你们可别算我啊！”南郭亮断然道：“我是搞艺术的！”
　　谁也没搭理南郭亮，贾长生接道：“……咱们都有神功护体，主公再不济也是个一阶咒师，何况还有钟姑娘这等三阶高手在呢，咱们此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倒是――”周大军看着苏盈笑道：“而且小苏刚接了剑道祖师之位，不能一下子就死了吧？是不是小苏？”
　　“是。”苏盈翻个白眼。
　　“而且咱们离那个什么沟远着点儿！”周大军道：“绕过它便是。”
　　“周大哥若想在峨眉周边寻找，那是必经之路！”钟晴道。
　　“那也就这么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周大军拍腿道：“这鸡还挺好吃，明儿买一百只让南郭背上！”
　　“老大别啊……”南郭亮揪着口罩擦嘴。
　　*
　　第二天一早，几人拿着列好的单子到市里采购――
　　登山背包、帐篷、睡袋、防潮垫、冲锋衣、雨衣、防风镜、登山杖、口罩、登山镐、绳索、下降器、地锚、U型卡子、地钉、强光手电、军刀、望远镜、指南针、防风打火机、营灯、口哨……
　　买了这一大堆！
　　除此之外，还特意去一家武术用品商店，给苏盈买了把不锈钢宝剑。又去工地，买了根粗铁棍，配给贾长生。
　　*
　　“老大！”南郭亮生怕自己背行李，眼泪一直就没断过：“买太多了吧！修仙之人体质远超常人，不用备这么多啊！”
　　“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周大军傲然道：“我们都是有功夫滴！”
　　“您有啥功夫啊？”南郭亮道：“不跟我一样也是嘴上功夫吗？”
　　“你――”周大军怒了，向店家道：“您这儿有蓄电电池吗？给我来几个大号的，我手机要充电！”
　　“老大别啊！”南郭亮死命拦道：“钟姑娘说了，那山里没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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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只是在逗南郭亮，光他自己还走不动道儿呢――所以根本没买蓄电池，购买的装备器具也都让贾长生挑着，余者只带些随身用品而已。
　　在路人怪异目光的注视下，贾长生如蜗牛一般，用铁棍挑着七八个巨大包裹，跟在周大军几人身后，向峨眉周边的群山走去。
　　*
　　转眼间走了几日，也没查到丝毫线索，几人来到了黑竹沟附近。
　　*
　　“周大哥！”钟晴指道：“前面不远便是黑竹沟了，天色已晚，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顺便等等南郭先生――又甩没影了。”
　　“没事――”周大军不以为意：“一会儿只要一开饭，他就出现。什么东西都没让他背，甩不掉的。”
　　“哎主公――”身挑重担的贾长生凑过来，指道：“前方有炊烟升起，莫非是有人家？”
　　“哪儿呢哪儿呢？”周大军抻着脖子望道：“这荒山野地的，莫非是妖怪？徒儿你去看看！”
　　“好咧！”贾长生卸下包裹，单足站立，左手横握铁棍、右手倒翻遮在眼前：“待徒儿前去查看，师父您莫出这个圈子！”
　　“你们太无聊了……”望着贾长生远去的身影，钟晴道。
　　“不是瞎逗吗！”周大军笑道：“老贾都被我培养出来了。”
　　不一时，贾长生跑了回来，临到近前一个空翻定住：“师父！”
　　“泼猴儿――”周大军笑道：“别闹了老贾，前面怎么样？”
　　“主公――”贾长生立时恢复低沉本色：“确实有十几间石屋，像是个小村落，但只住着一对老夫妇。”
　　“噢？”周大军喜道：“咱们过去看看，找间空房睡上一夜，能洗个热水澡更好！”
　　*
　　几人走至近前，只见挨着石壁搭了十几间石屋，皆是破落不堪。
　　“施主――”周大军向守在村头的老太太迎上去：“大娘您好啊！”
　　“噢、噢……”老太太抿着嘴，道：“噢、噢……”
　　“我们――”周大军四下看看，道：“能借您家灶火做顿饭吗？”
　　“啊？”老太太耳背。
　　“做饭！”周大军比划道：“还有烧点儿水洗澡！”
　　“噢、噢……”老太太的词汇绝不限于汉语、用各国语言都可以拼出来。
　　“安营扎寨！”周大军回身向贾长生喊道，又向从石屋中走出的老大爷喊道：“老大爷您好！”
　　老头嘟囔一句，周大军没听懂，转向钟晴问道：“他说啥？”
　　“他说你声音太大，他又不聋！”
　　“噢噢……好好……”周大军声音小了许多，向老大爷点头哈腰：“多谢您啊老大爷！”
　　此时钟晴上前与老大爷攀谈起来，聊着聊着，见钟晴面色不善。周大军凑上去低声问道：“咋了？”
　　“等会儿。”钟晴随口应道，又与老大爷交谈。
　　过了一刻，钟晴回身向周大军道：“周大哥，老大爷说，咱们不要再往山里面走，里面有……”
　　“有什么？”周大军道。
　　“老大爷说……里面近来有山魈出没！”
　　“山魈？”周大军疑道：“山魈是啥？”
　　“山魈一般来说呢是一种猴子，因为脸上色彩鲜艳、图案特殊――看起来如同鬼怪……”钟晴道：“这山魈性格暴躁、凶猛好斗，能与中型的猛兽搏斗，牙齿长而尖锐，爪子锋利，臂力也大，是普通成人的三倍左右……”
　　“力气是成年人的三倍？”周大军惊道：“能有这么大力气？”
　　“是啊！它们不但灵活而且勇猛，对各种敌害均具有威胁性，发起怒来，连豹子也敬畏三分……”钟晴道：“不但如此，山魈的智商也相当高，是最聪明的灵长类动物之一。”
　　“灵活、勇猛、又聪明……”周大军喃喃道：“那还真不好对付了――你和老贾能够自保，剩下我们……也得靠你们了。”
　　“我说的只是普通猴子，产地在非洲――”钟晴神情紧张，道：“这老爷爷讲的，应该是传说已久的一种怪物！”
　　“怪物？”周大军道。
　　“是啊，山魈一说，最早在《山海经》里提到，说它们形体巨大、人面长臂、黑身有毛，而且它的脚是反着长的，脚跟在前、脚掌在后！”钟晴道：“人笑它也笑……”
　　“脚跟在前？！”周大军低头看脚：“这倒是站得稳啊……”
　　“这只是《山海经》上的说法――”钟晴道：“反正就是山中的一种怪物，身长体黑，力大无穷。可以跑的比豹子还快，可徒手撕裂虎豹，乃是山中霸王，且寿命非常长，被人视为妖怪……”
　　“这么说，比刚才你说的那非洲猴子还厉害喽？”周大军问道。
　　“厉害多了！”钟晴点头道。
　　“那你觉着，你一人能对付几只――”周大军道：“这样的怪物？”
　　“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山魈……”钟晴想了想道：“但依我三阶剑道，对付十几个应该没问题吧。”
　　“那不就得了！”周大军松一口气，道：“老贾应该也能对付十几个，他力气还比你大，有你俩在、我和小苏就安全，至于老南郭……不用管他！”
　　“反正我还是觉得前路艰险――”钟晴肃然道：“没想到传说中的山魈出现了！”
　　“莫非这百年来失踪的人，与它们有关？”周大军道。
　　“应该不是！”钟晴道：“老爷爷说了，山里这几天才闹的山魈，自从闹了这个，本来还有的几户人家都跑光了。”
　　“主公――”贾长生走了过来，道：“老两口家只有一口铁锅，盆啊碗啊的啥也没有，说是前两天都被山魈抢光了！”
　　“山魈还抢这些？”周大军讶道：“是开PARTY吗？”
　　“山魈智商高，应该也会做饭的――”钟晴道：“所以它们时不常会来搅扰村民，抢走财物。”
　　“那这老两口……为啥还不跑？”周大军道：“都惨成这样了。”
　　“安土重迁呗！”钟晴道：“他们这么大岁数，哪儿也不想去了，而且那山魈虽是脾气暴躁，但不轻易伤人性命。”
　　“不管怎么样！”周大军下定决心，道：“也不能阻挡我寻找秘诀的脚步，钟姑娘你别害怕，哥哥们都厉害着呢，断不会让你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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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石屋中的木床上睡了一夜，周大军觉得精力恢复不少――比起山间宿营，这里要舒服许多。
　　几人吃过早饭整装上路，继续前行。
　　*
　　“老大！”昨天晚饭时准时现身的南郭亮道：“我听钟姑娘说，前面有那山魈啊！咱们要不要……”
　　“NO！”
　　“不要”是两个字，“不”字说起来像放屁――周大军直接说“NO”。
　　“那……”南郭亮没办法，转向钟晴道：“还请钟姑娘护我周全！”
　　“放心吧南郭先生！”钟晴笑道：“我可以保证你是最后一个被吃掉的！”
　　“……”
　　*
　　山谷幽静，林翠欲滴，周大军几人在布满青苔的山石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行走。
　　“好浓的雾气！”南郭亮四下观望，道：“钟姑娘，这是雾气还是瘴气啊？”
　　“瘴气！”钟晴答道。
　　“啊？”南郭亮立时透出紧张神色，拉起颈间的口罩戴上：“会不会有毒？”
　　“这个没事――”钟晴笑道：“只是树叶腐败升腾而起的水气，没有危害。”
　　“噢……”南郭亮向周大军道：“老大，咱买防毒面具了吗？”
　　“我要买――”周大军斜眼道：“不是让你否了吗？”
　　“唉！”南郭亮长叹一声，扯下口罩尽情呼吸。
　　*
　　此地为群山深处，山谷间的植被奇形怪状、姿态各异，似与外界颇为不同。
　　幽深密林、不见天日，再加上不时传出的尖厉鸟鸣，几人的神经都分外紧张。
　　“唰啦！”
　　远处树间猛地一响，周大军几人吓得定住。
　　“猴！猴！”南郭亮面无人色，指着高处道：“看那儿！”
　　“哪有什么东西？”周大军将手杖提起，随时戒备道：“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
　　“我真看见啦！”南郭亮叫道：“那猴满脸是血，蹲在树上，正盯着咱们！”
　　“脸上是不是还黄一块、绿一块的？”周大军问道。
　　“呃……好像是……”
　　“那不是猴，那是猴赛雷――”周大军不屑道：“你再吓唬自己和我们，我们就甩掉你！”
　　“别、别啊老大！”南郭亮揪住周大军衣袖，分外可怜。
　　正说着，忽听前面林间几声尖啸，随即一阵“簌簌”急响，似有什么东西急冲过来。
　　“啊！”南郭亮吓得惨叫，躲在周大军身后瑟瑟发抖。
　　众人眼前电光一闪，却是钟晴祭出了护身灵剑。
　　说时迟那时快，前方林木闪动，只见一物疾奔过来――全身乌黑沾满鲜血、獠牙外露，竟是一头野猪！
　　那野猪见了几人亦是一愣，低叫一声，靠在石旁戒备。
　　山间自古便有“一猪二熊三老虎”之说，意即野猪才是山间霸王，熊罴老虎倒是其次――此时这野猪不知为何，竟是急奔至此。
　　不待周大军等人有所动作，那野猪身形晃动、头一低，便向众人直冲过来。
　　贾长生早已挣脱包裹，手握铁棍，作势欲打。
　　“别打！”钟晴断喝：“让它跑！”
　　说话间那野猪已从众人之间蹿了出去，似有何物令它胆寒。
　　众人惊疑不定，又见前方林间黑影晃动，厉啸声处，竟蹿出几只似人非人、似猴非猴的怪物来！
　　“山魈……”南郭亮喉间一声低吟。
　　只见这几只怪物身材高大，皆有半人多高，肢体粗壮、黑毛遍布，满脸污血看不清楚面容，最可怕的――皆是血盆大口，獠牙外出长达三寸！
　　“护驾――”周大军腆着脸大喊。
　　“呛啷”一声，苏盈拔出钢剑，与贾长生、钟晴一起，将周大军与南郭亮围在中间。
　　“不能让它们过来！我去斗它们！”钟晴断喝一声，顿足腾空、飞出数丈扑向山魈。
　　为首山魈见钟晴飞来、浑然不惧，抬起粗臂拍向钟晴。
　　寒光闪处、灵剑及身，“砰”的一声闷响，那灵剑击在山魈臂上，竟只划开一道口子！
　　“嗷！”为首山魈勃然大怒，双臂张起，罩向钟晴。旁边四只山魈亦是上前，将钟晴围将起来。
　　钟晴只学了剑道中的剑宗与气宗，离“剑芒、剑气、剑灵、剑意”还差得远――剑光纵横处将几只山魈划伤，却没能一击致命。
　　“嗷呜――”
　　五只山魈狂怒，长啸贯天，震得树叶簌簌而下――直吓得远处周大军四人脸都白了。
　　“要不说电影里面、最厉害的是‘金刚’和‘绿巨人’呢……”周大军喃喃道：“又灵动又凶猛，果然厉害！”
　　“主公！”贾长生狠狠盯着前方战况：“我看钟姑娘虽然伤了那几头畜生，也未见上风，时间长了她难免受伤。”
　　“是啊大哥――”苏盈亦沉声道：“这几只山魈大叫，怕再把别的招来！”
　　“哎呀！这倒是――”周大军急道：“这样老贾，你皮糙肉厚的不怕打，你上。这里……有我呢！”
　　“好！”贾长生四下观察，指道：“主公你们退到那石壁边上，靠着石头能安全些！千万不要过来。”
　　“好！”周大军退开几步，道：“你去吧！保护钟姑娘安全！”
　　“苏姑娘借剑一用――”贾长生捏起苏盈长剑，随手将自己扎个对穿。
　　“啊？！”初次见贾长生施展“七煞神功”的南郭亮，吓得像小女孩一样，咬着手指，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唔！”南郭亮又是一叫，却是贾长生翻手用铁棍将自己击倒，随即站起身来，血沾前襟！
　　半分钟之内，贾长生自杀六次，不待“七煞神功”提至顶级，大吼一声，抡开铁棍冲进战团。
　　离着老远、贾长生便腾空而起，运足臂力，手中铁棍向一山魈狠狠砸下。
　　“砰！”
　　一声巨大闷响，铁棍砸在山魈背上，那山魈一趔趄，铁棍竟有些弯曲！
　　贾长生和山魈都愣住了，旋即山魈怒极，震天价一声长吼，右爪抓向贾长生。
　　钟晴惊呼声中，贾长生不闪不避，任山魈将自己头颅打歪。接着玄光一现，七煞神功已是提至顶级！
　　*
　　“这――这是什么套路？”南郭亮躲在周大军身后，奇道：“‘我的霸道自裁’吗？……还真是别开生面哎！”
　　此时只剩苏盈一人“护驾”，周大军不好躲她身后，提上一步并肩而立道：“小苏，你怕不怕？”
　　“我？”苏盈眼波流转：“我没事，大哥。”
　　“那你……”周大军沉声道：“你有充电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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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电宝？”苏盈愣住：“有吧，应该有……”
　　“快找出来！”周大军急道：“我手机早没电了，充电宝也用完了。”
　　“好。”苏盈搜索随身跨包。
　　“老大您是要拍视频吗？”南郭亮问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这闲心……”
　　周大军当然不是拍视频，目前周大军的立身之本，除了围在身上的“心经法卷”之外，便是自己的本门特技――咒语了！
　　这些天一来是没什么用的地方，二来是择拣起来太麻烦――周大军几乎就没再摇过咒语。
　　但前些天摇出的十多种咒语中，他依稀记得有一个是能护身增益的。
　　*
　　佛教密法咒语，从功效上来讲略分为四大类――息业、增业、怀业、诛业。
　　息灾法，消除疾病、灾害祸患等；增益法，增长财富、寿命、名望、官位等；怀爱法，获得他人的敬爱；诛杀法，摧伏甚至诛杀怨仇、魔怪。
　　息业：息灭罪业，净业除障，可令行者消除负面力量，罪业清净，现世安乐，究竟解脱。
　　增业：增上福报、智慧、财富、寿命、权势、威德等，可令行者福慧增上，资财丰盈、安乐无忧。
　　怀业：自在业之意，怀柔摄受一切而得自在之事业。以怀业可摄受国王、大臣、王妃、班智达等人类；天龙、夜叉等非人；衣食受用等财富；戒定慧功德与弘法利生事业等，令行者得到事业之自在。
　　诛业：诛灭魔障、恶缘，遣除障难，可令行者消除非人及魔类的干扰，使世出世间事业顺畅无碍。
　　*
　　“有了！佛菩萨保佑――这次还挺顺利！”周大军看着手机道：“就是这个！”
　　周大军摇出的，是个名叫“护身咒”的咒语――
　　“，度，阿尼钵尼，邑哆耶，莎诃。”
　　金芒闪处，周大军催动咒语――只是这回，咒语并非保护自己，而是将意念罩在了远处激斗的贾长生、钟晴二人身上。
　　“老贾！护身咒三分钟！”周大军大喊。
　　“明白！”贾长生大喝，又道：“钟姑娘，你有三分钟不怕打！”
　　贾长生皮糙肉厚，悍不畏死――钟晴就不一样了，没练至剑气护体，只能靠着身法辗转腾挪，偏偏这几只山魈亦是灵活矫健，早已逼得钟晴气喘吁吁。
　　五只山魈虽受了伤，但被长剑、铁棍撩拨得狂性大发，丝毫不退！
　　此时听得贾长生呼唤，钟晴先是不明所以，陡然间觉得周身一暖――被山魈扫中处，竟不疼了！
　　“啊！哈哈――”钟晴大喜之下精神顿涨，当下“唰唰唰”三剑，将对面山魈胸腹划破。
　　钟晴尚且如此，贾长生更像不要命一样，大吼声处、铁棍横扫，狂放之下一口咬向山魈颈处――险一险没把门牙崩掉……
　　被咬的山魈傻了，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不要脸的――你是人啊，我还没咬你呢，你怎么咬起我来了？
　　电光石火间，形势逆转――五只山魈见贾钟二人不管不顾、形若疯狂，终是露出了怯意。
　　缠斗片刻后，彼此招呼一声，飞身遁走。
　　*
　　“回来！都给我回来！”贾长生拎着大棍子放足狂追。
　　“贾师兄回来吧――”钟晴气喘吁吁：“穷猴莫追！你主公要紧！”
　　听她这话，贾长生又忿忿抡了几棍，扛着棍子走了回来：“你没事吧？钟姑娘。”
　　“我没事――”钟晴已是累得不善，喘息道：“受了些皮外伤，没大碍的。”
　　“师姐，快让我看看――”此时苏盈赶了上来，道：“哪里受伤了？”
　　“没事，哈哈！”钟晴忽然乐了起来：“今日痛打五只山魈，不亦快哉！我这些年的剑术没白练啊！”
　　“那是！”周大军挑起拇指赞道：“远远便见钟姑娘身似游龙、剑光如电，当真是天仙一般！”
　　“主公！你这咒好啊――”贾长生咧嘴大笑：“让钟姑娘也变得和我一样扛打了，我呢――更是闭着眼胡抡了！”
　　“这咒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当时没当回事――”周大军叹道：“咒语太多、有十几个吧――我都乱套了。”
　　“您这才十几个――”钟晴道：“我听师父说过，咒师一门，光常用咒语就八百条以上呢！”
　　“八百条以上？”周大军惊道：“这么多？”
　　“是啊，各有各的用处！”钟晴道：“当然，随着您功力渐深，就能领悟到咒语的多重意境，那么一个咒语便可以多用了――比如您说这回是受到‘文殊心咒’指点来此，光一个‘文殊心咒’便妙用无穷，开智、护身、破邪、消业……等等。”
　　“能有这么多功效？”周大军道：“那我怎么体会不出来？”
　　“您现在境阶还浅啊――”钟晴笑道：“所以要想诸般妙用，只能是咒语学得越多越好！”
　　“那你再给我讲讲――”周大军难得听到这个，追问道：“怎么能开发咒语的多个层次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师父聊及天下各门时，只言片语地讲过――”钟晴想了想道：“小咒不知道，大咒都分四层含义――浅略、深秘、秘中深秘、秘秘中深秘。个中变化，奥妙无穷。”
　　“那比如说――我现在用这个‘文殊心咒’来开智慧，就属于‘浅略’义喽？”周大军问道。
　　“大概是吧！”钟晴道：“文殊咒号称是‘聪明神咒’嘛。”
　　“那‘深秘’义是什么？”周大军道：“又何时才能达到‘深秘’义呢？”
　　“这我就不知道啦――”钟晴道：“你们咒师的事，我怎么清楚？但听师父说过，你一阶时能领会各种咒语的‘浅略’义，四阶时能领会‘深秘’义，到六阶能领会‘秘中深秘’义，最后一直到八阶，才能领会咒语的‘秘秘中深秘’义……”
　　“八阶？”周大军骇然：“怎么可能啊？就我这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炼……”
　　“要不然说呢！大部分修行者终其一生，也只能领会到咒语的基本含义――”钟晴道：“也就是‘浅略’义，不过这也够啦――不是还有别的上千咒语作为补充吗？所以我让您多学呢。”
　　“上千条咒语……”周大军喃喃道：“听你说‘八百’，我就已经晕了……”
　　“老大！咱别聊这个了！”南郭亮急道：“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那些山魈再叫同伴来报仇，咱们招架不住啊――您那咒语又时灵时不灵的……”
　　“什么叫时灵时不灵啊？”周大军傲然道：“我念咒有不灵的时候吗？”
　　“您不是说过――”南郭亮道：“该用的时候，总找不到合适的。”
　　“唉！可悲啊可叹！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呢――”周大军道：“要不然急于找秘法修到二阶呢――到了二阶，可以用‘观法’来择选咒语，就不至于靠天吃饭了！”
　　*
　　*
　　PS：咒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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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贾长生、苏盈、南郭亮、钟晴五人，顺着黑竹沟内又前行几个小时。
　　这一路上小心翼翼、杯弓蛇影，大气也不敢出。
　　“山间林密，天黑得早！”钟晴望天道：“周大哥，咱们得找地方休息吧。”
　　“悟空――”周大军向身后肩挑巨大包裹、更像是沙僧的贾长生道：“你去四下里寻找一番，看有无合适的营地――要在安全、避风、干燥、平整的高处扎营；看四周是否有落石、滚石以防山体滑坡；看有无动物巢穴、蜂巢、有无山魈粪便……尽量不要紧靠水边，万一下雨涨水了呢？而且蚊虫也较多……”
　　“知道了师父！”贾长生卸下包裹擎起铁棍，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多时，贾长生连蹦带跳奔了回来。
　　“师父！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石屋，还挺大呢！像个破庙……”贾长生喊道。
　　“你是孙猴子啊――”周大军赞叹道：“还是房地产中介啊！怎么一找就能找到房子……来，徒儿们，咱们前去查看一番！”
　　*
　　按贾长生指点又走了几分钟，还别说，远方山壁间，还真有一座大石屋。
　　天色眼看着就黑下来，周大军道：“兄弟们给我上！把那石屋夺下！”
　　众人谁也没理他，默默前行――累一天了哪儿有劲贫啊？饶是贾长生想配合一下，但身负几百斤重物，也让他蹦达不起来了。
　　*
　　打开手电沿着山道，几人来到那岩壁上的房子前，走近一看，还真是个破庙的样子。
　　离着大门几步，贾长生缓缓放下包裹，示意周大军几人退后。
　　不用他说，周大军四人已瑟缩着聚拢一团。
　　“有人吗？”贾长生一手拿着强光手电，一手拍门道：“有人在吗？”
　　静候片刻，贾长生推开房门，向里望去却是怔住。
　　“怎么了老贾？”周大军用气声喊道。
　　“主公……”贾长生低声道：“您来看看。”
　　“咋了？”周大军壮起胆子，走到门首向内看去。
　　只见这庙内粗陋破败，屋中石头搭建的神台上已无神像，却堆满电视、冰箱、洗衣机、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
　　“这……有人吗？”周大军壮着胆子喊了一句，殊不知自己声音已是颤了。
　　“主公，进去看看？”贾长生示意。
　　“你先――”周大军又回首道：“老南郭！一起来看看。”
　　“我？”南郭亮缩头缩脑凑了过来：“老大咋了？”
　　三人进得屋来，手电强光照射之下，周大军立时发现问题――这些电器用品之类的，竟是纸糊的！
　　“这――”周大军用登山杖小心挑起一个挎包，道：“这是纸的啊――”
　　“这牌子我认识！”南郭亮小声道：“‘裤衩’！――意大利名牌！”
　　“‘裤衩’？”周大军瞧向南郭亮：“你这口音还真是独特！”
　　“文艺工作者嘛――应该的！”南郭亮傲然道：“不是听说这个牌子警告做祭品的商人，不许仿造……活着买不起、死了还不让用，这‘裤衩’是要称霸阴阳两界啊！”
　　“你是说……”周大军背上透出一阵阴寒：“这都是祭品？”
　　“不是祭品，难道是鬼屋？”南郭亮越说越怕：“鬼屋也……”
　　“啊！”周大军听得汗毛直竖，返身便跑，差点儿撞上门首的苏盈、钟晴二人。
　　“啊――”见他往外跑，苏盈二人也慌作一团，退出数步。
　　“怎么了老大？”南郭亮捂着心脏，蹿了出来。
　　“这……”周大军指道：“这里阴气太重……难道是死人的地方！”
　　“啊？！”南郭亮又奔出几步，可又不敢离众人太远：“死人的地方？”
　　“对啊――”周大军脸上失去血色，道：“里面全是纸扎的供品！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难道这里是赶尸的？配阴婚的？……”
　　他这么胡乱猜测，众人更是胆寒。饶是贾长生胆子最大，也退到门口。
　　深山老林、月黑风高，忽然冒出这么个所在，任谁也吓个半死。
　　“不行不行！死活不能住这儿啊老大！”南郭亮苦着脸道：“太吓人了！”
　　“我也没说住这儿――”周大军道：“咱们换个地方吧，哪怕搭帐篷也比这儿强。”
　　正说着忽听得远处一声尖啸，几人登时住口。
　　“你……”周大军哆嗦着问贾长生：“你听着像什么？”
　　“我听着像山魈的叫声――”贾长生变色道：“莫非……”
　　随他语音，此起彼伏又传来几声厉啸。
　　“完蛋！”周大军沉声道：“赶紧进庙躲躲吧，待这些山魈走了、咱们再换地方。”
　　“万一山魈是冲这庙来的呢？”贾长生道。
　　“荒山野地的，再走散了！”周大军道：“就算它们冲这庙来，咱们躲在里面，实在不行也有个照应，别被打散了。”
　　“好。”贾长生道。
　　几人没办法，硬着头皮又走进破庙。
　　怕山魈发现，手电筒只亮一个，贾长生与钟晴打头阵，周大军与南郭亮挤在中间，苏盈被迫断后……
　　此时庙中益发漆黑，贾长生手电光芒映照之下，惨白一片，更是}人。
　　几人顺着神台左侧向屋里绕去，正摸索间――
　　“啊！”
　　钟晴一声尖叫，吓得贾长生手电都掉地上了。
　　众人抹头就跑，南郭亮最是急切，“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晕了过去――周大军等人从他身上路过，都没能踩醒……
　　“你叫啥啊钟姑娘……”四人聚到门口，周大军气急败坏、大喘粗气道：“你看到啥了？吓死谁啊这是！”
　　“有……”钟晴牙齿打战：“里面有人！”
　　“有人？”周大军道：“那怎么没动静啊？”
　　“还……”钟晴脸上一红，不过四下漆黑、谁也看不出来：“还是个光着身子的……”
　　“光身子的？”一听这个，周大军来了兴趣：“男的女的？”
　　“没看清楚……”钟晴惊魂未定：“就见一片肉色，哪里敢看？”
　　“有个裸体的人、坐在庙里？”周大军既惊且疑，道：“莫非……是个死人？”
　　“啊！”钟晴吓得一叫：“你别吓我！”
　　再看苏盈，亦是两眼发直、嘴唇都咬白了。
　　“你们啊……”周大军摇头道：“女孩子就是不行，还得看我们的！是不是老贾？”
　　“对主公。”贾长生应道。
　　“那你怎么还把手电掉地上了？”
　　“我的手被钟姑娘拽了一下，猝不及防。”贾长生道。
　　“咱们就算想跑――”周大军无奈道：“也得把南郭亮那猪救起来再说，走！看看去老贾，我跟你去！”
　　“好。”贾长生向苏盈道：“苏姑娘你们小心。”
　　“好……”苏盈点头，再想说话，却是喉间梗得厉害，再难吐字。
　　“唉……这是啥战斗小组啊――”周大军心中暗叹，跟上贾长生又向庙中走去。
　　周、贾二人进得庙内，先将满脸鞋印的南郭亮拖到庙外，又捡起方才掉落的手电，向神台左侧绕去。
　　绕过几步，只见手电光芒映照之下，神台上还真有一片肉色坐在纸扎电器之中――看那身段，竟是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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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周大军附在贾长生耳边道：“你过去看看。”
　　“好。”贾长生压低声音，提起铁棍捅了捅那边肉色，只见那片肉色一动，似是甚轻。
　　“咦？”周大军上前定睛一看，怒道：“靠！谁把充气娃娃放这儿了？要吓死谁啊！”
　　只见那充气娃娃甚是低劣、质感粗糙――周大军怕二位姑娘羞涩，用登山杖将充气娃娃向里捅了捅，藏在纸扎电器之间。
　　此时钟晴探进庙内，轻声唤道：“周大哥怎么样了？山魈好像离得近了！”
　　“都进来吧！”周大军挥手道：“没事，安全！”
　　“主公！您看这里――”贾长生挥着手电指道。
　　周大军循声过去，只见这后墙墙角有个裂隙，再往里看，墙外依着山间岩壁有个矮洞，将将能容纳两三个人。
　　“小苏小钟！”周大军指挥道：“你们躲进去。老贾，咱俩堵在洞口。”
　　“好！”贾长生待苏、钟二人钻进矮洞，又拖过南郭亮堵在洞口。
　　“把包裹堆在这里当掩体――”周大军和贾长生坐在南郭亮身前，躲在巨大包裹后面。
　　刚做好准备，听那尖啸声越来越近――“砰”的一声，一物撞开庙门，再听脚步声，似有七八只山魈冲了进来。
　　周大军躲在包裹后面，吓得快钻墙缝里了。
　　*
　　“吱吱――”
　　这些山魈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破庙，进来之后跳上神台左右翻拣，似十分欣喜。
　　纸扎的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它们不感兴趣，只是拣些盆碗之类的日常用具……
　　眼看着山魈跳闹、离屋角越来越近，众人皆紧张戒备――贾长生握紧铁棍，苏盈、钟晴各提长剑，周大军用衣服捂着手机猛摇咒语，再看南郭亮胸膛一起一伏、竟是打起了呼噜……
　　“这厮！”周大军气得抓起一团衣服捂在南郭亮嘴上。
　　“主公小心！”贾长生沉声道，此时一只山魈似是发现包裹，走了过来。
　　正当此时，周大军手机上红金相间、大放玄光，竟又摇出一个咒王――摩利支天灵感神咒！
　　“。摩利支。娑逗亍！
　　*
　　摩利支女神为佛教护法菩萨，梵文“摩利支”（Marīcī）意为光明，所以在藏地被称为“光明天母”，具有广大自在神通，念其名号能速离灾厄，诵其咒语能够隐身免受诸难，尤其受日本武士阶层崇拜供奉，在西藏、日本可谓家喻户晓。
　　菩萨有摩利支天咒传世，不空译《摩利支天经》曰：“有天名摩利支，有大神通自在之法。常行日前，日不见彼，彼能见日。无人能见，无人能知，无人能害，无人欺诳，无人能缚，无人能债其财物，无人能罚，不畏怨家，能得其便。”
　　意思是说――摩利支天菩萨，有大神通自在之法，常行走于日天之前，日天（就是指太阳神）无法见到他，而他能见日天。
　　由于他可隐身，故无人能见、无人能知、无人能害、无人能欺诳、无人能束缚、无人能债其财物、怨家对头无法得此方便。
　　*
　　摩利支天也被称为战神，有护身、隐身、得财、诤论得胜等功德。
　　由唐朝传入日本后，摩利支天被称为阳炎女神，日本的武士相信摩利支天能够给他们带来武运，战无不胜。
　　日本忍者由于经常进行密教修练，也将摩利支天作为自己的守护本尊。更重要的是因为摩利支天能够隐形，连天界的众多神明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所以修行隐身术的忍者都使用密教中的摩利支天咒和手印（摩利支天隐形印）。
　　*
　　“啊！”周大军欣喜如狂！
　　此时得此神咒，好比正要睡觉，天上掉下个枕头――当下不再犹豫，疾声念道：“。摩利支。娑逗亍！
　　自己等人是否隐身，不得而知――但前面走过来那山魈似是一楞，折身走开！
　　见此状周大军大喜，不敢懈怠，又依法念诵手机上显示的祈请之法――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十声）
　　南无摩利支天菩萨！（十声）
　　我弟子周大军归命三宝摩利支天菩萨！愿护我身，无人能见我，无人能知我，无人能捉缚加害我，无人能欺诳责罚我，无人能债我财物，不为怨家能得其便……”
　　摩利支天神咒用来讨债极为灵验，但此时周大军顾不得这个，只是想着隐身，诚心念道：
　　“。摩利支。娑逗亍
　　王难中护我，贼难中护我，失道旷野中护我，水火刀兵中护我，鬼神毒药难中护我，恶兽毒虫难中护我，一切怨家恶人难中护我，佛实语护我，法实语护我，僧实语护我，天实语护我，仙实语护我，一切处一切时愿常护我?――弟子周大军娑缚贺！”
　　*
　　作为一阶咒师，周大军的咒语时效只有三分钟。
　　众人屏息静气，看那些山魈翻拣器物――觉得这三分钟比三十分钟还长。
　　过了一时，山魈席卷器物终于呼啸而去，破庙又静了下来。
　　*
　　“它们……”周大军小心道：“都走了吗？”
　　“我去看看，主公。”贾长生拎起铁棍、长身而起。
　　“小心啊……”周大军道。
　　半分钟后，贾长生走了回来，道：“走了。”
　　“啊――”周大军长吁一口气，倚在壁上：“佛菩萨垂怜，让我摇出这咒王，又躲过一劫。”
　　“是啊，主公运气好像越来越好了――”贾长生道：“每每在危急关头都能摇出适应神咒，莫非跟主公修为上的进步有关？”
　　“可能是吧！自从摇出文殊菩萨心咒后，感应强了许多……”周大军叹道：“不过还是得突破二阶，那样就能使用观想之力择选咒语，比这撞大运强上百倍！”
　　“这些山魈……”钟晴在洞中疑惑道：“拿这些纸扎器具做什么？”
　　“不知道啊――”周大军皱眉道：“看样子是有人专门摆放在这里的。”
　　“主公！此地不宜久留――”贾长生一把拖起南郭亮走到庙外。
　　“对！怎么也得换个地方――”周大军回身招呼苏、钟二人：“你们出来吧！”
　　正说着，贾长生一个箭步又蹿了回来，急道：“主公！外面又有声音！”
　　*
　　*
　　PS：咒语13，普传，咒王。
　　读者诸君有外债未讨回的，可以试此神咒。将文中“弟子周大军”，改为“弟子某某某（自己名字）”即可（当然是合理债务，黑社会要帐不算）。如果真能灵验，别忘了给打个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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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几人刚站起身来松松筋骨，闻听此言，苏钟二人又忙钻回破洞之中，周贾二人则又守在洞口。
　　庙外嘈杂声响渐进，不一时光亮现处，竟是几个拿着手电筒的山民走了进来。
　　*
　　“哎嘿！”山民一号叫道：“山魈还真来了！老二这主意，没想到还真行！”
　　“我就说吧――”山民二号笑道：“哈哈，你们等着吧，等它们发现这锅碗瓢盆都是纸做的，嘿嘿……”
　　“你这主意真行吗？我看……”山民三号道。
　　“行不行的，反正都是些纸糊的东西――”山民四号道：“咱也没损失是不？”
　　“谁说没损失？”山民五号道：“我那娃娃，不少钱买的呢！”
　　“哎你说你！”山民一号道：“怎么想的？弄个充气娃娃，难道你想……”
　　“我不就是试试吗？”山民五号笑道：“万一呢！”
　　“那咱明天来看！”山民一号道：“看看老二这法子灵不灵？哈哈，没想到村里闹山魈也能发财！”
　　几人有说有笑，只是在神台前略略扫上一圈，并未深究，又出庙走远。
　　*
　　“他们说的什么啊？”周大军一头雾水，道：“难道山魈拿了这些东西……还能还回来？”
　　“周大哥……他们说的这个――”钟晴钻出矮洞，沉思道：“我倒想起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周大军道。
　　“山魈虽然勇猛好斗――”钟晴道：“却不轻易伤人，你看那山下的老夫妇，他们只是盆碗被抢走了，并没受伤。”
　　“对。”
　　“山魈聪明，会使用简单器具，它们有时候便向山民来借――”钟晴道：“于是……有些坏心眼的人就准备一套东西来骗它们……”
　　“骗它们？”周大军奇道：“怎么骗？”
　　“就是用纸扎一些东西啊……”钟晴指道：“像这些纸做的锅、纸做的碗，它们就很高兴地借走了，结果火上一烧就完了。可是山魈非常守信用，不知道它们用什么方法，别人家的东西就到它手里了，然后它再弄个锅碗来还你……”
　　“用完会还的……”周大军道：“有意思啊！”
　　“传说是这么讲的，许多山里的穷人都拿这些玩意骗山魈……”钟晴叹道：“所以山魈并不可怕，而人是真正的坏，连山魈都要骗……”
　　“唉――”周大军摇头道：“他们也就骗些锅碗瓢盆……你看那些电器，山魈都没搬走。”
　　“那些山魈不会用！”钟晴笑道：“而且山中没电，抢走也没用。”
　　“主公，咱们先离开这庙再说――”贾长生拎起包裹道：“不管是山魈还是山民，如果去而复返，徒增麻烦。”
　　“对！”周大军环顾道：“咱们先找个地方扎寨――这南郭亮也不知能不能醒了，这么半天，要不把他扔这儿得了！”
　　“别啊老大！”南郭亮立时跳起：“我正思考呢……”
　　“你！”周大军气道：“你能思考啥？”
　　“那山民既然能骗山魈――”南郭亮眼珠急转，道：“咱们也能骗啊！”
　　“咱们骗它什么？”周大军道：“咱又不缺锅碗瓢盆的……”
　　“咱们是不用锅碗瓢盆――”南郭亮面露得色，缓缓道：“但是老大您――一直朝思暮想的，是啥？”
　　“你说本界秘法！”周大军眼睛一亮，顺他思路想道：“你是说……”
　　“老大！”南郭亮坏笑道：“您做上一本伪书让山魈抢去，咱们在书上做手脚，放些白磷什么的让它自动毁掉。于是……”
　　“于是山魈会还来一本真的？！”周大军喜道，随即神情一黯：“可我不知道那秘法长啥样啊――做不来假的，又如果骗它们真的？”
　　“秘法您是不知道长啥样――”南郭亮想了想，又道：“可南大师那秘法，应该是与眉间派的宝剑放在一处吧？”
　　“啊！”周大军叫道：“对啊！你是说……”
　　“钟姑娘我问你――”南郭亮转向钟晴道：“你对你那本命灵剑，应该是随心操控吧？”
　　“对。”钟晴道：“用心念驱使。”
　　“那如果别人抢走，你也能收回来吧？”南郭亮道。
　　“只要不是高我太多的修真者抢走――”钟晴道：“我就可以用心念收回。”
　　“那山魈又没修过法术，当然抢不走喽？”南郭亮道。
　　“抢不走。”钟晴笑道：“再让它们抢走，我这剑也别练了。”
　　“你的宝剑与当年贵派祖师赠予南先生的长剑――”南郭亮继续道：“应该是一脉相承、模样差不多吧？”
　　“这个我不知道。”钟晴道：“但剑鞘上应该都有我玄天正宗眉间派的标志，所以应该差得不多。”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周大军插言道：“先将钟姑娘的宝剑摆在庙里，如果被山魈夺走，钟姑娘再用心念收回――山魈无剑可还，便会四处搜寻，没准就能找来那柄灵剑……”
　　“就是这个意思老大！”南郭亮望向庙口，悠然道：“山魈比咱们熟悉这大山，又能钻高爬低的。一来，最好山魈能找到山间密藏的秘法；第二，就算它们找不到秘法，能找来眉间派的灵剑也好；第三就算两者都不行，咱也没损失啊――钟姑娘心念一动，灵剑就自动收回了！”
　　“哈哈哈！果然是老滑头――”周大军赞道：“这个主意好！”
　　“那是――老大！”南郭亮得意道：“您以为我这半天在地上躺着，是干嘛呢？就是用我聪慧的大脑在急速思考！”
　　“好好好！”周大军深以为然，道：“那就用这你方法，来试上一试！”
　　*
　　定好计策，周大军几人便在破庙附近山上、找了个合适地方安下营地，只等山魈再来庙中挑选器物。
　　谁知道第二天，溜溜等了一夜，也未见山魈踪影。
　　再捱到第三天入夜，远远见几只山魈肩挑手持、举着器物奔了过来。
　　*
　　“果然拿着盆碗回来了――”周大军悄声向身旁埋伏的钟晴道：“钟姑娘，你那长剑放神台上了？”
　　人多危险，此时只有他二人守在破庙附近，贾长生等三人躲在营地。
　　“放好了周大哥。”钟晴瞪大眼睛，道：“咦？那山魈怎么扛个人？”
　　“扛个人？”周大军远眺道：“难道真用充气娃娃换回个女人？这买卖可值了……”
　　“什么充气娃娃？”前天钟晴躲在洞里，没看到充气娃娃。
　　“没事，没什么。”周大军定睛再看，那山魈不知从何处弄回个服装店里摆放的塑料模特来――当真是信人哪！
　　几只山魈在庙内搜刮欢闹一阵，扬长而去。
　　钟晴小心翼翼摸进庙中，折回来向周大军道：“周大哥，那长剑它们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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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天，周大军几人躲在破庙附近的山林中，密切观察山魈动静。
　　钟晴的灵剑早用心念收回，这期间山魈与村民都来过一次，各得其所，却没有长剑踪影。
　　*
　　第三天黄昏刚过，周大军五人便守在破庙旁的小山坡上，凝神静待。
　　“这都三天了――”周大军坐在地上，抖着腿不满道：“还能不能行了？我的大爷们！”
　　“老大您别急啊――”南郭亮用牙签剔着齿间残渣，边啐边道：“好饭不怕晚、好女不怕剩、好酒不怕巷子深、好演员不怕酒驾出轨吸毒嫖娼……”
　　“你这都什么啊――”周大军翻个白眼：“整天乱七八糟的……你那手机不是上不了网了吗？”
　　“充电宝都让您霸占啦！但架不住我琢磨啊老大……”南郭亮挥着牙签道：“一个演员的基本修养就是不怕负面消息……吸毒被抓了？没事啊，咱不承认不就得了？拍烂片？没事啊！挣钱就得了！生七八个孩子？怎么能叫超生呢？合理合法啊……”
　　“主公――”贾长生凑上来低声道：“有动静。”
　　“嘘――别扯了南郭！”周大军急忙制止。
　　*
　　月色皎洁、青山幽远。
　　远处林间影影绰绰晃来几道黑影，正是五六只山魈，各自肩负器物――一时瞧不清是什么。
　　“老贾你眼尖――”周大军低声道：“你给看看，有背剑的吗？”
　　“我看看啊……”贾长生探长脖子，道：“那只山魈，好像……好像用根棍子挑着什么东西……”
　　“啊！”周大军喜道：“莫非是长剑？”
　　“好像是！主公。”贾长生按住周大军肩头，道：“别急，等它送进去再说……”
　　几人正屏息静候，猛听得青山之间传来一声长啸，尖厉之极、声震幽谷――周大军几人尽皆失色。
　　再看庙前那几只山魈，皆顿住脚步回头观望，似是颇为恐惧。
　　啸声未尽林中白影一现，疾如闪电、蹿至近前――众人看去，竟是只通体皆白的高大山魈。
　　这白色山魈比普通山魈高上一头，浑身似雪、面赤如朱，双目放出灼灼精芒。
　　众人惊疑间，白色山魈猛蹿上前一掌挥去，将那用长棍挑物的山魈打个跟头。长棍落地处铮鸣声响，寒芒崩出尺余――正是一柄青锋宝剑！
　　“啊……”周大军浑身巨震，呻-吟道：“宝剑！”
　　紧接着白色山魈跨步俯身、拾起长剑，似颇为恼怒，连剑带鞘举将起来，又重重击在那倒地山魈头上――被打的山魈缩颈低首，伏伏贴贴。
　　“机不可失！”周大军眼都红了――只恨身边没有冲锋号，起身大喝道：“夺剑！”
　　他没头脑，贾长生更没头脑――闻言抻起铁棍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离着老远大吼一声，铁棍向那山魈首领砸下。
　　山魈首领听到吼声微一愣神，见铁棍砸来浑然不惧，单臂抬起剑鞘一扛――“当”的一声暴响，贾长生被震出二三十米。
　　这山魈首领，竟骁悍如厮！
　　行藏既已暴露，周大军不再躲避，挥手又喝道：“妹妹们上――大宝剑！”
　　随他话语，苏盈、钟晴二人提剑奔出，向众山魈冲去。
　　*
　　钟晴乃是“换神”境界的三阶剑师，一马当先青芒闪处，长剑直刺山魈首领咽喉。
　　山魈首领见状挥动剑鞘格挡，钟晴不待招式用老，抖腕斜劈，又斫向山魈首领胸腹。山魈首领低吼一声不退反进，“砰”的一声剑鞘击中钟晴右肩。
　　钟晴只觉肩头又痛又麻，长剑险的落地。再看那山魈首领，剑锋虽划中它左肋，但不仅没出血、连个痕迹都没有！
　　一合之下高下立判――这山魈首领不但灵动凶猛，而且其身如铁，刀枪不入！
　　*
　　“嘿！”钟晴暗一咬牙，运足内劲，以劲御剑复又冲上。
　　三阶剑师，已将内劲练至“水银劲”的程度。
　　《剑仙温谈》上说――
　　“内家上乘武学讲究内劲，内劲的物质基础即‘神水’也。
　　内劲在身、如水银在皮袋中，此其性状也。
　　修持为本为体，技击为末为用：修持乃蓄内劲、积神水，如向皮袋中灌注水银；技击乃发劲，运动神水，如使水银在皮袋中动荡，以打击外物。
　　修持至宴席水生，其质清凉甘甜，其性沉重异常，远过寻常体液，吞入丹田，一路‘咚咚’有声如雷――此剑仙学谓之‘水银灌体’。
　　久之一身液态结构尽为水银样神水取代，则觉全身如一大皮囊，内中盛满水银样液体，谓之‘真汞（水银）满体，内劲充足’。”
　　*
　　钟晴一年前便练出“水银劲”，按她这种程度，已足以在江湖上行走――谁知眼前这山魈首领如钢似铁，如此难缠！
　　“砰”的一声，钟晴长剑又被震开。
　　“哈哈！”钟晴不惊反笑，断喝道：“再看我这招如何？”
　　说罢右足落地、左脚前跨，长剑向山魈首领右肩疾刺。刹时间剑光吞吐、明灭不定，正是玄天正宗又一门绝学――盈虚剑法。
　　玄天正宗剑法多是气势磅礴、刺杀凶狠，走大开大阖的线路――可钟晴功力不足，山魈首领又刀枪难入，砍了半天未竟寸功，便改换剑术。
　　这套盈虚剑法疾快殊绝、剑意莫测，步法、身法配合剑式诡谲多变，似行云流水――暗合“祸福交错乎倚伏之间，兴亡缠绵乎盈虚之会”的意思！
　　一连二十八剑刺出，钟晴终于透过口气来。
　　*
　　这边钟晴与山魈首领游斗，那边贾长生苏盈与五六只山魈战成一团。
　　惜好景不长，没几分钟，便现出败象――
　　钟晴身法虽灵、长剑虽利，怎奈那山魈首领亦是轻灵矫健、如幻如影，再加上一身肌肤如钢似铁，使得钟晴剑招全然无效。
　　眼看钟晴狼狈，贾长生大呼大喊，又加入到这边战团。
　　以贾长生、苏盈、钟晴三人的战力，与那五六只普通山魈也就勉强战个平手。可这山魈首领神力远胜普通山魈十倍，三人就支撑不住了。
　　呼喝声中山魈首领抡着剑鞘胡乱劈扫，势不可当――贾长生死过几次后，虽将“七煞神功”提至顶级，仍是招架不住。
　　*
　　“这！这怎么办？”暗处观战的周大军急摇手机，可摇出来的不是治头疼脑热的、就是开心明慧的――护身咒压根就没出现。
　　此时庙前战势已变――贾长生力抗山魈首领，胡抡铁棍只为抵挡。苏、钟二女在五六只山魈缠斗之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哎呀呀――”周大军深悔刚才的孟浪之举，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又没什么本事相助……
　　“南郭！怎么办？！”周大军侧头道：“咦？人呢？”
　　“老大别过来！”不远山岩后传出声音：“我正在方便，屎意盎然，实在忍不住了！”
　　“你！你个败类――吓出屎来了？”周大军既急且气，一筹莫展。
　　此时但听得山魈首领一声长啸，两手抓住苏钟二女，身形一纵，竟穿林而去！
　　余下那几只普通山魈也不恋战，紧随其后，只剩下胡抡铁棍的贾长生嘶吼不休。
　　“哎呀呀――我靠！”周大军以手加额，哀叹道：“这回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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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贾！――”周大军飞奔下山，跑到庙前喊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主公！”贾长生眼珠子都红了：“咱们追！”
　　“等等老贾――”这会儿周大军倒冷静了，拽住贾长生道：“咱哪儿追去啊！追上也是去送死！”
　　“苏姑娘和钟姑娘她们――”贾长生铁棍直指：“被掳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大军原地转圈，口中念念有辞：“我想办法啊我想办法……追是能追上、咱不急啊，等老南郭拉完屎的，这孙子……这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他吗是关键时刻掉金子啊！”
　　“老大！哪儿有金子？”南郭亮带着一身新鲜的粪香赶了过来：“先别追……追上也没戏！”
　　“没戏咱也得上！”周大军_目断喝：“能白白看着两位姑娘被抢走吗？奶奶的！难道还能还回来？这如花似玉的……”
　　“不行啊老大！”南郭亮苦着脸劝解：“咱打不过，先想想主意！”
　　“打不过――”周大军恨恨道：“打不过搓人啊！搓人！打电话叫人，把能叫的都叫来！”
　　“咱能叫谁？”南郭亮问道：“老大您还认识高手？”
　　“我当然认识――”周大军怒道：“就是联系不上！这山里也没个信号！下回找个用‘北斗’的手机来――走哪儿都有信号！”
　　“您就算有信号――”贾长生当然知道周大军找的是陈安居、八先生他们：“也联系不上他们！您不是试过多次了？”
　　“不是！我还有奇兵！”周大军咬牙道：“不行、不行我就找护世会的马博士，让他派人来！”
　　贾长生知道，自从与杜欣妍、李明杰二人发生龃龉后，周大军对中华护世会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向他们求助的。
　　“那……”贾长生也没什么好主意：“那也只能如此了，您两边都打着电话，哪边打通叫哪边！”
　　“马博士那边一打就通！”周大军道：“我只不过不想欠他情，而且他手下、也就是杜欣妍和李明杰那对贱人，我……草他娘的，等我牛逼了我还受这气？！靠靠靠！”
　　见周大军暴跳如雷、形如疯狗，南郭亮不敢触其锋芒，转向贾长生道：“老贾，眼下怎么办？”
　　“只能用你跟踪神技、先找到山魈的老窝再说――”贾长生拄棍道：“路上咱们随时打着电话，等主公搬救兵！”
　　“那好……”南郭亮面色一紧，道：“你们等一下，我好像还得拉……”
　　*
　　不等天色放亮，三人立时出发――周大军与南郭亮走在前面，贾长生背着巨大包裹跟随其后。
　　此时轮到南郭亮大秀其技了――只见他念念叨叨，也不知嘀咕些什么，走走停停、指挥去路。
　　莫说南郭亮有过成功案例，即便胡指一通，周大军也只能跟着走到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
　　山高水长、更深露重――一夜摸爬滚打，三人皆疲惫不堪。
　　“停！”周大军远望天边鱼肚渐白，顿住身形喝水道：“老南郭！如何了？”
　　“不知道――”南郭亮凝望层见叠出的青山，沉声道：“只能是跟踪痕迹，若说多远才能到，这个可真没准儿！”
　　“不知俩姑娘怎么样了！”周大军担忧道：“钟姑娘仗着灵剑拼死自保，还有个退处，小苏可是嘛都不会、生活将将能够自理……”
　　“主公不要多虑――”贾长生劝道：“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及早找到她们才是……”
　　“对对……对！”周大军挤着双眼、强打精神：“一分钟都不能歇！谁歇我跟谁急！”
　　“要不主公――”贾长生道：“我背您走，您爬到包裹上来！”
　　“别介啊！那哪儿行啊――”周大军推拒道：“你都这样了我再爬上去，还是人吗――你背得动吗？”
　　“背得动，上来吧！”
　　“不行不行，还有老南郭呢――”周大军看道：“他怎么办？”
　　“你俩都上来！”贾长生咬牙道：“我能扛。”
　　“那不成禽兽了？――”周大军摇头道：“我心里会留下阴影的……”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贾长生振振包裹，道：“咱不是为了救两位姑娘吗？”
　　“再走走――”周大军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实在不行再说！”
　　*
　　三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一直又追到正午。
　　一夜没睡加上急行军，体力严重透支――若不是周大军用登山杖连轰带撵，南郭亮早躺下一百多回了。
　　简单吃些干粮，周大军与南郭亮躺在山坡上呼呼大睡，贾长生则是打坐调息，负责警戒。
　　*
　　“主公！主公醒醒――”
　　周大军正酣睡间，觉得有人扒拉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道：“老贾，怎么？”
　　“前面山下有个人，朝咱这边过来了。”贾长生面色凝重，远眺道。
　　“是吗？……”周大军又闭上眼睛，道：“村民吧……几点了现在？”
　　“三点多。”
　　“我才睡俩钟头！”周大军叫道：“困死我了！没事，有人就有人吧。”
　　“看那人身法――”贾长生道：“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一听这个，周大军来了精神：“哪儿呢？”
　　说话间，山下那人已奔至近前，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身穿灰突突的迷彩服，足登军绿胶鞋，一身打份与村民无异。但看他眼神精气，确实像个练家子。
　　“你们好！”壮汉打招呼道：“这深山野林的，你们是――”
　　“我们是驴友！”周大军大声道：“来玩儿的！”
　　“驴友？”壮汉皱眉道：“这边山里有危险，你们还是尽早出去吧。”
　　“好咧――多谢。”周大军指道：“我们正往外走呢。”
　　“你们……”壮汉停顿一下，又比划道：“你们可曾看见一个女孩子，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这么高，扎个马尾辫，特别爱笑……”
　　“啊？”听壮汉这么一说，周大军立时确认：“你要找的，可是叫钟晴？”
　　“怎么？你认识？”壮汉听闻此言，目中精芒暴闪，上前一步。
　　周大军登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势压迫过来，贾长生霍然起身，凝神待发。
　　“我，我认识……”周大军道：“您是哪位？”
　　“我是她哥哥。”壮汉道：“现在她在哪里？”
　　“她……”周大军急需援手，直接道：“她被抓走了！”
　　“抓走了？”壮汉眼中威芒暴涨，浑身上下如同利剑一般张满杀气：“被谁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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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汉威势逼迫之下，贾长生立起铁棍、挡在周大军身前。南郭亮也被吓醒，见这架势，眼睛一闭又昏死过去。
　　“您先别急――”周大军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道：“昨天晚上闹山魈，她被山魈头子抓走了。”
　　“山魈？”壮汉神情一震，问道：“这里闹山魈了？”
　　“是啊……”
　　“呛啷”声响，一柄巨大铁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悬在壮汉身后。壮汉喝道：“你带我去救她！”
　　“啊――”周大军见状失色，旋即省悟：“您、您是眉间派的？”
　　“你知道眉间派？”壮汉讶道：“我是钟晴师兄，奉师命来与她汇合的。”
　　“啊！太好了太好了――”周大军捂住胸口，长舒口气：“我知道这回事――您来得太及时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胡，叫胡建军。”那壮汉道：“咱们快走吧……”
　　“好！自从昨晚她俩被抓走――”周大军爬起身来，道：“我们找这一夜，觉都没睡！”
　　“她俩？”胡建军讶道：“还有谁？”
　　“还有小苏啊――苏盈。”周大军道：“噢对了，她是贵派祖师剑心的传人！”
　　“剑心传人？”胡建军惊道：“你说的这个小苏――她接祖师位了？”
　　“是啊！您听我说……”周大军道：“梁先生那边山上隐藏的宅院，您去了吧？”
　　“我去过了――”胡建军皱眉道：“宅院已经破损，又联系不上师父，把我急得……便找到这山中来了！本来顺着我派门人之间的灵力感应一路寻来，谁知昨夜忽然断了……”
　　“您别急听我说啊，是这么回事――”周大军掸掸身上的土，道：“那天梁师父和人打起来了！我亲眼所见……”
　　“咱们边走边说！”胡建军道：“且不说钟晴，我派剑心传人被掳，这事便一刻也耽搁不得！”
　　“好！走走――”周大军踢了南郭亮屁股一脚，回首向胡建军道：“胡大哥别急，这躺着装死的、是个尾随老手，他能带我们找到山魈老巢。”
　　“好好！――快走！”
　　“还不起来？老南郭！”周大军低头喝道。
　　“哎呀要死人的――老大！”南郭亮抱怨道：“这才睡俩小时，这么下去我会晕倒的。”
　　“少费话救人要紧！”周大军喝道：“这不人家长辈都赶来了，你再耍死狗小心人家抽你！”
　　*
　　几人顺山前行，路上周大军将眉间派的变故，简略向胡建军讲述一遍。
　　“前几天师父说剑心出世――”胡建军道：“让我赶回来护法，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情……十绝山那帮杂碎，等我救回钟晴，就去找他们算帐！”
　　“这个令师早有叮嘱――”周大军劝道：“让您护送钟晴去西昆仑呢，回头再从长计议。”
　　“我自有主张！”胡建军神色阴沉，转而又问道：“……那你们怎么跑这山里来了？”
　　“唉别提了！”周大军又把山中寻剑的因缘概述一番。
　　“噢――给祖师传人找兵器……”胡建军颌首道：“那怎么又惹到山魈了？山魈轻易倒不会伤人的。”
　　“钟晴说山魈借了东西会还――”周大军道：“于是我们定下计策，用钟姑娘的灵剑为引，借山魈来找剑，谁知昨天山魈头子闯来，不但取回灵剑，还将两位姑娘劫走。”
　　“亏你们能想出这主意！”胡建军笑道：“竟然让山魈来寻剑！”
　　“我们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好几天――”周大军无奈道：“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只得利用山魈这特点……您别说、还真生效了！”
　　“唉――徒增事端！”胡建军叹道：“先找到她俩再说。”
　　“对对。”
　　“你们走这么慢，要急死谁――”胡建军站定身形，不耐道：“这样，我虽不能御剑飞行，但背一两个人奔跑还没问题。”
　　“好！那就不客气了！”周大军道：“麻烦您背着老南郭吧。我呢，就请老贾背一下，咱们也跑快点儿。”
　　“主公，那您爬包袱上来――”贾长生道：“我都背着。”
　　“哎呀老贾――”周大军叫道：“都这会儿了、还要啥包裹啊？拣些最重要的带上，剩下的先藏起来，回头再来取！”
　　“好吧。”
　　当下周大军三人择要挑了些绳索器具装在随身包中，之后胡建军背起南郭亮，贾长生背起周大军奔跑起来。
　　见胡建军背着南郭亮轻若无物、健步如飞，贾长生亦不甘落后，两人足下生尘、就跟赛跑一般。
　　此番轻装上阵，脚力又健，比夜间何止快了数倍。
　　*
　　“停停！”
　　一小时后，趴在胡建军背上的南郭亮叫道：“胡大侠慢些――”
　　胡建军顿住身形道：“怎么？”
　　“放我下来，我参详参详啊……”南郭亮神头鬼脸地探索一番，指道：“应该就在前面那山上了。”
　　众人顺他所指望去，前方一座孤峰拔地而起，怕有百丈之高！山顶上竹林茂密、蓊郁苍翠，这山体却是秃岩壁立、手足难着。
　　“看这架势――”胡建军沉吟道：“山魈的老巢多半在那里了。”
　　“天眼看就要黑了――”周大军道：“咱们夜袭？”
　　“好，先吃点饭休息一下。”胡建军道：“你们给我讲讲昨天对战时的情形。”
　　“昨天本来钟姑娘打那山魈头子――”周大军讲解道：“后来她打不过，换成老贾抵挡，但没扛两分钟，她俩就被抓走了。”
　　“这山魈王着实厉害――”胡建军皱眉道：“小师妹……噢，现在应该叫三师妹――苏姑娘是小师妹――小师妹境至三阶，遇到一般的山林猛兽都能抵挡，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是啊！钟姑娘厉害得很！”周大军问道：“胡先生，您……您是几阶了？”
　　“我四阶。”
　　“听说四阶能打十个三阶高手……”周大军向往道：“那我就放心了。”
　　“那只是大概一个比较……”胡建军摆手道：“不可轻敌！这样，我看你二人没什么功力，一会儿我和这位贾先生上山救人。”
　　“我跟你们一起去！”周大军挺胸道：“我是咒师！”
　　“咒师？”胡建军目放奇光，道：“咒师厉害！现在罕有人修行此门。”
　　“不过惭愧得很……”周大军一点儿也没有惭愧的样子：“我刚练没多久，才一阶。”
　　“噢，一阶……”胡建军难掩失望之色：“一阶就别上去起哄了，刀枪无眼、天色又黑――我们难保你周全。”
　　“我会增益咒术！”周大军急道：“而且两位姑娘被掳与我有关，我绝不能袖手！”
　　“哈哈！好！”胡建军拍拍周大军肩膀，笑道：“那上去之后你见机行事，安全要紧，打不过就藏起来。”
　　“明白。”
　　“老大！我在这里等你们胜利归来啊啊啊――”南郭亮生怕扯上自己，忙表明立场。
　　*
　　四人吃过干粮带上绳索，向孤峰走去。
　　来到山下看这山岭益显奇绝，危岩峙立、寸草不生，只有专业的攀岩人士才爬得上去。
　　“我背你上山吧！”胡建军向周大军道。
　　“不用胡先生！”贾长生道：“我背主公，我可以的。”
　　“好。”胡建军不再多说，身上一拔，向山上扑去。
　　周大军也不客气，蹿上贾长生脊背，贾长生手足并用奋力攀登。
　　攀爬一时，周大军扭头下望――夜风浸体、黑沉一片。
　　*
　　约莫二十分钟，终是到顶。
　　山顶石坪斜斜向上，三人又潜行十分钟，见山岩突起、上有洞穴。
　　“慢！”胡建军拦住。
　　周大军忙一缩身，偷偷望去――山岩下有几只山魈在活动。
　　“看来就是此地。”胡建军右手一抖，长剑在握。
　　“老南郭这尾随之术，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周大军叹道。
　　“这样，我大作声势、惊扰它们！”胡建军沉声道：“你们偷偷潜过去，营救两位师妹。”
　　“好！”周大军道：“胡大哥小心。”
　　胡建军疾行上前旋又站定，擎出大剑朗声长啸，声震山林――
　　“玄天正宗胡建军在此！妖魔授首，群邪辟易！”
　　“唰”――
　　山风漫卷、万木低伏，似这一人之势，便威慑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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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啸之后，胡建军高举大剑――只见剑上虚光闪烁，竟凝出三尺剑芒！
　　十数只山魈闻声而动，齐齐扑了过来。
　　“玄海大千剑！”
　　胡建军怒目圆睁、开声大吼，大剑拍处气势无俦――十数只山魈哀叫声声，如败叶般被飞卷出去。
　　胡建军立身处百丈之内，再无一根直立的竹木。
　　“尔等虽是精怪，但并未为祸太深，束手就擒――”胡建军断喝道：“可饶尔等不死！”
　　*
　　藏身暗处的周大军和贾长生看得心驰神往――没想到四阶剑侠威风若此，与三阶的钟晴相较堪称云泥之别！
　　“主公！你且找个地方藏身――”贾长生道：“我进上面山洞搜索。”
　　“一起上，咱俩分头行动！”周大军又把“心经法卷”像围脖般缠在颈上，道：“还能快些。”
　　“里面危险――”贾长生急道：“主公你一个山魈都挡不住。”
　　“它们不都跑出来了吗？”周大军安慰道：“放心吧有法卷呢，咱俩相隔又不远，有情况我喊你。”
　　“那……好吧……”贾长生见周大军心意已定，不再勉强。
　　二人低头猫腰，疾步冲到岩壁之下，分头钻进洞中。
　　*
　　这些山洞狭仄相仿、长短不一，进去之后只觉膻臊气重、憋得人呼吸不畅――周大军觉得眼睛都辣了，屏住呼吸快速查找。
　　找了几处都是空的，周大军折身返回、退出再进。
　　返到洞口时，只见壁间白影闪动、呼啸声起――却是山魈王听得动静，从一洞中蹿了出来。
　　胡建军见了精神一振挺剑迎上，劈削砍斫处剑意纵横，不过虽然占了上风，但也一时拿不下山魈首领。
　　“没想到老白毛这么厉害――”周大军不敢耽搁，直向那山魈首领蹿出的山洞跑去。
　　*
　　七拐八绕冲了一时，这山洞曲折绵长，似有无数分支。
　　“小苏！――”周大军大喊：“钟姑娘！”
　　叫喊声在洞内轰鸣激荡，息时再细听，远处似有“呜呜”之声。
　　“恩？”
　　周大军精神大涨，发足狂奔，终是来到一宽阔石室中间。
　　这石室约有几百平米，周大军用强光手电四处照射，忽见对面墙上，三道身影被缚在半空！
　　正当中那人形容丑陋、其装艳俗，定睛再看周大军却是认得――正是当日山魈从庙中借走的那个充气娃娃！
　　“这是啥意思？”周大军心念急转：“供上了？”
　　*
　　话说印尼苏拉威西省一个海岛上的边远村落，有一名21岁的渔夫帕廷在海上捡到一具漂亮的女性玩偶，全村的人欣喜若狂，以为是“天降神灵”，每天为这个“天使”精心打扮，后惊动警方调查，才发现原来只是个充气娃娃。
　　*
　　“山魈这是供奉天使、还是搞邪教呢？”
　　周大军心中虽疑，却无暇细看，忙用手电照射旁边两人。只见这两道身影拼命扭动，口中“呜呜”有声，正是苏盈和钟晴二女！
　　“哈哈哈！”周大军大笑道：“小苏小钟莫慌！我来也！”
　　得意间忽听周围异响，周大军左右一看登时怔住，只见四只山魈围拢过来。
　　壁上苏盈与钟晴见了扭动更甚，可惜身不由己，徒呼奈何。
　　“几位晚上好啊――”周大军点头哈腰，招手微笑道：“吃了没？”
　　四只山魈目光闪烁，缓缓逼近。
　　“贾长生！贾长生快来！”周大军扯着脖子大喊，又向四只山魈笑道：“各位老大你们好啊――好久不见！我来给你们送宝贝来了！”
　　山魈哪理他这个，其中一只纵身上前挥手拍下。周大军早已蓄势，见状低头一钻，冲向壁边。
　　他快，山魈比他更快――肩头还是被扫了一下，虽有“法卷”护身，仍是隐隐作痛。
　　“靠！玩儿真的？那我不客气了！”周大军摇动手机，也顾不上出现什么咒语，张口便念――
　　“na　mo　san　man　duo　bo　tuo　nan　nan
　　南么三曼多勃驮喃难！”
　　这回摇出的咒语，名为宝处真言――
　　“若人身处恶劣环境，恶缘众多善缘极少，念此真言，能改变环境，增长善缘消除恶缘。”
　　*
　　在旁边山洞寻找的贾长生听到周大军呼喊，身形剧震，如疯似狂一路疾奔――跌跌撞撞下，不知碰了多少回山壁。
　　冲了一时，忽听前面不远处有欢歌之声，及至近前不禁呆住――
　　只见周大军头戴花冠、身被草裙，与几只山魈手拉手围成一圈、载歌载舞――
　　“我在遥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
　　风干了忧伤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周大军强颜欢笑间，余光瞥见贾长生闯了进来，忙大声唱道：
　　“老贾老贾
　　还一分钟
　　赶快救下小苏和小钟――”
　　他这一唱，贾长生回过神来，斜眼看去，苏盈和钟晴被缚在墙上、正拼命挣扎呢……
　　*
　　刚才急切之间，周大军催动这随机摇出的“宝处真言”――谁知效果竟出奇的好，几只山魈不但不与自己为敌，而且变得热情似火，找来花冠草裙，拉着自己欢歌乐舞。
　　可惜一阶咒语只有三分钟效力，过了时效，山魈便会反目成仇……咬牙切齿间，却见贾长生闯了进来。
　　眼见贾长生攀上墙壁偷偷解救苏钟二女，周大军一边大抛飞吻，一边放声大唱：“谁在呼唤
　　情深意长
　　让我的渴望象白云在飘荡
　　东边牧马
　　西边放羊
　　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哎呀我靠――”
　　唱着唱着周大军猛觉左手钻心地疼――却是左边山魈省悟，猛捏自己。再看它目光凶狠，下一刻便要扑来将自己撕碎。
　　危急时刻寒光闪现，一道剑光刺中那山魈颈部，那山魈痛得右手一松，周大军挣脱――正是被解救下来的钟晴及时出手。
　　“主公快走！”贾长生抡开铁棍挑逗每一只山魈，叫道：“苏姑娘钟姑娘，你们护主公出去！”
　　“好！”钟晴将周大军拽到一边，向苏盈道：“师妹你和周大哥先走，我和贾大哥断后！”
　　“好！”苏盈知道这不是客套的时候，拉起周大军奋力前冲，谁知没跑两步便软软倒下――原来被缠缚一日，腿早麻了。
　　周大军二话不说，扛起苏盈便往外跑，身后呼喝声不绝，正是钟晴协助贾长生力斗四只山魈。
　　*
　　跑出洞口一看，远处胡建军仍与山魈王及几十只山魈恶斗不休。周大军不敢上前，扛着苏盈躲到暗处，道：“小苏，先在这儿躲躲。”
　　“恩。”苏盈委顿于地，不知是羞的还是麻的。
　　稍顷贾长生伴着钟晴也跑了出来，钟晴一边挥剑横扫，一边看到了远处的胡建军，大叫道：“二师兄哈哈！你来啦！”
　　“啊――钟晴你出来了！”胡建军叫道：“哈哈好！”
　　“是啊！”钟晴笑道：“我来帮你。”
　　“你别过来！”胡建军忽是大吼道：“别过来！”
　　“啊……”钟晴立时明白师兄心意，道：“好。”
　　“兀那妖物，我知你通晓人言――”胡建军挺剑长喝，向山魈首领道：“你若一再缠斗，休怪我使绝招了！”
　　山魈首领置若罔闻，依旧揉身搏斗。
　　“好！既是如此――”胡建军身形疾冲，拔起三丈大喝道：“玄海金乌照大千！”
　　刹那间他长剑放出映天光彩，如涛似浪、金芒万道。
　　“轰”！
　　剑威落地，在场山魈尽被震飞。那山魈首领亦禁不住这玄天绝学，身上鲜血狂飙、哀叫倒地。
　　胡建军欺身而上，长剑平拍、重击山魈王颅顶，断喝道：“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
　　*
　　PS：咒语14。
　　


###555###


　　山魈王哀鸣一声，不再挣扎。余下山魈四散奔逃，转瞬间不见踪影。
　　胡建军接过贾长生递上的绳索，将山魈王捆个结结实实，又一脚踢上，唬道：“老实些！不然我一剑砍了你！”
　　山魈王此时浑没了斗志，只是蜷作一团。
　　*
　　“你们怎么样？”胡建军转向钟晴问道。
　　“我们挺好的！”钟晴上前拉住胡建军的手，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哇！你这剑法越来越帅、连‘玄海金乌照大千’都练成了！”
　　“哈哈！也是最近的事――”胡建军笑道：“你再看看，到底受伤没？”
　　“真没有――”钟晴介绍身后苏盈道：“二师兄，这是咱们玄天剑宗新的祖师传人，苏盈。”
　　“弟子胡建军拜过剑心传人！”胡建军上前一步，倒头便拜。
　　“啊使不得使不得！”苏盈慌忙阻拦：“师兄快快请起！”
　　“没事！”钟晴笑道：“玄天正宗所有分支的所有门人，初见祖师传人都要行大礼的，之后再按辈份排论。”
　　“那……好吧。”苏盈勉强受了胡建军叩拜。
　　“你们玄天门下，还有好多分支？”周大军问道。
　　“是啊！我们眉间派人最少，苏师妹来之前，师父只有我们三个徒弟――”钟晴介绍道：“除了我们，还有好几个分支呢，其中弟子多的能有上百！”
　　“这么多？”周大军讶道：“那都加起来，不少人呢！”
　　“那是――”钟晴傲然道：“玄天正宗乃是剑道第一大派，我们眉间派只是为了守护剑心才驻扎在祖师没处，本不是为了授业收徒……”
　　“那你们平时，与别的分支有联系吗？”周大军心道，如果钟晴认识许多同门，那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强助――以后再有什么险难处，就不用向中华护世会求助了。
　　“没――”钟晴道：“我只认识师父和两位师兄，大师兄行踪不定，连他都很少见。”
　　“噢……”周大军泄了气。
　　行过礼，胡建军起身向苏盈道：“苏姑娘……你也还好吧？”
　　“我……无妨……”苏盈道。
　　钟晴嘴快，讲了讲昨晚经历。
　　山魈王将她二人劫至洞中，只是绑在充气女神身旁，似是作为供奉之用――除去一天没有吃喝，倒也没受什么苦楚。
　　“把你们当金童玉女奉神呢！哈哈！”周大军笑道：“你们快喝水、吃口东西。”
　　“下山再吃――”钟晴笑道：“现在光是兴奋，一点儿都不饿。”
　　“噢对了，那灵剑呢？”周大军关心灵剑。
　　“不知道啊――”钟晴道：“我们被捉进来就绑墙上了。”
　　胡建军知道寻剑一事，抬手要过贾长生的铁棍，举步走到山魈王身前喝道：“我且问你，昨天那柄宝剑你藏在哪里？”
　　山魈王抬眼一望，避而不答。
　　“砰！”
　　胡建军可不客气，一棍将山魈王揍得一歪：“这下是用棍打你，若再顽抗，我便用剑了！”
　　山魈王目中露出惧色，因为双手被缚，便支起下颏向远处示意。
　　“不在这里你这洞里？”胡建军问道。
　　山魈王点头。
　　“那带我们去找吧――”胡建军道：“那灵剑本就是我派宝物，我们取回也是物归原主！”
　　山魈王似极不甘，又慑于胡建军手中长棍，无奈之下点了点头。
　　“好！”胡建军回头问钟晴、苏盈：“你们能下山不？”
　　“我没问题！”钟晴活动活动腿脚，朗声道。
　　“我……”苏盈顿住。
　　“让老贾背你吧！小苏――”周大军想起来，苏盈当日翻北顶娘娘庙前的铁栅栏门还费劲呢，别说这绝壁了。
　　“不用、别……”苏盈忙道：“我可以的。”
　　“自家人还客气啥？”
　　“不是客气……”苏盈嗫嚅道。
　　“那我背你！”钟晴瞧出苏盈不便，笑道。
　　“那怎么使得？”苏盈道：“我试试看……”
　　“这样――”胡建军向周大军道：“你们不是准备了登山护具和绳索吗？让苏姑娘系好，我提她下山。”
　　“好――这样行吧？小苏？”周大军递上绳索。
　　*
　　系好之后，胡建军与苏盈来到崖边。胡建军道：“闭眼。”
　　苏盈依言闭上眼睛。
　　胡建军抓住苏盈腰间绳索长啸一声，纵身跃下。及至半空，左手长剑平刺、在岩上划出一溜火花，二人身形随之一滞。
　　接着胡建军身形弹开，下降数十米又出剑平刺……如此几番，将苏盈稳稳放在地上。
　　安置好苏盈，胡建军又飞身上山，如法炮制提起山魈王，向钟晴笑道：“师妹，用不用我帮你？”
　　“我可不用――”钟晴笑道：“你太小看我了二师兄。”
　　“好！那我不管了。”胡建军提着山魈王又一跃而下。
　　周大军看了好生羡慕，道：“多亏胡大哥在此，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他般这身手？”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钟晴微笑道：“你越早努力、便越早实现呗――周大哥。”
　　随后周大军仍是趴在贾长生背上被带下山，钟晴手足并用、轻动灵快，还真是不用人管。
　　*
　　“恭喜啊老大！贺喜啊老大！”南郭亮见周大军落地，远远飞奔过来大喊道：“我就知道，老大一出手，江山任我走！老大威武！”
　　“去去去！就知道溜须拍马――”周大军向胡建军笑道：“见笑了胡大哥。”
　　“能顺着踪迹找到两位师妹――”胡建军赞道：“南郭先生这本领就不一般！”
　　“过奖过奖――”南郭亮得意笑道：“几位平安归来，不负我辛苦一场！”
　　“对对！”贾长生亦道：“南郭先生功不可没！”
　　“谁都别拦着我――”南郭亮忽是大叫，冲上前狠狠踢了山魈王两脚，怒喝道：“是这厮吗？欺负我两个妹妹！看我不踢死你！”
　　“行啦南郭――”周大军长声道：“它欺负你妹妹时，你正撇条呢――”
　　“老大！”南郭亮登时羞涩：“咱别哪壶水不开提哪壶啊！”
　　“咱们先个避风处休息――”胡建军看着几人笑闹，道：“等天亮了，就押着这白毛家伙，带咱们寻剑去！”
　　“听从胡大哥安排！”周大军拱手道。
　　若不是怕山魈王趁着天黑跑了，周大军恨不能现在就去寻剑。要知道那灵剑与秘法皆为南师之物，百分之九十九藏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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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周大军睁开双眼，天刚放亮。
　　若在平时，累成这样周大军非睡到下午不可，但此时脑子里满是本界秘法，心神不定，不肯再睡。
　　再看身上，搭着贾长生的褂子――昨天着急救苏钟二女，将帐篷铺具等等都藏在山中，夜里几人皆合衣而卧。
　　周大军撑起身四下打量，苏盈钟晴二女避在一边，打坐练功。眼前几米处，胡建军贾长生亦是端身静坐，守着山魈王。见周大军醒来，二人均是微笑示意。
　　“胡大哥――”周大军揉揉眼，上前轻声道：“您没睡会儿？”
　　“修行之人不用睡觉。”胡建军笑道：“打坐一刻钟，能顶上熟睡四小时。”
　　“那敢情好啊――”周大军笑道：“省时间了……可惜我没您这打坐功夫。”
　　“你没有打坐功夫，那就注意睡‘子午觉’，子时是晚上11点到凌晨1点，午时是中午11点到下午1点，这两个时辰最重要――”胡建军道：“这两个时间闭着眼哪怕真正睡上三分钟，就等于睡俩钟头……”
　　“子午觉？”周大军俯身坐在地上，道：“普通人也能受益吗？”
　　“是啊，说的就是普通人――这两个时辰睡觉，同宇宙法则、地球法则、易经阴阳的道理皆有关系……”胡建军讲解道：“你会觉着心脏下面有一股力量降下，与丹田的力量融合，所谓‘水火既济’，豁然一下你的睡眠就够了，精神百倍！”
　　“晚上十一点……”周大军抬头琢磨道：“我还正玩儿得高兴呢！中午十一点我又刚醒……合着全错过了！”
　　“呵呵！你这样可不行，得改改――”胡建军笑道：“晚上正子时的时刻，哪怕二十分钟也一定要睡，睡不着也要训练自己睡！即便有天大事情也先放下，睡它半小时，中午亦是一样。”
　　“得咧！有机会我试试――”周大军挥手道：“晚上一玩儿起来就不管不顾，哪儿想得起睡觉？”
　　“睡觉是一门学问，不管是对普通人、还是对修行者来说。”胡建军正色道：“战国时名医文挚对齐威王说过：‘养生之道就是把睡眠放在头等位置，人和动物只有睡眠才生长，睡眠帮助脾胃消化，所以睡眠是养生的第一大补，人一个晚上不睡觉，这损失一百天也难恢复。’”
　　“要说熬一整夜、是差点儿意思――”周大军道：“但晚上三四点、四五点才睡觉是常事儿！”
　　“你还是注意一下吧！晚九点到凌晨五点是睡眠最好的时间――”胡建军道：“人是动物对吧？和植物同属于生物，白天活动产生能量，晚九点到早五点则进行细胞分裂，把能量转化为新生细胞，是人体细胞休养生息、推陈出新的时间。这时候人随着地球旋转、到了背向太阳的一面，阴主静，是睡眠良辰。”
　　“白天活动，晚上补充――”周大军又打个哈欠，道：“道理我懂！为这个我妈也没少说我，可我是夜猫子，一到夜里就精神，积习难改啊！”
　　“尽量改！你看那些婴儿，睡觉多的婴儿长得胖、长得快，爱闹觉的孩子发育不良……都是一样的道理――”胡建军道：“养生就是用大量的健康细胞取代腐败细胞，一夜睡不着就换不了新细胞。如果说白天消亡一百万个细胞，一晚上只补回来五十万个，你的身体就会亏空。时间长了人就糠了，跟糠萝卜似的……你看那些百岁老人，都是晚上九点前就睡了……”
　　“他们没事儿干啊――”周大军笑道：“还有八点睡的呢，看完新闻联播就困了……”
　　“不说人！你看看这里的草木，它们白天吸收阳光能量，夜里生长――”胡建军道：“农村你去过没？晚上在庄稼地里、你能听到拔节的声音。”
　　“农村？”周大军道：“没怎么去过，顶多就是玩的时候去去旅游区。”
　　“那就是没听过了。”胡建军道：“人和植物同属于生物，细胞分裂的时间段大致相同，错过夜里睡觉的时辰，细胞的新生远赶不上消亡，人就会过早衰老或者患病……”
　　“好多人睡挺晚，我看也挺精神啊！”周大军道：“气色都挺好！”
　　“你说的这个就像说抽烟似的，还有百岁老人抽烟喝酒吃肥肉的呢――”胡建军道：“那毕竟是个例，咱们说的是普通规律。”
　　“您说得对――”周大军长吁短叹，作受教之状：“以后我尽量板板。”
　　“咱中华文化最讲求天人合一。”胡建军道：“人要顺其自然、跟着太阳走，天醒我醒，天睡我睡……与太阳对着干愚不可及……这里面还有很多的修行道理，有机会我给你细讲。”
　　“好啊！”周大军笑道：“有空一定多向胡大哥讨教！”
　　“别客气周兄弟！”胡建军道：“我听钟晴说，苏姑娘要跟着你行走四方，办好多事情……”
　　“对对！”周大军点头道：“确实有好多事要处理，一言难尽。”
　　“所以我也想周兄弟在这修行养生上多有进益……”胡建军道：“你的境界长了，也能多照顾照顾苏姑娘是不？”
　　“恩！我会努力的！”周大军握拳作加油状，他这才明白胡建军的深意，道：“对了，咱们快去找灵剑吧，如果能得着剑，对苏姑娘也有极大好处！”
　　“好――”胡建军扭头看看，道：“你去把那南郭先生叫醒，咱这就出发。”
　　“好咧！”周大军拔起一根草棍，向南郭亮走去，屏息伏身，正要用草棍捅他鼻孔，却见南郭亮闭着双眼道：
　　“老大，别――”
　　“靠！早就醒了还装睡？”周大军扔了草棍，道：“快起来！”
　　“不是装睡！”南郭亮道：“我在养精蓄锐啊！谁知道接下来还要走多少路？”
　　*
　　众人略一收拾，整装前行。
　　胡建军怕山魈王逃脱，便用大剑将它挑在肩上，不时询问路径。
　　走走停停大约一个小时，山魈王示意，那宝剑藏身处在前面山头上。
　　“哈哈！”周大军兴奋笑道：“终于啊――快快快，快走！”
　　“主公，小心山魈王有什么诡计――”贾长生上前道：“它怎肯轻易交出心爱之物！”
　　“怕什么？”周大军不屑道：“这不有胡大哥吗？任它十个老白毛，也跳不出咱的掌心！”
　　*
　　山魈王所指的这山并不高，爬了十来分钟，众人来到一山洞前。只见这洞口山岩遮掩、藤木覆盖，若非知情，就算走到跟前也万难发现。
　　“是这里吗？”胡建军将山魈王放在地上，厉声喝道。
　　山魈王看看众人，点头示意。
　　“你在前面带路！”胡建军长剑挥舞，威胁道：“若打什么鬼主意，小心我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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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之内甚是狭仄，一条通道斜斜向上。
　　胡建军押着山魈王走在最前，中间是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与钟晴断后，至于南郭亮跟没跟上，已经无所谓了……
　　*
　　前行不过一分钟，洞内已暗得不见五指，周大军等人打开手电照亮。
　　沿着通道又走数步，只见前方几米处巨石阻塞，唯右上方留有缝隙仅容一人通过。众人正寻思时，白影闪动、山魈王一蹿身便钻了过去。
　　“不好！”胡建军沉喝一声，扑身跟上。
　　“靠！”周大军急怒交加，手脚攀爬勉强钻过石隙，脸颊被石棱刮得生疼也顾不上了。
　　翻过巨石又是通道，猛听前面金铁交击、呼喝声起。周大军飞奔赶上，只见胡建军手提大剑望着头顶、意欲起身追去。
　　“怎么了胡大哥？”周大军道。
　　“那贼猴用所藏灵剑割开绳索，钻上面跑了！”胡建军气道：“娘的！待我追它！”
　　山洞内石缝狭窄、支岔繁多，山魈王灵活矫健又熟悉地形，自是如鱼得水。
　　“别追了胡大哥！”周大军拦道：“小心卡住再出不来！反正有老南郭在，回头再慢慢寻它！”
　　“咝――那好吧！”
　　山洞上方石隙狭小、不能折身，不知那偌大的山魈王是怎么钻过去的，胡建军看了看，无奈道：“缝子这么窄，贼猴不知怎的就钻了过去，难道会缩骨术不成？”
　　“那贼猴本就是山间精怪――”周大军道：“精通蹿高爬低的功夫也不稀奇，人跟猴不能比啊！”
　　“怎么了主公？”贾长生等人追了过来。
　　“老白毛用灵剑割开绳索――”周大军向上指道：“钻上面跑了！”
　　“还有这事？”贾长生道：“我去追它！”
　　“你就算爬上去――”周大军道：“它也跑没影儿了，甭管它，不是有老南郭吗？老南郭追它一门儿灵！”
　　“那……”灵剑再次得而复失，贾长生气不能平。
　　“不管那个！”周大军道：“既然找到这石洞，先看看能否找到秘法吧！”
　　“对！这个更要紧，主公。”贾长生向众人道：“咱们大家都帮着找找。”
　　“好。”胡建军附和道：“都找找，顺便看看那贼猴――不过你们不要硬钻，别卡在石缝里。”
　　*
　　众人商议一刻，分头查找。
　　周大军则不急不徐，从挎包中掏出地藏占察轮套装，又将一块便于木轮滑动的洁净绸布铺在地上，行占察之法。
　　将地藏菩萨的圣像画片依壁而立后，周大军面对圣像五体投地，拜道――
　　“至心敬礼，十方一切诸佛！
　　至心敬礼，十方一切法藏！
　　至心敬礼，十方一切贤圣僧！
　　至心敬礼，地藏菩萨摩诃萨！”
　　别看周大军平日里嘻皮笑脸，真到叩拜祈请时，却是端容整肃、恭谨之极。
　　接下来是“供养”，“供养”是指以香花等物来修供养，但此时无处寻觅，周大军便用心意起观，并观想十方三世诸佛，称道――
　　“严持香华，如法供养，愿此香华云，遍满十方界，供养一切佛！尊法诸贤圣，无边佛土中，受用作佛事！”
　　供养之后，周大军双掌合什，一心祈祷――
　　“弟子周大军，现是生死凡夫，罪障深重，不知三世业报因缘，多怀疑惑，今以寻找秘法一事，敬依菩萨所示三种轮相，如法占察，至心仰扣地藏慈尊，愿以大悲力，加被拯接，除我疑障！”
　　随后称念“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数声。
　　最后是“祈请”，周大军双掌合什，心中祈祷：
　　“地藏菩萨摩诃萨！大慈大悲！惟愿护念我，及一切众生，速除诸障，增长净信，令今所观，称实相应！”
　　简易仪轨毕，周大军取出占察木轮，进行占察。
　　*
　　《占察善恶业报经》经文中录有一百八十九种善恶业差别相。
　　q益大师《占察善恶业报经疏》有云：“初有一百六十数，明现世果报；二有十一数，明过去果报；三有十八数，明未来果报。”
　　意思是说：前面一百六十种轮相，是指人现世的问题，后面的十一种和十八种分别指过去的和未来的果报。如果掷三次的结果都是空白，是指证入无所有的空智。
　　再细分，第一部分：现世报（1~160）――
　　数字1~46：在修持佛法上及道业精进上等，是否修错或修偏。
　　数字47~54：有关人世间的学业、事业上之问题。
　　数字55~78：有关人际、姻缘、亲戚、子女等方面之问题。
　　数字79~101：在事情、事物、财物、器具方面之问题。
　　数字102~131：有关国家、社会、出外、迁移、居家、灾劫、吉凶等之问题。
　　数字132~135：有关梦境吉凶方面之问题，也就是测验梦的真实性。
　　数字136~144：也可问地藏菩萨目前灾难可否化解。
　　数字145~160：测问身体健康、疾病方面是否会好，以及用何方法治疗。
　　第二部分：宿世报――
　　数字161~171：过去世的果报业缘。
　　第三部分：来世报――
　　数字172~189　未来世的果报业缘。
　　*
　　周大军已进行过数次占察，早就熟稔“仰手旁掷”的手法――先将右手掌舒缓展开，掌心向上手背向下，将木轮轻放在右手掌中，然后将掌上木轮以向内往下的侧面占掷方式，将木轮轻轻掷在净布上。
　　周大军此番占察只为寻物――便只使用第三组木轮、了解三世之报。
　　占掷后数字相加，得出轮相――“七十九者所望见得睹之”！
　　“哈哈！”周大军心中大喜，那本界秘法，便在这山洞中了！
　　*
　　接下来个把小时，周大军诸人将山洞上下寻了个遍，也未见秘法端倪――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周大军向诸人道：“这样――大家伙帮个忙，你们都出去等我一会儿，我一人再求求！”
　　“好――”胡建军拍拍周大军肩头，道：“加油！”
　　“主公您小心！”贾长生叮嘱道：“我就守在外面，小心那山魈王杀个回马枪！”
　　“要杀也是回猴枪――”周大军笑道：“放心吧，洞这么小，出不了事的！”
　　待众人退出，静默片刻，周大军又合掌诵道：“佛菩萨垂怜！弟子周大军身负救世重任，所得神通并非利己，乃为天下百姓平安――今日祈请地藏菩萨明示，那秘法所在何处？”
　　祈请之后，周大军加个双保险，又摇动手机召唤咒语。此时福至心灵，召请出的正是“如意轮咒”――
　　“wèng　pà　mó　wú　xǔ　ní　xià　bì　mǎ　léi　hōng　pēi
　　嗡帕摩无许尼夏毕玛雷伺蕖
　　*
　　如意轮咒亦称满愿轮咒。
　　每日念诵如意轮咒七遍，命终可得往生西方净土，功德等同供养恒河沙数诸佛。持完咒语之后，吹气在衣服或燃香上，能够净化自己和其他有情。闻此神咒者，皆能净诸恶业，治疗各种疾病，甚至日渐觉悟、终成佛道。其功德简述如下――
　　1、只念一遍，净无间罪。每日七遍，往生净土。
　　2、常持此咒，能忆前世，预见来世。
　　3、持完咒后，吹气于衣服或燃香上，香气可净自己，利益有情。
　　4、将咒放在门楣上，从下面走过的人及其他有情得净化，不堕恶趣。
　　5、每日持七遍，功德等同供养恒河沙数诸佛。
　　6、持咒后，吹气在砂上，撤死尸上，有情曾破戒或已堕恶趣者，皆能转生上界。
　　7、持咒完后，吹气于香水，燃香上，闻者皆能净恶业，治疗各种疾病，助成佛道。
　　8、供香亦可持此咒六遍，供养偈一遍：“愿此香华，普遍十方，供养三宝，护法龙天，普熏众生，同入佛智。”
　　至少有五部经专门讲“如意轮陀罗尼”，分别是《观世音菩萨秘密藏神咒经》、《观世音菩萨如意摩尼陀罗尼经》、《如意轮陀罗尼经》、《观自在菩萨如意心陀罗尼咒经》、《七星如意轮秘密要经》。
　　经云，有所需皆悉自来，不仅财宝、事业等满一切愿，甚至你想见到任何人也能见到，上至国王下至童男童女！
　　*
　　这一番至心祈诵，再加上咒语加持，终是感通天地――半空中只见灵光一点飘飘忽忽，直没入前方壁中。
　　“咦？”
　　周大军看那石壁上一无余物，又试将手掌探入灵光没处，先觉着入手处虚空能容，再一探，竟掏出个木函来！
　　*
　　*
　　PS：咒语15，普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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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周大军大喜如狂，打开木函一看里面是本小册子，封面上手书几个大字――“准提秘法修炼纲要”。
　　“就是它！”
　　*
　　“主公！”贾长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见周大军手舞足蹈，忙道：“找到了？”
　　“找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呃！”周大军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找到了！”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贾长生揖道：“这回主公能突破一阶境界，进入二阶‘化贪界’了！”
　　“对对！我得抓紧修炼――”周大军又向闻声赶来的胡建军等人道：“我找到了，哈哈，不虚此行！咱们下山去吧，不管那贼猴了！”
　　“哈哈好！恭喜周兄弟了！”胡建军笑道：“那贼猴能抓它一次，就能抓第二次，咱们先下山，再从长计议。”
　　*
　　众人得知周大军找到秘法，皆来道喜。南郭亮嘴就没停，祝福话语不带重样的说了半小时。
　　几人商议，先在山下安营扎寨，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
　　“主公！你们先在这里休息――”贾长生道：“我回山中把包裹取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周大军道：“小心山魈报复！”
　　“没事！就取个包裹。”贾长生道：“再说山魈来我也不怕，打不过还跑不过？”
　　“那好，你一路小心。”周大军知道贾长生神力惊人、悍不畏死，即便遇到山魈、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心愿得遂，周大军兴奋得无以复加，跑到一边翻阅起书册。
　　*
　　准提菩萨汉译有准胝观音、准提佛母、七俱胝佛母等名。准提菩萨为显密佛教徒所知的大菩萨，在禅宗，则称之为天人丈夫观音。
　　在中国佛教徒的心目中，准提菩萨是一位感应甚强、对崇敬者至为关怀的大菩萨，更是三世诸佛之母，他的福德智慧无量，功德广大、感应至深，满足众生世间、出世间的愿望，无微不至的守护众生。
　　修学准提咒并没有任何限制，不分任何身份者，都可以修学诵持的，依此也可看出准提菩萨的慈悲。
　　*
　　准提法为密宗独部，且通五部之殊胜密法。每一灌顶修持准提法之人，必增二十一年之寿命，长短悉自知。
　　准胝梵语名号称为阿利也母陀婆缚底，密号最胜金刚，又称降伏金刚。修持此法行者，凡事一切殊胜，无不如意，能降伏一切恶魔，百邪震惊，而不得便，可见此法功德无边。
　　*
　　密法由印度传至中国，后来因为种种因素导致唐密的没落，只剩某些方便修学的单尊法流传于禅宗。而准提法便是其中之一。
　　而准提法也在汉系的佛教中较其他地区的佛教来得兴盛，这应该是与汉传佛教较有缘的关系。准提神咒，历来为广大的佛教信众所传诵，乃源于七俱胝佛母准提本尊无尽悲愿之加持。
　　准提咒与东土汉地特别有着深厚的因缘，从禅门日诵之早晚课，及丛林的结斋咒亦用准提咒，及历代禅宗祖师的推崇修持来看，可见此咒广为佛门所流传之一斑。
　　*
　　略略看过准提菩萨的介绍和准提法门的传承，再往下是南师讲解的准提法门修持纲要。这纲要略分二十五步，术语、生字叠出，周大军越看越困……
　　“啊――哈――”周大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比脸都大――鼻涕眼泪齐下，跟犯了大烟瘾似的。
　　“主公！”贾长生已经取回包裹，见周大军困成这样，道：“您还是进帐篷先睡会儿吧。”
　　“一看书就困，一学习就晕――我还是我，不成器的家伙！”周大军恨恨道：“怎么学个习，就这么费劲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贾长生道：“主公您还是慢慢来吧，反正秘法得着了，啥时候学、还不是由您？”
　　“也只得如此了，看这么半天书我已经很进步了！”周大军劝慰自己，又道：“他们几个呢？都在休息？”
　　“对，除了南郭先生睡觉外，都在打坐练功。”
　　“好，那你也休息去吧老贾。”周大军道：“我琢磨琢磨，有没有梦中学习的方法。”
　　*
　　周大军钻进帐逢、迷迷糊糊刚睡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人推搡自己，周大军差点儿没急了――正睡觉呢。
　　“谁啊？”周大军绝不肯睁开双眼，赖在地上。
　　“主公――”还能有谁？贾长生呗。
　　“咋地啦？”
　　“出事了。”
　　“噢……呼呼……”周大军强行再打两个呼噜，聊以**，旋又睁眼道：“都这会儿了，还能出啥事啊？”
　　“好像来了敌人，胡大侠让我叫您起来呢。”
　　“敌人？”周大军脑袋蒙了――在这儿能碰到什么敌人？要说是山魈，也不会称之为“敌人”啊。
　　擦了把腮边口水，周大军恨恨道：“走，看看去！”
　　*
　　走出帐篷，见胡建军、苏盈和钟晴正聚在一处向远处观望。战力低就有这点儿好处――根本没人叫醒南郭亮。
　　周大军当然不能放过，向贾长生道：“老南郭呢？”
　　贾长生指着一个帐篷，道：“睡着呢，主公。”
　　“这厮！”周大军捡起一块石头，冲到帐篷前扔进去，喊道：“山魈来啦！”
　　“啊！”南郭亮直直蹦起，蹿出帐篷――只见他赤身露体、眼上蒙着布条。
　　“靠！”周大军气道：“你这是把谁内裤蒙头上了？”
　　“眼罩啊这是――”南郭亮扯下布条，道：“我手机上看、人家睡觉都有，一时买不到，自己做了一个。”
　　“当你是忍者神龟吗？”周大军道：“快穿上衣服，有敌人！”
　　“啊？”南郭亮茫然道：“又有敌人了？谁啊？”
　　“不知道。”
　　“咋地啦？”
　　“你贫不贫啊！”周大军道：“我去看看。”
　　周大军走到胡建军身侧，问道：“谁啊咋地啦胡大哥？”
　　“你看前面。”胡建军沉声道。
　　周大军一伸手，贾长生递上望远镜――这派头！也就贾长生哄着他。
　　*
　　只见远处山坡下，走过来一支小队――前后各五名黑裙女子，中间又有二女抬个轻便小轿。
　　这轿子已不是传统造型和质地，看样子是用“PU聚氨酯涂层”的布料制成――防风防雨透气遮阳。
　　轿杆也不是木头，像是用碳纤维制成，既轻便又结实。
　　“挺会享受啊！”周大军叹道：“翻山越岭的，还用人抬。胡大哥，您看这些人是谁？”
　　“看这队形――”胡建军脸上阴得快滴出水来：“当是十绝山的高手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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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绝山？”一听这个，周大军肛门括约肌一阵收缩：“他们找场子来了……”
　　前几日梁先生拼着受伤，硬将王约翰赶出眉间，十绝山的高手自是意不能平，循迹来找眉间门人算帐。
　　*
　　“十绝山排行在前的十大高手――”胡建军道：“后五名都已进入五阶……”
　　“前五名呢？”周大军问道。
　　“前五名都是六阶，有传闻他们老大老二已进入七阶境地！”
　　“呃……”
　　说六阶七阶太遥远，就是五阶高手来了，众人也招架不住――连梁师父都用重伤为代价，才将王约翰赶走。
　　想到这里，周大军道：“咱能跑吗？”
　　“跑不掉――”胡建军皱眉道：“只会被逐个击破。”
　　“那……怎么办？”
　　“只能拼死一搏了。”胡建军道：“十绝山倒也不算邪派，但行事肆意、无所顾忌，来人就算不杀咱们，废除武功或砍掉肢体，也不好说……”
　　“这……”周大军扬手递回望远镜，又做个“六”的手势贴在脸边。贾长生会意，从周大军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这派头足的，没谁了！
　　“胡大哥您想想，我也找找――”周大军满手是汗，差点儿把手机甩飞，这会儿不管摇出什么咒语，都是他唯一的助战本领。
　　“我一人之力肯定不行――”胡建军道：“我刚才想了，我派有个‘三星剑阵’，三人合力道功大涨！可是……这阵要我派三人同心、才能使出。”
　　“你们不是有三人……”周大军话说一半便明白了，苏盈刚刚入门，除了之前习得的几招“洗天剑法”残式，便只会些基本的炼气口诀。
　　“嘿！正好！”此时周大军摇出的正是咒王――“文殊心咒”，喜道：“我这个聪明神咒，能让你们三人领会能力陡增――赶紧教教小苏‘三星剑阵’吧！不过就三分钟时效啊……”
　　“三分钟？”胡建军怔住。
　　“三分钟也比没有强！”催动神咒罩向胡建军三人，周大军又安排道：“老贾，你给他们护法，老南郭你来！”
　　“老大――”南郭亮苦着脸上前道：“我又想撇条了。”
　　“你个猪！前面来的是‘十绝山’――”周大军怒道：“难道你拉个‘屎橛山’去对付？”
　　“可我的括约肌身不由己啊――”南郭亮道：“能控制住我就成貔貅了！”
　　“少废话，大敌当前、你上去拖住他们！”周大军道：“让他们三个赶紧研究一下剑阵。”
　　“我？老大！”南郭亮叫道：“我上纯粹就是‘填陷’啊！”
　　“人家是十绝山高手，能上来就为难你？”其实周大军也没把握，反正又不是自己上前。
　　“我拿什么拖住人家？”南郭亮指道：“前方布个屎阵？”
　　“那除非对方是僵尸――不会拐弯儿！”周大军道：“你不是能侃吗？上去先盘盘道。”
　　“不行！死活不行！”南郭亮叫道：“一去就可能被人抽了。”
　　“你不去就肯定被我抽了！”周大军威胁道：“她们过来了！你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好吧！”南郭亮见周大军都快咬着自己了，道：“那您得陪着我！”
　　“好好！费劲――”周大军不耐道：“我陪你行了吧！胆小鬼！”
　　“胆小鬼我认了――”南郭亮嘟囔道：“死也拉个垫背的。”
　　“主公，不可！”贾长生拦道。
　　“没事！”周大军倒是不以为意，道：“我还不信，大高手还能为难我这个小吊丝了？没事，你看着他们仨就行！”
　　“那您小心――”贾长生道：“披上法卷。”
　　“这还用说？”周大军把心经法卷像围脖一般绕在颈上，向南郭亮道：“走吧――给我顶住！”
　　*
　　周大军、南郭亮犹犹豫豫走上二三十米站定，此时黑衣小队已到前方不远处，亦是顿住。
　　十名黑裙少女一字排开，加上两名抬轿少女，众星拱月般现出当中那顶小轿。
　　时近正午，四下一片寂静，周大军只觉得心慌体虚、冷汗直流。
　　*
　　稍顷，小轿轿帘一闪，探出一只穿着高跟鞋的纤纤玉足来，这玉足在宝蓝色高跟鞋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莹白！
　　随后人影闪现，软轿中走出一位身着蓝色鱼尾晚礼服的高挑美女――只见她香肩半露、肤如凝脂、纤腰一握、腿长若P！
　　高高绾起的黑色发髻与娇媚容颜相得益彰，越发显得华丽高贵，宛如仙子。
　　“啊……”
　　炎热山中见此绝世佳人，有人觉得好比酷暑中喝了一瓶冰可乐，凉爽之意沁入心脾！
　　有人看了却是心旌摇曳、体中涌出一股燥热，好似烈火焚身。
　　南郭亮却是二者兼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像是发烧打起了摆子……
　　“老大……你回去吧……”南郭亮喃喃道：“我一人行的！”
　　“阿亮，不能拖累你――”周大军直勾勾看向美女，道：“还是我来吧！”
　　说罢不等南郭亮有所反应，挺身而出高喝道：“美女！”
　　群山回响“美女――美女――美女――”
　　“你好啊！”周大军大喊。
　　群山回响“你好啊――你好啊――你好――”
　　“我叫周大军我住在京城我今年二十四身高一米七四体重一百二十四我有车有房有存款……”周大军咽口唾沫。
　　群山回响“你有微信吗――有微信吗――有微信――”
　　“靠！”周大军由衷赞道：“山兄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
　　周大军卖力大喊，那美女却是视如无物――只见她腰身笔挺、莲步轻移，长裙上细细的褶皱随她脚步泛起斜纹，宛如蓝宝石般的湖面上泛起涟漪。
　　“啊……”周大军探出舌头犹如舔屏……
　　眼看这绝世美女目不旁顾，笔直徐行。周大军退回一步，侧头低声向南郭亮道：“激怒她。”
　　“啊？激怒她？”南郭亮讶道：“为什么是我？”
　　“我还得给她留好印象呢――”见搭讪言辞根本无效，周大军心道缓兵为重，只能卖出南郭亮了。
　　南郭亮不敢拂了周大军的意思，猛一咬牙转到周大军身前――脖子微歪两肩微耸双足微弹，浑身上下颤动起来，猥琐之意直冲天际！
　　“这得瑟劲儿我打九十九分！”周大军低声赞道：“给一百怕你骄傲！”
　　南郭亮趁着发烧劲儿抖得像筛糠一般、横行上前，那美女瞧也不瞧上一眼。
　　南郭亮一背长发，下巴一扬，喝道：“美女――几百场的？”
　　“咳！”
　　周大军呛住，打有修仙史以来，也没这么调戏修真高手的，南郭亮作得不能再死，任谁也救不了了。
　　果然听了这话美女顿足，目中射出怒意――看来是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啊！
　　见此情状，周大军心下佩服。南郭死不死是他的事，可凭几个字便能激起美女怒意――作死高手啊！
　　想到这里，周大军心生恶搞之意，低声道：“激怒她不算本事，有本事你让她现在就笑！”
　　“……”
　　南郭亮腹中秒骂周大军一万句，但脸上依旧猥琐四溢，扬声道：“我这儿有三百，够不够啊？”
　　“呲――”美女一万个不屑，像韩剧女星那样，冷笑着向旁边侧一下头。
　　“怎么样老大――”南郭亮面不改色，咬着槽牙低声道。
　　“靠！冷笑也算笑啊？耍赖啊你这……”周大军低声道：“那――有本事你让她现在不讨厌你！”
　　“啊？你说什么？”南郭亮斜跨出两步，左手直推意思是“美女别过来打扰”，右手捂着耳边无形的蓝牙耳机，大喊道：“这里信号不好！你说什么多少场？什么？！你大点儿声！喂――你大点儿声哎！”
　　“……”美女愣住。
　　“我靠――”周大军这回服了，仍是不甘，低声道：“这不算啥，有本事你让她哭……”
　　“什么？妹妹！你走街串巷演了几百场杂技？妹妹你不要这么辛苦，注意身体啊！”南郭亮仰天大叫道：“咱娘的治疗费我已经凑够啦！上回我跟你说什么‘右肾瞬间萎缩’那是骗你的――为了凑手术费我已经把肾卖了！不不！不！你不要管！我卖完了，身上还有三百你要不要？你要心疼自己啊妹妹！我这三百……”
　　“……”美女目中泛起一层轻雾，泪水泫然欲滴，走到南郭亮身前，颤声道：“你确定――你不是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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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蛋！”一听这句，周大军心中暗骂：“贫半天还是露馅儿了……”
　　“什么？喂？喂！”南郭亮仍是对着电话大喊：“信号不好先挂了吧！你嫂子来了，正跟我说话呢――”
　　“……”
　　周大军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四人当中最不怕死的绝不是贾长生，而是这南郭亮。
　　不要脸的见过，不要命的也见过，不要脸到不要命的地步――独一份啊这是！
　　“眉间派的！”美女扬声向胡建军喊道：“你们怕得、让这两个小丑来抵挡吗？”
　　“我要是小丑、美女你就是丑妻――”南郭亮完全疯了：“‘丑妻、近地家中宝’啊！”
　　“铮”的一声鸣响，美女手中化出一柄西洋细剑――剑身虽是三角形，剑尖却是开刃的――顶在南郭亮咽喉道：“再废话就宰了你！”
　　“……”南郭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放出个悠长的屁来。
　　“找死！”美女目中一寒，长剑直刺。
　　“这是废气不是废话……”南郭亮急道。
　　“慢！”胡建军快步上前，大吼道：“剑下留贱――人！”
　　“恩？”美女剑花一抖，收回细剑。
　　“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胡建军抱拳道：“来此地有何贵干？”
　　“十绝山，张劳拉。”美女冷冷道。
　　“长老啦？――”南郭亮讶道：“女神你可一点儿都不老！”
　　南郭亮在这儿疯言疯语，胡建军却是心头巨震――这张劳拉在十绝山排名第八，一手“十绝天子剑”傲视江湖，是其成名绝技！
　　“噢――是张师傅――”胡建军抱拳道。
　　“你还能说得再土点儿吗？”南郭亮一万个不满。
　　“张姑娘……”胡建军从善如流，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十绝山找你们眉间派，所为何事你不知道吗？”张劳拉不发怒时，话音既绵且软，其媚入骨。
　　“前些天贵派王约翰闯我眉间、讨要祖师剑心――”身处险境，胡建军能客气就客气：“这事您知道吧，可是他无理在先……”
　　“谁有理谁没理我不管――”张劳拉懒懒道：“我们十绝山的不能吃亏！”
　　“既是这样――”胡建军挺身傲立，别看他衣着土气，只要一露剑意，便焕出光彩：“那在下奉陪到底。”
　　“呵呵好！你不过是剑道四阶――”张劳拉不屑道：“拿什么陪我？”
　　“我可以的……”南郭亮话未说完，被周大军拽到一边。
　　“这些年祖师未出，敝派有些凋零――”胡建军傲然道：“但天下第一剑派的门人，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好啊！”张劳拉随意道：“我的‘十绝天子剑’你知道吧？”
　　“久仰。”
　　“这样，不光眉间门人，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上――”张劳拉道：“只要迫得我十剑皆出――今天就放你们一马！”
　　“若输了呢？”胡建军问道。
　　“简单！每人把右臂砍了，我就不再为难你们！”张劳拉笑道：“再找你们梁先生算帐去！”
　　“啊！你不理我、再把我右手砍了，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南郭亮话未说完，被周大军堵住嘴。
　　“好！”胡建军道――敌强我弱，顾不得颜面了，保护两位师妹要紧：“那在下拼死，也要跟张姑娘练练了。不过……”
　　“不过什么？”张劳拉道。
　　“不过我们想用敝派的‘三星剑阵’迎战！”
　　“随便！用‘苹果剑阵’也依你――”
　　张劳拉早观察过，这几人中胡建军是四阶；远处两个剑道女孩一个三阶，一个顶多一阶；眼前这俩小丑、绑一块儿一阶……
　　“好！张姑娘既是应允――”胡建军拱手退后，道：“我们准备一下。”
　　“老大，回头咱练个‘摸脱劳拉’剑阵――”南郭亮向周大军耳语道：“这名字听着就解气！”
　　“我还是离你远点儿吧――你今儿是闹猫吗？”周大军冷冷看了眼南郭亮，向胡建军追去。
　　*
　　“怎么样胡大哥？”周大军跑到胡建军三人身边，道：“准备得如何了？”
　　“很有成效――”胡建军皱眉道：“可惜开心明慧的时间太短……”
　　“临阵磨枪吧！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周大军解下法卷来递给胡建军：“这个您戴在身上。”
　　之前周大军考虑再三，这法卷是给胡建军还是给苏盈，最后决定――强者更强，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个――”胡建军知道这是件护身法器，犹豫道：“还是苏师妹戴上吧。”
　　“二师兄不必客套！”苏盈道：“你强了，我们才能活下来！”
　　“好！”胡建军将法卷藏在身上，向苏盈道：“师妹，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苏盈勉强点头道：“……大概。”
　　“唉！若只是我一人、死也无妨――”胡建军断然道：“可要保护两位师妹周全……我何妨去死！”
　　“……”周大军心道：“这话说的！”
　　“‘三星剑阵’同气连枝，咱们道功大涨――”钟晴打气道：“不见得就会输！”
　　“哈哈！难得师妹有此豪气――”胡建军赞道：“果然是长大了――走，咱们输人不输阵！”
　　“好！”苏盈、钟晴二女齐齐应答，豪气顿生。
　　*
　　“主公！”贾长生忧心忡忡，向周大军低语道：“我看他们不行啊！”
　　“美女说了，咱们所有人一起上也行！”周大军道：“但你光有傻劲儿，不怕死也没用啊！我呢？我是一介书生、能打仗吗？”
　　“那……怎么办？”
　　“见机行事吧。”周大军也没了主意。
　　*
　　“啧啧啧啧啧啧啧……”
　　南郭亮虽然不敢再说话，但又不甘退后，眨着两眼在原地猛看张劳拉。
　　张劳拉视若无物，挥手一招，十名女弟子上前，每人从背后囊中抽出一柄细剑递上。
　　张劳拉两手各握住五柄细剑，随手挥出――寒光闪处，十柄长剑直直插入土中、围成个直径三十米左右的巨大剑圈。
　　“……”
　　看到这个，南郭亮高烧稍退，死劲剜了张劳拉几眼之后，默默退回己阵。
　　*
　　“玄天正宗眉间派胡建军、钟晴、苏盈――”胡建军率着二女走进剑圈，拱手道：“向张姑娘讨教了！”
　　“看见这十把剑了吧？”张劳拉信手一指，道：“只要十剑全出，就算你们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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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呛啷”一声，胡建军擎出铁剑，回望一眼。
　　苏盈、钟晴二女会意，身形闪动，与他组成个三角剑阵。
　　这“三星剑阵”并没有将张劳拉围在中间，而是以胡建军为前方顶点、二女在后，组成个等边三角形。
　　“刷”――
　　张劳拉挥了挥细剑，盈盈一笑，道：“请。”
　　事已至此，胡建军摒除杂念，沉喝一声大步上前，铁剑发出劈风厉啸，向张劳拉斩去――一出手便是他的得意剑法“玄海大千剑”！
　　张劳拉左足前探、玉臂斜挑，细剑挥处，竟不动声色将大剑格开。
　　“咝――”
　　胡建军心中暗惊，张劳拉这西洋细剑只有指头粗细，没想到竟毫不费力地格开自己铁剑，这“御剑境”的剑尊高手果然不容小觑！
　　此时有进无退，再是高手也得硬着头皮顶住。
　　*
　　张劳拉格开大剑，身形微侧玉腕一抖、手中细剑疾攻胡建军，这细剑之术刁钻狠毒、其势汹汹。
　　胡建军不敢怠慢，挺剑反刺对方臂间要穴，以攻代守。他心中明白，此战若不使出十分气力，必全军覆没！
　　张劳拉见状轻笑，却不与他硬拼，身形扭动化解这一招式。
　　胡建军长剑高举又劈数剑，这一轮出剑气度豪雄、渊s岳峙，铁剑劈出之势凌厉无匹――已将“玄海剑义”发挥到了极致！
　　“不错呀！”张劳拉微笑称赞，随即滑步探前，细剑疾挑。
　　她这蓝色晚礼服在左腿侧有个开气，此番滑步前冲，登时露出一大截洁白玉腿――远处观战的南郭亮，鼻血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激战中的胡建军无暇观此秀色，见张劳拉这剑既疾且快、全无避处，只得退后一步。
　　张若拉眼见他露出空门，举剑再进，谁知“嗤“的一声劲响，右前方剑气袭来，迫她退后――正是剑阵后方补阙拾遗的钟晴刺了过来。
　　“呵呵！你有帮手――”张劳拉笑道：“我也有呀！”
　　言罢细剑斜指，远方插在土中的一柄长剑暴起升空，半空中一个急转，猛然刺向胡建军。正是她的成名绝技――十绝天子剑。
　　这十柄插在土中的细剑为臣，皆听从张劳拉手中的“天子剑”号令，以一御十，是极高明的御剑之法！
　　“当！”
　　胡建军运剑于背，格开飞剑。
　　按常理说，这飞剑应该只有射箭一般的劲道，谁知竟像有个无形之人在空中操纵它，这一击力大势沉、无坚不摧！
　　胡建军心中一颤――今日之战绝不会善了了。
　　*
　　“怎么办老大？”
　　远处观战的南郭亮虽是色授魂与、被张劳拉迷得不能自已，也还能分出个敌我。
　　“这个――”周大军翻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过几分钟看能摇出什么咒语吧，现在是个治发烧的，你用不用？”
　　“我？我可不用――”南郭亮道：“我乐在其中！”
　　“靠……”周大军服了。
　　“主公！”贾长生握着铁棍，跃跃欲试：“要不我上？反正刚才那女的说了，咱们一起上也行。生死关头，不拘什么颜面了。”
　　“你就算上――”周大军道：“除了被扎几个窟窿，也没什么益处，稳住！稳住！等我再想想办法的！”
　　*
　　此时张劳拉除去手中主剑，还指挥着空中一支细剑，激斗胡建军。
　　她自持身份，不愿对苏钟二女出手，任由她们在胡建军身后叠加战力。
　　又过一刻，张劳拉俏然一笑，叫道：“剑来！”
　　“嗖嗖！”
　　土中两柄长剑应声而起，与空中那剑汇在一处，向胡建军攻去――一剑自上而下猛刺、一剑中路平划、一剑下路疾挑，加上张劳拉手中长剑，竟封住了胡建军所有去路。
　　“开！”
　　胡建军震天介一声怒吼，铁剑封架张劳拉主剑；同时左手食指于剑身上猛地一弹，长剑嗡鸣作响，竟又幻出一柄剑芒化成的长剑，飞转身后挡住平划细剑；接着身形斜拧，避开腿下疾挑之剑；空中第三剑却再也躲不及，正中右肩！
　　谁知“嗤”的一声，那细剑虽刺破衣物，却似被何物阻隔，偏离滑开并未深入――正是周大军的心经法卷起了作用。
　　这几下内劲、剑芒、身法、力道……完美融合，将四阶剑术发挥到极致，身后苏钟二女皆看呆了。
　　“不错啊――”张劳拉银铃一般笑起：“进退有度、张弛有法――玄天门果然有些门道！再来么？”
　　“来！哈哈！”胡建军右肩鲜血透出，竟激发起火气，不退反进大吼一声：“玄海乌金照大千！”
　　刹时间手中大剑光芒绽放，本就是白昼正午，加上亮金光芒如虹如霓如涛如浪、更是夺人眼目，千百道凌厉剑光迎风高涨、巨掌般狠狠向张劳拉拍去！
　　见此绝学，张劳拉亦为之神夺，长喝一声：“剑来！”
　　土中又有三道长剑飞起，空中六道细剑与手中主剑、七剑齐发封成一个剑网，“噼噼叭叭”百千声暴响，将这惊天一势格开。
　　*
　　“就这么打――”南郭亮在远方琢磨：“她裙子怎么不破呢？”
　　此时张劳拉一剑御六剑，那六剑寻隙觑空、上下翻飞，激起漫天剑芒――端的是悦目之极！
　　“有了！”
　　生死关头，周大军手机红芒映现――终是摇出咒王“摩利支天神咒”。
　　现在周大军每摇出一个咒语，用之前能保留三分钟，如果三分钟不使用，文字变灰、咒语失效。
　　保留的三分钟加上咒语时效三分钟，一共有六分钟时间可以筹划。
　　“老贾！你觉得你――”周大军向远方望道：“能扛住那娘们儿几剑？”
　　“扛住？”贾长生不解。
　　“就是……就是把她的长剑留在你身上――”
　　周大军早已看出，那漫空灵剑不只像飞箭般只扎一次，而是随张劳拉心念所御，如人指使。
　　“四剑、五剑吧……”贾长生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盘算道。
　　贾长生打起架来凶悍无畏，但他也会死。如果真受到极重之伤，完全断绝生机，他就要回到来处――那幽冥之境。
　　“这样！――”周大军拳击掌心，咬牙道：“你上去死死困住她四五剑！迫那女贼使出九剑，最后一剑我来对付！”
　　“好！”
　　“可能会很疼――”周大军目中一黯，道：“老贾。”
　　“哈哈！主公――”贾长生做了个“主公你开玩笑”的神情，抡起铁棍直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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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贾长生大声嘶吼、擎起铁棍向张劳拉冲去――如强拆队员般威武雄壮！
　　离着老远张劳拉便已觑到贾长生，手中细剑斜挑，一柄插在地上的灵剑冲天拔起，“扑”的一声洞穿贾长生左肩――一穿之力，直撞得贾长生倒飞出去！
　　一般长剑穿入贾长生体内，便会止住。这长剑却是随张劳拉心意所驱，钉过贾长生又向外抽――贾长生哪肯放过，左手回转，牢牢握住。
　　任长剑百般绞动，贾长生直是死死攥住，三角剑身转眼间便豁开一个血洞，鲜血直喷。
　　定定神，贾长生再度起身，左手握着灵剑，右手提住铁棍复向张劳拉冲去。
　　“咦？”
　　张劳拉微讶，避过胡建军剑风，信手斜划，又一支灵剑疾刺过去，贯穿贾长生左边大腿。
　　“呃……”贾长生身子斜倾、扔掉铁棍，左手握住大腿长剑，右手反握左肩长剑，单足跳跃，又向张劳拉跃去。
　　“废你两腿！看你如何――”
　　张劳拉冷冷一笑，心意动处，第三支长剑飞起――“嗤”的一声直穿贾长生右腿。
　　贾长生惨叫一声，终是委顿于地！
　　*
　　此时张劳拉六支飞剑与胡建军缠斗，三支剑钉在贾长生身上，还有最后一柄稳稳插在土中。
　　插在贾长生身上的三支长剑如惊鸟一般振翅欲飞，贾长生紧咬牙关，双手拼死扣住腿上长剑，身子前倾伏在地上，牢牢压住左肩长剑――三支长剑绞动突击、抖振跳跃，贾长生身上血流汩汩，如三口血泉一般！
　　幸亏张若拉用的都是三角形剑身的西洋细剑，若是中式长剑，贾长生早被割裂。
　　勉强控制住三支长剑，贾长生钢牙一咬、白眼一翻，匍匐着向土中仅存的那支长剑爬去，身后拖出一条血路！
　　“老贾！”
　　“贾大哥！”
　　周大军几人见状眼都红了，苏钟二女的眼泪更是夺眶而出――可二女被困在剑阵之内，一旦离阵，胡建军立毙。周大军与南郭亮皆为肉体凡胎，若上前、一击便被穿死。
　　*
　　张若拉见贾长生此状，微露惊讶之色――常人受此重伤，就算没立时毙命，也会被三剑剜得痛不欲生，眼前这人竟是浑然不顾！
　　惊讶归惊讶，张劳拉岂容他再拔剑。心念转动，攻击胡建军的一柄长剑斜飞冲起，从半空狠狠贯下，将贾长生钉在土中。
　　“啊！”
　　贾长生一声惨呼，长剑贯入背中，身躯扭动、再无法前行分毫。
　　“贾兄弟！”胡建军振剑大吼，不要命地扑向张劳拉。此时围攻他的飞天六剑减去一支，压力骤轻，欲借此机会反扑。
　　*
　　远处观战的周大军早已眼噙热泪，此时顾不上痛心，催动“摩利支天神咒”，向南郭亮道：“南郭，还能看见我吗？”
　　“啊老大？”南郭亮一脸茫然：“你在哪儿？莫不是我眼睛哭瞎了？……”
　　周大军心知咒语生效，低腰俯首，小心翼翼走到剑圈仅剩的长剑旁边，拔那长剑。
　　“咝――”
　　用力之后周大军大惊，这长剑看着只是插在地上，谁知竟如生根一般――运足全力，不能动其毫分！
　　“我草！”周大军蹲在地上，使劲向上拖举，仍是无果。
　　再看面前，胡建军如疯似狂挥舞大剑，身上已多处受伤。贾长生如血葫芦般，面目狰狞，拼命跟四柄长剑较劲！
　　“呃――”周大军使出吃奶力气，再拔长剑。
　　*
　　此时张劳拉有些不耐――那边地上趴着那位身中四剑，仍如死狗一般，就是不肯松开灵剑；眼前这个却如疯狗一般，直是要和自己拼命。
　　本来这赌约，张劳拉有十足的把握。五阶剑尊可敌十个四阶剑侠，何况近来张劳拉功力精进，已有突破五阶之势，对付这些鸡鸭猫狗，当是手到擒来。
　　谁知眼前这几个人悍不畏死、形同疯狂，张劳拉心头涌起一丝凉意，便欲速战速决。
　　*
　　“不怕死――”张劳拉冷笑道：“也没用！”
　　说罢柳眉倒竖、清叱一声，五支飞剑在身前聚将起来，随即骤然前射，将胡建军手中巨剑轰开。接着一声断喝，主剑如破竹般穿入胡建军胸膛！
　　胡建军大叫一声身形后仰，被剑气击得口喷鲜血，“噔噔噔”退出三步，手柱大剑勉强站立。
　　他身后苏盈钟晴齐齐震飞，皆是口吐鲜血，匍匐于地。
　　一剑之威，秒破“三星剑阵”！
　　*
　　张劳拉却是好以整暇、摆若春风，身上一丝战斗的痕迹也没有。上前一步剑尖顶住张建军咽喉道：“认输吗？”
　　“不……”胡建军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不过唇边却是挂着微笑：“我们赢了……”
　　“赢了？”张劳拉微怔，心头蓦然一动，回首见身后一瘦削少年满手是血、握着长剑，正笑吟吟看向自己。
　　“你！”张劳拉认出这个小丑，震惊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其实就算周大军会隐身，但以张劳拉的神通，感知他存在易如反掌。但适才与胡建军等人激斗正酣、分了心神，更没想到周大军能神出鬼没，便未察觉。
　　“十剑已出！”周大军朗笑――为拔长剑，双手虎口皆裂，不过此时倒不觉得疼。
　　“你是谁？”张劳拉万没想到自己眼中小丑一般的人物，竟有如此手段！
　　“在下――”周大军看看胡建军、贾长生等人，心中豪气顿生，头一回在江湖中报上自己的名号：“周大军！”
　　“周大军？”张劳拉想了想，冷笑道：“好好，好手段！”
　　说罢长啸一声，十支灵剑齐齐升举，在她身后组成个剑圈，有如表针般缓缓转动！
　　见此奇景，周大军几人皆是怔住。
　　“没成想今天输给几个小辈――”张劳拉越想越气，高叫一声，十柄灵剑化作一片寒光向远处山林斫去――白光映处万木皆伏，百丈之内的树木被连根斩断！
　　“哼――”
　　张劳拉长舒口气、召回长剑――这回剑分两边，每边五支半圆张开、如羽翼一般。
　　剑翼扇动处，张劳拉直冲云宵，叫道：“周大军！我记住你了――”
　　随她遁去，十余名黑裙少女默默退走，不一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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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贾！你怎么样？”周大军飞扑上前，只见贾长生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倒气。血沫从他口中不断涌出，显然是肺被扎穿了。
　　“我没事，缓缓就好――”贾长生努力笑了一下：“死不了主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大军扭过头，不想让贾长生看到眼泪。
　　“周兄弟！”胡建军走过来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想到那娘们儿如此厉害！插地上的剑死活拔不动了――”周大军恨恨道：“最后虎口崩裂才拔出来！”
　　“好样的！周兄弟！”胡建军拍拍周大军肩头，道：“此战得胜，全靠你们了！”
　　“咱们都是一个战壕的，还说啥？”周大军笑道：“若不是你全力顶在最前，只怕今天谁也落不着好。”
　　“唉，差一阶，便是天地之别！”胡建军喟叹道：“亏得她是下个赌注――若是真打起来，咱们今天谁也无法幸免！”
　　“努力练功！以后逮着她――狠狠抽她！”周大军道。
　　“撕她裙子！”南郭亮凑上来咬牙切齿。
　　“边去！”周大军喝斥一声，又向围拢过来的苏钟二女道：“小苏，钟姑娘，你们如何？”
　　“我们没事！受点儿内伤，不重。”钟晴抚胸道。
　　“我没事，大哥。”苏盈道。
　　“张劳拉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胡建军看向远方道：“她说放过咱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找咱们麻烦，但怕再有别的十绝山门人寻来，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躲吧。”
　　“好！大家收拾收拾――”周大军甩着两手道：“咱们转移战场。”
　　*
　　众人收拾行囊，向大山深处走了一阵，找到一僻静所在藏好。
　　安定之后，找出药来疗伤。虽然贾长生受伤最重，但他恢复最快――尸解功可不是白练的。
　　真论起伤情，首推胡建军――他被张劳拉剑气割体，又被内劲所催，受伤极重；苏钟二女次之，均受些内伤，幸亏胡建军为她们挡下九成剑气；再次是周大军，虎口震裂倒无大碍；至于南郭亮，则坚称自己受了情伤――亦在躺在帐中休养。
　　*
　　“胡大哥！”周大军走进胡建军帐篷，问道：“你好些了吗？”
　　“周兄弟你来了？”胡建军正在盘坐，笑道：“养了这半日，恢复许多。”
　　“我虽然才一阶――”周大军道：“但我这咒语本事可不含糊……”
　　“那是！若非周兄弟神咒灵验――”胡建军道：“也不可能在张劳拉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拔了她的剑。”
　　“我呢，刚摇出一个治病咒语来――”周大军接着道：“我给你治治。”
　　“哈哈！好啊！”胡建军摊手道：“来吧！”
　　*
　　此番周大军摇出的叫“金刚针印真言”，这咒语与周大军之前给沈先生治腿的那个“金刚针真言”一字之差，但效用不同――
　　念此真言，能使手指变成金刚针，针治万病即消。
　　手指挥处“万病即消”，大概只有佛陀有这个本事，一阶咒师只能发挥十分之一效力，但也不错了。
　　*
　　周大军端身静坐，五指虚张，催动“金刚针印真言”――
　　“na　mo　san　man　duo　fa　zhe　la　nan　sa　po　da　mo　ni
　　南么三曼多伐折赧　萨婆达磨你
　　fei　da　ni　fa　zhe　la　su　zhi　wa　la　ni　sha　he
　　吠达你　伐折　素旨泥　莎诃”
　　金光映指后，周大军在胡建军背上一通胡撸，反正啥也不懂、使满三分钟就得！
　　施法完毕，周大军问道：“胡大哥你感受一下，怎么样？”
　　“哎？你还别说――”胡建军默一运功，只觉周身伤势轻了许多，奇道：“还真神了！周兄弟厉害啊！”
　　“哈哈哈哈！胡大哥过奖！”周大军大笑道：“我这个咒语，每隔十分钟才能摇出一次，而且只是随机显现……胡大哥你先歇着，我接着摇，只要再有疗伤咒语，我就过来给你医治。”
　　“那太好了！”胡建军朗声道：“有劳周兄弟！”
　　“客气――”周大军摆手道：“自家人。”
　　经过这生死一战，二人感情拉近许多――就算不论这个，胡建军是苏盈的师兄，也当得起“自家人”这三字。
　　其后几小时内周大军只摇出一次“金刚针印真言”，最后累得不行，沉沉睡去。
　　*
　　随后几人在山坳中又休养两天――在药物和周大军咒语的帮助下，胡建军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
　　这天吃过午饭，胡建军将周大军叫到一旁，道：“周兄弟，你的手好了没？”
　　“好了，你看――”周大军手上伤势本来就不重。
　　“那好，这两天我想了想――”胡建军道：“将来苏师妹还要跟着你闯荡江湖，你除了咒语、什么功夫都不会……这也不成啊！”
　　“是啊哈哈！人都说咒师练到高处，手可通天――”周大军道：“问题是我练不到高阶，就死一百多回了。”
　　“对啊，所以我想――”胡建军道：“传你一套功夫。”
　　“功夫？”周大军问道：“啥功夫？”
　　“是一套分筋错骨的擒拿手，名叫熔金神爪……”
　　“熔金神爪？”周大军喃喃道。
　　“对！这套功夫，怎么说呢……”胡建军想了想道：“熔金断铁、狠辣之极，实在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功夫……”
　　“我就喜欢狠的！”周大军大喜道：“一下能捏死对方最好！”
　　“不开玩笑――”胡建军笑道：“当年南怀瑾先生从我师祖那里看到这套功夫，说这功夫太过阴毒，不学也罢。”
　　“我学啊我学！这功夫是贵派的？”周大军道：“南大师会很多拳法，不学这个他也能自保。”
　　“不是我派功夫，否则非我门人不能传授――”胡建军道：“师父传给我，为了防身的。”
　　“那就好――教我吧！”周大军大包大揽：“还有什么歹毒的尽数教我，我没事儿就拿南郭练练。”
　　“呵呵！这功夫虽狠辣之极――”胡建军笑道：“但因你现在学拳已经晚了，难至大成，就算练成也不会太狠。”
　　“……”周大军无语。
　　“你看着，我先给你演上一遍。”
　　“好。”周大军凝起精神，仔细观看。
　　这功夫分为十八式――也叫熔金十八式，专攻擒拿之术。
　　只见胡建军打得虎虎生风，两手上下翻飞、灵威并重。
　　“怎么样？”打过一遍，胡建军收了拳式：“看明白了？”
　　“没。”周大军道：“你打太快。”
　　“好，我慢慢来――”胡建军又演一遍，道：“这回呢？”
　　“你打太慢――不知道怎么衔接。”
　　“好！”胡建军有的是耐心，又打一遍，道：“这回呢？”
　　“这回依稀、仿佛、好像、也许、大概……还没看清！”周大军笑道：“对不起啊胡大哥，我零基础。”
　　“没关系，你负基础都没事――”胡建军又打了七八遍，收式之后看向周大军。
　　“……”周大军索性用痴呆表情作答。
　　“这样！”胡建军没了办法，道：“你就把前三式打一遍，我看看。”
　　“那简单！”周大军信誓旦旦，手脚并动挥舞一番：“怎么样？天才吧？”
　　“呃……”胡建军道：“你这拳初中就学了吧？这不是广播体操吗？”
　　“我有那么差吗――”周大军不悦道：“您要这么聊天，可就没朋友了。”
　　“唉――”胡建军长叹一声，缓缓道：“你将来要有本事，还是备把手枪吧。”
　　*
　　*
　　PS：咒语16。
　　第五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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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拳第二天一早，几人整装出发。
　　周大军大愿得偿，找到了升阶秘法，下一步就是抓紧时间修炼，尽早突破咒师一阶。那被山魈王夺走的灵剑，自然不能善罢甘休，赶紧找回，胡建军就带着钟晴西赴昆仑了。
　　山魈本就是山间精怪，必不会走远。几人在南郭亮的指引下，又向万山行去。
　　*
　　“周大哥！”队伍后面的钟晴凑到周大军身边道：“前面便是石门关了！”
　　“石门关？”周大军没听明白：“怎么了？”
　　“黑竹沟地区，失踪人数最多的地方，便是那石门关。”钟晴面色凝重道：“咱们一切小心。”
　　“你说这些人的失踪……”周大军道：“会不会与山魈有关？”
　　“我看不太像，山魈又不吃人――”钟晴道：“一般来说它们只抢财物，不会伤人。而且小村子那个老爷爷说，只是最近一阵才闹山魈，前些年都没听说过……”
　　“那会是什么缘故？难道另有蹊跷不成？”想到此处，周大军问道：“胡大哥的伤势如何了？”
　　“好个七八成了！”钟晴笑道：“再就是些内劲上的伤，得慢慢恢复。”
　　“那贼娘们儿真厉害！”周大军叹道：“一剑便将胡大哥伤成这样！”
　　“可不是？”钟晴低下头道：“我原以为自己练得还不错，看过与十绝山高手的这两场比拼，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你还小――”周大军劝道：“你才多大！”
　　“你看那张劳拉也不大啊！”钟晴撇嘴道。
　　“那是看上去――”周大军道：“她往脸上打了多少尿酸你知道？”
　　“玻尿酸！”
　　“好！玻尿酸――”周大军道：“你说这名字怎么这么骚气，谁没事往脸上打尿酸啊？”
　　“哈哈！其实那是错误译名，应该是‘像玻璃一样透明的糖醛酸’的意思――”钟晴笑道：“与尿酸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就别找补了！”周大军笑道：“姑娘家都爱美，不肯承认往脸上打尿就得了！”
　　“什么？什么尿！”钟晴气道。
　　“好好！不是尿――”周大军告饶道：“是酸！”
　　“唉！总之跟你说不明白――”钟晴转言道：“周大哥，等寻到灵剑交给苏师妹，我和二师兄便去昆仑找师父了。以后你们……行走江湖，要多小心啊！”
　　“这个你放心！有我呢！”周大军将胸脯拍得山响。
　　“就是有你我才担心――”钟晴停顿一下，道：“功夫不济心思又粗，正经本事没有，惹事的本领不小。”
　　“……”周大军不悦道：“太直白了吧！小钟。”
　　*
　　周大军和钟晴正聊着，忽见前方队伍顿住，却是南郭亮指道：“看见前面没？那高山上！老白毛应该蹿那上头去了！”
　　“怎么又是高山？”周大军凑上前观望道：“就知道往山上跑，累死老爷爷了。”
　　“这山却不是野山――”胡建军沉吟道：“你们看，那山上有路！”
　　“还真是哎――”周大军道：“那里怎么会有人迹？奇哉！”
　　“走，看看去再说。”
　　*
　　又行了一时，几人来到山下。
　　忽见前方山脚下人影晃动，再细瞧，却是个年轻小伙，背着个老太太缓缓前行。
　　“嗨！”周大军大步上前，笑道：“你好啊老乡！”
　　“唔。”小伙子将老太太缓缓放在路边，直直腰。
　　“请问――”周大军指道：“这山上是什么所在。”
　　“这山上是摘星观啊！”小伙子擦汗道：“你们也是来看病的？”
　　“看病？”周大军道：“我们是来山里玩儿的！”
　　“你们外来人对这山不熟，很容易出危险！”年轻小伙指道：“你们顺着那边往前走，走个一两天就能出山了！”
　　“噢谢谢啊，您这是――”
　　“我妈生病了，我背她来这儿找师父看病！”小伙子仰头道：“摘星观上有师父，可灵了。”
　　“噢？是吗？”周大军回头向众人看了一眼，又道：“那我们也上山去看看！”
　　“你们愿意上去也好！”小伙子道：“山上师父人都很好的，这摘星观听说也是古迹呢，有几百年历史吧……而且这里也安全，不像山里……”
　　“山里怎么了？”周大军问道。
　　“我也不清楚……”说到这里，小伙子变色道：“听老人说有精怪出现，经常会有人失踪，这些你们不知道吗？”
　　“网上传言我们也看了一些……”周大军道：“但走到现在，并没碰到什么危险……但听说、好像最近闹山魈？”
　　“山魈？山魈是啥？”小伙子讶道：“我只是听说……”
　　“什么？”
　　“没什么！”小伙子欲言又止，道：“反正就是有山鬼精怪，你们还是小心吧。”
　　“那更要上山去躲躲了――”周大军笑道：“咱们一起吧！”
　　“好！”年轻小伙道：“山上肯定没事，有师父呢。”
　　“老南瓜、郭――来！”周大军见贾长生负着众人包裹，转向南郭亮喊道：“你来背着老奶奶上山，我跟大哥聊聊。”
　　“我？”南郭亮诧异道：“我自己上山还费劲呢!”
　　“还是我来吧！”胡建军上前道：“我没事。”
　　“那怎么好意思？胡大哥――”周大军道：“您的伤还没好呢！”
　　“没事没事――”胡建军挥手道：“这点儿还叫事？”
　　两人正推拒间，小伙子却挡在老太太身前，警觉道：“你们干啥子？”
　　“我们帮你背老太太上山啊！”周大军道。
　　“你们不会要把她抢走吧？”小伙子道。
　　“……”周大军哭笑不得：“我们要抢也抢你啊，老太太都病成这样了，抢她能咋样？”
　　“这倒是……”小伙子沉吟。
　　“还是我来吧！”胡建军上前缓缓扶起老太太，将她负在身上，向小伙子道：“走！前面带路！”
　　“好――吧！”小伙子实在累得不行了，擦汗道：“那你先背会儿，一会儿换我背！”
　　*
　　一边顺着土路上山，周大军一边与小伙子又攀谈起来。
　　这小伙子名叫武英才，是附近山民。
　　山上的摘星观据说始建于明代，但已损毁多年，一直无人修缮。
　　直到前两三年前，不知哪里来了十来个道士，在这里落脚清修。后又募捐筹款，欲将摘星观修葺重建。
　　不过此观深处山中、不通路径，运料上山极为困难，加上所募资财有限，所以修缮进度十分缓慢。
　　除却重建古观，这些道士广为乡民所知的义举，便是收流孤儿残障人士，且免费给乡民看病等等。
　　大山里就医不便，方圆十里八乡的山民有疑难病症了，都会来这里医治。
　　*
　　又爬了一两个小时土路，见到前方衔接有石板路。
　　胡建军一直背着老太太，他虽伤情未愈，但未见丝毫疲惫。贾长生负重更剧，却也走得虎虎生风，一路领先。
　　剩下一身轻的三人却是累得东倒七歪――原先钟晴还轻巧灵活，但毕竟受了内伤；周大军和苏盈则本来就体质欠佳。
　　至于老南郭，早甩没影了。
　　*
　　顺着石板路转过几道弯后，登上山顶空场，迎面山门上书三个大字――摘星观。
　　


###666###


　　此时已近黄昏，斜阳照着古旧院落，别有一番情致。
　　到山顶上才看清，这摘星观是依崖而建――观墙之外，便是悬崖峭壁，飞猿难上。
　　跨入山门是个空场，前方是灵官殿，两侧华表下，各有一名年轻道士正在扫地。
　　*
　　武英才快步上前，走到右边道士身边，拜道：“道长慈悲！救救我妈吧！”
　　“施主请起！”年轻道士搀扶道：“不要着急，是这位女施主吗？”
　　“对！”胡建军背着老太太上前道：“就是这老婆婆。”
　　“噢――”年轻道士道：“你们一直向后走，三清殿那边有师父医治的。”
　　“谢谢道长！”武英才起身，又向胡建军道：“胡大哥！谢谢您帮我背了一路，我来吧！”
　　“好咧――”胡建军将老太太放下，扶到武英才背上。
　　“功德无量啊――”见武英才将他母亲背至后院，胡建军又向年轻道士道：“扶危济困、普度慈航，方是修行者的本色！”
　　“福生无量天尊！施主谬赞了！”年轻道士作礼道：“我们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呵呵！”胡建军打量道：“道长，你们这里生活很艰苦啊……”
　　“方外之人，本就是清心寡欲、一意修行――”年轻道士道：“习惯就不觉得苦了。”
　　“请问道长――”周大军插言道：“您这儿有电吗？”
　　“施主，后面客堂那边有电！”年轻道士指道：“我们这里装了太阳能电池板，大电器用不了，只能照明……”
　　“我就是给手机和充电宝充电！”周大军叫道：“手机就是我的命！”
　　“呵呵施主！”年轻道士笑道：“那个应该行！”
　　“太好了！”周大军兴奋道：“再问您一下，您这里手机有信号吗？”
　　“有――不过信号不太好！”年轻道士道：“时有时无的。”
　　“好好！哈哈！谢谢！”周大军谢过道士，回头又向贾长生道：“老贾你这样，你把所有充电宝都带上，到后面充电去。能充多少充多少，多捐点儿香火钱！”
　　“好！主公。”贾长生将巨大包裹卸到地上。
　　“还有，你那小手机还有电吗？”当初周大军给贾长生和苏盈买了两个老年机，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钱。
　　“我看看啊――有！”贾长生开机，道：“这山里没信号，一直就没用，还一半电呢！”
　　“哈哈！老年手机就是好！专门对付老人的，给我――”周大军道：“赶紧给我妈报个平安，半个来月没音信，她得骂死我！”
　　“哈哈！给，主公！”
　　“胡大哥！”周大军又向胡建军道：“您问问道长，这里能住吗？咱在这儿先住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去！”
　　“好，去吧去吧。”胡建军笑道。
　　*
　　周大军举着手机找半天信号，直至出了观来到崖边，才有一点儿信号。
　　“喂！喂！”周大军大喊道：“妈！是我啊！”
　　“你还知道打电话啊？”周母果然怒吼：“死哪儿去了？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不是跟您说玩儿呢吗？”周大军道：“自然保护区！全是原始森林！没信号啊妈！您放心吧我好着呢……还得再玩儿几天再回去……放心吧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
　　“行了！我懒得理你！挂了吧！”周母最后道：“注意安全啊――早回来！”
　　“放一万个心吧您就！”周大军道：“我们一堆人呢，出了不事啊妈！跟我爸说一声啊！”
　　周母没再多说，气哼哼挂了电话。
　　向老妈报完道，周大军又给刘洪量、张胖子、包括沈老爷子等人都打了电话，大家都挺好――等他回去吃喝呢。
　　*
　　打过一通电话回转身，只见苏盈正在山门等候。
　　“周大哥！”苏盈指道：“观外面有几间平房，说是给游客住宿的，咱们住那里！”
　　“好！”周大军关心道：“老贾去充电了吧？”
　　“充去了！”苏盈笑道：“放心吧大哥。”
　　*
　　周大军走到那几间平房一看，极其简陋。进屋两张上下铺，一桌二椅，再无余物。
　　“咱们四个男的住这间――”胡建军见周大军进屋，道：“她们两个女孩子住隔壁。”
　　“好，胡大哥――”周大军左右看看，上前低声道：“您觉着那剑……”
　　“南郭先生说在这山上，应该就是――”胡建军亦低声道：“反正咱都没啥急事，先在这儿养两天，顺便找找长剑。”
　　“对！正好――”周大军道：“把您的伤势彻底养好了再说。”
　　“你呢――”胡建军道：“把你那准提法门修修，只要修得差不多，一阶之境还是很容易突破的。”
　　“您说得对！不过……”周大军点头道：“爬这半天山我累了，睡一觉起来再琢磨吧。”
　　“……”胡建军无语，道：“周兄弟，人不成功，就是一拖二懒三不读书，你不赶紧练、还睡啥觉啊？”
　　“我可不行！”周大军正色道：“睡最重要！其次是吃！”
　　“所谓‘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啊――”胡建军笑道：“呵呵……”
　　“谁总结的！太对了！”周大军拍腿道：“除了对‘名’我没啥追求，剩下四个都上瘾。”
　　“唉……”胡建军摇摇头：“周兄弟，你的优点就是直白……”
　　*
　　睡了大约两仨小时，周大军被贾长生叫起来吃晚饭，除了一到饭点就准时出现的南郭亮外，苏钟二女也凑到了这屋。
　　观中物资缺乏，只是蒸了一锅米饭，再就是些腌菜和辣椒。
　　众人行走山间一直吃的是干粮、方便面等，此时能吃上这些，倒也兴高采烈、心满意足。
　　*
　　吃过饭二女离去，借着油灯的余韵、周大军躺在床上犯困。
　　此时南郭亮早已打上呼噜，贾长生和胡建军则在盘坐练功。
　　贾长生虽然拿回来一个充电宝，可惜信号太差，网络怎么也登不上去，只得作罢――实在闲得无聊，周大军想起准提法来。
　　找出书册没翻两眼，周大军就坐不住了，凑到胡建军身边轻声道：“胡大哥。”
　　“怎么？”胡建军睁开眼睛。
　　“这书我看不明白啊――”周大军指道：“这上面说的‘阿赖耶识’是啥？”
　　“阿赖耶识？”胡建军皱眉道：“我也不太明白，剑仙虽列为武技一道，但还是依道家功法起修，你们佛家这些术语，我不太了解。”
　　“那这个‘六七因上转，五八果上圆’……说的是啥？”
　　“这个……也不清楚。”
　　“那可咋办？”周大军茫然道：“手机没网，想上网查一下都不行。”
　　“有些东西网上是查不明白的，而且小心竞价排名……”胡建军道：“所有搜索结果首页的前十条都不能信，这是我的经验……”
　　“您说的那是莆田系……”周大军笑道：“佛家用语谁会竞价排名呢？”
　　“呵呵，我就说这个意思――修行之道，要找明眼的善知识询问……”胡建军道：“就算没有金钱上的竞争，许多人为了名闻利养，也在那儿胡说八道。”
　　“这……我以后会注意的……”周大军指着书册道：“而且这上面说了，修这准提法还得准备个新镜子，这镜子，我哪儿找去啊？”
　　“这个……没地找！”
　　“就说是啊――”周大军失望道：“我还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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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没电早睡，第二天周大军难得早起――十一点就起来了。
　　洗漱后吃过中饭，几人去观内闲逛。
　　摘星观的格局与其他观宇大同小异――进了山门先是灵官殿，之后是三清殿，四御殿，三官殿……旁有客堂，斋堂及配房等等。
　　再往后，是道士居住的寮房，闲人免进。
　　*
　　“胡大哥！”周大军边走边聊：“我没怎么来过道观，当然寺庙也没怎么去过――进这观中，有啥禁忌吗？”
　　“一般来说就是恭敬，不要喧哗！不信可以，但进了这个门儿，要保持起码的尊重――”胡建军道：“另外……最基本的，道家有‘三忌八规十不传’之说。”
　　“三忌？哪三忌呢？”周大军早被八先生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了。
　　“第一就是‘不问寿’，所谓‘道不言寿’――”胡建军道：“比如你初进道观，见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你去问人家：‘老人家，您今年高寿啊？’”
　　“对啊……”周大军道：“这咋了？”
　　“那人家肯定是避而不答，顶多点头微笑……”胡建军道：“道教的思想基石便是悦生恶死、追求长生成仙，有些老道长轻松活个一百岁，你问他岁数，他说实话你不信，说假话他又不愿意，何必呢？所以‘道不言寿’。”
　　“我信啊！”周大军道：“我这人老实，人说啥我都信！”
　　“呵呵！你呀――道家本来就看淡生死，修行目的就是求得解脱、超脱生死，认为生与死仅是生命的瞬间转换，小小轮回……”胡建军道：“修道者不在乎年纪大小，故忌问寿。不光这个，其他居家琐事最好也不要问――出家人因为看透种种繁杂之事对人生产生的烦恼，故出家以求清静，若再追问俗家六亲等等琐事、重提烦恼，则犯了出家人的忌讳。”
　　“一问这些就烦恼吗？”周大军笑道：“那也太脆弱了吧？”
　　“烦不烦恼是人家的事――”胡建军定住身，看向周大军道：“这是对普通人、游客来说，应该遵守的礼仪。”
　　“噢……这倒是。”
　　“周兄弟你不知道，有些人进寺庙啊、观宇啊，就是话多――见到出家人就问：‘您多大年纪了？结婚了吗？您出家父母同意吗？家里还有什么人啊？’等等这些……”胡建军道：“一听说是老乡就赶紧套近乎，或者称兄道弟而道俗不分，没事给出家师父添烦恼……”
　　“对！是有话密的！唠唠叨叨，逮谁跟谁聊――”周大军笑道：“尤其老太太们，见出家人都恨不能给人说亲。”
　　“哈哈！你这话夸张了……有些基本原则要注意，自古以来佛道各有讲究，佛家言名不言姓，道家言姓不言寿，故有‘佛不言姓，道不言寿’之说……”胡建军道：“佛家弟子跟着释迦摩尼佛都姓‘释’，道教出家弟子仅改名号不改姓，与佛家相反。有些人看见僧人，就跟人打听‘您俗家姓什么啊？哪里人氏啊？您怎么就出家了？’……你说烦不烦人？”
　　“对啊！哎！我就是佛家弟子啊――”周大军低头道：“‘释大军’？这个名号不太响亮……”
　　“你就别乱想了――”胡建军笑道：“你皈依了吗？皈依时师父会给你起法号的。”
　　“我？我没皈依……”周大军挠头道：“我就做个俗家弟子就得了。皈依还要守那些戒律，麻烦……”
　　“皈依与持戒是分开的，普通人――不是指僧人啊――初入佛门有三皈、有五戒……”胡建军道：“当然‘皈依佛法僧’本身，就有持戒的含义在内。你若不守戒，还谈什么皈依佛？”
　　“这……这个再说吧……”周大军道：“听着就脑袋疼……”
　　“呵呵好！咱再接着说，这‘道家三忌’之二呢，就是‘不问师’。”胡建军道：“道门有‘讳师不讳祖’的规矩，遵从的祖师可以说、受教的师父不能说……所以不熟悉的轻易别问人家师父是谁，以示尊重。”
　　“噢……明白。”
　　“第三就是‘不问修行’。问别人修行到什么程度也是忌讳，道人修到什么境界只有他自己最明白――”胡建军道：“人家谦虚说自己没修行，您就以为人家真的没修行了？其实只有真正没修行的人才扯虎皮作大旗，有修行的都推说自己境界不深。或者人家说自己没有修行，你又‘高推圣境’，非说人家深不可测，扯来扯去麻烦得很……总之这个也不要问。”
　　“噢，这三忌就是‘不问寿、不问师、不问修行’……”周大军琢磨：“那我就没的问了！”
　　“你啊――”胡建军笑道：“不要乱开玩笑！还是那句话，不信仰、不了解都可以，但要保持起码的尊重，不要胡言乱语。”
　　“我开玩笑呢胡大哥！”周大军亦是笑道：“昨天我不就问得很好吗――‘您这里有电吗？’”
　　“油嘴滑舌！”胡建军笑道：“亏你还是修道的，你这样的，道门都不收你！”
　　“啊？为啥啊？”周大军委屈道：“我怎么了？”
　　“道家收徒有‘八规十不传’――”胡建军道：“你自己对照一下，看人家收你不？这十不传是――
　　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者不传；
　　二、执迷不误、言语轻狂、自以为是者不传；
　　三、不尊师重道、诽谤道者不传；
　　四、不敬师、不遵规守法者不传；
　　五、心存邪念、贪财轻命、图谋不轨之人不传；
　　六、见色心动、好淫乐娼者不传；
　　七、无诚心诚信、与道无缘者不传；
　　八、不守秘密、揭人隐私或泄露天机及道法者不传；
　　九、心怀私念、不懂取舍之道，想不劳而获者不传；
　　十、仇恨心重、怒火攻心、脾气反常者不传。”
　　“这……合着网络小说都写反了！”周大军傻了：“照这样看来，确实不能收我……”
　　“是啊――”胡建军道：“网上那些小说动不动杀人夺宝、动不动美女成群、看谁不顺眼就灭人满门……这样何谈修仙！何谈成圣！不是开玩笑吗？那都是蒙小孩子的……除了上面十不传，还有收徒八规――”
　　“八项规定？”周大军讶道：“与时俱进啊！”
　　“你少贫吧！”胡建军翻白眼道：“听说我，这八规是――
　　一、心不信。不信大道，好奇游戏，为图虚名者不收。
　　二、心不逆。忤孝背义，悖负亲长，叛辱家国者不收。
　　三、心不正。只求神通，搬符弄咒，妄求神鬼者不收。
　　四、心不纯。好求名利，蛊惑众生，以术恣欲者不收。
　　五、心不善。不怜弱苦，害伤人物，行恶为非者不收。
　　六、心不定。轻浮狂妄，不待传承，持窃道法者不收。
　　七、心不坚。不耐苦行，学而不修，虚耗光阴者不收。
　　八、心不固。学道不专，好参外道，三心二意者不收！”
　　“胡大哥您快别说了――”周大军直冒冷汗，捂耳道：“按您说的这些条件，我非但不能被列为道门弟子，还很有遭雷劈的可能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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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嘛――”胡建军笑道：“你对照自己看看，你这样的、人家道观能收你不？”
　　“还好我是佛门弟子――”周大军腆着脸道。
　　“佛门规定没这么细，但基本的五戒十善，把这些也都包括了。”胡建军劝道：“周兄弟啊，修行不是儿戏，以后该注意的你得注意。”
　　“是，明白了。胡大哥……”周大军苦着脸琢磨。
　　“你看你一阶咒师的本界经书和秘法，都是佛门慈悲的体现――”胡建军道：“《心经》最短，也最容易入手；准提法不择净秽、最适合在家人修练――这都已经将门槛放到最低了……”
　　“知道啦――胡大哥――”周大军不想再挨批评，指着三清殿道：“咱们转转吧。”
　　*
　　进了大殿，胡建军、贾长生等人皆是叩拜――周大军也不例外。
　　佛门弟子不依外道――这里“外道”指的是佛门之外的道统，是一个中性词，并非“邪道”之意――但八先生讲过，佛门以佛为师，见到其他贤圣神仙，就像见到别的学校的老师。所有老师都是教大家行善积福、辨理证悟，所以见到外校老师也应该恭敬行礼，心中不要存太多分别。
　　周大军忽是想起有一次进寺庙，拜过弥勒菩萨要穿过天王殿时，见弥勒像下左边通道堵着人，便欲从右边（逆时针）穿过去。旁边一管事大姐见状忙制止道：“先生，走那边！走那边！”
　　当时不明白，现在想起来――那大姐就过于着相了，她所执的理无非是“右绕佛像”，但这个对于游客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吗？
　　*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逛，忽见三清殿后的空场上，聚着几人正聊着什么，便凑上前去观看。
　　“这孩子从小就病病歪歪、精神恍惚――”一中年妇女领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向一中年道长道：“青峰道长您给看看是怎么回事？带他去了好多家医院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急死我了。”
　　这中年道士道号为青峰子，乃是摘星观中的二代弟子。只见他搭住男孩儿腕脉，细观气色，又问道：“他生辰八字是什么？”
　　“您看，我都记纸上了――”中年妇女忙递上纸条：“是2006年8月29日早上8点41分出生的……”
　　“八字是怎么排的啊？”周大军悄声问胡建军。
　　“八字是一个人出生时的干支历日期――”胡建军悄声道：“‘年干’和‘年支’组成‘年柱’，‘月干’和‘月支’组成‘月柱’，‘日干’和‘日支’组成‘日柱’，‘时干’和‘时支’组成‘时柱’――一共四柱，四个‘干’和四个‘支’共八个字，故称‘四柱八字’。”
　　“这都啥啊？”周大军糊涂：“‘干’啊‘支’啊的……”
　　“天干地支，简称为干支，源自远古时代对天象的观测――”胡建军讲道：“‘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称为十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称为十二地支。十干和十二支依次相配，组成六十个基本单位，两者按固定的顺序相互配合，组成了干支纪法。”
　　“嘿！听您这么一说――”周大军眼前一亮，作欢喜状：“我更不明白了……”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胡建军无奈道：“这个要讲起来，就太多了……”
　　*
　　“唔――”青峰子眼有点儿花，虚着眼睛将纸条拿远些，掐指算道：“这孩子……麻烦啊……这是童子命啊――”
　　“童子命？”中年妇女讶道：“童子命是啥？”
　　“啥是童子命啊？”周大军也不知道，向胡建军问道。
　　“童子命，乃是民间的一种传说――”胡建军沉吟道。
　　*
　　童子命有两种说法。
　　第一，民间传说为前世某种形态的生命转世投胎而来；第二，道教典籍记载为妖邪附体的一种形式，即童年附体，意思是人从童年时期开始，就被妖邪潜伏进身体。
　　其中，民间传说童子的来历，大概分为五类：
　　一，从天庭或灵界下来者。
　　1.天人类各界仙灵转世的；2.侍奉神仙的童男女或弟子，也有的是天人福报享尽转生到人间的；3.因别的原因转世的人。
　　二，前世是修真者。
　　1.自修行始，累世修行者；2.庙童庵女，在寺庙庵观扫地、浇花草的孩子。
　　三，仙女、仙官转生的人，全都带有一定的使命。
　　四，被天界或鬼神界的灵体附身的人，即“身上有人”。
　　五，前生非人类，今生投胎做人。
　　*
　　“这种命男孩子叫童子，女孩子呢，就叫花姐――”青峰子道长向中年妇女介绍道：“童子、花姐多以宗教为归宿，在世俗来讲，相信命运、术数等，八字多带有童子命的特殊标志，喜欢神秘文化与事物，看透红尘、适合修真……”
　　“您说的这些――”人群中的南郭亮面上放光，喜道：“好像是说我哎！――我就觉得我与众不同，似乎带什么使命而来的！”
　　“废话！”周大军暗道：“要没使命，你能跑来这边吃喝玩乐？”
　　“不是老大，我没来之前也是这样……”南郭亮道：“我就是为拯救众生而生的……”
　　“那你也可以为拯救众生而死喽？”周大军接道。
　　“这……”南郭亮没的说了。
　　“这又不是什么好命――”胡建军在旁轻笑道：“南郭先生，您先听听……”
　　“不是好命？”南郭亮讶道：“为啥？”
　　“你听着啊――”胡建军低声道：“听人家道长怎么说？”
　　*
　　“童子命的人，心灵和性情敏感复杂、多愁善感，时常浮想联翩……”青峰道长道：“童子不少都有精神、神经方面的症状，如抑郁、强迫倾向，特别顽固，或被恶灵附体纠缠，折磨得苦不堪言……”
　　“对！我们这孩子从小就爱提一些奇怪的问题，老问我人死之后会怎样……”中年妇女心疼地抚摸一下儿子头顶，道：“当时我还想，这么小一孩子，每天老琢磨这些干啥？”
　　“我就纤弱敏感、多愁善感……”因为没人搭理，南郭亮只能向着虚空感慨：“经常对着落日啊、凋零的花朵啊、盘中的烤串啊……什么的，生起惆怅之情，想着这花开花谢、日升月落、人为刀俎我为板筋……人生的意义究竟在何处呢……”
　　“一般来说童子命的人――”青峰子接着道：“容貌相对于常人更好看、秀气些，有些人长的似画中童子一般，很讨人喜欢，不是俊男美女、最起码也是中上之姿，且衰老得比较缓慢……”
　　“我就说吧！”南郭亮仰天长叹道：“没跑儿了！我就是童子命！”
　　“童子鸡！小点儿声――”周大军悄喝道：“听人家还是听你啊？”
　　“你……唉！”南郭亮无奈。
　　“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中年妇女道：“前一阵电视里去世的那孩子、长得多俊啊……还上过晚会呢，不就是典型的童子相吗？多可怜的孩子，就跟年画上的仙童一般……”
　　“对！那孩子我虽然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但从面相上来看，应该就是童子命……”
　　如此说来，摘星观还是能看电视的。
　　“那……我们这孩子？”中年妇女猛省，惊道：“该不会是……”
　　“先听我分析――童子命者平时不敢进庙，不敢正眼看神像，每一进庙或参加丧事等等回来之后，便不明原因地生病，而且一生身体极虚、小病连绵不断……”青峰子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中年妇女神色：“身上总有说不清的怪病、慢性病，就算不严重但也不舒服……”
　　“对对！进庙里什么的那些我不知道……”中年妇女喊道：“但我这儿子老是头晕恶心、精神不振，问他咋回事他也说不清……”
　　“哎妈呀！”南郭亮差点儿上前扑住青峰子，喊道：“我就虚啊道长！虚极了――每天能走就不跑、能站就不走、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平躺我都嫌累、还得侧趴着睡！”
　　“少侠您那可能是懒癌……”青峰子看了南郭亮一眼道：“稍等会儿，我先给这孩子看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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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子寿命普遍不长，一岁、三岁、六岁、十二岁、十八岁、二十四岁、四十八岁、五十三岁都是童子的关口……”青峰子安抚过南郭亮之后，接着向中年妇女道。
　　“啊？！我的孩子！”中年妇女搂住儿子，叫得像电影院里正片开始之前的公益广告。
　　“你先不要紧张！这要看是不是当紧的童子，也有可能会活到很大年龄，可这样的一般都是孤独终老……”青峰子道：“童子本是天上的神仙小童，因过失被贬职下凡，或者私入凡间……故有随时被召回的可能。活着的童子一般都有大难不死、或死里逃生的经历。”
　　“这个……老大！”南郭亮一听这个，转向周大军急促道：“等我四十八岁的时候，您就买一万条红腰带把我绑住，木乃伊怎么绑、我就怎么绑……红手套红袜子红围脖红内裤就不用说了……眼镜都得是红的！”
　　“……”周大军扫了南郭亮一眼，忽想起“十戒”，又将调侃话语咽了回去。
　　*
　　“诸事不顺，命运规律被打破，做什么事都艰难费劲、曲折多磨，怎么努力也不会成功。就是我们常说的怀才不遇……”青峰子捻着胡须，环顾众人道：“这些童子到人间之后，因为本身就是神仙，人神有别、不能结姻缘，所以婚恋特别不顺。就算婚姻顺、其他如病灾事业等也多多不顺，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童子仙缘带来的灾难。如是因任务下凡者，完成任务后就必须回返天庭，所以有的不明不白英年早逝，一般多在四十八岁之前死亡。也有些能活到四十八岁以后，但还是诸事不顺，婚恋病灾左右烦绕，苦不堪言……”
　　“这……”南郭亮犹豫了，向周大军道：“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算算，毕竟是不是童子命，还不能确定……”
　　“童子命这么不好？”中年妇女听了这些也急了：“不是上天的童子下凡吗？怎么会这么凄惨？”
　　“前世修道之人，婚姻当然不利――”青峰子撇嘴道：“晚婚或无婚恋，个别有婚姻的，结婚时间颠倒、阴差阳错，预测婚期的时候也不会和命局对上，因为这种阴阳差错注定还要离婚……有些人恋爱的时候非常顺利，一到谈婚论嫁时对方即变卦，导致分手，屡谈屡分、终不成功，让人肝肠寸断……”
　　“这是‘童子命’，还是‘同志命’啊……”南郭亮喃喃道，脸都白了。
　　“那您快帮帮我的孩子吧――”中年妇女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别着急，先听我分析得对不对，都符合了再说――”青峰子道：“童子命者痴迷爱情的倒不多，因为根本就不会谈恋爱，一谈就吹；或者有人追、自己会谈也不行，一谈就出意外，即使硬撮合的也会因故分手，多次离婚，更有一结婚或一破身就生病、甚至就死掉的……”
　　“这！这也太惨了吧……”南郭亮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我还是不当童子命了！太可怕了！”
　　“这又不是官儿――你说不当就不当！”周大军低声道：“刚才你不还要争当童子吗？”
　　“刚才是刚才……”南郭亮嘟囔道：“多愁善感、才思敏捷什么的……不就是在描述我吗？”
　　“切！”周大军不屑道。
　　“童子命者如果是学生，平时成绩优异，一到考试就什么也发挥不出来，每每名落孙山……”青峰子接着施压：“也有些婚姻顺、灾也无，但事业上总是不断地碰钉子，工作难找，找到也做不久……财运极差――诸事难成，财运又怎么会好呢？”
　　“怎么每个人听着，都觉得自己是童子命呢？”周大军寻思道：“……听了这些得多少人‘躺枪’啊？”
　　“在家六亲无靠，没有知心朋友，一生行善但人们总是看不起，一生劳碌如孤家寡人一般生活……”青峰道长接着陈述：“如果是古代的庙童庵女，因世代在庙或庵中生活，远离世俗四大皆空，一心修佛学道、不染凡尘倒也好说……可如今世风已变，前世的魂魄依然是修仙学道之人，所以导致诸多不幸……”
　　“我就一心修佛学道、不染凡尘啊！”这回改周大军听着自己像“童子”了，旋又指向苏盈、钟晴笑道：“童子命！童子命！”
　　“周大哥……”钟晴翻个白眼儿。
　　“童子在个别方面聪明，在其他大多数的方面却极天真幼稚，不会为人处世――”青峰子道：“性格内向孤僻，有的偏激固执、朋友极少，自己不善于交往，人际关系恶劣，招小人恶人，被欺负凌-辱得很惨……”
　　“听着像校园暴力啊……”南郭亮嘀咕道。
　　“我上学那会儿就经常跟人打架――”周大军道：“但我可不是内向孤僻、偏激固执吧？”
　　“这倒不知道……”南郭亮低声道：“不过您倒是经常欺负凌-辱我……”
　　“把‘凌-辱’俩字去掉……”周大军皱眉道：“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关于童子命的说法大概就这么些――”青峰子可算说完了，总结道：“总之童子事业很难成，更别说富贵、发迹了。经历坎坷，一生要过命关、婚关、病关、劳关、厄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个神啊！”中年妇女哭道：“您说得太吓人了！您看我这孩子、真是童子命吗？”
　　“他是不是童子命，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有口诀对照的――”青峰子道：“所谓‘春秋寅子贵，冬夏卯未辰；金木马卯合，水火鸡犬多；土命逢辰巳，童子定不错。’”
　　“这是啥意思啊？”南郭亮急于确定自己是不是童子命，忙问道：“您给仔细讲讲。”
　　“口诀的意思是：八字中月支在春秋两季，即农历1-3月和7-9月的，倘若日支或时支有“寅”或“子”字就是命有童子；月支在冬春两季，即农历10-12月和4-6月的，倘若日支或时支有“卯”或“未”字就是命有童子；年命的纳音是金和木的，日支或时支上有“午”或“卯”字的就是命有童子；年命的纳音是水和火的，日支或时支上有“酉”或“戍”字的就是命有童子；年命的纳音是土的，日支或时支上有“辰”或“巳”字的就是命有童子。”
　　“这都什么啊……”南郭亮低着头，费劲掐算。
　　“凡能沾上一个字的，皆属真童子――”青峰子道：“如果犯了童子命的人，一定要请像我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化解，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哎呀――我好像就是童子命！”南郭亮大惊失色，慌道：“道长快帮我算算！”
　　“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我？”南郭亮仰头想道：“按你们西历算，我是公元前330年生人……”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青峰道长明显认为南郭亮在胡说八道：“一边儿去！”
　　“您看！您还不信！”南郭亮辩解道：“我跟屈原是同一时代的！”
　　“你要跟屈原同一个时代――”青峰子喝道：“我就跟粽子同一个成份！”
　　“别捣乱了老南郭――”周大军忙把南郭亮拉到一旁，示意他别泄露身份，又没话找话，向青峰子道：“师父您别理他，他童子病犯了，您说您的，刚才口诀什么的我听不懂啊……”
　　“你这朋友犯什么病我们都有的治！”
　　“他那个不急，敢得罪师父让他死了算！”周大军回头看看，又道：“您接着讲，您说什么口诀来着？”
　　“八字年柱纳音你知道吗？”青峰子道。
　　“不知道！”
　　“这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呢――”青峰子犯了难：“八字年柱纳音的查法，是最基本的术数常识――
　　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戊辰己巳大林木，庚午辛未路旁土，壬申癸酉剑锋金；
　　甲戍乙亥山头火，丙子丁丑涧下水，戊辰己卯城头土，庚辰辛巳白蜡金，壬午癸未杨柳木；
　　甲申乙酉泉中水，丙戍丁亥屋上土，戊子己丑霹雳火，庚寅辛卯松柏木，壬辰癸巳长流水；
　　甲午乙未沙中金，丙申丁酉山下火，戊戍己亥平地木，庚子辛丑壁上土，壬寅癸卯金泊金；
　　甲辰乙巳佛灯火，丙午丁未天河水，戊申己酉大驿土，庚戍辛亥钗钏金，壬子癸丑桑柘木；
　　甲寅乙卯大溪水，丙辰丁巳沙中土，戊午己未天上火，庚申辛本厂榴木，壬戍癸亥大海水。”
　　“大海全是水啊――”周大军顺着他的话茬，大声道：“蜘蛛全是腿，辣椒真辣嘴啊，认识您不后悔――”
　　“你这说的都是啥啊？”青峰子瞠目道。
　　“是啊，您也体会到我的感觉啦？――”周大军道：“您这说的都是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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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围成一圈正分析感叹，胡建军忽然向那男孩子道：“小朋友，你过来一下。”
　　“唔。”男孩子面容萎黄，十分老实。
　　“这样――”胡建军比划道：“你把左手食指伸出来。”
　　“唔。”男孩子依言伸出。
　　“好――”胡建军探出右手在男孩食指上掐了一下，笑道：“没事了，回去吧。”
　　“唔。”男孩子低着头，又回到妈妈身边。
　　*
　　“胡大哥，您这是干啥呢？”周大军见胡建军举动有异，回过身来问道。
　　“那青峰道长只说真童子，不说假童子……”胡建军皱着眉头，低声道：“一般只告诉人真童子不说假童子，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握分辨真假，干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还有假童子？”周大军看了眼滔滔不绝的青峰子，向胡建军道：“这玩艺也有真假？”
　　“当然有！假童子命的人其八字也和真童子命的一样，都是童子命，但却一生安然无恙，与平常人一样能过着快乐自由的生活……”胡建军道：“一般在四十八岁之前一切顺利的童子命大部份都可断为假童子命，也就是说、不是仙子仙孙下凡，也不是庙童庵女投胎，只是生辰相同而已，不足为惧。”
　　“那要等到四十八以后才知道？”周大军道：“也太久了吧！”
　　“你过来些……”胡建军看看围拢众人，将周大军带到一边道：“我跟你说……”
　　“好。”见胡建军这么神秘，周大军也放低声音。
　　“还有一种辨别方法，只要是修到一定阶段的修行者，比如我――”胡建军指指自己道：“孩子一出生便可辨出真假童子，你看我刚才用手掐住那男孩儿的左手食指――如果女孩儿则换成右手――掐他食指第一节两侧脉，如果跳动强大迅猛、有欲争脱之相的就是真童子命……”
　　“噢？有意思嘿――”周大军回头道：“我摸摸。”
　　“你不行――”胡建军阻止道：“要修行到一定阶段，最少四阶以上修行者吧，掐他才能发现，平常人不行。”
　　“咝――”周大军叹道：“歧视无处不在啊！”
　　“呵呵，那你还不快修行？”胡建军笑道。
　　“我还没搞清我是不是童子命呢？”周大军掐着自己食指，道：“要是童子命我也别修了，一辈子一事无成啊。”
　　“来我看看――”胡建军探手掐了周大军食指一下，道：“你……你这是散财童子的命！”
　　“啥意思？”周大军紧张道。
　　“我说你是败家子呗――”胡建军笑道：“有钱就乱花。”
　　“我还没花呢！这大山里的、哪儿花钱去？”周大军道：“那您的意思――我是假童子喽？”
　　“假的你也不是！假童子前世是宫、观、寺、庙里的各色修行人等，其实还是凡人投胎的，比如前世是和尚、尼姑、端茶倒水的侍女、扫地伺候的仆役等……”胡建军道：“八字带童子，基本是假童子，真童子很少。十人九童，就是说这些假童子的。”
　　“您这说的，可跟那青峰道长不一样――”周大军指道：“他是按八字看的，难道还看不准？”
　　“不准！90%以上的童子命人都是假童子――”胡建军看了一眼青峰子，道：“为什么这样说？首先一点，童子命人，阴日阳日出生的各占一半，必须是阴日出生才有可能是真童子，这样就把一半童子命排除了。
　　第二点，真童子的长相都比较奇特，必有独特气质，相貌上看就有仙家之气。只看这两点，90%以上的童子命都是假童子。”
　　“我觉得――我就有仙家之气啊！”周大军低头打量自己。
　　“你？你这泪堂泛黑，眼白发黄，唇色无华，手足酸软――”胡建军道：“说不好听的，你已经被酒色熬夜等掏空了身子，若非灵台上有神明护佑，只怕是早衰横死之相――还谈什么仙家之气？”
　　“早衰？横死？”周大军讶道：“不带这么咒我的！要咒也是我先咒你，我可是咒师――”
　　“你就这么个‘咒师’法？……”胡建军哭笑不得：“反正你离佛家的大光明身、大自在身、大金刚身……还差得太远！说背道而驰还差不多！”
　　“大光明身……”周大军喃喃道：“怎么才能证得？”
　　“没有正大，哪来的光明？……”胡建军道：“从行为、心性上慢慢修吧。”
　　“唉！不说这个了……”周大军稍有些沮丧，道：“我还是听青峰道长怎么说吧……”
　　“差不多都是一个路数――经常有人说自己是童子命，已经找‘大师’算过，是观音身边的童子或是某某娘娘身边的童子……”胡建军笑道：“那种上来就问自己是哪里童子的人，几乎都可以断定是假童子。凡是真童子，都有通灵能力，自己就可了解的八九不离十……”
　　“是吗？……”周大军道：“我还真没有通灵能力，学个咒语还费了死劲呢，看来我不是童子，万幸万幸！”
　　“仙凡殊途，哪来这么多童子？动不动就观音身边的童子！观音身边就带那么两个，谁见过观音后边跟着几千几万的童子了？”胡建军笑道：“带几千几万的那是孙猴儿，那应该叫‘猴子命’而不是‘童子命’。”
　　“哈哈！是啊！”周大军笑道：“十万八千根猴毛！”
　　“所谓‘十人九童，童童不一’，就是说好多人都觉得自己过得憋屈，都认为自己是童子命――”胡建军道：“童子分真童子和假童子，真童子命：指天童――清童、午童、昏童三种；假童子命：指因果童，细分起来有三千种……”
　　“三千种？”周大军惊道：“这么多？”
　　“是啊，细分起来极其繁复――”胡建军道：“没多少人能查清所有因果童子的去向和来意，而且那也无关紧要，不要让这些事非扰了自心清静……”
　　“您这么说――”周大军道：“即使知道自己是假童子，也不用挂在心上了？”
　　“是啊！有的人稍微有点儿麻烦――”胡建军道：“但绝大部分跟一般人没太大不同，不要疑神疑鬼，一副天生我材又零落红尘的样子……纯粹是自艾自怨……”
　　“自什么怨？”周大军没听懂。
　　“自艾（亦）自怨！‘艾’字在这里读‘亦’！”胡建军道。
　　“我一直读自爱自怨！”周大军笑道。
　　“你能知道这个词就不错！”
　　“……”周大军道：“咱没的聊了，我看看青峰道长说得如何了？要不要提醒他，您能鉴别出来真假童子？”
　　“不用！”胡建军笑道：“且看他怎么说。”
　　*
　　“你们遇到我算是碰对人了！”青峰道长一捋胡须，向中年妇女道：“化解童子命呢，当然要亲自来观里做法事化解，做法事的时候，小朋友，要背对着神像啊，不能看……”
　　“唔。”小男孩嘴里肯定含着糖呢。
　　“这期间呢，需要准备一些香花果供。”青峰子道：“还要制作替身……”
　　“我带钱了！”中年妇女忙道。
　　“这不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制作替身需要搞清楚，上衣和下衣穿什么颜色……”青峰子一边说，一边打量男孩：“这个法事必须下午做，上午那是纯外行做的事，烧替身的时候尤其重要，得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也就是子时最佳，烧替身的时候我们会念经做法……”
　　“那就辛苦师父了！”中年妇女感谢道：“这钱，给您吗？”
　　“那个不急！不急！”青峰子竖指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中年妇女道。
　　“把这孩子的头发、指甲弄一些来给我……”青峰子道：“便于作法。”
　　“好。”中年妇女应道。
　　“咦？”听闻此言，胡建军忽是变色。
　　“怎么了胡大哥？”周大军见他面色骤变，低声问道。
　　“这道士不太对啊……”胡建军神色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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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替别人化解童子命，则需要当事人提供住址、生辰、照片、出生地、名字……等等，但绝对不会要衣服、头发、指甲。
　　头发、指甲、衣服都是一些民间巫术，神婆、神汉、看香之流用的伎俩，化解童子命不需要这些东西。
　　为啥有些人要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吸收当事人的好运。道藏中记载凡是用到指甲和头发的，必是用于害人之事，绝不是做好事。
　　*
　　胡建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听青峰子这样说，便起了疑心。
　　“怎么不对劲了？”周大军看到胡建军变色，凑上前轻声问道。
　　“凡是别人向你要指甲、头发、贴身衣物……等等的，都不对劲！”胡建军眼中放出精芒，扫向青峰子。
　　“我还想在网上卖原味内衣呢……”周大军故意逗他。
　　“靠！”胡建军果然中招。
　　“胡大哥！您说他的不对……”周大军亦是看了眼青峰道长，道：“那您说……该怎么化解？”
　　“这得区分来看――真童子前世是天上或观音庙等庙宇的童子转世、或童子的分灵投胎，比如唐僧据说就是童子转世、十世修行……”胡建军道：“真童子采用送替身还童子的方法进行化解，能不能彻底解决、谁也没有把握，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对！”周大军附和道：“青峰道长刚才就说什么‘还替身’……”
　　“那男孩儿是假童子，不是这么解的……他连因缘童子都算不上――”胡建军冷冷看了一眼，道：“因缘童子也叫还债童子，指前世欠下别人的人情债或金钱债没还，今生来讨债。这种童子的寿命一般都很短，难以成人。因缘童子类似于《红楼梦》里面的林黛玉……”
　　“我听人说佛门里面，子女于父母来说分四种――”周大军道：“报恩的、报仇的、讨债的、还债的。前两种不必说，‘还债的’就是该供养也供养父母，但是跟父母感情始终不亲；至于‘讨债的’，就是把父母所欠的――比如欠的钱、欠的感情、欠的眼泪收回，然后就走了……这就类似您说的‘因缘童子’吧？”
　　“差不多――我刚才说了这孩子是假童子，连因缘童子都算不上……”胡建军道：“假童子也叫生辰八字童子，指生辰八字里带有童子星的人。假童子、八字童子都是民俗说法，命理学的正式名字叫做‘影身童子’，意思就像童子命的影子一样。从八字命理来看，八字里面有童子星既是童子命。但童子命的三种类型里面，超过99.9%的童子命都是假童子，真童子、因缘童子极其少见！”
　　“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是真童子？”
　　“比这还少！人群中童子命的比例大约占8%，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面、八个是童子命――”胡建军道：“但真童子、因缘童子的比例大约是五千万分之一，全中国也没几个真童子、因缘童子。就拿眼前这个男孩儿的例子来说，他是2006年8月29日早上8点41出生，八字阴阳比例为阴气25占7.2%，阳气323占92.8%。此八字显然阳气太重，这是导致八字带童子星的根本原因。但这八字阴虚阳盈，肯定是假童子……”
　　“假童子还用化解吗？”周大军道：“怎么化解呢？”
　　“假童子一般都没事！如要化解、方法也很多，比如使用朱砂开过光的观音灵感玉――”胡建军道：“可以放在卧室门边，观音灵感玉以开元钱配以玉的浩然正气，玉上刻咒，不仅可以加强铜钱的威力，也可以收煞气、化解童子煞挡灾。开元钱为金，玉为土，土生金，能令开元钱生生不息……不过铜钱点朱砂开光才有效，否则没任何作用！”
　　“观音灵感玉？开元钱？……这些到哪儿弄去啊？”周大军问道。
　　“网上有的是！”胡建军补充道：“当然最好请专业人士指导。”
　　“如果碰不到专业人士呢？或者碰到个假的呢？现在到处都是骗子……”周大军低声道：“眼前这个青峰道长，您就信不过……”
　　“还有许多别的方法化解，以后机会再讲――”胡建军低声道：“目前还不能断定这道士是骗子，得看他怎么做，咱先听听他说什么呢……”
　　“好。”周大军应道。
　　*
　　“刚才已经大概定好替身衣物的尺寸样式――”青峰子仍对着中年妇女侃侃而谈：“这两天让你儿子就穿这身衣服，不要换。”
　　“好的，道长。”
　　“你们晚上就住观外的客房吧。”青峰子道。
　　“好――”
　　“你和你儿子，晚上分开住――”青峰子嘱咐道：“晚上他有什么动静，你不要看不要听不要问也不要管……这观里安全得很，你就放心吧！”
　　“啊？好、好，我知道了……”中年妇女百依百顺。
　　“我可事先说好――”青峰子正色道：“这可不是儿戏！你若有一点儿差池，轻则你儿子生一场大病！重则他的魂魄离窍，那可就非常麻烦了……”
　　听到这里，周大军与胡建军对视一眼。
　　“好好！一切听您安排！”中年妇女完全被洗了脑。
　　“贫道今晚就为他做法――”青峰子傲然道：“过了今夜，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谢谢您！青峰道长！”中年妇女“扑通”一声跪倒：“这孩子一直体弱多病、精神恍惚……这下可算有救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请起请起――”青峰子不动声色，等中年妇女感谢完，才搀扶道：“这都是修行人份内的事，你不要多礼！”
　　“谢谢谢谢！”中年妇女掏出一叠钱来，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请您收下！”
　　“哎！不要给我不要给我！”青峰子乍着双手叫道：“我不蓄财的，你要捐，就捐给观里！”
　　“给谁不是给啊？”中年妇女扬首道：“您就收下吧！”
　　“那不行！不能坏了规矩――客堂前面那个功德箱你看见没？你往那里投就行了！”青峰子就差说“那是我承包的”了。
　　“哪个？”中年妇女依言走了过去，指着门首两个功德箱问道：“这个还是那个？”
　　“那个！右手边！右边……不是那个那是我师弟的――”青峰子急忙上前两步，微觑身旁众人又站定吼道：“你面朝客堂门口站好，对！现在右手边这个！对！投下去！对！！唉……女司机就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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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风高，晚上十点多钟，摘星观三清大殿的房顶上，周大军与胡建军静伏等待。
　　“胡大哥……”周大军探头探脑道：“时候快到了吧？”
　　“快了……”胡建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再有一刻钟便是子时！”
　　*
　　白日里胡建军听青峰子一番言辞，越想越不对头――且不说‘还替身’对真童子管不管用，也不说青峰子是否看出那男孩儿是假童子……单就索要指甲头发这些要求，便能着落在“邪术”上面！
　　见此情状当然不能袖手，况且南郭亮说那灵剑白猿在此观中，便顺道打探一番。
　　*
　　二人下望，前方四御殿内，青峰子与另一名道士正聚在火盆前，烧着元宝和纸钱，不时向殿外探看。
　　“他们烧这些元宝纸钱，对化解童子命有用吗？”周大军定定望着盆火，有些发怔。
　　“没用！真童子最好是去寻仙访道，做一名修行人，至于假童子――”胡建军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缓缓道：“改变命运有许多方法，但肯定不是这个……”
　　“您说的那个什么‘观音灵感玉’？”周大军侧头道。
　　“那是一种――其实所有不好的命运，都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来改变……”胡建军沉声道：“比如说行孝，百善孝为先，连自己的父母长辈都不尊敬，老天如何能容？行孝改命立竿见影，这个方法被佛道儒诸家尊崇，是向善的标志，若有孝心、就说明转性了。”
　　“行孝？这个――”周大军寻思道：“我还行吧……”
　　虽然周大军顽劣，对父母一片孝心还是有的。但若真仔细反省――令父母担惊受怕操心劳神、工作事业一事无成、个人生活混乱不堪……也实在谈不上孝……
　　“再就是印经抄经，传播真理――”胡建军道：“不管释道儒哪家经典，经书都是解惑劝善、警化世人的。佛教经典有佛菩萨加持，印刷抄写增福开慧；道家经典透彻见理，广为传布则神鬼不侵。与此类似的是诵经拜经，别以为自己诵经是一个人的事，你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他道众生默默受益……”
　　“经书没印过，不过我倒是念诵了――”周大军自矜道：“不管是《心经》还是《金刚经》，都念过。”
　　“每天念多少？”
　　“每天？”周大军讶道：“每周吧……一两遍……”
　　“每周？……念太少了！这么短的经文还这么费劲？”胡建军笑道：“每天一两遍都少！”
　　“那还好些人不念呢！”
　　“那是因为好些人不懂！”胡建军道：“不过就算不懂这个，也不能反着来――传播那些宣扬凶杀暴力、淫秽色情的图文资料，那罪过可就大了！”
　　“那方面――我还行……”周大军道：“做就自己偷偷做，从不宣扬……”
　　“……”胡建军无语：“你好像还很得意？”
　　“没……”周大军不敢与胡建军对视，道：“没得意……”
　　“唉……再有就是布施――做人千万不要吝啬，自己能帮助别人的时候一定要多出手。”胡建军抬头扫视观内一眼，又道：“佛家讲三世因果，因果报应不差分毫。既然想改变贫穷厄运，不如就从布施开始。自己不用的衣服，西部边区的孩子们还穿不上；自己少抽盒烟就能省十块钱，网上看书时用来买正版，不是很好？”
　　“啊？”周大军讶道：“您也看网文？”
　　“看得不多，能入眼的少――”胡建军道：“网文作者都很辛苦，每天做牛做马拼命更新，再不付费支持一下，网络就真被小白文占据了……”
　　“是啊――写得越白越糙越挣钱，那谁还好好写呢？”周大军道：“以后网上我一定付费阅读――支持正版，从我做起！”
　　“恩！不要以为自己没钱就不肯施舍，穷人布施十块钱比富翁布施一百的功德都大，跟钱多钱少没关系，这是‘财布施’――”胡建军道：“佛家讲三种布施――给别人一个微笑也是布施，公交车上让座也是，帮忙捡起路边垃圾，也是对清洁工和城市公众的布施……别人丧气恐惧或者心中不安，你给人以鼓励和安慰，这也是布施，叫‘无畏布施’；别人不懂某个道理、不会某个问题，你解释清楚，这种知识的布施叫‘法布施’――行善其实很简单，只要有心、就是布施上的富翁，只是看你去不去做……”
　　“做这些就可以改变命运？”周大军问道。
　　“当然，自己的命自己改――”胡建军正色道：“自己不改还能靠谁？你饿了，别人替你吃饭，你能饱吗？”
　　“那还要那些法师做法干什么？”周大军道。
　　“那些是助缘，起个辅助作用――”胡建军道：“真正的改变还得靠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多做好事之外，还要从修行上下手，也就是说从‘世出’‘世间’两个方面都要用功――比如持咒修行，忏悔弃恶……”
　　“对对，多念咒好――”
　　虽然手机上金芒映射时摇出的咒语才管用，但每次摇出的新咒语周大军平日都会念诵――毕竟万千神咒、各尽其妙，念诵久了不靠手机也能修行。
　　“咒语是佛菩萨和诸位仙人智慧的结晶，长念咒语，自身便会得到无形正气与能量的支持，也会修成神通――”胡建军道：“念佛念经也是一个道理，修行就是整肃自身，改变不良习气……”
　　“对！念经也很厉害！”
　　周大军想起自己认识的“最高手”――智海和尚来了，才二十来岁就已是六阶高手，他就是依“念经之法”起修的。
　　“改变命运除去念经念咒之外要多忏悔，不想这样混下去，就要对自己的行为忏悔，改变恶习――”胡建军道：“不要以为修行者都是深山老林中的怪人，在生活中随时可修。正视自己、了解自己，一身正气、面容和蔼，不说脏话、不跟人斗气，别人骂你则要大度体谅、不争不抢，谈吐文雅注重仪表，努力工作、克己守法……等等，这些都是修行……”
　　“生活中的修行――”周大军深有感触，道：“其实最是艰难，别看都是些小事，可往往因为是小事最不在意……”
　　“平日里整束自身，多反省多检讨……还有就是送冤亲的法子，道家通过打表、烧纸、做法等方式，将身上的冤亲送走……”胡建军道：“佛家则认为冤亲债主的产生，是两个人的恶缘纠缠。倘若你上辈子做了对不起某人的事，这辈子他欺负你是免不了的。佛门一般通过念经回向，替他作功德求他原谅。”
　　“活的人，也能替他作功德吗？”周大军道。
　　“能啊，六道轮回，不管对方落到哪一道，都能接受佛法的功德馈赠……再有就是发善愿、存善心，持续奋斗，改变命运――”胡建军道：“最后实在不行，就是改风水，风水只是外因――倘若是大德之人大善之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福地；倘若是恶缘，那不论你多努力，都不会找到好地方……实在没有办法，那就请人给自己调一下风水气场……”
　　“大善之人，走到哪里都是福地？”周大军疑道。
　　“是啊，讲个小故事――”胡建军低声道：“有个人带风水先生到家里看风水，刚进大门就见后院有鸟惊飞，那人停住脚步。风水先生问他怎么了，他说后院有果树，鸟惊飞就肯定是有小孩上树偷果子，咱们冒然进去、怕他会惊吓跌落……风水先生躬身行礼说不用看了，您这样的大善之人走到哪里，哪里都会变成福地……”
　　“噢……这就像刚才您说的……”周大军道：“凡事先得靠自己，自正其意，自助者天助之。”
　　“对！你自己，就是天――”正说着，胡建军忽是一顿，道：“嘘――你看，来了！”
　　*
　　周大军顺他目光望去，只见幽暗月光下，一个男孩子的身影从观外慢慢延伸过来。此时那男孩儿形容呆滞、肢体僵硬，如同梦游之人一般。
　　四御殿内青峰子二道似也有了感应，口中念念有辞，加紧作法。
　　“这是用的拘魂之法――”胡建军沉声道：“这道观果然有蹊跷！”
　　“现在怎么办胡大哥？”
　　“我破他术法、警告他一下就得了，在没找到灵剑之前，不要过多惊扰对方。”胡建军悄声道。
　　“好。”
　　眼看着那男孩儿穿过三清殿，向四御殿走去。胡建军右手一展、摸出长剑，平日里的大铁剑此时只有巴掌大小。
　　胡建军竖起小剑向下方猛地一戳，男童身前三尺处、霍然升起一丝银芒！
　　“铮”的一声，似有什么暗线被斩断。
　　“什么人？！”青峰子既惊且怒、霍然起身，奔出殿外喝道。
　　“走！”胡建军拉起周大军，像大鸟一般踏步腾空，几个起落便闪回客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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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睡到自然醒睁眼一看，时已正午，屋内只有自己一人。
　　“人呢？都吃饭去了？”周大军立时坐起：“吃啥好吃的？”
　　穿衣刚走出门，便见门外空场上站着那解童子命的母子二人。
　　“大姐好啊！”周大军打招呼。
　　“你好。”中年妇女正在洗菜，笑着回应。
　　“孩子治得怎么样了？”周大军问道。
　　“青峰道长说没准备好，还得等两天！”
　　“那好啊！呵呵……”周大军点头示意。
　　看来那青峰子被胡大哥破了术法，没敢再造次。
　　“人呢？这帮……”
　　周大军推开隔壁苏钟二女的屋门，只见贾长生、苏盈、胡建军、钟晴四人正在做午饭――众人怕打扰周大军睡觉，都挪到这屋来了。
　　“大家好啊！早上好！”周大军挥手示意。
　　“日上三竿了，还早上！”钟晴笑道。
　　“嘿嘿！”周大军笑道：“老南郭跑哪儿去了？一到干活儿他就偷懒！”
　　“刚才听他说，这观里办什么培训课程――”钟晴道：“他兴冲冲跑去咨询了！”
　　“课程？什么时候他对学习有兴趣了？”周大军奇道：“他不是啥也不愿学吗――跟我一样！”
　　“谁知道啊！反正看他兴高采烈的！”
　　“嘿！怪事儿啊……”
　　几人正聊着，忽听敲门声响。
　　“这厮！一到饭点儿就回来，真会赶饭！”周大军拉开屋门蓦地怔住，门外却是青峰子与另一名道士。
　　“诸位施主好啊！”青峰子拱手笑道：“做饭呢？”
　　“是啊。”周大军随声应道。
　　昨夜胡建军破他术法，观中倒未见动作，一夜无事。
　　“是这样――”青峰子扫视众人，缓缓道：“从今天开始敝观上下要闭关修炼，不留外客。几位反正是游玩的，不如就下山去吧。”
　　“这里风景好，又都是古代建筑，正符合我的专业――”周大军的专业其实是说瞎话：“我正要展开详尽细致的研究呢，所以还要多待几天！”
　　“那真不巧了！”青峰子笑道：“过几天便是阴历十五，每月两次闭关对我们修行人来说尤为重要，你们几位还是尽快下山吧。”
　　“这……”
　　周大军正措辞间，猛听屋外有人叫道：“老大老大老大！”
　　一身影疾撞而入，正是南郭亮。
　　“怎么了？这么兴奋――”周大军笑道：“偷功德箱的钱了？”
　　“尽开玩笑――老大您快看！”南郭亮拿着几张纸道：“观里开办培训班，看这些课程，我要学啊！”
　　“这都什么？我看看――”周大军拿着纸张念道：“弘扬道家神功、造福广大民众！即日起，本观青云子道长亲自传授二十九种道家神功，面向社会公开招生……
　　一，日月五行功：传授筑基培元，金、木、水、火、土五部分秘功，并辅以天龙要诀及内功神掌，修炼四十九日即能开启秘炼穴窍，疏通经络，采摄宇宙空中各种信息能量来修补自身。强化身体及各部功能，达到增智开慧，祛病延年之目的，实现超凡入圣，直达高智慧灵之境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人面别这么说老大！您接着看啊――”南郭亮扫了青峰子一眼，急道：“下面这个！”
　　“这个？通灵功――”周大军接着念道：“本功系性命双修之法，与天地沟通达到天人合一之境，使人之本能在天地中得到青春永驻，延年益寿，性力慧力大增。传授无形采气之法，六角法，观想法，修习四十九日即转化人的灵性，可随时随地从某物中吸到信息能量，以意念神功调动某物体，启动元神可观想一切物像……这不还是乱七……”
　　周大军看了眼身前的青峰子二道，打住话茬。又转向南郭亮道：“你想练这个？”
　　“不是老大，是这个――”
　　“‘房中术速成’？……”
　　“老大您小点儿声――”南郭亮瞥了眼屋中二女，面上一红，忙转身挡在材料之前。
　　“……秘传奇功，男士必备，内有秘奇修炼大法，绝世秘方，房中奇技等多种奇术，初级修炼仅需四个小时，之后自行修炼终身受益……”周大军一路看下去：“……费用5888元！”
　　“对！就是这个……”南郭亮缩头缩脑。
　　“5888？四小时？”周大军向青峰子道：“这不抢钱吗？”
　　“呃……这个……”青峰子看看众人，勉强道：“敝派秘法轻不示人，如能练得房中奇术，莫说5888，便是‘58同城’也可以卖掉！”
　　“真的假的啊这是？”周大军抖着几张白纸。
　　“这我还真不知道……这是青云子师弟刚开设的课程――”青峰子推托道：“敝观也是为了创收，不然修缮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模样？”
　　摘星观除去几间主殿，剩下的房屋多半破旧不堪，确实是个大工程。
　　“那……”周大军眼珠一转，道：“既然我们南郭兄报了贵派课程，我们一时半会儿不能下山吧？”
　　“啊这个――”青峰子没成想多出这么个插曲，只得道：“那是――肯定是学完了再走啊，好在这课程也短，下午尽够了。”
　　“那老南郭，明天再报一门儿！”周大军反正财大气粗，就算把二十九种都学了，他也不在乎。
　　“好咧老大！”南郭亮大喜。
　　“这……你们先看着……”青峰子退出门外，道：“我回去问问，闭关跟授课是否冲突？”
　　“好咧，二位慢走！”周大军招手。
　　*
　　送走两名道士，周大军转向南郭亮道：“你想报这个？”
　　“是啊！”南郭亮摊手道：“我没钱啊老大！”
　　“好――”为了拖延时间，不报也得报了，周大军指着南郭亮道：“先欠我的啊！”
　　“好咧您记着！记着！”南郭亮没口子答应。
　　“没现金怎么办？”周大军道。
　　“扫这宣传单上的二维码啊――”南郭亮指道：“这些都行――现金、刷卡、支票、转帐汇款、微信、支付宝、苹果PAY、三星PAY……”
　　“‘呸呸呸’！”周大军接道：“收钱倒是真方便！”
　　*
　　好不容易捱过午饭，南郭亮兴冲冲跑向法堂。
　　进屋之后，只见一名道士坐在供桌前正打瞌睡。
　　“老师好！”南郭亮鞠躬135度，大声道：“我来参加培训班！”
　　“你好你好！”这道士正是青云子，睁眼笑道：“你要学哪个？”
　　“啊？……您会哪个？”
　　“你学哪个我会哪个！”
　　“噢哈哈哈好！太好了――”南郭亮凑上前低声道：“就是这个‘房中术速成’喽，嘻嘻嘻嘻嘻――”
　　“你为何贱笑若此？――”青云子指着纸张，正色道：“这可是正宗道门秘术！流传几千年了……”
　　“好好！师父，我就学这个了。”南郭亮收起笑容，目中仍漾着笑意。
　　“那咱们开始喽！”
　　“开始开始！”南郭亮兴奋搓手。
　　“闲话少说，切入正题――”青云子拂尘一甩，悠然道：“所谓‘秘传奇功，男士必备’是指什么呢？在现代社会中，一名成功男士不仅要事业上成功，而且在家庭生活中、也要做一名强者……”
　　“对对！”南郭亮目放奇光：“您说得对！”
　　“家里就是房中――对不对？”青云子晃头道。
　　“当然对！对对对！”
　　“要把‘房中’修炼好，才能提升身心、巩固家庭、有益于工作……”
　　“对对对！”
　　“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青云子从身后变出一把扫帚来，道：“美好家庭当然要从‘房中’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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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摘星观起了疑心――”胡建军笑道：“被咱们晚上那一折腾。”
　　“是啊，开始轰人了。”周大军道。
　　上午做饭的时候，胡建军已将昨晚之事与众人说了。
　　“他轰不轰咱们无所谓――”胡建军道：“不妨碍咱们探寻宝剑。”
　　“有老南郭当幌子也好――”周大军笑道：“看他那急切渴望的眼神、那饱满洋溢的求知欲，好似当初刻苦求学的我……”
　　“哈哈！”钟晴大笑道：“周大哥您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笑什么？”周大军正色道：“本来就是。”
　　“周兄弟，我还是那句话，你得多学多练……”胡建军道：“准提秘法你一时参详不了，但趁着我在，可以多练熔金神爪啊！”
　　“那个……我不是会了吗？”
　　“那你练给大家看看。”
　　“这――”周大军早将熔金神爪忘得七七八八，道：“您先打一遍，我再打起，也方便大家评判。”
　　“好！”胡建军不点破他，微微一笑振衣而起，站在室中。
　　“就在这里？”周大军问道：“不到屋外去吗？”
　　“不用，这分筋错骨的擒拿之术，贵在虚虚实实、变化万千――”胡建军道：“方寸之地更显其灵活多变、狠辣诡谲……”
　　“那好……吧……”周大军四下打量起来。
　　*
　　胡建军凝神片刻，起式之后施展起来。
　　擒拿手的功夫，本是两人配合演示效果最佳。但胡建军将拳意融入神爪之中，只见他刁、拿、锁、扣、扳、点、缠、切、拧、挫、旋、卷、封、闭……套路招式层出不穷，虎虎生风。
　　斗室之内拳影层叠，众人看得屏息静气――没想到眉间派本以剑术闻名，这拳脚上的功夫也如此了得！
　　一趟十八式打下来，胡建军定身收式，如狂风息偃。
　　*
　　“好！”
　　钟晴率先鼓掌，笑叫道：“二师兄这路拳法好帅！”
　　“哈哈！师妹，还可以吗？”胡建军亦是笑道。
　　“何止可以！太棒啦！”钟晴赞道：“威武生风、狠辣殊绝――简直能当教科书啦！”
　　“捧我你这是！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对拳术大师来说不值一晒――”胡建军又转向周大军道：“怎么样周兄弟？该你了。”
　　“呃……”
　　刚才牛也吹过了，不便回头。周大军硬着头皮，运气五分钟，探出一拳。
　　“扑！”
　　钟晴一看就乐了。
　　周大军姿势不变，直是用眼剜她――钟晴正正神色，不敢再笑。
　　“嘿！”周大手俯身弯腰，右手后挑。
　　“插秧吗这是――”钟晴低声问苏盈。
　　苏盈憋住笑，示意不语。
　　“嘿嘿嘿嘿嘿嘿嘿――”周大军索性放开颜面，胡抡起来。
　　趁他“嘿嘿”之声，大家都绷不住、齐笑起来。
　　周大军不要脸劲儿陡生，顾不得众人讪笑，双臂王八拳般挥舞一气――忽然“啊！”的一声惨叫，原来手磕着床梆，疼得直吸气。
　　“怎么样怎么样？”周大军边甩手边喊：“功夫不说，先看咱这态度！”
　　“周大哥――”钟晴笑得快背过去了，道：“您这拳打的――够办残疾证了！绝对是间歇性精神障碍晚期啊！”
　　“什么话――不要在我床上打滚儿！”周大军疼得呲牙咧嘴，又向贾长生道：“老贾你最公道，你说我这拳打得如何？”
　　“主公――”贾长生挠挠头皮，想道：“您这拳……生生把‘主公’打成‘公主’了……”
　　众人又暴出一阵大笑。
　　“啥人啊都？没法跟你们聊天了――”周大军佯装生气，拉开屋门：“跳崖去了，回见！”
　　门开一半儿，周大军旋又退回，低声道：“嘿快看嘿，美女道士……”
　　“女道有什么稀罕的？”钟晴话没说完，已蹿到周大军身边，探头向外：“还真是哎――”
　　“瞧人这身段、这气质……”周大军赞叹道。
　　山边石阶处，一名年轻女道袍袖翩翩、清丽挺拔，悠悠然向摘星观山门走去。
　　走着走着，忽向这边扫了一眼――周大军登觉心中一震，有些惶惑、有些恍惚又有些惧怕……只觉得这女道瞳中深不可测，令人沉迷！
　　“哎――从观里出来那是谁啊？南郭先生吗？”钟晴指道：“怎么魂不守舍的？”
　　“看衣服像――怎么脸黑成这样了，还扛把扫帚……”周大军瞪大眼睛：“见着美女都不猛盯了，不像他啊……”
　　二人茫然不解、立在门首，不一时南郭亮灰头土脸走到近前，怔了一刻哭将起来：“老大！老大！呜呜呜……”
　　“咋了南郭？”周大军安抚道：“你这是练菊花宝典了吗？”
　　“哇――”南郭亮大放悲声：“老大！我冤啊――替我把学费要回来！”
　　“到底咋了这是？”周大军搀他手臂，道：“快进来说！别哭，有哥罩着你呢！”
　　“我不进去！这帮骗子，说是‘房中术’，就是让我打扫房间――”南郭亮站在门首抽泣：“说这才是溯本归源的房中秘术……”
　　“啊？哈哈！”周大军大笑。
　　“说什么‘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还说什么‘这是现代成功男士的必备技能’……”南郭亮道：“逼着我把法堂扫了个遍，又扫地又擦桌椅又擦玻璃的……不干完不让走……”
　　“人家说得没错啊！确实是房中术――”周大军忍住笑：“不过这也收5888？”
　　“他说有技巧啊――把湿毛巾绑在扫帚上扫地、扫头发会很干净，然后提着毛巾抖落、毛巾也会很干净……”南郭亮学舌：“还有……用湿报纸贴在纱窗上五分钟、然后取下报纸、纱窗上就没毛毛了……”
　　“就这些？”周大军叹道：“也就值五块八毛八！”
　　“这不还给了个秘笈――”南郭亮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张，念道：“……造成室内肮脏的原因：一是掉落的头发，在地面滚动形成灰尘球；二是厨房做饭产生的油污废料；三是餐厅吃饭掉落的残渣；四是床上睡觉代谢掉下的毛发皮屑；五是厕所洗澡二便梳妆产生的垃圾。要保持家庭卫生，必须严密注意此五处。一、到家后建议立即洗澡，换上家居服。二、勤换洗床单被罩。三、做饭及时清理垃圾，不通过鞋底沾染到全家。四、卫生间保持干燥通风，每天清理一遍……”
　　“停停停！”周大军阻止道：“停！我觉得还行嘿――你还真指望人家教你‘房中术’啊？……”
　　“不行老大！”南郭亮怒道：“花了5888，还给人打扫半天卫生，我不服气！您得给我要回来……”
　　“哎！你看那不是来了――”
　　南郭亮回头，只见青峰子领着名道士向这边走来。
　　离着老远，青峰子便拱手道：“几位施主，敝观监院说了，今天有急事立即闭关，培训班也停办――趁着此时天亮，诸位还是下山吧！”
　　“好好！”周大军并不打算多做纠缠，道：“您给评评理啊道长――花六千块钱就学个打扫卫生？您这也太黑了吧！”
　　“这个……贫道还不太清楚――”青峰子看看满脸黑乎乎的南郭亮，道：“这样，下回这位施主再来、所有培训内容一律八折如何？”
　　“不行！这回就要退钱！”南郭亮挥舞扫帚，以壮声威。
　　“施主你来――”青峰子向南郭亮招手。
　　“怎么？”南郭亮上前两步。
　　青峰子附他耳边低语几句，南郭亮登时双睛放光，喜道：“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青峰子拍着胸脯道：“信誉担保！下回先授功再收费，这样总可以吧？”
　　“哈哈！那赶情好啊――”南郭亮急道：“什么时候开课？”
　　“这个……这几天真的要闭关，这是敝观传统，每月十五前后都要修行七日……”青峰子抚着南郭亮手臂，道：“乖啊，你们先下山，过几天再来看看！”
　　“好！好！”南郭亮保证道：“我听您的！”
　　“这就对喽――”青峰子道：“你们先在山下等候，不要耽误我们闭关。”
　　“没问题！”南郭亮冲进屋内，折身闪回时已背好挎包，向周大军道：“老大我先下山，您快来啊！”
　　“这……”周大军目瞪口呆：“青峰道长，您跟他说啥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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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当然明白――青峰子将自己几人赶下山，是防止有人破坏他们施法。
　　既然没理由、也没必要强留，几人便收拾行李，向下山走了一时，找个僻静处安顿下来。
　　*
　　“晚上咱再去呗！”周大军向胡建军招呼道。
　　“那是！什么时候他们知难而退、放那对母子下山了才算完――”胡建军回望一眼摘星观，道：“估计今晚又会下手。”
　　“对了胡大哥――刚才南郭回来那会儿，我看见个女道上山……”周大军转头问钟晴：“是不是钟晴？”
　　“对！”钟晴应道：“年纪不大，比我大不了两岁。”
　　“那女道虽然容貌清秀，但似乎是个高手――”周大军心有余悸，回想道：“只是看我一眼，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噢？是吗――”胡建军倒不以为意，周大军才一阶境界，以目光动他心魂是很容易的事情。
　　“恩！反正我觉得是个高手――”周大军道：“今晚咱们小心……”
　　“不管她――”胡建军满不在乎：“张劳拉剑下、咱们尚能死里逃生，这观里我粗粗一看，没什么高人。”
　　胡建军四阶之资，在江湖中称得上是个硬手，就算不敌、自保应是有余。
　　“主公！”贾长生上前道：“晚上我和你们一并去，有个照应。”
　　“我也去！”钟晴叫道。
　　“去那么多人干嘛？”胡建军不以为意：“人多反而累赘，我们就是见机行事。”
　　“你说我是累赘？”钟晴不满，指指周大军和贾长生道：“我不比他俩强？”
　　“……”听这话轮到周大军不高兴了：“太直白了啊――小钟！”
　　“你这样――”胡建军安抚钟晴：“你在这里负责警戒，保护苏师妹和南郭先生，对吧？这边也需要高手坐镇啊！”
　　“真的吗？”听师兄这么说，钟晴高兴起来。
　　“真的――啊！”胡建军像哄小孩一般：“万一来个山魈捣乱呢？有你守在这里，我们就能放心。”
　　“那好吧――”钟晴叮嘱道：“你们诸事小心。”
　　“放一万个心吧！”胡建军道。
　　*
　　依旧是晚上十点多，依旧是三清大殿房顶，伏着三道黑影――正是周大军、贾长生和胡建军三人。
　　向前望去，这回四御殿中并无灯火，漆黑一片、似是阒无人迹。
　　“咦？省电嘿――”周大军疑道：“难道他们今晚不作法了？”
　　“不着急，咱们先看看――”胡建军悄声道：“如果没人作法，咱们就四处转转，寻那灵剑。”
　　“好――”周大军t望道：“深入敌后，进他们后院寮房看看。”
　　*
　　等了一刻刚进子时，胡建军警觉道：“来了。”
　　周大军扭头望去，观外走进一道瘦小僵直的黑影，正是那化解童子命的男孩儿。
　　“没看见道士啊……”周大军又回望四御殿。
　　语音未落，只听“轰隆隆”一阵杂响，四御殿内似有人推出什么物件。
　　半分钟后灯光大亮，周大军细看却是怔住――只见四御大殿门前，合金支架拉起一巨大幕布，灯光映照，要开发布会一般。
　　幕布前几米摆放一张桌案，桌面铺着玻璃、透明发亮，桌角竖起铁杆、灯具，将案面投映到幕布上。
　　“要放PPT吗？――”周大军叹道：“勾魂摄魄培训班？”
　　正说着施施然走过一人，灯光映照下其肤如玉，竟是日间在观前看到的那名女道！
　　“是她――”周大军低吟。
　　“谁？”胡建军问道。
　　“下午看到的那个女道士……”
　　青袍女道似是听见二人对话，扬头向殿上一望，抿嘴微笑。
　　“胡大哥……”周大军急道：“发现咱们了！”
　　“没事――”胡建军沉声道：“不慌，看她如何。”
　　青袍女道笑过之后，随手从桌旁罐中抓起一把沙子，在桌面上勾描起来――三笔两笔，便画出道观轮廓，灵官殿、三清殿、四御殿依次排列……三清殿上三个小点儿，似乎代指周大军三人……
　　随她疾速涂描――身后幕布上依次现出放大的图案……
　　“沙画？！”周大军既惊且疑：“这是啥意思啊胡大哥？”
　　胡建军没答话，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什么。
　　女道素手挥泼，廖廖几笔又在侧殿顶上勾出一名仙子，随即玉指划处，一支长笛横在仙子手中。
　　霎时间那仙子活了一般，嘬唇吹笛、仙音飘摇，曲调宛转、如泣如诉……
　　女道士玉指不停，旋又画个圆月、挂上青天。
　　周大军登觉身周乍亮，一轮*大月垂在观上――桂影婆娑、清光四溢，照得观中亮如白昼！
　　*
　　“这、这……”
　　不但周大军瞠目结舌，贾长生亦是看傻了眼，胡建军却不理会，仍是凝神思索什么。
　　笛声悠扬中，那小男孩痴痴从三清殿穿过，向四御殿走去。
　　“胡大哥！”周大军拉动胡建军衣袖，急忙警示。
　　“唔！”胡建军猛省，招手处小剑在握，作势向四御殿前的青砖地面插下。
　　“三位道兄――”
　　正当此时，青袍女道莞尔一笑，扬首道：“良辰美景，一同赏月听曲可好？何必舞刀弄枪呢？”
　　“呵呵！”胡建军冷笑道：“良辰美景――勾魂的良辰、摄魄的美景吧？你是何人？要替这摘星观出头？”
　　“在下方云溪，道号嘛……不敢污了贵人清听，就不说了――”女道唇角微扬，笑道：“摘星观本就是我师兄的道观，我来这里再自然不过。”
　　“那你的意思――不肯善罢甘休了？”胡建军喝道。
　　“这得看你们了――”女道士懒懒道：“殿中备有素酒，何不对影举杯、共邀明月？”
　　“哼！”胡建军不再答话，大手挥处剑芒入地，男童身前两米登时泛起一线银光。
　　只是这回并无何物被斩，那男孩依然前行！
　　胡建军细目微睁，小剑从土中迸起，剑脊横拍、将男孩击晕。
　　*
　　“呵呵！既是这样――”方云溪收起笑容，变色道：“那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素手疾抹，将案上沙粒拂去――明月、仙子登时无踪，只留下几座大殿模样。
　　接着以沙作墨、运指为笔，转眼间竟在三清殿下画个了大船，船下汪洋大海惊涛壁立、乌云漫卷。
　　“咔！”
　　一道闪电撕破天穹、四野如昼，随即暴雨倾盆如浇如灌――周大军登觉身下不稳、东摇西晃，如在大船之上立足不住！
　　“啊！”胡建军猛然省悟，大剑横在身前向那女道喝道：“你――你是万象符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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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方云溪娇笑道：“道兄好眼力，看我这‘万象法符’画得如何？”
　　*
　　“什么万象符师？”周大军拂着脸上不存在的暴雨，问道。
　　“符师你知道吧？四道七支中的一支――”胡建军讲解道：“符师细分有很多种，比如金玉符师、万象符师、融法符师……其中以这万象符法最为玄妙――以黄纸为案、朱砂为墨，画尽万物、皆可成灵！”
　　“啊？！”周大军惊道：“那不成‘神笔马良’了？”
　　“倒没那么神奇――”胡建军道：“一来看作法符师的功力高低；二来这符法施术范围有限……”
　　“如果跑远，就不受影响了？”周大军道。
　　“对！‘四道七支’修炼的人本来就少，这万象符师更是少之又少――”胡建军皱眉道：“若非她露这几手，我还真看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周大军扶着脚下，不敢站起：“我快掉下去了！”
　　“我也是啊――主公！”贾长生更显狼狈，道：“我水性不好，这船……晃得太厉害了！”
　　“你俩定定神，不要怕――”胡建军低声道：“她还没真正出手……只想让咱们知难而退。”
　　“站都站不稳……”周大军叫道：“还如何迎敌？”
　　*
　　三人正说着，只听方云溪高叫道：“怎么样了三位道兄？商量得如何了？”
　　“尔等勾人魂魄、滥用邪术――”胡建军向下方空场指道：“若放了这孩子，我们便走。”
　　“呵呵！”方云溪冷笑道：“你们自身难保，还在这儿提条件，好――那你们小心了！”
　　“来吧！”胡建军执剑在手，凝神戒备。
　　“一怒云龙起！”
　　方云溪一声清喝，随她作法――阴沉乌云中一巨大龙首探下，猛然撞向胡建军。
　　“开！”
　　胡建军大剑高举，向那龙首斫去。云龙一兜一转避过大剑，又斜斜冲来――猛烈劲风将勉强蹲伏的周大军带倒，趴在殿上。
　　方云溪见状冷笑，挥袖轻召，连水接天处又探出两条海龙――云龙在上、海龙在下，齐齐向胡建军三人撞去。
　　“啊！――”周大军死死抓住殿脊，生怕一不留神便掉落海中，哪还有还手之力？
　　贾长生见三龙袭来，运足内劲高擎铁棍猛地一挡，“砰”的一声巨响、被远远撞飞，落在灵官殿与三清殿之间的空场上。
　　贾长生奋力挣扎、身形沉浮，拼命划水。此时若有旁人看见，必会失笑――只见他站在石砖地上双膝起伏、双臂划动，似溺水般头出头没。
　　*
　　“瀚海潮生！”
　　方云溪再接再厉，长袖直飞，将大片朱砂扫落桌前。
　　周大军登觉波涛千仞、澎湃汹涌，乌沉大海如疯狂一般！
　　“胡大哥！咳咳――”周大军被无形海水呛得直欲窒息：“这水太大了！老贾他……”
　　贾长生几番要冲回殿顶，却被无形海浪冲得节节后退。
　　凶涛如狂、暴雨若箭――再这样下去二人性命堪虞……
　　“擒贼先擒王！”胡建军大吼一声，从三条龙的空隙间飞扑直下，喝道：“妖女受死！”
　　铁剑暴涨三尺剑芒，已将功力运至极处。
　　“夜叉大将安在？――”
　　巨龙回身不及，方云溪见胡建军飞身扑来，急忙十指连划、疾声断喝，召出两名夜叉鬼将。
　　两名夜叉鬼将高约一丈，各擎一柄探海金叉向胡建军疾刺。
　　这时三条巨龙皆已回转，加上两名鬼将，封住胡建军所有前路……
　　“玄海乌金照大千！”
　　震天介一声怒吼，千万剑芒纵横散放，胜过初升红日――剑气炸过，巨龙夜叉尽皆无形！
　　这动天一剑，正是胡建军的绝学――玄海大千剑。
　　“你？！”方云溪见状大惊，失声叫道：“你是玄天门的？”
　　“怎么？怕了？”胡建军沐风栉雨、手提重剑，威风如天神一般。
　　“好好！红尘似海，巨浪随心――我看你敌得过心魔吗？”方云溪一咬银牙、双袖齐发，满案朱砂如剑气般激射，长声喝道：“血海升龙！”
　　“轰隆隆――”
　　刹时间天摇地动，胡建军眼见着脚下惊涛层涌，转瞬便高过四御殿顶，再看远方星垂野阔――无数巨涛如群山般呼啸而来……
　　茫茫黑海中，千百红龙身隐身现，齐齐向自己冲来！
　　“这……”
　　胡建军傻了眼。
　　*
　　这“血海升龙”万象横生、动摇心智――是方云溪的绝技。受术者心中战意越大、心魔越盛，所感得的浪涛也就越大。
　　此时胡建军战意如狂，极目所见处，涛浪便杳无穷尽！
　　*
　　危急关头，胡建军担心身后周、贾二人――此凶涛骇浪自己尚能应对，他二人再泡一会儿，只怕命都没了。
　　想至此处，胡建军折身扑回三清殿上，一口舌尖血喷到剑上，狂吼一声：“天门重剑！”
　　大铁剑迎风高涨、如山岳峙立，青灰厚重真好似天门一般。
　　滔滔洪流从剑门两旁掠过，又在身后不远处融汇――这一招使出，周大军和贾长生才透过一口气来。
　　“天门重剑”是玄天正宗又一绝学――招式古拙、剑意凝厚，却是极费精元。以胡建军四阶之能，也使不出几分钟。
　　*
　　“妈呀！”周大军擦着脸，喊道：“可算松口气了！好家伙这大水！”
　　在他眼里看来，剑门两侧激荡洪流高达百米，三清大殿如在深渊中一般！
　　此时贾长生也松一口气，可算是提着铁棍冲了上来。
　　“贼人没见着，倒快被淹死了――主公！”贾长生喘息道。
　　“是啊！没想到这妖女这么厉害！”周大军道：“呼风唤雨不说，还弄出个海来！胡大哥你还行不？”
　　“我能对付――”胡建军一边催动心力支撑剑门，一边道：“你俩扛不住，咱们先撤！”
　　“撤？”周大军问道：“那那男孩儿……”
　　“有我呢放心吧！”胡建军咬牙道：“断不能让妖人得逞！”
　　“对啊！”周大军想起来了：“我是咒师啊、不比她符师差，看我念个咒退她大水――手机没湿吧？”
　　“退了大水，你俩也没戏――”胡建军道：“万象符法层生不绝，你退得了这个退不了那个……退得了那个退不了心魔，咱还是先撤！”
　　“那好……”周大军甩着手机，发狠道：“先饶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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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建军一手一个，提着周、贾二人逃回半山处。
　　除了南郭亮――苏、钟二女都没睡觉，等候他们消息。
　　*
　　“怎么了周大哥？”钟晴迎上前道：“你脸上怎么了？抹什么呢这是？”
　　“唉别提了！”周大军叹道：“差点儿没被人淹死！”
　　“淹死？山上还能淹死？”钟晴讶道：“你掉厕所啦？”
　　“你呀――”周大军白眼一翻：“盼我点儿好吧！”
　　“没事，他们没事！”胡建军气道：“碰上个硬茬子！”
　　“有多硬？”钟晴好奇道：“弄得如此狼狈。”
　　“就是你们白天见到的那个女冠，还挺厉害――”胡建军皱眉道：“她修的法门是万象符师！”
　　“万象符师？”钟晴茫然不解：“什么意思？”
　　“邪得很！她在桌上画沙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龙有龙、要海有海――”周大军坐在地上喘息道：“差点儿没把我们淹死！”
　　“世上还有这等功夫？”钟晴惊道：“我要去看看！”
　　“你就别起哄了――”周大军道：“啥都好奇！”
　　“看看嘛！反正有师兄在呢！”钟晴转向胡建军道：“二师兄你没受伤吧？”
　　“我没大碍――”胡建军道：“她那道法虽然妙化万千，但与我功力相当，对我没什么威胁。我看他俩支撑不住，先带他们回来了。”
　　“要去你去吧钟晴――”周大军摇头道：“反正我是不遭那罪了！”
　　“那男孩儿还晕在殿前呢，主公！”贾长生道：“肯定还要去的！”
　　“当然！不能由着他们乱来――”胡建军目中放出精光，道：“你们且在这厢休息，我去杀他个回马枪！”
　　“胡大哥你……一个人行吗？”周大军坐在地上仰望道。
　　“没事！她又奈何不得我！”胡建军道：“再去晚了，那男孩要危险！”
　　“……好吧！”周大军想了想，道：“胡大哥您一切小心！这里就数您功夫最高，我们去了也是白搭！”
　　“对！你们谁也别跟着――”胡建军拍拍周大军肩头：“好好休养，我去去就回！”
　　“师兄！”钟晴央求道：“我也想去看看嘛，反正你不怕她的――”
　　“不行！”胡建军制止道：“加上你、我就怕她了！”
　　*
　　胡建军一路蹑行，悄然纵到三清殿上。向下t望，四御殿中有几道身影晃动，门前那女冠用以作法的幕布及桌案尚未撤除。
　　胡建军心中一凛，怕他们已对男童下手，擎出大剑断喝一声，剑风无俦狠狠砸下――
　　“卡啦”一声巨响，连桌案带幕布一劈为二！
　　“什么人？”
　　听得碎响，殿中蹿出几人――为首正是女冠方云溪，随后二人却是青峰子和青云子。
　　“还敢回来？”方云溪见是胡建军，大怒道：“还毁了我的法器！”
　　“爷爷为何不敢回来？”胡建军扛着大剑，傲然道：“快把那男孩儿放出来，饶尔等不死！”
　　“大胆！敢这么跟我师叔说话！不想活了――”青峰子上前一步，喝道：“至于那男童，嘿嘿――你来晚了！”
　　“怎么？”听得这个，胡建军怒极：“你们将他如何了？”
　　“如何了？”青峰子阴邪一笑，道：“还不是勾魂封魄、摄身为奴――既是道门中人，你还不明白这个？”
　　“妖道受死！”胡建军既惊且怒，断喝一声直直跃下，半空中重剑挟风、向三人劈去。
　　只见方云溪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物，信手一划，三棵巨木凭空而生向重剑迎去――“咚咚”数声，化解了剑势。
　　已是斩断桌案幕布、坏了她的黄纸朱砂，怎么还能作法？胡建军定睛看去，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只见方云溪端着个平板电脑，正比划呢。
　　“好妖女！”胡建军怒道：“我看把你平板砍了、你还用手机不成？”
　　“对啊！”方云溪笑道：“你怎么知道？”
　　“好好――”胡建军发狠道：“我再把你手机劈了，有本事你在手环上画符！”
　　“有本事来啊――”方云溪手上轻划，喝道：“符鬼现身！”
　　随她话落，四个一丈多高的阴鬼现身，各持一根巨型狼牙棒，向胡建军围拢过去。
　　胡建军不待它们合围，大剑斜劈其势凌厉，斩向前方符鬼。那符鬼狼牙棒由下而上一挑，“当”的巨响，将胡建军长剑荡开。
　　胡建军借势腾空，长剑下劈身后符鬼，别看他体壮剑长，这变招却是灵动飘逸、潇洒之极！
　　符鬼本是无灵之物，如此精妙剑招哪里避得开，“卡啦”一声闷响，左臂被长剑砍断。
　　胡建军一击得手精神顿涨，揉身钻进战团，大剑挥处如砍瓜切菜般，四个符鬼不一时便被劈得七零八落。
　　*
　　方云溪是个刚升四阶的符师，论实力比胡建军要差上一截。而且万象符师要充分准备，最好是备足黄纸朱砂来施术作法，用平板电脑是急就之章、没办法的办法――此消彼长，方云溪落了下风。
　　*
　　胡建军愈战愈勇，踏步欺身长剑疾挺，向方云溪刺去。方云溪大骇――也不能用平板挡他这剑啊――飞身后退。
　　两侧青峰子和青云子快速补位，各持长剑欲封拦胡建军大剑。
　　只听“呛啷啷”数声，青峰子与青云剑手中钢剑皆断成几截――二人拼尽全力，也只阻住胡建军0.1秒。
　　此时忽见白影陡闪，一身影举着大棍砸来，胡建军抬剑一扛将那身影震开――定睛再看，竟是那失踪的山魈王！
　　*
　　“哈哈！老白毛在这里！果然是蛇鼠一窝――”
　　山魈王虽然厉害，在胡建军眼中却不值一提，提剑再刺，直逼已经退到四御殿门首的方云溪。
　　“今天非宰了你这妖女不可！”
　　胡建军正追着，猛然见前方红芒暴闪，方云溪上方飞来一团火焰凝成的巨大拳头，挟着高温呼啸而至。
　　胡建军长剑一抖迎上拳头，撞击之下竟生生退出三步。
　　“这？……”
　　胡建军惊疑间，只见方云溪身后闪出一名中年道士，面容阴鸷、双手负于身后。
　　青峰子与青云子见了立时行礼，齐道：“二师叔！”
　　那中年道士视若无物，直直走到胡建军身前，冷笑道：“些许手段，就敢打上门来――你是欺我摘星观无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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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二师叔’？”胡建军凛然不惧，笑道：“又来一个祸害，让你们老大也一起出来吧！”
　　“想见我们住持师兄，你还不够资格――”中年道士冷冷道：“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来――”胡建军竖起大剑。
　　“好！”
　　只见中年道士双掌探出，两手心向上，左手手指弯曲，左手食指和小指勾住右手食指。右手中指从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伸出，左手大指压住右手小指，右手大指抵住无名指――正是结了个道家法印之“雷祖印”！
　　胡建军定睛再看，心中陡震――
　　原来这道士有一奇特之处，便是他两手皆多了根大拇指――雷祖印本是两拇指相对，此时多出的两根拇指却是向前，左阳右阴、放出两道不同劲气。
　　中年道士身形前趋，断喝道：“天火流星印！”
　　登时无数金红光芒从他身后升起――好似他身后另有个星穹一般――又在身前汇成耀眼巨拳。
　　胡建军不敢大意，运足道力举剑格挡。
　　“轰！”
　　拳剑相击，双方身形各是身形微晃――这一击竟是旗鼓相当！
　　胡建军心中下沉，想不到这小小观中竟有如此高手，心念转处，长剑电掣般刺出。
　　那中年道士的印拳却有如实物，“嗡”的一声将剑气振开，进而又有数道金丝般的游劲击向胡建军胸前，“砰砰”数声，正应了那“流星”之象！
　　“咝――”
　　胡建军连退三步，运转内劲――这几下倒没受伤，但相较之下已是棋差一招。
　　见此情状，旁边掠阵的白猿欺身而上，举着大棍砸将上来――山魈王胡建军倒是不惧，但这山魈王皮糙肉厚甚是耐打，缠斗不休、一时还摆不脱它。
　　方云溪则是盘坐于地，将平板电脑置于膝上，双手连挥――阴风阵阵处，无数鬼将嚎叫而出！
　　这道印神拳、山魈王和方云溪的鬼将加在一起，胡建军便有些吃紧了……
　　*
　　正混战间，胡建军听得身后一声大吼，一道身影亦是抡着铁棍冲进战团，与山魈王对攻。
　　接着又有二人立在胡建军身后，长剑运转、结成剑阵――正是赶来的贾长生与苏、钟二女！
　　*
　　“你们怎么来了？不听话！”胡建军斥道。
　　“看看高手呗――哪儿呢哪儿呢？”钟晴边打边好奇。
　　“师兄！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苏盈轻声道：“我们剑术虽然不行，但好歹能结成剑阵！”
　　这两日，苏盈对“三星剑阵”又熟稔一些，有二女相助，胡建军长剑的威力至少提升三成――登时雪霁云消、化险为夷。
　　“贾兄弟――”胡建军向身旁猛冲猛打的贾长生道：“你好些了？”
　　“我没事！又没真的受伤――”贾长生看向方云溪道：“她怎么不呼风唤雨了？”
　　“我把她幕布桌案都劈了，她来不及施法了――”胡建军笑道：“没看她在那儿划拉平板电脑呢？”
　　“哈哈！”贾长生亦是笑道：“那我就不怕了！”
　　“你们三个来了，他们俩没事吧――”胡建军关心道。
　　“主公也来了！”贾长生觑空斜指，道：“在后面房上呢！”
　　“啊？！”胡建军回头望去，只见周大军立在三清殿上，正在观战。
　　“嗨――”周大军见胡建军回头，嬉皮笑脸打招呼：“胡大哥！加油啊！”
　　“唉――你们起什么哄！”胡建军再不济，还能逃跑，这下多了几个累赘，就得打起十分精神了。
　　*
　　几人边聊边打，轻松快意。
　　那中年道士却是怒了，只见他身形退后，双手手背相对，右手在上。右手无名指从外侧勾住左手中指，右手食指再从内存勾住右手无名指和左手中指。左手大指、小指、食指、无名指向下伸，右手大指、小指、中指向上伸――又结了个“老君倒骑青牛”的法印。
　　因为身体特殊、当然加上了他的特色――本来是双手一上一下、手背相对，此时那多出的两拇指侧翻，又发出两道劲力。
　　中年道士长喝一声：“雷轰鬼伏印！”
　　法印施出、天象骤变，万雷齐发、鬼声啾啾――中年道士左右两侧各探出四道长长鬼刺，直击胡建军！
　　这邪术施出威力大增，胡建军再不敢说话，凝神抵挡。
　　“什么雷――什么鬼的――一会儿再来段RAP吗？”周大军在房上喊道：“药药！切克闹！
　　煎饼果子来一套！
　　一个鸡蛋一块钱――
　　喜欢脆的多放面！
　　辣椒腐乳小葱花，
　　铁板铁铲小木刷，
　　放点面酱些许甜，
　　趁热吃了似神仙！
　　艾瑞巴蒂――黑喂够！
　　跟我一起来一套！
　　动词大慈――大慈大悲――动词大慈――观音普贤――动词大慈――三清四御……”
　　那中年道士不堪其扰、忍无可忍，心念御处，一道鬼刺暴涨数丈，直刺三清殿顶。
　　“啊！”的一声尖叫，周大军倒下。
　　“周兄弟！”胡建军急忙回头。
　　“我没事――”周大军又爬起来，扯开嗓子道：“动词大慈――这招厉害――动词大慈――可我没事！”
　　“小兔崽子！”
　　中年道士勃然大怒，身形退后、再换法印：此番左手向上，右手向下，右手中指搭在左手无名指上。右手向外翻转，右手中指把左手无名指、食指压在右手掌心，其余手指皆伸直――这回使出的道印名为“七宝骞林诀”！
　　*
　　七宝乃仙家庄-严之色也，道经以“金、银、琉璃、玛瑙、琥珀、珊瑚、珍珠”为七宝；“骞林”系言“茂林”也。
　　《云笈七签》说：“有七宝玉池，八骞之林生乎内。”《上清灵宝大法》中有：“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妙法经》中载：“尔时元始天尊，在大罗天上，七宝林中，演说诸大妙法”之说。《救苦浩》有云：“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
　　……
　　*
　　这中年道士因为多出二指，每一个正宗道家法印到他这里都变了模样――本来这印左掌摊在右掌上，因多了二指，便又变换一番景象。
　　“七、宝、钧、天、印！”
　　惊雷滚滚中，万道霹雳垂天而下，直照得观中亮如白昼。
　　“你……”胡建军露出不可置信之色，退身大叫道：“你这是残血灵旗印法！你这是《龙隐大荒经》上的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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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力不错！”中年道士傲然道：“倒认识某家的残血灵旗！”
　　说罢双手屈指变幻，无数惊雷在空中汇成九束，从各个方向猛击胡建军。
　　胡建军心道此事不能善了，咬紧牙关、大剑之势毫不停滞，向中年道士疾劈猛砍，似要与对方拼个同归于尽！
　　这气概登时慑住中年道士，失惊间拳印略滞――“嗤”的一声轻响，中年道士肩头被刺，仰天跌倒。
　　间不容发之际胡建军欺身上前，一剑钉向中年道士咽喉，中年道士慌得就地一滚，剑锋过处，将他右臂袍袖削落一片，端的是险到极处！
　　“剑来！”中年道士高声尖叫，双手举召，从他身后的四御殿中蓦然钻出一道灵光。
　　那灵光一声脆响，击开胡建军大剑。胡建军定睛看去，正是一柄青芒宝剑，定在空中疾转不休。
　　“灵剑！”钟晴眼尖，叫道：“南师那柄灵剑！”
　　胡建军立时了然――这便是当年师祖赠与南师的那柄灵剑了，此物封存多年，却仍是紫气赫然、快绝犀利！
　　灵剑高悬，中年道士来了精神。左掌前推，右手食指、中指伸直，大拇指压住无名指和小指――掐了个“剑诀”。头顶灵剑似是受到指引，精芒暴涨、光影夺魂。
　　中年道士陡喝一声“疾！”，那眉间灵剑刺向胡建军。
　　*
　　中年道士使的是道家的御剑指印，并非剑仙一门的御剑术――招式虽谈不上精妙狠辣，但仗着灵剑之威，仍不容小觑。
　　这道士使出邪术“残血灵旗印法”，又有宝剑相助，再加上方云溪的万象符法和浑身铁打的山魈王――胡建军又落入下风。
　　胡建军心中存疑、急于问个明白，打着打着无心恋战、萌生退意。
　　“哇哈哈――”正当此时，只听三清殿上周大军一声大喊：“胡大哥，你们有三分钟不怕打！”
　　这话旁人听不明白，胡建军等人却是会意――周大军定又摇出什么增益护身的神咒了。
　　*
　　周大军一直在房上唱RAP，手机摇出的咒语不是治头疼就是治脑热的，急出一身汗，最后终于摇到那“护身咒”――
　　“，度，阿尼钵尼，邑哆耶，莎诃。”
　　金芒闪处，周大军催动咒语――将意念罩在了下方激斗的胡建军等人身上。
　　*
　　咒语加持之下，胡建军诸人如虎添翼、猛打猛冲，虽是占了上风，仍不能拿下中年道士等人。
　　胡建军心念疾转、欺身上前，猛地抓住青峰子，向中年道士喝道：“呔！再来我宰了他！”
　　中年道士登时怔住，这青峰子虽是二代弟子，但在观中主持日常事务、身份重要，此时不便轻易出手。
　　胡建军大剑抵着青峰子，回身喝道：“撤！”
　　“主公――”贾长生跑到三清殿下，张着双臂道：“往下跳！”
　　周大军哆里哆嗦攀着碧瓦、纵身跳下，贾长生背起周大军抹头就跑，苏、钟二女紧紧跟上。
　　胡建军挟着青峰子断后，大剑挥处剑芒暴闪，迫退中年道士等人。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中年道士气得发抖，率着方云溪、山魈王齐齐追上。
　　殿前只剩下功力最不济，纯粹打酱油的青云子……
　　*
　　“哐――”
　　青云子有气无力地踢了下碎裂成片的桌案幕布，叹口长气――胡建军等人虽打得惊天动地，但都注意保护文物，三清殿等古迹并未毁损，只剩下残桌碎幕……
　　将杂物归归堆，等天亮自有弟子来打扫。
　　青云子才不考虑二师叔、三师叔是否追上敌人，只是想着再没人惊扰、回房睡个好觉……
　　正收拾时心生警觉，青云子回头疾望，只见从三清殿中缓缓走出一道黑影。
　　这黑影倒提一柄月牙铲，只见他不知是小心还是沉稳，每踏一步都含有十个变招――十个转身便跑的变招……
　　青云子心中暗慌，没想到对方高手又杀了过来，急忙捡起断剑，犹犹豫豫喝道：“……呔！”
　　那黑影吓一跳，亦颤声喝道：“……呔！”
　　青云子举目细瞧，这黑影正是白天授之以“房中术”的那个学生――南郭亮。
　　*
　　周大军、贾长生率二女上山为胡建军助阵，南郭亮当然不肯同行，独自留在山间躲避。
　　可漆黑山间孤身一人，躲了一阵儿、越呆越怕――听他们说过，胡建军并不怕那女冠，自己上去应该无虞，如果能乘胜追击、加油助威，也是件长脸的事。
　　思来想去，南郭亮壮起胆子，寻到观中。
　　什么功夫也不会，又无趁手兵刃――进到观中见地上有把扫帚，南郭亮便提起来当作武器。
　　*
　　“是你――”青云子看清是南郭亮，既惊且疑：“你上来做什么？”
　　“做什么？哼哼……”南郭亮哪儿知道自己上来做什么，只得含混应道：“你说呢？”
　　“这――”高手们都飞着打斗去了，青云子想了想，发狠道：“你……想干什么？！”
　　“我？――”南郭亮本着“只要不便应答，便反推于人”的原则，嗫嚅道：“……你说呢？”
　　“我说……”青云子也是糊里糊涂，试探道：“莫非？……”
　　“对！”南郭亮喝道。
　　“既是如此――”谁知道青云子想起什么，被南郭亮的绝决吓了一跳，咬牙举起残剑，喝道：“动手吧！”
　　“啊？动手？！”南郭亮退开数步，擎起扫帚道：“你别动！看见我这法器没――这可是西方‘哈利博尔特’尊者加持过的‘神行5.0T’……你小心啊，这可厉害的！”
　　“呃……”青云子听得云山雾罩――既不知道“哈利博尔特”尊者是谁，也不知道“神行5.0T”的法器是做什么用的。
　　“嘿！嘿！嘿！”南郭亮骑着扫帚，绕空场跑了一圈，高喝道：“看见没、看见没？”
　　南郭先生跑这一圈颇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气势，温馨中透着怀旧――可这是啥意思呢？
　　“你……”青云子看不明白，沉声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若投降现在还来得及，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的份上，我且放你一马！”
　　“我还用你放？你别动啊――”一听这个，南郭亮迫不及待想跑，吓道：“看我施展神行之术――吾去也！”
　　刚转过身，却见迎面飞来一中年道士。
　　青云子见之大喜，揖道：“二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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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几人向山下猛跑――自然不敢回营地――直是慌不择路、乱钻一气。
　　胡建军提着青峰子且战且退，顾及青峰子性命，中年道士倒也不敢过于逼迫。
　　连声呼喝、七转八折，胡建军终于摆脱中年道士等人的追杀，与周大军汇在一处。
　　*
　　“说吧！”
　　胡建军将青峰子掼在地上，喝道：“你们为何作法勾魂？那山魈王和灵剑怎么跑到你们摘星观了？中年道士是谁？你们师从何人？”
　　“大侠饶命！”青峰子匍匐于地，磕头如捣蒜：“作法是他们作的法，不关我事！观中事务都是师叔主持，我只是个打杂跑腿的啊――”
　　“少废话！打杂跑腿的也知道内幕――”周大军起哄踢了青峰子一脚，亮出“熔金神爪”的招式喝道：“快快从实招来，否则小心我――小心我抓死你！”
　　见周大军虚爪欲抓，青峰子更是害怕，颤声道：“好好少侠！等我匀口气，慢慢说！”
　　“快快说！”
　　“好，快快说――”青峰子苦着脸。
　　“老贾――”周大军转向贾长生道：“你去把老南郭找来，他孤身一人的……行李先不要，放那边就行！”
　　“好！主公！”贾长生一拱手，转身离去。
　　“说啊你倒是――”周大军又踢青峰子一脚，喝道：“这么半天了！”
　　“啊？哪么半天了……”青峰子嘟囔道。
　　*
　　经过青峰子一番述说，众人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
　　这摘星观主事的是师兄妹三人：老三方云溪，老二灵云子――就是那中年道士，还有一个住持大师兄自号“血金童”，却常年在观后险峰中闭关。饶是青峰子这等重要弟子，一年也难得见上一面。
　　这两年“血金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术法上有臻于大成之势――为了提升实力，除却加紧修炼、更找来一批山魈，在附近山中为他搜寻奇物神兵或灵穴福地。
　　血金童每月十五才出关一次，所以山魈王这几日只在观中躲避，还没来得及献上灵剑。
　　至于害那男童，则是因二师叔灵云子修炼邪术，勾取魂魄来提升道术。
　　*
　　“把人魂魄都勾走了，还怎么能说治好病？”周大军问道。
　　“这个，他们也分人的――比如那孩子本来就痴痴呆呆、形容萎靡……”青峰子道：“即便将魂魄留下、人由他们带回去，外观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那不就成傻子了？”周大军想起沈先生的孙女沈云容，就是中了封魂之术――若非陈安居及时解救，只怕也会落得个痴傻。
　　“是啊！他们丧心病狂啊少侠！”青峰子叫道。
　　“什么‘他们’？”周大军冷笑道：“我就看你在那儿扇乎了！”
　　“为虎作伥！为虎作伥啊――”青峰子悔道：“我顶多就是那个‘伥’！”
　　“‘伥”就可以脱罪了？”胡建军怒道：“说！你用‘施法解运’的名义害了多少人？”
　　“没几个啊大侠！不是所有人的魂魄都能用的，一般只是青少年，像那些老人的魂魄就不太合用……”青峰子辩解道：“我们还是给他们治病的……还是以治病为主！治病为主！”
　　“一派胡言！你们就算治些病症，不也是为了召来更多合用的魂魄？为了提升术法竟如此狠毒！”胡建军怒道：“《龙隐大荒经》上的功夫果然阴邪……”
　　“《龙隐大荒经》是啥？胡大哥这么咬牙切齿的……”适才战斗中，周大军就听胡建军失声叫过这名字，当时不及细问。
　　“《龙隐大荒经》据传是四百年前，一个叫龙隐天尊的修行者走遍各地搜罗诸般邪法著成的，‘大荒经’三字用的是《山海经》中的篇名――”胡建军道：“这龙隐天尊所集之法过于阴毒，引得江湖中人群起攻之，最终身殒……这《大荒经》也销声匿迹……”
　　“这么多年的旧事――胡大哥您也知道？”周大军赞道：“厉害啊！”
　　“《龙隐大荒经》中最奇特的绝学便是那‘残血灵旗印法’――”胡建军道：“我听师父讲过，修这邪术的只能是多指之人，这样常人无法施展的印法，他们能轻易使出……刚才我看那灵云子结的道印、大模样我都认识，但发出来的劲气却匪夷所思，便想起这故闻……”
　　说到这里，胡建军又转问青峰子道：“除了他们师兄妹三人，摘星观还有没有别的高手？他们又是跟谁学的本领？”
　　“这我真不知道――”青峰子慌道：“我们都是这几年才跟随师父修习的……掌门真人常年闭关，总共也没见过他几面；观中事务皆由二师叔主持；至于三师叔，她时常外出云游、也见得不多……除了他们三个，观中再没有其他高手了……”
　　“方云溪的‘万象符法’并非《龙隐大荒经》上的邪术……”胡建军沉思道：“那掌门师兄自号‘血金童’，不知修的什么功夫，听这名字就像邪门外道……”
　　“你们在这里为祸多长时间了？”周大军问青峰子。
　　“就这几年啊……”青峰子忙道：“我投师学艺不过就三四年、噢两三年、噢不一两年的功夫……”
　　“我看你不超过三天！”周大军道：“跟我们一起上山的！”
　　“这……”青峰子知道周大军在挖苦自己。
　　“不知这三个妖道的师父是谁，或许在此地有些年头了――”胡建军道：“这些年黑竹沟发生的神秘失踪事件，多半与这邪派有关！”
　　“您是说，失踪者的魂魄都被他们拘去了？”周大军讶道。
　　“不光魂魄，也摄肉身――你以为这青峰子会和盘托出？”胡建军道：“修这些邪术的若想尽快提升道力，必以活人肉身或魂魄为祭，不知道他们害了多少人了！”
　　“吗的！着实可恨！”周大军怒道：“眼睁睁看那男孩儿遭了毒手！”
　　“唉！晚了一步――”胡建军叹道：“他的魂魄应该已被那灵云子炼化……就算救回来，也是痴人一个……”
　　周大军听了这些奇闻异事，恍如梦中――想不到现今昌明社会中还真存在一个隐秘江湖，还真有人邪术害人、为非作歹……
　　*
　　几人正聊着，忽听急促脚步声传来，周大军回头看去，正是贾长生。
　　“主公！主公――”贾长生急道。
　　“怎么了老贾？别急、慢慢说！”周大军道。
　　“南郭先生他――”贾长生道：“不见了！”
　　“不见了？”周大军奇道：“他还能跑哪儿去？这大黑夜的……你没附近找找？”
　　“方圆几里我都找遍了――”贾长生看向摘星观的方向道：“只怕……”
　　“唉！这老南郭！”周大军一拍大腿，道：“好死不死的……怎么不藏好了？”
　　“那咱们――”贾长生问道。
　　“没啥说的！”胡建军咬牙道：“只有三战摘星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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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建军提着青峰子，周大军、贾长生与苏、钟二女紧随其后，又向摘星观行去。
　　一路上几人定好大致目标――
　　初级目标：以青峰子作人质，换回南郭亮；
　　中级目标：夺回南师灵剑，这样哪怕打不过跑下山，也不留什么遗憾。
　　高级目标：剿灭一众妖道。
　　在灵云子、方云溪和山魈王的夹击下，胡建军即便用上“三星剑阵”也只能勉强自保――若说剿灭妖道给受害的百姓报仇，只怕是难比登天！
　　*
　　不多时，几人到了摘星观门前。
　　这回用不着潜行隐踪――胡建军左手提着青峰子、右手扛着铁剑，与周大军等人径直走进观内。
　　一路直行来到四御殿前，只见灯火一片――灵云子大马金刀坐在椅上，白猿侍立在旁，方云溪则不见影踪。
　　地上一人被捆得如猪崽般，正是南郭亮。
　　*
　　“交换吧！”胡建军高声道。
　　“好――”灵云子倒也痛快，道：“交换！”
　　双方解开人质，青峰子松松胳膊走过去，南郭亮却是一路爬行，来到周大军脚下泣道：“老大哎――我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你们舍生救我、我感激不尽，必当结草衔环报您大恩……”
　　“我们回来是找灵剑来啦――”周大军蹲下身低笑道：“你是添头。”
　　“老大！”南郭亮鼻子一抽，哭道：“您还是那么幽默……”
　　“你说你――”周大军见南郭亮凄惨之状，不禁失笑：“不好好在山间躲着，怎么被抓上来了？”
　　“不是被抓上来，是我主动上门的！”南郭亮躺在地上大义凛然道：“你们讨伐妖佞，我岂能甘于人后？我来找你们汇合了！”
　　“真的？”周大军问道。
　　“那还有假？”南郭亮看向青云子道：“不信您问他，是不是大战三百回合、趁我不备才将我擒下？”
　　“行啦，老南郭――”周大军低声道：“你说这话不嫌臊得慌吗？”
　　*
　　“你――是灵云子吧？”胡建军拄着大剑，缓缓道：“你手上那柄灵剑是我眉间派的宝物，你还是还回来吧！”
　　“呵呵！”灵云子看了眼身边的山魈王，笑道：“这剑是老白猿给我寻来的，已经是我的了！”
　　“那就是不肯还喽？”胡建军沉声道。
　　“是啊――”
　　“那就再打呗！”
　　“好啊――”灵云子不以为意。
　　*
　　苏盈与钟晴已在胡建军身后站好，三人心意相通、剑阵结成。
　　胡建军不再多说、挺身纵剑――只见他身法奇快，霎时间已到灵云子身前。
　　灵云子早已结好道印，吐气开声，一拳猛击出来，正是“天火流星印”。
　　*
　　没了方云溪佐助，只是灵云子与山魈王，胡建军便轻松许多。不出数招，灵云子便露出败相。猛然间击出一拳，拔腿便跑。
　　“哪里走？”胡建军打得正兴起。
　　“小心啊――”周大军一边摇动手机，一边观战道：“这是诱敌之计――胡大哥别上当！”
　　“我怕他作甚！你和南郭先生找个地方先藏起来，贾兄弟保护他们――”胡建军安排道：“两位师妹跟着我――灵剑不夺回来、一刻都不能安心……”
　　“小心他们有诈啊！”周大军道：“没打两下便跑……”
　　“他们那本事我都见过，放心吧周兄弟，打不过、跑就是了！”
　　“好吧――您加小心！”周大军叮嘱道。
　　“好咧！”胡建军不再多言，提剑疾追。
　　*
　　灵云子发足狂奔，绕过四御殿、穿过月亮门，后院是摘星观道士所住的寮房。
　　由于资金不足，寮房并未整饬――稀稀落落，只有北侧山墙下一排几间。
　　院内青砖铺地、凸凹不平，好大一片空场。
　　胡建军刚跨过月亮门，忽是心中一动――抬眼处方云溪在寮房前的桌旁摆弄什么，看来已布下法阵。
　　*
　　“道兄好胆识！”方云溪听得动静，抬头笑道：“明知有诈，还敢追来？”
　　“哈哈！尔等诸般伎俩，我已见识过――”胡建军朗声笑道：“不过如此！”
　　“好啊――”方云溪做个鬼脸，笑道：“那就让道兄再看看，我们是否技穷……”
　　“少废话――看剑！”胡建军大吼声中长剑破天，向灵云子等人劈去。
　　“红莲业火！”
　　方云溪纤指连弹，朱砂撒处、院内登时成为火海，青砖地面开裂崩塌，深陷沟壑中似有熔浆流动！
　　奇的是这业火看上去飞扬漫卷、灼人裂地，触之却奇寒一片，好像这火焰皆为冰晶所化――
　　此符画绝技所感的，正是红莲地狱之象！
　　*
　　红莲地狱乃八寒地狱之第七。梵名钵特摩Padma，译曰红莲，为寒而皮肉分裂如红莲华也。
　　瑜伽论四曰：“红莲那落迦，与此差别，过此青已，色变红赤。皮肤分裂，或十或多。故此那落迦，名曰红莲。”俱舍光记十一曰：“钵特摩，此云红莲华。严寒逼切，身变折裂，如红莲华。”
　　*
　　“天门重剑！”
　　胡建军见此业火古怪，疾喝一声，铁剑化成四柄重剑――将苏、钟二女团团护住。
　　灵云子早已结好道印，一道拳形赤焰升空后重重砸下，旋又喝道：“护法神龙何在？”
　　“卡啦！”一声，地面震颤，一条巨蛇从裂隙中猛蹿出来――血口獠牙，向胡建军喷出毒火！
　　这毒火与方云溪所放寒火不同，却是炽热无匹。
　　胡建军剑气护体、团身扑上，大剑重重砍在妖蛇头侧。那妖蛇身被鳞甲、刀枪不入，这一剑砍上去火星崩溅，竟未能伤它分毫！
　　见此情状胡建军心中大惊――想不到后院还埋伏着这等凶兽。
　　那妖蛇如发狂一般，凶焰猛喷，利齿大张狠狠咬向胡建军……
　　灵云子、方云溪、山魈王再加上妖蛇，胡建军就敌不住了――尤其是妖蛇，毒焰狂喷处，焦土焚裂！
　　胡建军略显狼狈，苏、钟二女更是苦不堪言――她们受到方云溪幻法的寒火围攻，再加上这妖蛇的赤焰灼烧，寒热交加、在天门护阵中咬牙支撑。
　　*
　　三人正苦痛间，猛听一声喜洋洋的高喝：“大咒师来也！――”
　　胡建军余光瞟去，却是周大军举着手机大步奔来。
　　胡建军心中蓦地一热――这周兄弟平日里虽是顽皮惫懒，但关键时刻从未抛下过朋友！
　　*
　　周大军躲在外院也没闲着，猛摇手机，忽然金红光芒乍现，竟又摇出了咒王――“准提神咒”！
　　“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
　　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折戾主戾。准提。梭哈！
　　nā　mó　sà　duō　nán，sān　miǎo　sān　pú　tuó，　jù　zhī　nán，　dá　zhí　tuō，ǎn,　zhé　lì　zhǔ　lì，　zhǔn　tí　suō　hà。”
　　此咒为释迦牟尼佛金口宣说，出自《准提陀罗尼经》。佛言：此咒能灭十恶五逆一切罪障，成就一切白法功德。持此咒者，不问在家出家、饮酒食肉、有妻子，不拣净秽，但至心持诵，
　　能使短命众生增寿无量，迦摩罗疾尚得除差，何况余病！若不消灭，无有是处。若诵满四十九日，准提菩萨令二圣者常随其人，所有善恶心之所念，皆于耳边一一具报。
　　若有无福、无相、求官不遂、贫苦所逼者，常诵此咒，能令现世得轮王福，所求官位必得称遂（禅宗《传灯录》中引古人云：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是也）。
　　若求智慧得大智慧，求男女者便得男女。凡有所求，无不称遂，似如意珠，一切随心。（若只诵“。折戾主戾。准提梭哈”咒心亦可，准提菩萨同样感应；若时间和地点不便，或卧或坐或立或行，均可诚心念诵，出声默念均可。）
　　*
　　如此一来，“文殊五字明”、“摩利支天神咒”、“准提神咒”――一阶咒师“灭嗔界”三大咒王尽皆出世！
　　*
　　*
　　PS：咒语17，普传，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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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俱胝佛母所说准提陀罗尼经》中记载，佛陀因愍念未来薄福恶业众生的缘故，入准提三摩地，说此过去七俱胝佛所说陀罗尼。
　　据《佛说大乘**宝王经》记载，七十七俱胝诸佛如来，在六字大明咒的因缘之下同时示现，共同宣说准提神咒，所以准提菩萨也可说是七十七俱胝佛所共同加持的化身。
　　准提咒功德威力不可思议，在很多经典中详明记载其广大功德。
　　准提咒之殊胜，有三种不同余咒――
　　一，准提咒总含一切诸真言故，一切真言不能含准提，如大海能摄百川，百川不摄大海。
　　二，准提坛法人易办故。但以一新镜，未曾用者，便是坛法。不同余咒，建办坛法，须得拣选净处，香泥涂地，广造佛像，多用供具，方能成就。
　　三，人人皆得诵持故。不问在家出家，饮酒食肉，有妻子等，皆能持诵。因为今时俗流之辈，带妻挟子、饮酒啖肉，是为常业。虽逢善知识教示，习性难以改革，若不用此大不思议咒法救脱，如是人等，何日得出生死？不同余咒，须要持戒，方得诵习。
　　*
　　《大教王经》云：“七俱胝如来三身赞，说准提菩萨真言，能度一切贤圣，若人持诵，一切所求，悉得成就，不久证得，大准提果。是知准提真言，密藏之中，最为第一，是真言之母，神咒之王也。”
　　佛言：若一心静思诵此咒，满九万遍，无量劫造十恶五逆，四重五无间罪，悉皆消灭。所生之处，常遇菩萨，丰饶财宝。诵满二十六万遍，乃至四十六万遍，世出世法，无不称遂。便于梦中见佛菩萨，及以花果，口吐黑物，饮吃白物，即知成就。
　　或梦见自身腾空自在，或渡大海，或浮江河，或上楼台高树，或登白山，或乘狮子白马白象，或梦见好花果，或梦见着黄衣白衣，或梦吞日月等……即是无始罪灭之相。
　　或梦见佛像，或闻法音，或觉自身巍巍高大，或齿落重生，或发白返黑，或贪嗔痴心，自然消灭。
　　或总持不忘，一字能演多义，或智慧顿生，自然通晓一切经律论。或一切三昧法门，自然现前，或福德顿高，四众归仰。
　　若逢如上之事，但是福慧增长，近成就相。莫生疑惑之心，勿起取着之念，更须策发三业，加功诵持。不得宣说咒中境界，炫卖与人；不为名利敬赞而宣说之。否则，虽有如是之力，未免堕落魔外也。
　　*
　　准提神咒有“十大功德门”――一、护持国王安乐人民门。二、能灭罪障远离鬼神门。三、除身心病增长福慧门。四、凡所求事皆不思议门。五、利乐有情救脱幽灵门。六、是诸佛母教行本源门。七、四众易修金刚守护门。八、令凡同佛如来归命门。九、具自他力现成菩提门。十、诸佛如来尚乃求学门。
　　因此十门，准提神咒净秽不忌、能破万法！
　　*
　　周大军立在火宅之中，双手合什，高声端念：
　　“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
　　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折戾主戾。准提。梭哈！”
　　咒王神威之下，方云溪所造地狱寒焰登时减弱――可惜周大军才一阶，若他与方云溪同为四阶，这一念之下，便可破尽幻象。
　　那妖蛇似也慑于咒王威势，“咝咝”声中竟缩回地下，远遁无踪！
　　见此情况，灵云子等人皆有些傻了――怎么这周大军跳进来念诵几句咒语，便使得幻法失威、神龙远遁？这周大军是什么来路？
　　*
　　其实以周大军“灭嗔界”的修行，咒语远没那么大功效――但准提神咒正是对治诸般邪幻的无上秘法，所以才建此奇功！
　　灵云子傻眼，胡建军却是大喜，狂吼声中疾劈猛砍。
　　灵云子心慌神夺、无心恋战，招呼一声，与方云溪转身便向摘星观后面跑去。
　　“这回我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胡建军提剑大吼――南师灵剑不夺回来、决不能善罢甘休！
　　“又跑？孽障――”周大军神咒逞威，正心中得意，见状喝道：“有本事跟我大战三百回合！跑什么跑？”
　　“主公您小心，我先去砸死那妖道！”贾长生一边叮嘱，一边抡着大棍追去。
　　*
　　摘星观本是地处崖边，出了后院没多远，但见前方绝壁突耸、危岩峙立――这观后还依着一处险峰。
　　灵云子等人并未登山，而是踏上崖边一条破旧栈道，向险峰后方绕去。
　　此时刚进寅时，夜色昏沉、四下漆黑――绝壁险道，白日里尚且战战，这昏夜中更是吓人……
　　胡建军、贾长生杀得兴起，哪还顾得许多，口中呼喝追着灵云子等人猛跑。苏盈、钟晴也是没头没脑，生怕胡贾二人有失，亦紧追不舍。
　　周大军打开手机中的手电功能，照见残旧栈道――心惊胆寒，哪敢迈出半步？
　　只听前方金铁交鸣、拳风呼啸，黑暗中什么也瞧不清楚。正惊疑间，身前栈道被劲气激得碎裂成片，坠落深崖。
　　“啊！――”周大军吓得一声惊呼，不敢再动。
　　“老大！老大！”忽听身后叫喊，却是南郭亮跟了过来：“老大！您怎么样？”
　　“别动！别碰我――”周大军只觉山风逆涌、尖刺割脸，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几个追过去了，然后这有个栈道――断了！然后就不知道了！”
　　“啊？！这……”南郭亮看看上下、失声道：“那他们……不会掉下去吧？”
　　“乌鸦嘴！”周大军斥道：“没听着惨叫啊――谁知道他们钻哪儿去了！”
　　“估计是……钻到山腹中了――”南郭亮分析道：“咱们怎么跟啊？”
　　“你有那本事吗？我可真是有恐高症，看一眼就晕――”
　　“我听着就晕啊――老大！”南郭亮开始比惨。
　　“你……唉！咱们快喊吧！”周大军扯开嗓子大叫道：“胡大哥！老贾！小苏！钟姑娘――”
　　“胡大侠――贾长生――苏妹妹――钟妹妹――”南郭亮亦是跟着叫喊。
　　谁知二人喊了一时，除山风外再无声息。
　　二人对视一眼，脸色皆是煞白――难道这一夜三战摘星观，最终竟落得团灭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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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这这！”周大军急得团团转，道：“这可如何是好？”
　　“老大！”南郭亮缩着脖子，凑前道：“他们也没个声儿！要不――咱们先跑？万一这观里还有旁人呢？”
　　“跑？――也行！等我再喊喊啊……”周大军不甘心，又扯着脖子大喊几声。
　　“别喊了老大！”南郭亮不住回头向观里看，生怕再冒出什么敌人。
　　“狡兔三窟啊这是――”周大军忿忿道：“谁知还有这么个秘道通向山腹？老南郭，你爬过去看看！”
　　“您想让我死、您就直说――”南郭亮才不爬呢。
　　“几个能打仗的全没了声息……”周大军口中喃喃、两眼发直。
　　修行境界如果满分是“一百”，周大军现在顶多是“三”，南郭亮则是“负十”……
　　“咱别在这儿等了，老大！”南郭亮惶然顾盼，道：“如果胡大侠他们能出来，也不用咱们帮……咱先撤……留得青山在啊老大！”
　　“唉！”周大军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长叹道：“只能如此了――先回营地！”
　　“然后呢？”南郭亮问道。
　　“然后？――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周大军怒道：“打电话撮人呗――撮人！！”
　　*
　　二人仓皇下山，周大军一路给陈安居、八先生打电话，拨了几十个都不在服务区，周大军也是服了――八先生不是用的老诺基亚吗？还能没电？这是钻哪个深山老林里了？
　　思来想去，实在没办法――周大军一咬牙，给中华护世会的马博士打电话。
　　要说马博士对周大军礼遇有加，几乎称得上百依百顺，相当够意思。但马博士一介书生，他手下能出外勤、执行任务的高手只有两个，就是杜欣妍和李明杰。
　　上回因为魔珠暴炸事件、周大军要跑，被李杜二人堵在小月河边，双方发生龃龉。若不是到此绝境、逼不得已――周大军死也不会求他们的。
　　*
　　“要不再等等？”
　　南郭亮也知道周大军与李杜二人不睦，劝道：“万一胡大侠他们出来了呢？”
　　“这种事不能等！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周大军道：“就算我请来援兵，胡大哥他们也逃出来了――那更好！趁势平了这股黑恶势力，给无辜百姓报仇！”
　　“对对！还是老大想得周全――”南郭亮赞道：“老大的境界就是高！”
　　周大军懒得理他，看看表，折腾这一夜才四点多。周大军也不管马博士睡不睡觉，一咬牙拨通电话。
　　*
　　“周先生？”电话那边传来马博士迷迷糊糊的声音。
　　周大军险一险没哭了――看人家这道德水平！看人家这通话素质！看人家这敬业态度！要不马博士能独掌一个部门呢，人才啊这是！
　　略微平复心中感慨，周大军道：“马博士，我有难了！”
　　“有难？”马博士立时清醒，问道：“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在峨眉山附近的黑竹沟――您知道吗？”
　　“黑竹沟我知道，你去那里做什么？”马博士道：“那边经常有人失踪！”
　　“对！我就是来追查这事来了――”说谎若是有罪，周大军够毙十回了：“作为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公民，我能袖手旁观吗？”
　　“你说这话我也得信……”看来马博士还挺了解周大军：“发生什么事了？”
　　“这儿有一个邪派，叫摘星观――”周大军道：“作为正义群众与他们搏斗时，我好几个朋友都被抓走了！事不宜迟，我能想到的只有您！您一定要帮我！”
　　“帮你没问题！”马博士痛快应道：“可这不是为了组织内的任务出勤，只能按雇佣兵结算……”
　　“没问题！钱不是问题――”周大军底气十足，高声道：“您手下有什么高手？”
　　“要说高手……你知道的，就李明杰和杜欣妍二人……”说到这里马博士停顿一下，显然知道周大军与他们不合。
　　“行！他俩就挺好！老熟人了合作方便！”周大军腆着脸道。
　　“还有就是‘浑水’公司的雇佣兵――”马博士道：“这家公司是半地下的组织，但战斗力十分不错！”
　　“‘浑水’公司……”周大军念叨：“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们就是热衷于趟浑水，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去――”马博士道：“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
　　“多少钱？雇他们？”
　　“一个战斗小组12人，每组出勤一次任务费是二百万，另外按任务等级，每人10-20万劳务费不等……”
　　“我这个按最高级别给――每人20万！”周大军补充道：“对了，如果有伤亡怎么算？要给抚恤金吗？”
　　“生死由命，这个含在任务费里了，而且他们都有高额保险、你不用管――”马博士问道：“你要多少人？”
　　“好――多少人？不是12人一组吗？我要……两组、三组吧！”
　　“三组？”马博士闻言一怔：“一组440万，三组就是1320万！”
　　“对！加上李明杰和杜欣妍二人，每人二百万，一共……是多少？您给算算……”周大军只能加减一百以内的数字。
　　“一共1720万！……”马博士都含糊了：“你上回在我们这儿挣，也就挣了一千多万……”
　　上次合作，周大军先捞了一千万道歉费。之后每天十万，挣了一二百万，加上报销总共也不到两千万。
　　“咱别1720万了！凑个整、一千八百万！您放心吧――我有钱！”周大军道：“而且不能给您丢面儿啊――这不是干私活儿吗？”
　　“哈哈！这倒是！这几天倒没什么任务，杜欣妍他们都在京城――”马博士道：“要不然你就算再急，我也调不出他们……”
　　“除了他们――”周大军追问道：“您还有高手没？”
　　“还有？我最近还真认识个高手――”马博士道：“你们修行人不是论阶吗？他好像是……六阶的……”
　　“六阶高手！”周大军惊道。
　　“对，六阶。”
　　“是不是个年轻和尚，叫什么智海大师的？”周大军问道。
　　“不是，是个老爷子。”
　　“那太好了！能不能给我派来？”周大军点兵――多多益善。
　　“这个……他并非组织成员，算贵宾吧。”马博士道：“要请他――得花大价钱！”
　　“兹要是要钱的――就好说！”周大军喝道：“五百万！行不行？”
　　“这个……我得问问……”
　　“像他那样的六阶高手，来了还不是砍瓜切菜、三下两下就全胡撸了――”周大军算道：“来回一趟顶多三天，五百万到手……这还不行？”
　　“我得问问，不知道老先生答不答应……”
　　“您就晓之以理，动之以财――”周大军游说道：“从理上讲，我敢肯定黑竹沟的人口失踪事件，与这邪派有关，除掉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啊！从财上讲，五百万大奖啊这是！人买一辈子彩票……不也就是‘划船器’上玩玩儿？”
　　“行！我尽量吧――应该差不多……”马博士道：“我刚才说的那些我敢保证，这个高手、可真不敢保证。”
　　“好好――能来多少来多少！”周大军道：“什么时候到？”
　　“先坐专机到成都，然后联系几架运输直升机、追踪你的手机信号――”马博士盘算道：“快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到！”
　　“得！马博士――”周大军发自内心感谢道：“我欠您一个情！”
　　“哈哈好！你记住――”马博士意味深长道：“我的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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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怀心事，显然影响到周大军的睡眠质量――才中午就醒了！
　　“看见直升飞机没？”周大军问身旁两眼大睁仍死命躺着的南郭亮。
　　“鸟都没有――老大！”
　　“胡大哥他们这会儿都没信儿……”周大军忧心忡忡：“看来是遇险了！我的老贾哟！我的小苏哟！我的钟妹妹哟――这可怎么办哟！”
　　“您不是请高手了吗？”南郭亮头枕手臂，望天道：“咱能做的就是等了。”
　　“你这么着――”周大军转头道：“我不是告诉你八先生和陈安居的电话了吗？从现在开始，你没事就给他们打！”
　　“不是打不通吗？号我都背下来了――”南郭亮道：“而且您都叫那么多高手了！”
　　“谁会嫌高手多？主要是八先生他们不用花钱！我们是哥们儿――哥们儿知道不？”周大军瞪大眼睛道：“刀山火海赴汤蹈火、不顾生死只顾填陷的……就是哥们儿！”
　　“咱们不就是吗――”南郭亮巴结道：“真要叫他们来？”
　　“叫！都叫上！吗的！敢动我的人――”周大军怒道：“我要踏平石门关、直取摘星观！”
　　*
　　周大军说得热闹，可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马博士的援兵没到，八先生陈安居的电话也没拨通――周南郭二人倒是此起彼伏地睡了一觉又一觉。
　　“老南郭，你找个高处喊喊去！”周大军又醒了，吩咐道：“就算手机定位，也定不了那么准――万一没找到咱们呢。”
　　“手机都找不到――我吼有啥用？”南郭亮迷迷糊糊睁眼道：“再把摘星观的人喊来，咱不就被一锅端了？”
　　“栈道被毁――”周大军后脑顶地、眼睛上翻，看向山上：“摘星观的人也不好出来！”
　　“反正我不喊，要喊您去吧――”南郭亮把头钻进背包中，索性耍赖了。
　　“嘿！你个猪……”周大军无奈。
　　正说着，忽听远方空中传来“哒哒哒哒”的响声，像是直升飞机螺旋机翼转动的声音。
　　“哈哈哈哈！来啦！”周大军一跃而起，大喜道：“神兵天降！快快快老南郭，快起来！”
　　南郭亮见来了援兵，亦是精神倍涨。跃身而起，向直升机的方向又喊又跳。
　　不一时，只见三架运输直升机直飞过来，发现周大军二人后就近盘旋，找个合适处垂下绳索――随即降下三四十人。
　　众人落地，三架直升机又调头飞走。
　　*
　　这三四十人中领头的帅哥美女，自然就是李明杰和杜欣妍了――周大军调整一下心态，强装笑脸迎上去：“你们好啊――好久不见！”
　　此时见面，双方都有些尴尬，不过任务在身，大面上还得过得去――李明杰和杜欣妍都挤出笑容。
　　“周先生你好！”杜欣妍道：“我们这次来全力配合你，马博士说过、一切听你指挥！”
　　“噢？好好好！都来齐了吗？”周大军看他们身后，三十多个精壮小伙正在整理武器装备――一个个穿着迷彩服，身挎长枪、腰别短炮、头戴钢盔、腿插匕首，身上的小兜兜数都数不清……装备齐全到了极致！
　　不论战力，先看这装备――就显得那么专业！
　　“果然是天降神兵啊！”周大军眼睛笑成一条缝，招呼道：“兄弟们辛苦了！”
　　三个小队各有一名队长，一队长上前笑道：“有热闹我们凑热闹，没热闹我们制造热闹――老板好！”
　　“嘿！这词儿透着就这么亲！”周大军满意道：“你们先找地方休息，等我们制定作战计划……”
　　“YES　SIR！”一队长立正敬礼。
　　“哈哈哈哈好――”周大军把“小鬼”二字咽回去，抚着肚子作长者状，道：“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三十六人齐刷刷敬礼。
　　有抬装备的佣兵为了赶着敬礼，箱子抬半道立马扔下，脚都砸土里了、也浑然不顾。
　　“这钱花得值啊……”周大军挥手示意，心中暗叹。
　　*
　　“现在天色已是不早――”杜欣妍等周大军过完官儿瘾，上前道：“地形不熟不能发起攻击，这样周先生，先派他们去四下侦察，明早发起总攻！”
　　“这个……”周大军心急如焚，道：“能不能现在就开打？咱兵强马壮的，还怕他个鸟――”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敌暗我明这是大忌！”杜欣妍坚决道：“不调查清楚，这些佣兵也不会动手的。”
　　“那……好吧！”周大军知道自己斤两――不能说诸位将士给脸，就真把自己当巴顿将军了：“那就先侦察！”
　　“明白！SIR！”一队长绝对是宫里出来的，举手投足都透着那么乖巧……
　　*
　　“道观里现在应该没人――”周大军指着自己画的简易地图道：“摘星观两侧都是绝壁，如果要去栈道，后院是必经之路，但是这里埋伏着一条巨大蛇妖――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好――”杜欣妍看着地图思索：“就算没有蛇妖，从栈道进攻也会给敌人可乘之机！我和三位队长商量了一下，摘星观东侧峡谷虽深、但并不宽阔――咱们可以从栈道对面的山崖上架绳索滑过去！”
　　“顺着索道滑过去偷袭？”周大军问道。
　　“对！一会儿咱们就转移过去。”杜欣妍道。
　　“OK――听你们的！”周大军看向围坐的杜李二人及三名队长：“你们有经验！”
　　“我们是有经验，但还得加上您的智慧才能马到成功！”一队长估计是个文职，一身本事全在嘴上：“失去您的领导，就好像船在大海中迷失方向！”
　　“小一，这样……你留个电话――”周大军浑身骨头都轻了：“回头跟我干！我打小就特自卑――所有的恋爱都是单恋，所有的追随全变尾随，所有的表白最终白表……估计你仨月就能把我前二十年的自卑都治好了！”
　　“首长您是参天巨木啊，怎能像青藤一般随意攀附――”一队长朗诵道：“多少钱一个月？”
　　“你看着开！”周大军喝道：“我要不给你翻三倍，都显不出我诚意！”
　　“咳咳！”
　　杜欣妍咳嗽一声，互相倾慕的二人将目光分开。
　　“咱们还是谈作战计划吧，周先生――”杜欣妍道。
　　“对对！”周大军忽然想起来，道：“哎对了――马博士说，有个六阶的老爷子要来？”
　　“王老先生没准儿呢――”杜欣妍看看左右，道：“咱们就做这些人的准备！”
　　“其实就差个高音喇叭――”周大军叹道：“要不然一队长向他们喊三天话，估计出来投降都得带着山货！”
　　“首长您过奖……”
　　周大军正要再说，忽然手机铃响，一看电话，竟然是绝不可能之人――陈安居！
　　*
　　“你还有没有点儿公德了？！”周大军站起身，对着电话嚷道：“还有没有点儿素质了――还有没有点儿人性了？”
　　“你喊啥啊――喊啥啊？！”陈安居在电话那边亦是大叫：“我一直在山里，这不刚给手机充电，啥事啊？未接电话一千七百多个……”
　　“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凑两千！”周大军道：“不开玩笑、我这边出大事了！快来救我！”
　　“大事？你能出啥大事？”陈安居不屑道。
　　“别提了，我在黑竹沟……黑竹沟你知道不？”
　　“知道啊！那地儿你也敢去？”陈安居问道：“你迷路了？”
　　“你们怎么都知道这地儿？――”周大军道：“我不是来为民除害吗？这里有妖人！当然，妖人拿我是没招儿啊，可我几个哥们儿都折里了，我得救他们啊！”
　　“那儿能有什么妖人？”陈安居道：“你说这地儿太远了――没半年我过不去……”
　　“靠！就算你过不来――”周大军补充道：“你认识那……叫什么智海大师的六阶高手在不在？”
　　“啥六阶啊――”陈安居傲然道：“他七阶了！”
　　“七阶？”
　　“对！”陈安居道：“前一阵突破的，我们一起闭的关！”
　　“七阶高手！牛啊――”
　　见杜欣妍等人群情耸动，周大军打心眼儿里得意，举着电话转了回来：“能不能请来？我这儿要出人命啦！”
　　“这个不好说，我们刚散――”陈安居道：“我得问问！”
　　“别问问啊――”周大军道：“你尽量给安排一下吧！我真不开玩笑，真是生死悠关的事！”
　　“我也不开玩笑――”贫归贫，陈安居也知道周大军是碰到难处了：“人家那么高的高手，虽然跟我有几分交情吧――也不能任由你指挥啊？”
　　“其实我们都多少年的老哥们儿了――”反正杜欣妍他们也听不见电话内容，周大军信口胡吹：“你就让他赶紧来吧！上回我们家那二百斤大米，就是他帮着扛的！”
　　“吁――”这话一出口，电话两边的听众都不信了……
　　“你就贫吧，也就剩嘴上功夫了――”陈安居道：“你放心，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得咧！”周大军道：“回头有好处少不了你的――你只管把高手给我请来！”
　　放下电话，周大军豪气顿生，双方高手要是都来了――一个六阶、一个七阶，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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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请您深深地吸气，缓缓地呼气，在一呼一吸之间，感觉心跳的平缓身体的安宁……新鲜的氧气滋润着身体每一个细胞，带出了身体中所有的废气、浊气，让一切的烦恼远离我们……感觉我们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仿佛化作了一朵白云融进了蓝天。随着阵阵微风，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飘动，在我们的脚下是一片微波荡漾的湖面，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美丽的湖面上弥漫着一股清香的味道，一朵朵白莲花在微风中摇曳，荷叶上一颗颗水珠晶莹剔透，微风吹过，水珠从荷叶上滑落，融进了湖水之中。我们继续在空中自由的飘荡，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们云朵般的身体上，一种久违的祥和深入我们的心房。此刻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放弃了繁杂的思绪，在蓝天寻找那份宁静与安详……”
　　*
　　周大军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天欲破晓、月白星稀。一队长伏在自己头前，脸上泛着一层慈爱详和的神采，正在轻声吟诵着什么……
　　“一队长……怎么？”周大军有些糊涂。
　　“我在叫您起床――我觉得其他形式都过于暴力……”一队长柔声道：“所以背了一段瑜伽冥想引导词来将您唤醒……您感觉如何……啊？您怎么哭了？”
　　周大军何止哭了，性取向都差点儿变了：“呜呜呜一队长，三生有幸相见恨晚啊！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体贴的人儿啊啊啊！”
　　“首长快别这么说――”一队长急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让客户满意，是我们公司的最高宗旨。”
　　“唉――什么叫服务意识？什么叫先进理念？南郭――”周大军向身旁看去，却见身周围了一圈幕布，不禁讶道：“这是什么？”
　　“围起来、是为了方便您清晨盥洗――”一队长拿起一把牙刷缓缓道：“这上面挤了五种牙膏――有消炎止血的、美白去渍的、杀菌降火的、清除口气的、脱敏防蛀的……您看哪一种合用？这盆温水用来洗脸，现在还有点儿烫，这儿有一壶凉水一壶开水、您看着加……这几块毛巾有棉、麻、毛、丝和竹纤维的，你试试手感！这是小便桶、这是大便桶，您要是拉稀、这有‘黄连素桶’――桶壁有缓降、聚音、防溅、除臭等等功能，是我们公司的最新成果……桶边配有手机支架，‘无手机不方便’是现代人的生活标志……”
　　“呜呜呜……你们总公司是不是‘海底捞’啊――”周大军捂着嘴又哭上了：“服务太好啦！等打完这场仗，我一定去贵公司拜访，一定要学习这先进的服务理念和对专业人才的重点培养……太让我感动了你们……”
　　“领导您别哭坏了身子，要不我给您讲个笑话？”一队长道：“从前有个写手……”
　　*
　　半小时后，周大军焕然一新、神清气爽，坐着佣兵抬的滑杆，来到栈道对面的峡谷边上。
　　昨天夜里，他们就已转移到这座山峰。此时抬眼望去，对面正是摘星观后身那个残损栈道，栈道尽头有个隐蔽山洞――这应该就是进入秘密基地的通道了。
　　*
　　周大军坐在一队长准备的简易沙发上，南郭亮、一队长、李明杰、杜欣妍立于他身后，其余三十五名佣兵一字排开、分列左右，众星捧月把周大军衬托得像导演一般！
　　“同志们！”周大军看看左右，叫道：“前面就是敌人的老巢！这帮妖道搬弄术法、残害百姓，我们有没有信心战胜他们！”
　　“有SIR！”众人中西合璧，振臂高呼。
　　“好！现在――”周大军喊道：“我代表被他们残害的人民，向他们宣战！”
　　“宣战！宣战！宣战！”众人又喊。
　　“大家听我口令――呼呼！”周大军吹吹对讲机，进行调试：“喂喂喂――”
　　一队长扶着周大军肩头，拿起对讲机配合道：“收到收到！首长！”
　　“怎么声音这么大？”周大军皱眉道：“信号有点儿过于清楚吧？会不会影响效果？”
　　“现在信号正常了――”一队长放低声音，悄声道：“首长……”
　　“OK！GO！GO！GO！GO！”周大军站起身，捏着对讲机一通狂吼：“MOVE！MOVE！ACTION――”
　　杜欣妍看着周大军一脸黑线，琢磨这厮是不是疯了……
　　一队长挥手比出几个手势――先探出二指欲插自己双眼，又向左向右斜点，继而向前指去……
　　队员明白――“通”的一声，四架高压绳索发射器射出钛合金整体锚钩，锚钩飞过峡谷，正钉在对面山洞旁边的石壁上。
　　试过主副绳索的牢固程度之后，四名队员搭上钩环，顺着绳索滑将过去――身手矫健、动作轻灵，这“浑水”公司的雇佣兵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周大军身前崖边，早已埋伏好四名狙击手，各持一把“巴雷特-82重型狙击枪”；除此之外又架起两挺“W95式重机枪”；还有四人持着“AT－12T轻型反坦克火箭筒”伏在崖边……
　　“这是要炸山啊――”
　　周大军叹道，不过昨天他就跟马博士说过，让“浑水公司”把能带的重武器都带来！
　　*
　　“首长，您在这里坐阵――”一队长凑过来，向对岸指道：“我带领他们总攻！”
　　“怎么？你也要过去吗？”周大军讶道。
　　“是啊！不身先士卒，怎么能当队长呢？”一队长笑着，露出满口白牙。
　　“好！”周大军心中一震，叮嘱道：“多小心！”
　　“放心吧首长――”一队长道：“有您坐阵，我们还怕什么？”
　　*
　　加上一队长、二队长，顺着绳索滑过去总计十二名队员，分成两组攀在洞口两侧，等待号令。
　　周大军捏着对讲机沉声道：“听我口令――”
　　众人无声。
　　“GO！GO！GO！”等了十秒，周大军聚然叫起――好像心中奏起交响乐般威武雄壮：“套马的汉子你……GO！GO！”
　　接到指令，两组队员向洞口逼近。
　　“GO！GO！GO――”周大军忘情高喊，忽然面色大变，失声喊道：“狗狗狗――”
　　只见山洞中霍然蹿出一条巨犬，这巨犬一人多高，壮得跟小牛犊子一般――面貌狰狞、利齿尖锐。
　　巨犬猛地前扑撞飞一人，那队员直坠崖下，惨叫声起。接着巨犬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名队员臂膀，“咔嚓”一声便将臂膀吞进腹中，那队员血光四溅、倒在洞旁。
　　迅捷身影闪过、却是一队长扑身上前，手中“M4步枪”射出一串子弹击向巨犬。
　　谁知子弹打到巨犬身上，竟未造成任何伤害，巨犬血口一张，将一队长撞下深崖！
　　“啊――”一队长拖着长长惨叫坠落峡谷。
　　“一队长！”周大军大惊。
　　“首长保重重重――”一队长好像听到了周大军的呼唤。
　　“撤！撤！”周大军拿着对讲机吼道：“撤撤撤！”
　　不待他喊，山洞两边的雇佣兵已全部散开、攀在壁上――短短几秒钟，已损失五名队员！
　　待两组队员散开，山崖这边埋伏的重武器才火力全开，枪炮轰鸣、怒射洞口。
　　如此猛烈的重武器攻击之下，那巨犬竟未毙命，但也是吃痛不住，退回山洞。
　　这一回合，竟输得如此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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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草他奶奶！”周大军扔下对讲机，破口大骂。
　　“这是妖灵凶兽――”静默片刻，杜欣妍沉声道：“还是轻敌了！”
　　“赶紧派两人，到崖下找找一队长他们――”周大军眼泪都出来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三队长应道。
　　“娘的――”瞬间损失五名队员，周大军心中惨痛可想而知，定定神转向杜欣妍道：“你们那――王老爷子呢？”
　　“他没准儿――”杜欣妍亦是看向周大军，道：“你那个七阶高手呢？”
　　“也是没准儿……”周大军叹道：“唉……”
　　二人同时感到一股悲凉，一股作为小人物、无能为力的悲凉。
　　“不管他们――我和李明杰上！”杜欣妍咬牙，向三队长道：“注意火力压制！”
　　“好！”三队长喝道：“狙击手原地待命，其他人跟我上！”
　　杜欣妍找出根发带束紧头发，整整衣装，取出个黑色背囊负在背上。
　　“杜姑娘――”周大军想了想，决然道：“我和你们同去！”
　　“你？”杜欣妍露出一丝异色：“那边危险，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没事！我好歹也算个修行人――”对于一队长几人之死，周大军实是心痛：“你们不用管我，我能自保。”
　　周大军的自保手段当然就是“心经法卷”，早已将其藏在身上。
　　“那好吧――”杜欣妍低头道：“恶犬我能对付，但万一还有什么危险，你小心。”
　　“明白――”周大军回头向傻看的南郭亮道：“你就这等着吧。”
　　“老大！您真想过去？”南郭亮万分紧张。
　　“为民除害，死而后已。”
　　*
　　周大军顺着绳索滑过去，洞口早有佣兵接住他，将他提到洞口站稳。
　　到近前才看出，这山洞甚为高大、高宽各一丈有余，要不然刚才那巨犬能轻松扑出。
　　杜欣妍先周大军一步到达，只见她从囊中取出一件兵器的上半部分。这兵器造型奇特金刃黑杆，似钩非钩、似戈非戈――先说头部左侧，传统的戈为一刃（刃学名叫援），她这戈却是上长下短，共两刃，形似个方月牙，更像个打开的游标卡尺。
　　右侧也同样是个方月牙，左右合并，这兵器像极个“土”字，只是握杆比“土”字这一竖要长多了。
　　杜欣妍一手握着这兵器的上半部，另一手握住着黑杆，两者用套扣旋紧――结成个两米多长的奇门兵器。
　　“这是啥啊？”周大军问道。
　　“这叫珑月金错戈――”杜欣妍手握长兵，配着高挑身材，登显英气：“一会儿使起来你躲我远点儿，小心误伤。”
　　“……”
　　周大军转头再看，李明杰亦是亮出兵器，他这个好认，是一杆亮银长枪。
　　此时十几名雇佣兵伏在洞侧举枪戒备，周大军三人站在洞口，身后危崖山风逆卷。
　　那巨犬未见踪迹，估计是被枪炮所伤，暂避洞中。
　　*
　　“周先生！你待在这里――”杜欣妍倒持胧月金错戈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好。”周大军道：“小心。”
　　杜欣妍点点头，趋步向前，李明杰长枪一展，亦是跟上。
　　眼看二人走出几分钟，周大军忽是呆住――对比山洞两侧石壁，没见他们深入多远，可他们身形竟是缩小三分之一！
　　再走一时，杜欣妍亦是觉出不对，靠石壁和李明杰商量一下，准备退回洞口――谁知眼看着他们疾奔，却怎么也退不回洞口！
　　“这！这是――”周大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敢移动半步。
　　杜欣妍看着周大军作势欲喊，转念掏出手机，拨通周大军号码。
　　“周先生别过来！”杜欣妍急道。
　　“咋了这是？”周大军慌道：“什么情况？”
　　“这可能是阵师布的法阵！”杜欣妍沉声道：“缩地成寸，费长房的缩地术！”
　　*
　　费长房是古代著名仙人，曾跟随壶公学艺。
　　《后汉书?方术列传》中说：东汉时有个叫费长房的人。一日，他在酒楼喝酒解闷，偶见街上有一卖药的老翁，悬挂着一个药葫芦兜售丸散膏丹。卖了一阵，街上行人渐渐散去，老翁就悄悄钻入了葫芦之中。
　　费长房看得真切，断定这位老翁绝非等闲之辈。他买了酒肉，恭恭敬敬地拜见老翁。老翁知他来意，领他一同钻入葫芦中。他睁眼一看，只见朱栏画栋，富丽堂皇，奇花异草，宛若仙山琼阁，别有洞天。后来，费长房随老翁十余日学得方术，临行前老翁送他一根竹杖，骑上如飞。
　　返回故里时家人都以为他死了，原来已过了十余年。从此，费长房能医百病，驱瘟疫，令人起死回生。
　　《后汉书*方术列传》：费长房，东汉方士。汝南人。曾为市掾。传说从壶公入山学仙，未成辞归。能医重病，鞭笞百鬼，驱使社公。一日之间，人见其在千里之外者数处，因称其有缩地术。后因失其符，为众鬼所杀。
　　*
　　这“缩地成寸”后来演化为一门道家功夫，功夫到家的，能将万里之遥缩成一寸。
　　有一篇谈到民国术士第一人――刘神仙的文章（刘神仙是杜心五的老师），内中写到：“慈利杜公，字心五，见余宅院空旷而喜其幽静，迁来住前厅。公亦刘神仙弟子，挥尘清谈，始知刘神仙未来余家时，原住杜家。时寓西直门酱房大院，杜公已不谈武术，转嗜书法。
　　一日，师谓‘早出见何绍基真迹，在东直门某处。’公闻言亟欲同往一观。曰：‘来朝再散步去’。次晨同出门。行渐速，专走僻静巷道，穿北海过王府井大街达东城，神仙在前，但见衣袂飘飘，其行如风。杜公本擅长轻功，发足狂奔力追，终距一箭之地莫能迫及。至城边一门一首，呼曰：‘字在此矣，希细玩之，失陪了’。公至近视之，见人家旧门联，根本非何绍基笔迹，始悟神仙和戏谑，但欲试其足劲耳。公谈及刘神仙故事颇多，每道及行事出人意表处，则若有憾焉！”
　　刘神仙的年纪长于杜心五甚多，然而一同出门，杜心五却狂追而不能及，大概这位刘神仙也是掌握了缩地成寸的法门。
　　*
　　“缩地成寸”本意指瞬息万里、一步登天，在这山洞中布阵的阵师却是反用其意――让深陷阵中者、脚下奔跑之路皆缩成毫寸。所以杜欣妍眼看着只离洞口数米之遥，却怎么也跑不回去！
　　“跑步机啊这是――”周大军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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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正茫然无措，忽见洞前一黑，却是那巨犬不知从何处又扑了过来。
　　杜欣妍立时擎起胧月金错戈、反手向上斜划，金光闪过、黑血标出――竟向恶犬脸侧划破！
　　周大军见状大惊――看这架势，这杜欣妍起码是个四阶高手啊！
　　再细看杜欣妍金戈使将起来、招数甚为奇特。除去寻常的劈挑砍削之外，比如出大招要运劲下砸之前，她握戈之手不动，身形却先向前空翻一周，随后手腕拧动、金戈再重重砸下；横抡斜劈亦是如此，身体也先如陀螺般旋转几圈，再抖腕挥出――如此施展似是威力大增……只见她身形越转越快，最后竟化成一片虚影。
　　旁边掠阵的李明杰也不差，银枪扎挑、寻隙觅空，没几合便刺得巨犬血迹斑斑――要不然当初在中华护世会的地下室，能轻松战胜贾长生呢……
　　说起来山洞空间还是狭仄，巨犬仗着皮糙肉厚尖牙利齿，连咬带扑，饶是杜李二人占了上风，也被狠狠撞了几回。时候久了，只怕受伤。
　　“同志们――”周大军回头望望众佣兵，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跑又跑不过去，开枪怕误伤，周大军作为总指挥急得没辙。
　　*
　　正无计间，猛听身后一阵长啸。
　　周大军扭头看去，只见对面山崖一道身影、纵跳高跃，竟一步便跨过峡谷、直飞过来。
　　眼前一花，已是站定一个红脸老者――这老者上身穿着领口松懈、印着化肥公司LOGO的短袖T恤，下身穿老式制服短裤，脚上登着皮凉鞋内着青色涤纶短袜，手里拎个印有广告的布口袋，像是刚买完菜回来……
　　“谁是周大军？”老者断喝一声，气势如雷。
　　“您是――”周大军微怔，旋即大喜：“您是王定川王老爷子？”
　　“对，你就是周大军？”
　　“YES　SIR！”周大军喜得敬礼。
　　“五百万。”王定川摊手道。
　　“什么？”
　　“五百万――”王定川重复道：“酬劳。”
　　“这个……您看啊，那边正打得欢，您先解救他们――”周大军赔笑道：“回头那钱肯定给您。”
　　“不行！现在就要！”
　　“现在不行啊老爷子――”周大军四下看看：“就算转帐、这山上网不好使，也转不了啊……”
　　“不要转帐，要现金！”王定川道：“转帐的都是骗子。”
　　“现金更没有了，现在哪儿弄那么多钱啊老爷子……”周大军道：“我们出远门儿就没带现金……您赶紧出手吧求您了……”
　　“不行，没钱不管！”王定川决绝道。
　　“别介啊老爷爷――您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周大军指道：“再晚要出人命了！”
　　“与我无关――”王定川又高又壮，比周大军还高出半头，俯首问道：“再问你一遍，有钱没钱？没钱我就走了！”
　　“您看这样――”周大军央求道：“您跟中华护世会挺熟吧？您跟马博士是朋友是吧？”
　　“我是他们的贵宾！”王定川瞪眼道，声似洪钟。
　　“那您看――”周大军指道：“那边与巨犬缠斗的，是马博士手下两名得力干将，杜欣妍和李明杰，您都认识吧？”
　　“认识。”王定川淡淡道。
　　“有他们在、您就放心吧――”周大军道：“这钱绝差不了您的，您看，这么多勇士我都请过来了，也一样是回头付钱……”
　　“那……好吧――”王定川低头想了一刻，道：“晚三天，加十万利息。”
　　“得咧！”周大军拍掌道：“我给您加二十万利息！”
　　“好！小伙子――”一听这话，王定川和蔼许多，道：“你说要干啥吧！”
　　“这山洞里聚着一伙妖人，抓走了我几个朋友――”周大军断然道：“消灭敌人！救出战友！”
　　“好说――”王定川沉喝道：“待我先破了这缩地法阵！”
　　原来他一来，就已看破了这法阵的名堂。
　　“高人呀您――”周大军笑道：“您赶紧吧！请――”
　　王定川探出右掌在石壁上拍了拍，转头又向周大军道：“小伙子，你看，这里就是阵眼！”
　　“噢……”周大军心中暗骂，脸上却是笑容更盛：“高！实在是高！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也没见王定川有何动作，右掌猛地在壁上一拍。
　　“轰隆！”一声，碎石崩裂、灰土震动，这“缩地法阵”登时瓦解。
　　周大军眼看着前方的二人一犬立时近前许多，杜欣妍金错戈带起的劲风几乎伤到自己。
　　“孽畜！”王定川瞪眼高喝，上前一拳击在那巨犬鼻上，巨犬“呜”的一声悲鸣，蹿回家告状去了……
　　*
　　“啊！”
　　周大军惊得嘴巴大张，吃进不少灰土……这凶兽如此威猛、上来就弄死五名将士；杜李二人与之缠斗亦久攻不下，这王老头随手一拳就将它击退――高手啊！
　　周大军大喜如狂，立马就原谅了王老头一半――虽然财迷、但人家真厉害啊……
　　“王老先生――”周大军伏身拱手道：“神乎奇技啊王老先生！您这是什么拳法？”
　　“我这‘川海神拳’你不知道吗？”王定川面露不悦之色，道：“你回去问问你家师长，知不知道‘川海神拳’？”
　　“呃这个……在下并非江湖中人，不知神拳大名，还请老先生原谅则个――”周大军道：“今日得见如此奇技，死而无憾！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神功！”
　　“呵呵――”这几句马屁拍得王定川心中舒服，笑道：“小伙子孤陋寡闻也正常，以后多学着点儿……”
　　“是是，您老教训得是。”周大军神色益发恭谨。
　　此时杜李二人收了兵器，走过来见礼道：“见过王老爷子――多谢老爷子出手相救！”
　　“不客气！”估计王老头没少拿中华护世会好处，对他二人倒是客气：“走吧，前面带路！”
　　*
　　众人重整部队，顺着山洞前行。
　　杜欣妍李明杰在前面打头阵；王定川居中，周大军随后；再后面是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连对岸埋伏的狙击手，也一起叫过来了。
　　*
　　七拐八绕，又潜行大概二百多米，忽见前方洞口一片明亮。
　　“有出口！”杜欣妍顿住脚步，回头示意。
　　“走！走你的！赶紧打完完事――”王老头抖着布口袋道：“这么热的天，我早市买的搓堆菜别再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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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出得山洞，只见天光洒下，眼前是个巨大天坑。
　　天坑环列的石壁上藤木垂悬、繁花盛开，一派仙境景象。天坑底部显然被人工修整过，平坦广阔，汉白玉铺成个圆形广场，足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
　　广场中间建有圆形石台――上下两层，底层高约一米，石台边沿刻满繁花图案；第二层却是个由汉白玉花瓣组成的莲花法台。
　　没想到山腹之中，还有如此奇境！
　　*
　　“你们来的时候不是坐着直升机吗？”周大军转向杜欣妍低声问道：“可曾看到这天坑？”
　　“没有――”杜欣妍四下打量，道：“从飞机上俯瞰，并未发且群峰间有何异常，估计这里也是阵师造出的幻阵……”
　　*
　　“呜――”
　　两人正说着，天坑内长号声起，**肃穆、响彻云宵。众人寻找，不见有吹号之人。再细看，天坑周围石壁上的藤木间，似是藏着无数个大喇叭。
　　“好一个广场舞培训基地！”周大军叹为观止。
　　*
　　长号响罢，几道人影从广场对面施施然走了过来――为首正是灵云子，身后是方云溪、山魈王，再后跟着青峰子、青云子等摘星观二代弟子。
　　“妖道！”周大军一见灵云子眼都红了，大喝道：“你把胡大哥他们弄哪儿去了？”
　　“他们就在这里――”灵云子冷笑道：“有本事你们去救！”
　　“你要敢动他们分毫，我……”
　　“你能怎么着？”灵云子打断道：“不过你放心――我没伤他们、也没必要，你们走你们的，我们修我们的，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这……”周大军被他这一说、倒是生起退却之心，可又想起一队长之死，怒道：“刚才那只恶犬伤我将士性命，此仇必报！”
　　“是你们打上门来的，怪我咯？”灵云子满不在乎。
　　*
　　二人正对话间，忽听大喇叭里传出一尖厉男童的声音：“喂喂喂……呼呼……咳咳……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
　　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那通失去希望
　　每日醉茫茫
　　无魂有体亲像稻草人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时起有时落
　　好运歹运
　　总嘛要照起工来行
　　三分天注定
　　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唱的正是经典歌曲“爱拼才会赢”。
　　这首歌歌词是闽南语写成，其他地域的人很难把握读音，喇叭中这男童不但字音拿捏不准，唱得更是荒腔走板、撕裂颤抖――难听至极！
　　可他自己还偏偏不觉得，奋力干嚎，直震得周大军堵住耳朵。
　　“干什么干什么啊？”人壮怂人胆――周大军借着人多怒道：“噪音战术啊！跟鬼叫似的――”
　　“你说什么？”听了这话，灵云子再看周大军就像看死人一般，冷喝道：“你说什么？”
　　“我说唱得跟鬼叫一般！怎么了？”周大军大喊道。
　　“没什么可谈的了――”灵云子神色一黯，道：“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啊？哈哈……”周大军仰天打个哈哈。
　　“这个人说什么？”喇叭中那男童喊道：“灵云子，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你唱得跟鬼叫一样，有什么不对吗？”喇叭中忽又冒出另一个男童声音：“……难道不是吗？”
　　“你滚开！不理你……”第一个男童道：“我先唱完，再捏死这小兔崽子……咳咳……‘有时起有时落，好运歹运……’”
　　“得！还没完了――我也甭跟你们废话！”周大军转头向王定川喊道：“就是他们！王老爷子！”
　　“好！”
　　王定川早就等得不耐烦，生怕西红柿黄瓜坏了，早将布兜放到石壁边的阴凉处。
　　听闻周大军此言，王定川上前一步，大喝道：“川海神拳王定川在此！”
　　这一声怒吼远远传开、在山谷间阵阵回荡，威势竟压过喇叭中的怪异歌声。
　　“吵什么吵？！”只听喇叭中那男童一号怒道：“还让不让人唱歌了？”
　　“你都唱半天了，该我了！”男童二号叫道。
　　“不行！都让他们打乱了……”男童一号道：“我要重唱――”
　　“啊？不行――我要唱我要唱！”
　　随即喇叭中传出混乱杂音，二男童似乎扭打起来……
　　*
　　这边方云溪早已画好法符，尖叱一声、玉手在平板电脑上斜挥，八道巨大鬼刺平空穿出，戳向王定川。
　　灵云子亦已做好准备，手结“剑印”，祭起眉间派的灵剑疾劈而下！
　　电光石火间王定川神情依旧，两足微分与肩同宽，右臂猛然前冲、击出一拳。
　　“嗵！”一声巨响之下，灵剑磕飞、鬼刺碎裂，灵云子等人皆被震退！
　　“哈哈哈哈……”周大军见状大笑。
　　六阶高手就是六阶高手，来一百个四阶的也打不过――周大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周大军就喜欢小人得势的嘴脸，摇头晃脑上前道：“赶紧放人吧，否则别怪我们踏平摘星观！”
　　“哼哼！”灵云子抹抹唇边血迹，似是听到世上最可笑的言辞，招手道：“来啊――”
　　“老爷子――”周大军回头道：“他说‘来啊――’”
　　“那不客气了！”王定川功力愈集、脸色愈红，不怒自威断喝道：“你们若交上足够的钱，我便不杀你们！”
　　“咳咳！”周大军提醒道：“王老爷子先救人，钱我大大地给您！”
　　“好――”王定川低声道：“他们要不交，就算你头上。”
　　“没问题……”
　　正当此时，喇叭声又响起来：“该我了该我了！小呀嘛小二郎……”
　　“呱噪不休！着实可恼！“王定川回身走向石壁，随手抓下一块巨石，瞄着山壁间一个喇叭掷去。
　　“砰”的一声暴响，随即是一阵机械故障的尖厉噪音，喇叭损毁。
　　“啊！！”喇叭中两名男童同时尖叫：“――找死！！”
　　叫声未绝，只见广场对面走出个身着灰布道袍之人。
　　灵云子、方云溪、青峰子等一干道士见了慌忙跪下，长声道：“拜见掌门真人！”
　　*
　　“小嘛小二郎
　　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不怕太阳晒
　　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先生骂我懒呀
　　没有学问――
　　无颜见爹娘
　　叮叮咯呛咚咚咯呛
　　没有学问――
　　无颜见爹娘……”
　　这灰袍道士头戴斗笠，看不清模样，手持麦克风、一扭一摆走将过来：“小嘛小二郎……”
　　喇叭中那怪异童声，竟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再看灵云子等人伏拜不起，恭谨肃穆，这场面端的是怪异之极。
　　*
　　“什么人！”王定川背负双手，大喝道：“装神弄鬼！”
　　“哎，他说咱们装神弄鬼呢――”男童一号的声音响起。
　　“不理他，我接着唱――”男童二号唱道：“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周大军见状呆住，这两名男童的声音，竟同是这一人发出――难道是口技？抑或双簧？
　　*
　　“看拳！”王定川再也忍耐不住，飞扑上前一拳轰出！
　　“不怕太阳晒……”灰袍道士正在歌唱，见王定川神拳轰来，懒散站定，对准麦克风，歌词顿成一字一句：“也、不、怕、那、风、雨、狂――”
　　刹时间漫天鬼啸凄厉响起，天坑之上风云变幻、阴沉似暮――随这灰袍道人唱出的歌词，云卷如涛、狂风若刺！
　　“啊！”
　　王定川尚未扑到近前，便被这有如实质的风刀雨箭迫退，一个后翻勉强站住，旋又“噔噔噔”退开数步――脸上殷红如血！
　　再看周大军、杜欣妍、李明杰以及二十余名佣兵，皆被这暴怒狂风连根拔起，撞上石壁后重重跌下――
　　这一喝，竟破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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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东西！屡次破坏我的演唱――”灰袍道人身形摇摆，登到莲花台上坐下，低头垂臂十分懒散：“仗着你嗓门大啊？”
　　“什么妖术？！……”王定川既惊且怒，抚平胸中气血，喝道：“你是何人？”
　　“嘿嘿！打不过就说妖术――”灰袍道士身中男童一号说完，男童二号又叫道：“我们是血金童，你知道吗？”
　　“你们？血金童？”王定川茫然道：“为何称‘我们’？”
　　“你想知道？哈哈哈――”男童一号大笑道：“过来看看啊！”
　　“可我偏不让你看！”男童二号补充道：“哈哈哈！”
　　*
　　周大军坐在石壁边喘息，心头惶恐之意上涌――每次濒临绝境、死意现前时便会如此，可这一次竟格外强烈！
　　“怎么办？首长――”三队长凑到周大军身边，悄声道。
　　“准备开枪――”周大军低声道：“所有重武器全招呼上！”
　　“好……”三队长作个手势，二十几名士兵齐齐瞄准血金童。
　　“打！”三队长一声令下，枪炮大作。
　　“巴雷特-82重型狙击枪”、“W95式重机枪”、“AT－12T轻型反坦克火箭筒”再加上每名士兵配备的“M4步枪”齐齐发动――榴弹飞腾、弹道直穿，数道火光怒焰直击血金童。
　　“嘿嘿……”
　　血金童平推右手、懒懒一挡，子弹炮弹皆被封在身前两丈开外――全然无效。
　　周大军本也没指望能克竟全功，就是想测他实力。
　　见此结果，众人眼中皆露出绝望之色――此时唯一能倚仗的，便是王老爷子了。
　　*
　　“藏头露尾！”王定川冷喝道：“只会搬弄妖术！”
　　“哈哈哈！搬弄妖术？笑死我了――”血金童一号道：“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打赢你，还‘妖术’？”
　　“一只手？呵呵……”王定川冷笑道：“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话间王定川暗运玄功，只见他身后恍惚腾起一片虚影，虚影中艳阳高照、金光映射。
　　再看他双臂好似粗壮许多，左右相搭，各放出一股劲气――左臂如千年玄冰，右臂如灼烧热铁，一股阴寒一股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融汇身前。
　　离他老远，周大军便觉得不适――半边身子滚烫似火、半边又寒冻如冰，冷热交替实难忍受。
　　*
　　“长河落日！”
　　王定川大吼一声，双臂前推、全力击出――只见他身周空气震颤、似被劲气扭曲，巨大拳劲裹着道道金线，如狂涛一般向血金童撞去。
　　血金童好以整暇，单伸出一只右手，他手部被灰袍裹住，仍是攒着麦克风。麦克风周围忽是幻出两手、结起道印――两手心向上，左手手指弯曲，左手食指和小指勾住右手食指。右手中指从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伸出……正是结了个“雷祖印”。
　　结的虽是“雷祖印”，却听血金童尖声喝道：“天火流星印！”
　　无数赤焰红光从他身后腾起――好似他身后另有个星穹一般――旋又在身前汇成耀眼红拳，这红拳威势比灵云子使出的何止强上百倍！
　　耀目红拳迎上王定川的“长河落日”，两股劲气交击，轰然一声气浪排空――广场边石壁上的藤木皆簌簌刷响，再看王定川面色潮红，后退三步、勉强站定……
　　血金童果然只用单手，便破了王定川的“川海神拳”！
　　*
　　“咝……”
　　王定川与周大军等人皆是失色――
　　王定川不明白，眼前这人结的明明是雷祖印，怎么打出的却是什么“天火流星印”？
　　周大军知道血金童必会邪术，可他一只手是怎么使出的双手拳印？
　　“王老爷子，我忘告诉你了――”周大军低声道：“摘星观的妖道会什么‘残血灵旗印’……”
　　“‘残血灵旗印’！‘龙隐大荒经’？”王老头一语便喝破邪法出处，脸上登时阴晴不定：“他们会这个，你怎么不早说？”
　　“就算会这个――”周大军安慰道：“您老是六阶高手――怕他什么？”
　　*
　　“嘿嘿老东西――”血金童身中的男童一号笑道：“怎么样？我说过一手便破你神拳吧？”
　　“得意什么？”男童二号反驳道：“用的还不是我的手？”
　　“你的手？我擦屁股还用你的手呢！”男童一号叫道：“你能奈我何？”
　　“你！……”男童二号似是怒极，只见灰袍道人忽是伸起右手，猛扇自己一记耳光！
　　“你敢打我？”男童一号惊道。
　　“我在打我自己……”男童二号道：“难道我不疼吗？”
　　周大军逐渐明白――这血金童身中，竟似乎住着两人！
　　*
　　“好妖道――”
　　王定川调息片刻强压气血，心知今日凶险，若不使出绝技，别说挣五百万，只怕都出不了这鬼门关！
　　运功片刻，王定川身周霍然激起丈许白光，震天介一声大吼：“逝者如斯！”
　　这“逝者如斯”，乃是“川海神拳”的看家绝学。
　　拳分七式层层叠进，分别对应儒家的至高修为“圣心七证”――“知、止、定、静、安、虑、得”。每一层玄功皆由纯正修为化来，每一层修为皆化为一招拳式……此拳舍身求法、光明正大，浩然之气充塞天地！
　　王定川断喝之后、挺身迈步――第一层拳势至大至刚、凛然轰出。
　　*
　　血金童见他此拳袭来，收敛笑意、端身正坐。
　　仍只探出布袍包裹的右手，此番却是撇掉话筒，依旧幻出双手结印：左手向上，右手向下，右手中指搭在左手无名指上……使出道印“七宝骞林诀”！
　　这回王定川瞧个清楚，血金童的幻指竟多出两根，正宗道家法印到他这里换了模样――
　　“七宝钧天印！”
　　随血金童这声断喝，天地震动，四野景象如幕布般被撕扯扭曲――万道霹雳垂天而下，直照得谷内白光映目。
　　王定川露出骇然之色，咬紧牙关、倾注全力，将一世玄功运至极致！
　　随他打出“圣心七证”第三层拳力，血金童的幻指便又增加一根……最后王定川七层拳力尽处，血金童右手上的幻指竟多出七根！
　　此时王定川已踏到广场中央石台之前，可无论他怎样运劲，也不能前行半步。
　　再看血金童右手之上，光明焰指轮翻转动，奇姿异状如火内红莲、妙相纷呈！
　　“好好……你这是修成了――”王定川唇角渗出鲜血，艰难道：“灵血七叶莲……”
　　“哈哈！你认得这功夫？”男童一号似极是欢欣：“这只是一只手耶――要不要我再加一只手？”
　　“你……”王定川面如死灰，无俦劲气迫得他再说不出一字！
　　“那还不滚？！”男童一号高声厉叫：“滚滚滚滚滚滚滚――幻海劫灰印！”
　　只见他幻指：左手伸开向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和小指伸开，置于左手掌跟部……这基础印是道门的降鬼扇印，再加上多余幻指，便结成惊天神技――幻海劫灰印！
　　天地之间瞬息安静，看上去王定川动容惊呼，却听不到半点声息。俄尔狂风大作如天雷鼓动，王定川的声音也透了出来――
　　“……七阶！你已到了七阶之境！”惊骇声中，王定川再也立身不住，被狂风卷起抛回洞口。
　　洞口两侧将士又被狂风卷起、撞上石壁，这次比刚才更惨――被撞者或肢体破碎、或枪械分离、或手足折断、或骨肉崩飞……半空杜欣妍、李明杰二人苦苦支掌，勉强不被撞死！
　　周大军却是万幸之极，两三分钟前却是摇出个“摩利支天神咒”――此时躲在角落催动咒语，竟避过狂风、未被波及。
　　但他咒语只能支撑三分钟，时效过后，就算有法卷护身，也难逃粉身碎骨。
　　*
　　狂风之中王定川勉强稳住身形，扬声喝道：“小王八蛋！老子今天饶你不死！你给我等着！”
　　说罢不待血金童回答，钻进山洞竟是逃了！
　　“这……这老王！太不仗义了――”周大军心中大慌。眼前一众将士全无着落之处、非死即伤，杜李二人还在天上飘呢……
　　衡量再三，周大军做出决定――跑吧！
　　一个六阶高手、两个四阶高手、加上三十六名精壮佣兵，最后还是落得这悲惨结局――这摘星观的高手也太邪了！
　　*
　　周大军猫着腰，回觑一眼血金童方向，偷偷钻入洞中。此时山洞被劲风穿过，如吹哨般“呜呜”作响。
　　“缩地法阵”来时已被王定川破了，周大军跑起来倒不至于做无用功，可跑着跑着咒语失效、现出身形……
　　“啊！――”
　　一声惨叫，周大军只觉得身子被直直吹起，慌乱间根本扒不住石壁――左磕右撞中，“嗖”的一声被喷出山洞、坠入山崖！
　　要说从崖边滚落，没准儿还能有个树枝攀附。可周大军被狂风直冲出一二十米，只有坠入峡底的份儿――这回可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来人啊！救我――老南郭――”周大军肝胆俱裂，挥臂呼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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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剩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
　　昏昏沉沉中，周大军只觉一人托着自己脑袋在轻声念诵。
　　“一队长……”周大军眼泪登时流出，抱住那人臂膀哭道：“没想到在谷底，你都在等着为我服务……呜呜呜……”
　　“阿弥陀佛！”那人诵起一声佛号。
　　“啊？……”周大军清醒许多，立时睁眼。
　　只见自己身处峡底，一人托着自己头部放在膝上。调整焦距后看清，眼前一张瘦脸端正慈悲――正是当日在金井大厦上遇到的奇僧智海！
　　“智海大师！”周大军惊喜交加，如走失的孩子找到父母一般，眼泪又涌出来：“怎么是您？”
　　“不要称呼大师――贫僧当不起这二字。”智海淡淡道。
　　“好！那就叫您――智海师父！”周大军直起身形，道：“您怎么在这里？”
　　“陈施主给我打电话说你遇到危险，我连夜赶来……到这边之后遍寻不到……”智海向上指道：“在上面崖边见到个叫南郭亮的施主，正躺在折叠椅上晒日光浴呢……”
　　“这厮！”周大军咬牙切齿。
　　“见到他问明原委，才知道你们进那山洞了――”智海依旧淡然道：“我才要进去，就见洞中飞出个老者，叫他也不停留，再接着你就被吹出来了……”
　　“师父啊师父，您有所不知――这天要塌了！地要陷了！百姓要遭殃啦！”周大军泣道。
　　“施主何出此言？”
　　“那里面有妖怪！妖怪啊――七阶高手！不但抓我多名好友，还残害无辜，一众将士死伤殆尽……”说至此处，周大军泣不成声，拜伏道：“请师父出手相救！”
　　“七阶高手？”智海平和面容闪过一丝异色：“且待贫僧去会会他！”
　　“对对！师父，天下唯一能救我们的只有您啦……”周大军擦把眼泪：“师父您先带我到南郭身边，我叫上他。”
　　“好！”智海和尚提起周大军，一挺身如超人一般――就差脚下激起尘土了――带着周大军直冲崖边。
　　*
　　山崖边上，南郭亮正趴着向峡底看呢――只见他身穿一条沙滩裤、光着背脊，艳阳之下格外乍眼。
　　“靠！你涂防晒霜了没？”周大军愤怒指道。
　　“后背没人给涂啊――”南郭亮扬头一看，大喜道：“老大您上来了！都亏我啊，招呼这位大师过来的！”
　　“唉……”
　　说起来南郭亮也算有功，以他的本事，也只能在这边晒日光浴了。想到此处，周大军道：“这位是智海大师――老南郭，你随我们杀进去！”
　　“我？”南郭亮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我还是在这边掠阵吧！”
　　“有大师在――天塌下来都不怕！”周大军唬道：“一会儿打起来山崩地裂，你一人在这儿……若有余党冲出来杀了你，我可不管！”
　　“这――”南郭亮孤身一人，着实害怕：“那好，等我穿上衣服的！这有一件他们给我的防弹衣，等我也穿上的……”
　　“唉――你是不知道，别说防弹衣了，你就穿上铅板进去也一样玩儿完……”周大军心有余悸。
　　“您这……”南郭亮裤子提了一半，闻此言不动了。
　　“走吧！要不让你跟着智海大师呢――有他在，你就等于穿上坦克了！”
　　*
　　智海和尚在前，周大军、南郭亮在后，再次穿过山洞走进广场，却见场面完全变了！
　　这才没过多少功夫，巨大广场上便坐满了人，怕有四五百之众――密密层层排列齐整，像要开大会一般。
　　人群中间空出通道，从洞口直抵高台。
　　这些与会大众并非面向血金童，而是面向洞口，似是列队欢迎周大军等人――再定睛细看，每人眼目僵直、面容铁冷、身上一层死灰，直如僵尸一般！
　　“啊……”
　　周大军心头剧震，眼光扫处竟发现几个熟人――有来治疗童子命的那对母子，还有在山脚下遇到的乡民武英才和他的老母亲……
　　这些僵尸装扮不一，但看样子多是附近乡民，也有少部分外来人口。
　　荒山僻野中若想无声无息炼化几百个僵尸，没几十年难以竟功――看来这便是黑竹沟人口失踪之谜的答案！
　　*
　　“嘿嘿周大军――”血金童稳坐莲花台上，男童一号笑道：“来和我们玩啊！”
　　“你……知道我？”周大军讶道。
　　“废话，我都抓你这么多人了，还不知道你？”血金童二号笑道：“刚才你怎么跑出去的？我们都没看清――”
　　“你管呢？麦霸！”周大军笑道：“哟――你麦克风呢？舍得扔了？”
　　“你要和我唱歌吗？大家一起啊――”血金童登时来了兴趣，笑道：“这里的观众――你也认识几个……”
　　“禽兽！”周大军怒道：“你要摄魂也就罢了，拘他们肉身干嘛？”
　　“当然为了练功喽！而且还有却敌之用――”血金童指道：“你搬来了高手，我得布下大阵迎接啊！”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周大军道：“你把我朋友如何了？”
　　“就等你这句话呢――来看看我的仪仗――”血金童回头喝道：“来！”
　　随他话落，广场侧边贯出一列道士、依次走到台后，每人高举长杆――长杆之上并非旗帜，而是一道道人影。
　　“啊！”
　　周大军目眦欲裂，只见杆上挑着的全都认识――胡建军、贾长生、苏盈、钟晴、杜欣妍、李明杰、二队长、三队长、还有几名佣兵……
　　众人皆被捆住手脚、堵住口鼻，吊在杆上。
　　“智海师父，您给看看――”距离太远，周大军看不清楚，低声道：“他们有危险不？”
　　“他们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通过一根绳索系在杆上，另有一根绳子套在颈中，如果斩断背后绳索，他们就会被勒死……”
　　“吗的！”周大军恨道：“我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周了……”
　　“你先跟他说话拖延时间――”智海和尚四下打量，低声道：“我看看这是什么阵法？”
　　“好――”周大军转向血金童扬声道：“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他们放下来！”
　　“为什么要好好说话？”血金童笑道：“咱们比唱歌！你若唱得不如我好，我就杀人！”
　　“这――”周大军要拖延时间，可自己唱歌实在太次，忽是想起身后的南郭亮来，扬声喝道：“我让我这兄弟来和你比！”
　　“好啊！谁都行――”血金童倒无所谓。
　　“老南郭看你了！”周大军低声道。
　　“老大您就放心吧――”南郭亮拍拍胸脯：“专业人士！”
　　“你们先来――”血金童道。
　　“啊――”南郭亮引吭高歌，这个“啊”是万用字，还听不出是什么歌曲。
　　“差评――”血金童回头喝道：“杀！”
　　最左面那名举着佣兵的道士会意，当即割断绳索，那佣兵垂落下来，颈中绳套勒紧、死命挣扎！
　　“你……我们还没唱呢！”周大军大喊道。
　　“再唱就乍尸了！”血金童指着广场上五百僵尸，又回头道：“还敢投诉，杀――”
　　左面第二名道士闻言、割断绳索，杆上佣兵颈套勒紧、身躯扭动。
　　“嗖嗖”两道利响破空而出，也不见智海和尚用什么手法，那两名佣兵掉落在地。
　　不过身旁看护的两名道士见状手起剑落，登时将他们刺死！
　　智海和尚眼睛一眯，面寒如铁。
　　*
　　“嘿嘿哈――么么哒――”血金童一号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智海大笑道：“动手了动手了！来啊快来啊高手！”
　　“这高手有多高啊？”血金童二号问道。
　　“有四御殿那么高吧……”
　　“妈呀――好怕啊！”血金童二号放声狂笑：“我就怕他不够打！”
　　“先试试他斤两呗……”血金童一号道。
　　“好啊好啊！”血金童二号道：“我看看！”
　　“猛虎蛟龙！出来咬他――”血金童一号叫道。
　　随他指令，那本来潜在摘星观中的妖蛇登时现身，守护山洞的巨犬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两妖兽身形暴涨、獠牙大张，向周大军等人扑来！
　　“摩诃。”
　　智海和尚冷冷吐出二字。
　　两道白光霎时飞出，先是雪花大小、转眼便大如车轮，继而旋聚成束，打入妖兽腹中。
　　“砰”的一声炸响，妖蛇巨犬四散纷飞，莫说血肉、连渣滓都不剩一点……
　　“丧气――”血金童一号道：“扫兴――”
　　“晦气――”血金童二号道：“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啦’！”
　　“是啊……”血金童一号道：“你看他这是什么功夫――”
　　“‘化字成兵’呗――”血金童二号道：“跟咱们的‘聚音成线’差不多……”
　　“差不多？那可不行！”血金童一号道：“得分出个高低！”
　　“那就……哈哈……打呗――”血金童二号兴奋道。
　　*
　　智海和尚闻听此言，也不再研究阵法――从挎包中抽出一柄纸伞，双手一搓像放竹蜻蜓一般，将纸伞升上半空。
　　升空之后伞面大张、化成华盖――华盖翻卷，垂下十二道幢幡，幡放金色、明亮无匹，将自己与周南郭二人护住。
　　“‘金顶流云’耶――好一件仙家法宝！”血金童一号叫道。
　　“一会儿抢过来便是――”血金童二号道：“让老白猿找这么些时日，也没找到什么像样的宝贝，那柄眉间灵剑不过是中上之资……”
　　“别抱怨了，准备打――”血金童一号道。
　　“OK！结印！”血金童端身正坐，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长声喝道：“高手――来！”
　　“大悲神龙，护法奉经！”
　　智海举身升上半空，秀目微睁处两指一召，一条洁白玉龙应声而出，在他身前化为玉案。
　　接着又从挎包中信手挥挑，一道长长经卷列在案上，随后看向经卷，高声念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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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所谓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赞叹光明云，放如是等不可说光明云已。又出种种微妙之音，所谓檀波罗蜜音、尸波罗蜜音、羼提波罗密音、毗离耶波罗蜜音、禅波罗蜜音、般若波罗密音、慈悲音、喜舍音、解脱音、无漏音、智慧音、大智慧音、师子吼音、大师子吼音、云雷音、大云雷音……”
　　智海和尚高诵的正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
　　“呵呵――什么这云那云、这音那音的――”血金童一号笑道：“大阵仗啊――”
　　“看我的看我的！”血金童二号语带欢欣，急声喊道。
　　只见他双手结在胸前，手掌仍被布袍包裹，化出幻指――两手心向上，左手手指弯曲，左手食指和小指勾住右手食指……手指翻转，正是结了个“雷祖印”。
　　依摘星观的特色，自然又多出两根拇指，左阳右阴、放出不同劲气……
　　*
　　“这便是你说的那个‘残血灵旗印’了？”智海低头问向周大军。
　　“对！他还会那什么‘灵血七叶莲’，一只手就能多出七根手指……”周大军盯着血金童，疑道：“他要能用幻化出来的手指结印，那化出多少根还不是由他？”
　　“那倒也不是――”智海和尚皱着眉头，轻声道：“施术之人自己有多少手指就能结多少，顶多再加七指……要不然‘灵血七叶莲’弥足珍贵呢！”
　　“哎您看――”周大军指向广场道：“不对啊，智海师父！”
　　智海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前排的九个僵尸，亦依法结起道印，不过他们并无枝指，结的是正宗“雷祖印”。
　　“这是……”智海和尚疑道：“这看上去像六阶高手的‘借威’之法……只是……怎么会向僵尸借？你不是说他七阶了吗……”
　　不待他说完，只见血金童身形前趋，断喝一声：“天火流星印！”
　　无数金红光芒从他身后升起――好似身后另有星穹一般――又在身前汇成耀眼巨拳。此番血金童施展邪术，兼有僵尸借威，其威力远超灵云子的四阶印法！
　　“娑婆鬼将安在――”
　　智海和尚见巨拳袭来，高喝一声，行的正是五阶境界的“御将”之法。
　　只见他端身正坐，恭谨念道：
　　“……复有他方国土，及娑婆世界，诸大鬼王。所谓：恶目鬼王、啖血鬼王、啖精气鬼王、啖胎卵鬼王、行病鬼王、摄毒鬼王、慈心鬼王、福利鬼王、大爱敬鬼王，如是等鬼王，皆来集会……”
　　《地藏菩萨本愿经》本就是渡亡超脱的不二法门，经中列有诸大鬼王。随智海和尚一声召唤，诸大鬼王座下无数鬼将应声而出――一个个毒焰凶张、擎棒持锤，从智海和尚身后如流沙般向血金童涌去！
　　“休得猖狂――”广场上灵云子见鬼将袭来，欲在掌门面前表现一下，大吼一声结印冲上。立时被几名鬼将围住，不消片刻，灵云子惨叫一声，四阶道身竟是毙命！
　　*
　　“哈哈！好！有意思――”
　　鬼将瞬间打死灵云子，血金童见了不怒反喜。双手手背相对，右手在上，右手无名指从外侧勾住左手中指……又结了个“老君倒骑青牛”法印。
　　广场上的僵尸仍有九人保持“雷祖印”之外，又有十八人结出“老君倒骑青牛”――血金童借势长喝一声：“雷轰鬼伏印！”
　　法印施出天象骤变，万雷齐发、鬼声啾啾――这“雷轰鬼伏印法”既能召出鬼刺，同时又是降伏鬼将的绝学！
　　随他印出，千百个涌到血金童身前的鬼将抵挡不住，身形扭曲、化烟散去……
　　“地藏法会中诸大鬼王就无穷无尽――”智海和尚见状冷笑道：“更何况他们座下的大力鬼将？”
　　笑过之后念动经文，只见万千鬼将从广场两侧层层叠叠、汹涌而出――如同鬼门关被打开一般！
　　*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血金童大笑道：“看我这个――”
　　说罢再换法印，此番左手向上，右手向下，右手中指搭在左手无名指上……结出“七宝骞林诀”！
　　除了结前两印者，广场上又有二十七人同时使出“七宝法印”。血金童多出三指，大吼一声――“七宝钧天印！”
　　惊雷滚滚中，万道霹雳垂天而下，直照得天坑内白光刺目。
　　此印法所借为天地间暴怒罡气，天地肃杀百鬼伏诛――此印一出，黑压压的鬼将如陷旋涡、粉身碎骨，死伤不计其数！
　　*
　　“地、水、火、风、空、见、识――”智海和尚暴喝一声，仰天喝道：“天威浩荡，诸神降世！”
　　无数鬼将如星尘般散去，忽见广场上空镐镐铄铄、赫奕章灼、威光炫耀、日月丽天――无数神仙丰姿各异，飘然而至！
　　此乃六阶高手的“借威”之法，只听智海和尚念道――
　　“……复有他方国土，及娑婆世界，海神、江神、河神、树神、山神、地神、川泽神、苗稼神、昼神、夜神、空神、天神、饮食神、草木神，如是等神，皆来集会……”
　　周大军看得眼都花了，只见这些神o相貌端严、威仪绝妙――或身着金甲、或手持长剑、或白发皤然、或相貌古怪、或轻灵飘摇、或长袖当风、或疾行如电、或厚重如山……诸般形色，不一而足！
　　*
　　此番诸神降世，比刚才鬼将又胜一筹――只见一仙长剑疾挑，刺向血金童。血金童避而不及，头上斗笠竟被挑飞！
　　周大军定睛看去，张口结舌――这血金童脸上竟然缠的全是绷带，面目混沌、如木乃伊一般！
　　“我四十八岁时就这么过……不过要用红布条缠住我啊老大……”南郭亮还想着他的童子命呢。
　　“这是什么意思――”周大军讶道：“毁容了？”
　　*
　　“灵剑灵剑！”血金童高声疾呼，那柄眉间灵剑应声而出，。同时血金童左掌前推，右手食指、中指伸直，大拇指压住无名指和小指――掐了个“剑诀”。
　　广场之上又有三十六人依法同结“剑诀”，借威之下灵剑精芒暴涨、光影夺魂。
　　血金童疾声喝出“残血灵旗”第四诀――“白刃春风印！”
　　登时眉间灵剑暴涨数丈、身化百千，散如扇面怒劈而下！
　　*
　　漫天神仙，虽说是智海神通请来的分光化影、灵犀一点，但也不容小觑。眉间灵剑顶多算是中阶神兵，纵被血金童邪术所御，也奈何不得这些神仙。
　　劈斩一时未见效果，血金童又换第五种法印。
　　左手伸开向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和小指伸开，置于左手掌跟部……结成道门的降鬼扇印。除此之外多出四指，使出惊天神技――幻海劫灰印！
　　与此同时，广场上又有四十五个僵尸同结“降鬼扇印”，助他施法。
　　只见山谷之内巨风平地拔起，草木摧折、直贯云霄，似要将这青天涤荡得干干净净！
　　如此逆天邪术一出，万千神o被这劫末灾风吹得立足不稳，星散一半。
　　智海和尚见了浓眉紧皱，加劲催动经文，渐渐众神又聚集起来……
　　“哈哈痛快！果然是高手――好手段！”血金童面目虽被遮挡，疯狂之意却狂涌而出，大叫道：“你再看我这第六印如何？！”
　　言罢左手无名指勾住右手小指，右手无名指勾住左手小指，两个大指再压住无名指，双手的食指、中指伸直，合掌。这回结出的名为“北斗诀”。
　　广场上五十四个僵尸同结此印之外，血金童又幻出六指，大喝一声：“抽丝竭鱼印！”
　　时值上午、天光正亮，只见血金童喝过此诀后，北斗七星竟光透天幕、似是受到感应――巨勺缓缓抬起，万千星河灌下！
　　登时天地间胶着一片，诸神身影渐渐凝结，越缠越紧、终被缚住。没想到这邪术竟然能动摇星斗――竭天地之泽、困诸神之鱼！
　　“好厉害的移星换斗……”智海和尚眉头紧皱，思索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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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海师父！”周大军仰天叫道：“您请的那些神仙都被粘住了！”
　　“不急――”智海和尚低头道：“没想到我甫升七阶便遇此强敌，正好用他来试我的‘应化’之法！”
　　*
　　修真九界，大体来说从第五阶开始就有请神之术。
　　比如佛门修行者第五阶有“御将”之法――御使鬼将；第六阶为“借威”之法――借助神威；第七阶为“应化”之法――感应化身；第八阶为“圆报”之法――圆满报身；第九阶为“融法”之法――融合法身。
　　*
　　“十方刹海，恒顺众生――”智海和尚跪于白玉案前，献上三柱灵香，双手合什道：“释门弟子智海恭请诸天天子降此娑婆，平妖却魔！”
　　转而又念地藏经文道：
　　“……娑婆世界，及他方国土，有无量亿天龙鬼神，亦集到忉利天宫，所谓四天王天、忉利天、须焰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福生天、福爱天、广果天、无想天、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摩醯首罗天、乃至非想非非想处天，一切天众、龙众、鬼神等众，悉来集会……”
　　伴随此段经文传诵出去，石门关天坑之上渐渐放出玄光，从空中向下看，这广场便如聚宝盆般放出异彩！
　　山谷之中天籁自响、鼓乐齐鸣――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再看石壁之上繁花怒放、枯木逢春，林间众鸟百啭千声、齐齐鸣颂。
　　碧空中无数天子飘飘摇摇、降临此世，可谓“……赫奕俨冠盖，纷纶盛服章。羽旄飞驰道，钟鼓震岩廊。组练辉霞色，霜戟耀朝光……”
　　一时间，谷间天上眩人眼目，端的是――天地皆璧，光如涌金！
　　*
　　“呵呵！七阶的‘应化’神通――”辉煌灿烂中，唯有血金童唱反调，叫道：“有什么了不起？看我一术破你万法！”
　　言罢双手掌心向上，十指相对。右手中指勾住左手中指、无名指勾住左手无名指，右手向内、向下旋转，两手食指在下方勾住、小指在上面勾住――结出道家“反天印”！
　　待广场上六十三人同结此印之后，血金童另外探出七指，狂喝道――“提天倾海印！”
　　随他断喝，天幕也好似倾斜。荒宇无垠、远古万象的他方世界，似有接天大海冲泄下来――一时间，乘御着车马龙麟的无数天子，皆淹没在这玄冥海水中……
　　智海和尚一看眼都红了，催动十成道力――这“残血灵旗印法”竟霸道如斯！这等情形绝非此世功法，不知当年那龙隐天尊，是从何处寻来的？
　　*
　　“不行啊老大！以水遮天，还是有点儿费劲啊――”血金童二号叫道。
　　倒挂的玄冥大海虽是澎湃雄奇，但漫天的天子分身也非易与，几番冲刷之后，又显露峥嵘。
　　“再来！咱还怕这个么――”血金童一号叫道：“残血灵旗第八印！”
　　说罢双手向上，十指交叉。左手食指扳住右手中指，右手食指扳住左手中指，左手大指压住右手小指，右手大指压住左手小指，两个无名指竖起――结出道门“五岳印”。
　　待广场上七十二人同使之后，血金童又多结出八指，猛喝道――“大地平沉印！”
　　《龙隐大荒经》所涉绝学颇为庞杂，这“大地平沉印”便是借佛经上“十方虚空尽皆销殒，所有国土悉数振裂”之意。
　　十方虚空俱无，虚空中的国土安存？国土既无，天子何立！有道是――虚空粉碎，大地平沉！
　　*
　　这一来，智海和尚就有些难以支撑了。
　　血金童所施邪术过于奇诡，远超出同阶功法；另外每施一印，广场上便有僵尸为他结印助威。这些僵尸虽然神智俱无，但血肉之躯的毕竟带着天地赋予的生气。
　　道门修炼皆讲究“接天气、接地气、接人气”，血金童用秘法沟通天地灵鬼、坐镇石门关承接地气、又御五百僵尸接人气――端的是天时地利、三才俱合。
　　此时第八印增加七十二人，结第一个“雷祖印”的九人仍未散印，总共八印之威累加层叠，至少能增强血金童两倍功力！
　　*
　　“哈哈哈哈！快看高手，要吐血了！快看高手，要不行了！”血金童一号笑道：“你请来这诸般天子，不是一样不敌？”
　　“老大，趁他病、要他命吧！”血金童二号笑道：“别磨迹了！”
　　“什么叫磨迹？他还能翻身不成？”血金童一号道：“那就依你――胆小鬼！”
　　言罢双手向上，右手小指勾住左手小指。右手向内、向下旋转，左手无名指勾住右手无名指――结的正是道家“光明诀”。
　　广场上又有九九八十一名僵尸同结此印，血金童加上九指，仰天长喝道――“春、树、繁、花、印”！
　　*
　　刹那间智海明了，血金童的这“残血灵旗印法”分为九门――金、木、水、火、土、空、风、雷、泽，对应九种道家秘密法印，演化成摘星观的绝学奇术。依他施展顺序分别是：
　　一，天火流星印（雷祖印，火）；二，雷轰鬼伏印（老君倒骑青牛，雷）；三，七宝钧天印（七宝骞林诀，空）；四，白刃春风印（剑诀，金）；五，幻海劫灰印（降鬼扇印，风）；六，抽丝竭鱼印（北斗诀，泽）；七，提天倾海印（反天印，水）；八，大地平沉印（五岳印，土）；九，春树繁花印（光明诀，木）！
　　*
　　再看谷间石壁上所有繁花齐齐怒放、所有竹木苍翠欲滴，杂树繁花，映着谷间生机勃勃！
　　不过此景没维持两三秒钟，谷中花木忽是枯绝萎顿，旋又放出昂然生机……枯荣转换，如是者三。
　　施此功法全仗地力――这整个石门关的山川之秀，似被血金童全部汲光！
　　除此之外，只见一道灰色身影从血金童头顶高高拔起，手持一柄灰云巨剑，狠狠劈向智海。
　　灰剑挟风震荡、啸傲江川――漫天天子悉被劈飞……
　　“摩诃般若！”
　　智海和尚双手结印、断喝一声――散逸的天子灵光汇成金刚长卷、金刚长卷又汇成般若四字，迎上灰剑。
　　“轰”！
　　荒宇横截、风云倒卷、天坑震动、石壁破穿――智海和尚与血金童齐齐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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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哈哈哈――”血金童撑身坐起，一号男童叫道：“我又活啦！”
　　“咦！绷带哪儿去了？”血金童二号抚着脸道：“这下被人看见了……”
　　周大军随他话语看去，登时大惊：只见血金童一张脸上，眼耳鼻口俱无――平铺一片，好似片肚皮一般！
　　“喂周大军快看！这是我啊――”血金童一号大笑道：“茄子！”
　　只见一张童子脸，使劲从五官俱无的脸中探出，就像一只手掌要将肚皮撑破――里面这张脸面目依稀、口鼻分明，双目瞪得极大，可不管他怎么前撑、就是穿不透脸皮……
　　“我看看我也看看！”血金童二号叫道。
　　另一张男童脸颊挤将过来，亦是依样向外探顶，头颅都撑出尺许，仍未能将面皮顶破！
　　血金童的脑袋像空白电视一样，里面两个男童脸面反复交替――这双生男童，竟是以这种方式生存在同一副躯体中！
　　*
　　“高手怎么样了？还能爬起来不？”血金童二号关切道。
　　“我看看嘛――”血金童一号的脑袋又凑了出来：“让我看看！周大军，来玩儿啊！”
　　“高手也不过如此嘛！”血金童二号叫道：“灵旗一术破万法！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好像咱也没占便宜哎――”血金童一号道。
　　“知足吧老大！”血金童二号道：“以残血灵旗拒他七阶‘应化’，还想怎地？”
　　“也是啊――”血金童一号笑道：“他那术法尽天地之妙、挟宇宙之威，又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
　　“周施主――”
　　智海和尚被震得翻落于地，掉在周大军身旁，轻声问道：“听他们这话……他们没到七阶？”
　　“我不知道啊――”周大军低声道：“我们审灵云子时，听他说什么血金童神功欲成，所以派众山魈去寻找灵物辅助……但是否到了七阶，我也不知道……”
　　“没到七阶就这么厉害？……”智海和尚沉吟道：“这邪派功法，真是逆天！”
　　“智海师父您怎样了？还行不？”
　　“我没事――”智海和尚躺着不动，道：“周施主，我要请你帮个忙。”
　　“帮忙？”周大军讶道：“我能帮啥？”
　　“我跟你讲啊，这样――”智海和尚道：“你先让南郭施主拖住他们……”
　　“听见了没南郭？”周大军转身向南郭亮道。
　　他俩躲在智海和尚的“金顶流云”之下，任外面风云变幻，都没受伤。
　　“我一唱歌他就要杀人哎――”南郭亮苦着脸道：“老大。”
　　“谁让你唱歌了？你跟他们瞎扯，快――”
　　“那好吧……扯啥啊问题是……”南郭亮咽口唾沫，站起身想了想，高叫道：“喂！两位小英雄――”
　　“靠……”听南郭亮这话，周大军差点儿没踹翻他，又想大事要紧，拼命忍住。
　　“啊？！”血金童一号闻言大喜：“你是哪位？很喜欢我们吗？”
　　“那当然！在下钦佩之至啊！”南郭亮挑着大拇指赞道：“两位英雄小小年纪，便练成如此神功，放眼这修真界，也是没谁了！”
　　“对对对！”血金童二号欣喜道：“还是你有眼光！”
　　“可有一事、在下怎么也想不明白……”
　　“什么？”两男童同时应道。
　　“您二位谁大谁小……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呢？”南郭亮问了个所有双胞胎都乐于解答的问题：“怎么区分你们俩呢？”
　　“这好说！……你看啊我鼻子比较高……”血金童一号果然入彀，耐心解答。
　　*
　　那边南郭亮胡扯，这边智海和尚与周大军急切交流――
　　“是这样，升到七阶后，我刚悟出一个秘法，能困住六阶以下所有高手――”智海和尚道：“就算七阶以上的，也能压制他大部分功力。”
　　“那好啊！”周大军喜道。
　　“但这秘法，需要六字大明咒来配合使用。”
　　“六字大明咒？”连周大军这样的，都知道大明咒：“……这个咒人人皆知啊……”
　　“咒我当然知道――”智海和尚道：“但这秘法我还习练未久，所以我用大明咒来启动，效果不好。”
　　“您的意思是――”周大军明白了：“要借助我咒师之力？”
　　“对！”智海和尚道：“你咒师一门独有精纯念力，你诵过之后转到我身上，我便能开启秘法！”
　　“跟您说实话――”周大军掏出手机道：“这手机上显示什么，我才能念什么……大明咒我虽然知道，但手机上不出现，我念了也没效力。”
　　“这个没事――”智海和尚想了想，道：“玄门有个极深的秘法，只有七阶以上的人才有可能领会――这秘术叫……”
　　“什么？”周大军见智海和尚似有一丝犹豫，好奇问道。
　　“叫……‘三生借法，十世同修’！”智海和尚看了看周大军，咬牙道。
　　“啥意思啊这是？”周大军问道。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智海和尚道：“大概来讲‘三生借法’，就是能让你使用你在未来学会的法术……”
　　“未来？这么神奇――”周大军惊道：“那谁还练啊，都用这法术不就得了？”
　　“你以为这法术那么好用？”智海和尚急道：“一来太费功力；二来还有危险……不到危急时刻，谁会轻易使用。”
　　“噢……”周大军点头道：“您的意思是，让我念出我未来学会的这个大明咒？”
　　“对，作为咒师，将来你一定会学习这个咒王的――”智海和尚补充道：“就算你今生未学此咒便死了，来世如果还修咒师，也能借来！”
　　“……呃……”周大军可不希望自己早死，道：“我这一世肯定就学了。”
　　“好！那你做准备――”智海和尚坐起身道：“我要施术了。”
　　“噢。”周大军赶忙坐正。
　　只见智海和尚神色端严、手结法印，眉间白毫凝起，似开了个天目。俄尔天目白芒暴射，朗声喝道：“三生借法，十世同修！”
　　“啊！”
　　周大军一声惊叫，只觉掌中手机红热跳动、似要挣脱一般，屏上映出金红相间的毫光，显示出无上大悲咒王――“嗡嘛呢呗咪恕薄
　　“行了！”智海和尚喜道：“你念，然后将咒力转到我身上。”
　　“好！”周大军咬牙喝道：“嗡、嘛呢、呗咪、耍　
　　*
　　*
　　PS：此咒王为智海和尚暂借，尚未出世，此处先不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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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嘛呢呗咪耍　
　　智海和尚端身正坐，手结莲花印，两眉之间白毫光现、威照天地，长声喝道：“――大光明六道金刚闸！”
　　念诵六字大明咒能关闭六道之门，往生净土。智海和尚用此金刚闸，则是为了抽取血金童六道之力，让他无从借威。
　　此术为智海师门凌云寺无上秘术，施展起来，能将六道之中所有生灵尽皆缚住！
　　*
　　嗡――消除傲慢心所引转生天趣之业力，关闭转生天趣之门；
　　嘛――消除嫉妒心所引转生非天之业力，关闭转生非天之门；
　　呢――消除贪心所引转生人趣之业力，关闭转生人趣之门；
　　呗――消除痴心所引转生旁生之业力，关闭转生旁生之门；
　　咪――消除吝啬心所引转生饿鬼之业力，关闭转生饿鬼之门；
　　恕―消除嗔心所引转生地狱之业力，关闭转生地狱之门！
　　*
　　随着智海和尚施法，一道厚重的纯金结界缓缓显现，结界呈正五边形，五边交界处有五处光芒闪烁――
　　顶上一处代表天道，放出暗白色光芒；
　　左边一处放出暗绿色光芒，代表阿修罗道；
　　右边一处放出暗红色光，代表饿鬼道；
　　左下角一处放出暗蓝色光芒，代表畜生道；
　　右下角一处放出雾烟色光芒，代表地狱道。
　　五边形纯金结界中间，一道圆形光轮不断旋转，放出暗黄色光芒，代表人道。
　　六道之中，人道最贵――其他五道不管是上升还是下坠，皆由人道修成。
　　*
　　眼看着“大光明六道金刚闸”越来越大，如洪荒巨门一般厚重宏大，缓缓逼向血金童。
　　罡风大作，直吹得血金童道袍碎裂、上身袒露，只见他胸腹间竟有一个大洞！
　　钢铁侠胸前有个圆坑，但未洞穿。血金童胸前这个大洞却是前后贯通，像那圆形的无叶风扇――真不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袍袖飞散，再细看血金童双掌，周大军吓得差点儿坐在地上――这血金童每只手密密层层竟生有十指，两手加起来共计二十指！
　　怪不得幻指叠加的逆天邪术，他能轻易使出。
　　*
　　“啊！这是……封闭六道？”血金童一号惊呼：“怎么办老二？”
　　“灵旗九印来不及了――”血金童二号叫道：“使绝招吧！”
　　手指翻转处，二人同时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
　　这“九字真言”是道家的无上密咒，最初见于东晋大国手葛洪所写的著作《抱朴子》中。
　　《抱朴子》分内篇与外篇两部分。
　　内篇主要介绍的是道教的丹法、禁术与养生，外篇则是兵略、政论等相关内容。其中的禁术又称“禁法”，道教认为用此可遏制鬼物和毒虫猛兽。禁术盖由早期气术、符法派生而来，始见于东汉末。可分为“气禁”与“咒禁”两类。其涉及内容五花八门，从行云求雨、驱虫避灾到请鬼送神无所不能。
　　“九字真言”就是一个威力巨大的道家禁咒。《抱朴子》中这样介绍的：“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意思是说，常念这九个字，就可以辟除一切邪恶。而且葛洪在《抱朴子》还说过：“入山宜知六甲密咒，咒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咒之，无所不辟”。
　　道家的九字真言，被密宗所吸收，变成了密宗中的一个密咒。而且密宗在念咒时讲究咒语与手印一起发动，这样才能将密咒的能量最大化。
　　所谓“结手印”，简单的说就是通过两手十指相互交叉结成不同的形状，并配合想象意念形成的修法。密宗理论认为双手十指对外与法界佛性相通，对内与五脏六腑相通，所以修习密法时，结成“手印”，便可与法界中已经成就的佛、菩萨互相感召，增加修炼效果，自身也如同获得了佛的神通。密宗手印的种类可谓数以千记，每种都有特殊的含义和作用，例如：吉祥印、金刚大惠印、大轮坛印、摧伏诸魔印、宝冠持宝印、光焰火界印、缚思等仙印、准九头龙印等等。所以九字真言也有一套和咒语相配合的手印。
　　*
　　巨闸压迫下血金童一字一句，高声道：“临――”
　　此字身心稳定，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表现坚强的体魄。
　　结合天地灵力――对应“降三世三昧耶会”。
　　结出手印：独钴印。
　　“兵――”
　　此字能量聚集，表示延寿和返童的生命力。
　　行动快速如镖――对应“降三世羯摩会”。
　　结成手印：大金刚轮印。
　　“斗――”
　　此字宇宙共鸣，表示勇猛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的表现。
　　统合一切困难――对应“理趣会”。
　　结成手印：外狮子印。
　　“者――”
　　此字表示复原，表现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
　　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对应“一印会”。
　　结成手印：内狮子印。
　　“皆――”
　　此字代表危机感应，表现知人心、运用人心的能力。
　　解开一切困扰――对应“四印会”。
　　结成手印：外缚印。
　　“阵――”
　　此字表示心电感应、隐身，表示集富庶与敬爱于一身的能力。
　　透视、洞察敌人心理――对应“供养会”。
　　结成手印：内缚印。
　　“列――”
　　此字表示时空控制，表示救济他人的心。
　　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对应“微细会”。
　　结成手印：智拳印。
　　“在――”
　　此字表示五元素控制，表示更能自由自在地运用超能力。
　　使万物均为平齐――对应“三昧耶会”。
　　结成手印：日轮印。
　　“前――”
　　此字表示光明、佛心，表示佛境，即超人的境界。
　　我心即禅，万化冥合――对应“根本成身会”。
　　结成手印：宝瓶印。
　　*
　　随他每喝一字，广场上僵尸便重新结印，从九人、到十八人、二十七人……直至九九八十一人――依次结成：“独钴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
　　九字真言共九个印法，每印十指，累计九十个手指施印。但结出的手印指法有重复之处，因其位置相同便可省略。
　　血金童习得“灵血七叶莲”，一只手能多化出七指，两手共能多幻出十四指――加之本身生有二十指，一共便是三十四指！
　　重复指位加上单独指位，这三十四指、竟将九个法印同时施展出来！
　　“轰轰轰……”
　　九字真言一字一光、一字一震，迎上大光明六道金刚闸！
　　电光映射、云雷交击――广场上结印的五百僵尸肢残体破、头颅纷飞，悉数倒下。
　　血金童狂啸声中，九字真言光轮与六道金刚闸同时泯灭，缩成一团白光。
　　“啊！――”
　　血金童一声长啸，白光之中逆血冲天――借着身体上得天独厚的优势、霸道灵奇的龙隐秘术、广场上五百僵尸的血肉性命以及智海和尚六道金刚闸的威逼压迫，血金童竟激发潜能、值此之际升到七阶！
　　*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血金童如痴如狂，仰天长笑：“升级就得多打架！七阶七阶！天下谁人能敌！”
　　他这边得意忘形，智海和尚看着广场上残尸遍地，却是面寒如铁――这些僵尸虽然已无神智、沦为行尸走肉，但毕竟是条性命。血金童残暴若此，其罪当诛！
　　智海和尚动了真怒，径直向前走上几步，踏入汉白玉广场之上。
　　周南郭二人亦步亦趋跟上――若无“金顶流云”庇护，两人早死了一百八十回了！
　　*
　　“来啊来啊！高手！哈哈哈！”血金童阴邪一笑，随手一招，将排头杆上的胡建军摔到莲花台前十几米处。又向智海和尚叫道：“来啊！这些草民就是没用！五百人结印只怕还不如这一个！来――看他能不能扛住你的神功？哈哈哈哈――”
　　智海和尚眉头一蹙，便要施法。
　　“哎别啊――”周大军急忙阻止：“不行啊！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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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兄弟！”胡建军被血金童摔落，挣脱绳索喊道：“你怎样？”
　　“我挺好胡大哥！”周大军叫道：“您等一下啊，这就救您出去！”
　　“呵呵不急！”胡建军掸掸破旧迷彩服上的灰土，咧嘴笑道：“得见如此高手，当真是开了眼界！”
　　“哈哈是啊――”周大军笑道：“您没受伤吧？”
　　“我无妨。”胡建军回看血金童一眼，道：“就是功夫被这妖道制住了，不能与你并肩而战！”
　　“哈哈！这妖道如此高强，被他制住了也不丢人……”周大军安慰道：“等一下下啊，这就救您出去！”
　　“你救啊！周大军――”血金童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对话，懒懒道：“我看你们拿什么救？”
　　*
　　他们那边说话，智海和尚心中急转――自己的御将、借威、应化之法……皆被血金童邪术破了，师门秘技“六道金刚闸”也被“九字真言”挡了，眼下又多出个人质，这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智海和尚决定试上一试，突然喝道：“摩诃。”
　　只见二道字光大如车轮，向血金童斩去。
　　“哈哈！――偷袭？”血金童高声狂笑，信手招处，竟从胡建军身中夺出他的本命元生剑。
　　大铁剑是胡建军施术后藏在身上的，非七阶以上高手不能夺走――哪知血金童才突破七阶，便施此术。
　　血金童召过大剑、双手握住一掰，铁剑登时裂作几十道碎片，将“摩诃字轮”击退。
　　再看胡建军，不光铁剑被夺、更是受到“字轮”冲击，虽然智海未出全力，但胡建军才四阶哪堪承受――“哇！”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慢！大师且慢――”周大军高抬双手，急忙阻止智海。
　　智海和尚见胡建军受了这一击的全部功力，不敢再动。
　　*
　　“嘿嘿小和尚――”血金童一号阴恻恻笑道：“五百僵尸阵被你坏了，然后呢？这不还有送上门来的炮灰么？”
　　“现在不但能御僵尸，还能御此四阶炮灰――”血金童二号笑道：“还得多谢高手啊――突破了七阶就是好！”
　　“周兄弟！你跟高手说――”胡建军抹抹唇边血迹，叫道：“只管打来！”
　　“啊？那怎么行？！”周大军急道。
　　“看这妖人横行、气闷不过――”胡建军猛咳几声，又道：“若因我误了诛魔，那太没意思！”
　　“再等等啊――再等等――”周大军无奈道。
　　“哎你们倒提醒我了，周大军――”血金童笑道：“你们不敢打我，我可以打你们啊！”
　　说罢血金童祭起眉间灵剑，直刺智海。剑光劈处，虽有“金顶流云”遮护一时无虞，可纯粹是被动挨打。
　　血金童见状大笑、连施法印――此消彼涨之下，智海和尚就有些狼狈了……
　　旗杆上的贾长生、苏盈、钟晴等人见状，皆是变色――若不解开死结，智海和尚一旦失守，谷中所有人都得死去。
　　*
　　“周兄弟！”印法变幻中胡建军喝道：“替我看好两位师妹！”
　　“啊胡大哥！您这……”周大军闻言大惊：“……从何说起？”
　　“玄天正宗立派两千年，从未有弟子向妖人低头！”胡建军朗声道：“我胡建军又岂敢不肖？！”
　　“别啊胡大哥……”周大军又急又慌，浑没半分主意。
　　“周兄弟――我告诉你个秘密……”胡建军微微一笑。
　　“啥？”
　　“其实天下苍生皆是剑仙，人人皆有一柄神剑藏在身中――”
　　听他这话，旗杆上的钟晴拼命扭动，口中呜呜有声，似极为惶恐。
　　“小师妹、噢三师妹……”胡建军满怀慈爱之色，看向钟晴道：“你忘了咱们玄天正宗的祖训门规？你忘了师父是如何教导？……”
　　钟晴拼命大叫，但口中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哭声。
　　“历代祖师在上！”胡建军向昆仑方向匍匐拜倒，端身叫道：“玄天正宗胡建军今日身殒，愿魂归宗门侍奉列祖于九泉之下……”
　　“胡大哥你！别啊！”周大军惊惶失措，又不敢出了“金顶流云”的圈子，直是急得大叫。
　　“周兄弟我告诉你――”胡建军站起身来，向周大军笑道：“这神剑，便是人人皆有的脊梁，人人天生傲骨巍然直立――不向威武低头、不向富贵低头、不向妖佞低头……”
　　只见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后缓缓拔出一柄惨白色的骨剑！
　　“呃……”周大军惊呆了。
　　“有此灵剑――”胡建军似极为痛楚，咬牙道：“剑道不死、玄门不死、天下正义不死……”
　　“胡大哥！”
　　周大军失声大叫――这些日子生死相处、共渡难关，又蒙胡建军点滴相授，早已将他视作兄长。此情此景谁都能明白，他这是要自戗取义！
　　“周兄弟你忘了？我跟你说的那些――”胡建军淡淡笑道：“三忌八规十不传？……”
　　周大军泪眼模糊，哪还说得出话来。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那些改命之法，那些做人的守则？”胡建军道：“……你忘了咱俩约定，以后看网文要看正版？”
　　“噗！”周大军被他逗乐，继而嘴角一咧――终是放声大哭！
　　“胡某一生学剑，与诸位结交一场……今又得见高手神威，不虚此生！”胡建军如标枪一般站立，提剑四顾道：“当死不死，与那些僵尸又有何异！”
　　“胡大哥！胡大哥――”周大军连哭带喊，拼命前挣。智海和尚为护他安全，哪敢让他冲出“金顶流云”半步。
　　旗杆之上苏盈、钟晴等人，早已是哭声一片。
　　“师妹莫哭！看我杀敌！”胡建军昂然提剑，一步步迈向血金童。
　　“来呀――义士！”血金童笑嘻嘻道：“看你能伤我吗？你死了，换一个不就行了……”
　　“我自废性命，就是不再为虎作伥！”胡建军回身道：“还望那位大师抓紧施法，不要顾我！”
　　“别！别――”周大军忙向智海和尚喊道。
　　就算周大军不劝，智海和尚也没有动作，似在思索什么。
　　胡建军一直强撑着身形，见智海和尚不动，暗叹一声又向苏钟二女高喝道：“两位师妹，今天就算都死在这里，也要跟这妖道拼命――舍生护生，方为君子之剑！”
　　“唔唔！”苏钟二女流着眼泪拼命点头。
　　“嘿――”胡建军终是迈到莲花台前，血金童笑嘻嘻微一挥手，胡建军金血喷出，立时殒命。
　　“胡大哥！”周大军跪倒于地，失声痛哭！
　　广场间血金童灵旗印法威焰凶张、狂风大作――可无论风暴如何搅动，胡建军的身形直是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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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这笨蛋――”血金童看着胡建军尸身大笑道：“饶上性命又有何用？”
　　言罢回手一招，又将排在第二的贾长生摔到莲花台前。
　　贾长生亦是挣脱绳索高叫道：“智海大师尽管来！我贾长生最不怕死！”
　　贾长生虽怀有七煞绝技、常常以死练功，但如果受创过重、生机断绝，还是会死。以他二三阶的修为，就算一万个他，夹在两大绝顶高手之间，也是一点儿活路都没有。
　　“哈哈！好名字！”血金童抚掌笑道：“名为长生，却不畏死……”
　　“当死不死，何来长生――”贾长生向智海和尚叫道：“大师打吧――我不怕！我会七煞神功……”
　　这“七煞神功”的名头，智海和尚倒是听过，听得贾长生出此言，便决意一试。当下屈指疾弹，只用出一成玄功，向血金童弹出一道劲气。
　　“砰！”的一声，指力全被转到贾长生身上，贾长生七窍出血，委顿于地。
　　“老贾！”周大军一声惊呼，又转向智海和尚求道：“大师――别打了！”
　　“我没事主公――”贾长生一边喷血一边站起：“我禁得住！”
　　“咦！这‘七煞神功’是什么玩意儿？”血金童见贾长生之状奇道：“按说这小家伙早该死了？弱成这样……高手兄！再来打一下试试呗！”
　　“别打别打智海大师！”周大军心如刀绞，哭道：“不能打！不能再打了……”
　　要是这么下去，朋友便在眼前一个一个死掉……可不攻只防，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这局如何能破？
　　“哈哈哈哈高手兄！――”血金童益发癫狂，叫道：“纵汝感天灵于上界、激地祈于下方，纵摄神魔、横罗外道，统六合以同家、总八部为一众――并其神力，又能奈我何！”
　　“你得意什么？！”贾长生扶着胡建军的立身，向血金童喝道：“便有千般妙术，不过还是祸国殃民的败类！”
　　“呵呵――”血金童屈指疾弹，贾长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上玄光微现――却是死了第二回了。
　　“小家伙，你想激怒我、然后步你这胡大哥的后尘？”血金童笑道：“可我偏不如你所愿！你的命……怎么也得你的朋友夺走啊！”
　　“你以为我贾长生怕你？你以为我这些朋友怕你？”贾长生怒喝道：“今天你便是把我们都杀了！我化为厉鬼，也……也要向你索命！”
　　“想向我索命的人多了――”血金童笑嘻嘻指着广场上五百僵尸的残躯道：“你得排队！哈哈哈哈……”
　　*
　　“周施主――”见血金童张狂之状，智海和尚眉头紧皱，沉吟道：“为今之计――”
　　“什么？大师？”周大军忙道：“您想出主意了？”
　　“我想的，只有……”智海和尚咬牙道：“只有引来天劫！”
　　“天劫？”
　　“是，天劫只有上天发动，或者某修行者因修行不当招来天劫……”智海和尚道：“这种主动召引天劫的，我还未曾试过……”
　　“这――”周大军道：“您有把握吗？”
　　“只能试试了――”智海和尚道：“引来天劫只针对血金童一人，不会殃及余者，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呃……好！”周大军虽不知引来天劫有何祸端，但看智海和尚为难之状，也知道殊为不易，想了想道：“那您……加油吧！”
　　“南无常住十方佛！南无常住十方法！南无常住十方僧――”智海和尚双手合什，恭身念诵。
　　“哟嗬――高手兄又要发招了！”血金童见状一愣，旋即笑道：“快来啊――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智海和尚恍若未闻，直是念道：“今有妖道横行、残暴逆施有干天和，弟子权施斋供，恭请佛恩并天下圣僧神力，施降大狱诸劫以解倒悬！”
　　言罢身前玉案上化出无数供具，花、香、灯、涂、果……一应俱全。
　　“佛恩浩荡！今日忝供饭食、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尽世甘美……供养十方大德众僧。祈请一切圣众――或在山间禅定、或得四道果、或在树下经行、或六通自在教化声闻缘觉、或十地菩萨大人，权现比丘，在大众中，皆同一心，具清净戒，圣众之道，其德汪洋……”智海和尚念罢祈请辞，僧袍猛振、仰天长啸道：“弟子智海恭请十方大圣神僧，降诸狱劫，唯妖者受，不涉余人！”
　　随他祈请，只见石门关天坑之上阴云拢聚、曼卷如涛。俄尔八道龙卷风拔地而起，渐旋渐厚、向苍穹收拢，最终凝成个方圆数百里的乌云城阙――城阙之中红闪密布、暴雷滚滚，云头之上张举攒动，似有无数地狱中的受苦众生……
　　*
　　“这是什么？佛门八大狱劫？――”血金童望空叫道：“好高手！好手段！”
　　“咔！”
　　一道怒雷垂天直下，击中血金童，血金童举臂一挡、身躯剧震！
　　这惊雷虽然声势如洪，但只击血金童、不涉旁人，莲花台前的贾长生丝毫未伤。
　　见此举生效，智海和尚坚定心念，高声诵经――
　　“……若有众生不孝父母，或至杀害，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若有众生出佛身血，毁谤三宝，不敬尊经，亦当堕于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若有众生侵损常住，玷污僧尼，或伽蓝内恣行淫欲，或杀或害，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若有众生，伪作沙门，心非沙门，破用常住，欺诳白衣，违背戒律，种种造恶，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若有众生，偷窃常住财物谷米，饮食衣服，乃至一物不与取者，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
　　“快来人！来人――把祖师金身搬出来！”血金童大恐之下，高声断喝。
　　不多时，只见两名道士从广场后方搬出一具坐像，放到莲花台上――这坐像结印团坐、遍体漆黑，似是个肉身不坏的得道金身！
　　*
　　*
　　PS：祝大家中秋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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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两个血金童齐声叫道：“有人欺负我们！”
　　这不坏金身，便是当年横行无忌的绝顶高手龙隐天尊。龙隐天尊被无数高手围攻早已毙命，但肉身幸得保全、且不腐坏，一直被弟子秘藏供奉。
　　“师父救我！”血金童一号道。
　　“借您金身一用！”血金童二号道。
　　说罢血金童竟俯身倒向坐像，不一时，其身形竟与坐像融合一处――漆黑坐像迎风暴涨、高达数丈，三头六臂、各持法器，在漫天雷劫中扑向智海和尚。
　　“好妖道！”
　　智海和尚见状反手化针、刺破舌底，情急之下以玄血神通为引，直接召出八大狱劫之中最凶暴的无间狱劫！
　　*
　　地狱大约分为三大类，即根本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在根本地狱中，又分为纵横两大类，纵的有八大地狱，又称为八热地狱。横的也有八大地狱，又称为八寒地狱。
　　八热地狱即“等活、黑绳、众合、号叫、大叫唤、炎热、大焦热、无间”等八热地狱。
　　无间地狱又称阿鼻地狱，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凡犯五逆罪者，堕生此狱。
　　*
　　智海和尚一边施法，一边念诵《地藏经》文――
　　“……诸有地狱，在大铁围山之内。其大地狱有一十八所。次有五百，名号各别。次有千百，名字亦别。无间狱者，其狱城周匝八万余里。其城纯铁，高一万里。城上火聚，少有空缺，其狱城中，诸狱相连，名号各别。独有一狱，名曰无间。其狱周匝万八千里。狱墙高一千里，悉是铁为。上火彻下。下火彻上。铁蛇铁狗，吐火驰逐，狱墙之上，东西而走。狱中有床，遍满万里。一人受罪，自见其身，遍卧满床。千万人受罪，亦各自见身满床上。众业所感，获报如是。
　　又诸罪人，备受众苦。千百夜叉，及以恶鬼，口牙如剑，眼如电光，手复铜爪，拖拽罪人。复有夜叉，执大铁戟，中罪人身，或中口鼻，或中腹背，抛空翻接，或置床上。复有铁鹰啖罪人目。复有铁蛇，缴罪人颈。百肢节内，悉下长钉。拔舌耕犁。抽肠锉斩。烊铜灌口。热铁缠身。万死千生。业感如是。动经亿劫，求出无期。此界坏时，寄生他界。他界次坏，转寄他方。他方坏时，辗转相寄。此界成后，还复而来。无间罪报，其事如是。又五事业感，故称无间。何等为五――
　　一者，日夜受罪，以至劫数，无时间绝，故称无间；
　　二者，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故称无间；
　　三者，罪器叉棒，鹰蛇狼犬，碓磨锯凿，锉斫镬汤，铁网铁绳，铁驴铁马，生革络首，热铁浇身，饥吞铁丸，渴饮铁汁，从年竟劫，数那由他，苦楚相连，更无间断，故称无间；
　　四者，不问男子女人，羌胡夷狄，老幼贵贱，或龙，或神，或天，或鬼，罪行业感，悉同受之，故称无间；
　　五者，若堕此狱，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除非业尽，方得受生，以此连绵，故称无间。”
　　*
　　随他念诵，只见半空中“无间狱城”涌出无数夜叉恶鬼，手中叉棒皆化惊雷齐齐击下，密如暴雨一般――正所谓：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这暴雨惊雷直击得三头六臂的龙隐天尊越缩越小，终是如常人一般坐在地上。
　　“混沌浩荡，一气初分。金光正气，号为玉清。
　　元始定象，自然至尊。青白交射，始立上清。
　　七宝宫内，玉宸道君。三气化结，动耀太清。
　　祥云瑞殿，五灵老君。中央黄气，玉帝化生。
　　六波天主，梵气天君。丹霞碧落，雷祖有神。
　　三境内外，万圣千真。三十二帝，四府万灵。
　　五方五老，日月泰生。辉光交耀，分立乾坤。
　　清气上腾，浊气下凝。妙用八海，水帝溪真。
　　三才四象，阴阳合形。北酆九垒，雷霆隐名。
　　诸天隐韵，五帝监生。十福太乙，罡运乾坤。
　　中山青帝，万象森罗。灵君吓吓，四目之精。
　　o哼哇璃，元真合英。释帝隐咏，玄冥子钦。
　　大有玉字，雷霆轰轰。啵释，永保长生！”
　　莲花台上阴声阵阵，龙隐天尊竟是念起“大金光神咒”，随即双手托天，暴喝一声――眉心与两掌心同时射出光芒，三道玄光直冲天际！
　　眉心中冲出的是一名红袍老道，两手间钻出的却是一金一银两名童子。
　　“这！……这是举形升虚！”智海和尚见状高叫，浑身颤抖：“这血金童――莫非修成了大罗金仙？！”
　　那红袍老道手持赤剑，盯了智海一眼，转而向空中狱城纵去。那一金一银二童子，围着老者旋纵嬉笑，似见到亲人一般。
　　“八大狱劫！嘿嘿，不过如此――”穹宇中传来红袍老道的阴鸷笑声：“得此便利，且看我破天裂狱――肉身成圣！”
　　只见天中狱城之中，红、金、银三道剑芒纵横千里、光赫乾坤！
　　“扑！”
　　智海和尚一口鲜血喷在白玉案上，口中喃喃道：“碎身为劫！碎身为劫……凌云寺弟子智海，今愿碎身为劫、永镇邪魔！”
　　“碎身为劫？！”
　　周大军听得清楚，这个词当日在金井大厦上就听到过――老妖龙欲碎身为劫，以粉身碎骨、永处恶道为代价，将一身神通化为雷劫……施展此术非但形销命殒，而且永世受那烈狱之罚。
　　“大师不可！不可啊――”周大军大叫。
　　此时智海和尚已目放赤光、如痴如聋，根本听不见半字――只见他僧袍鼓动、身形剧震，竟化作一片虚影！
　　“，度，阿尼钵尼，邑哆耶，莎诃！”周大军不及细想，将随手摇出的护身神咒打在智海和尚身上，又解下“心经法卷”兜住智海和尚肩头。
　　虚形暴涨、奇光万道，智海和尚现出大圣僧相――身着僧袍、手持经卷，化作一道白虹贯穿天地，直冲天中狱城。
　　再看狱城之中，白光怒闪、雄豪恣肆，如万千摩尼宝珠同耀寰宇！
　　“轰隆隆――”
　　连声巨响天地震晃，虚空破灭处，无间狱城竟是云散。劫风吹拂，莲花台上龙隐尊者的身躯化为飞灰，连同其内的血金童也是一同殒灭！
　　*
　　“智海大师！智海大师！”周大军扑向倒在地上的智海和尚，连声呼叫。
　　良久，智海和尚微睁开眼，涩声笑道：“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周大军笑中带泪，回望残破碎裂的白玉广场，双唇颤抖道：“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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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门关天坑内，汉白玉广场被震得沟壑密布、残尸遍地。
　　除却龙隐尊者和血金童灰飞烟灭外，灵云子、青云子、青峰子、山魈王及摘星观十数名道士亦皆毙命，只有那女冠方云溪不知所终。
　　从此之后，黑竹沟应该再无失踪之事。
　　*
　　周大军、智海和尚、南郭亮和贾长生救下旗杆上的诸人――钟晴一挣脱绳索，便扑到胡建军身前伏地痛哭。
　　胡建军的身形如他所施展的天门重剑一般，始终巍然屹立。
　　*
　　“胡大哥……”
　　周大军见胡建军身姿依旧、豪气犹存，不由得泪眼模糊。缓了半晌，颤抖道：“您是真英雄、真豪杰！请受兄弟一拜！”
　　言罢伏身，在钟晴身边拜倒。
　　在他身后，贾长生、苏盈、南郭亮、杜欣妍、李明杰、三队长及逃生的十来名佣兵，亦齐齐跪下。
　　智海和尚虽不便叩拜，但也是双手合什，躬身行礼。
　　*
　　众人哭了一时，周大军起身四顾――此地虽然他年纪并非最长，但却是主事之人，余者都靠他拿个主意。
　　想了一刻，周大军低声向钟晴道：“钟姑娘……”
　　钟晴委地痛哭，恍若未闻。
　　“昆仑离此万里，这胡……”周大军说至此处，哽咽难言：“……这胡大哥的尸身不便运回，不如在此……焚化了吧……”
　　胡建军死前向昆仑叩拜，其意自是要魂归玄天。
　　“不！不行……”钟晴耸肩大哭：“师、师兄不能烧……”
　　“这……”周大军道：“这千里迢迢……运送尸身实为不便……”
　　“将二师兄……埋在此处――”钟晴抽泣道：“我守他些时日，再做打算……”
　　“尊师还需要你去照顾，而且此地并非净土，胡大哥肯定也不愿留下――”周大军劝道：“咱们带上……带上胡大哥的骨灰……同返昆仑……”
　　“钟姑娘，修真之人超脱生死、不在乎土葬还是火葬……”贾长生亦是劝道：“还是以方便为主吧。”
　　“那……好吧……”想了一阵，钟晴终于答应。
　　*
　　众人找来木枝架起柴堆，将胡建军平放在汉白玉石上。
　　周大军看向智海，智海心念动处，一团烈火升起。
　　“师兄！师兄――”钟晴心绞难忍、大放悲声，苏盈抱着她哭作一团。
　　众人皆是默然低首，智海和尚轻诵经文。
　　周大军早已哭干泪水，眼看着烈焰焚烧，心道胡大哥一缕英魂，定会长存于天地之间！
　　正凝思间，忽然手机震动，周大军避到一旁拿出手机，一看是马博士。
　　*
　　“怎么样了周先生？”马博士问道。
　　“唉――解决了……”
　　这一场恶战，双方皆付出极大代价！
　　“你这……怎么听着……”马博士疑道。
　　“我一大哥没了……”
　　“噢……周先生节哀……”马博士安慰道：“杜欣妍和李明杰怎么样？”
　　“他们没事――浑水公司这边死了不少人……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浑水公司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安抚的――”马博士道：“刚才王老爷子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那边不太顺利……”
　　“他打电话干嘛？”周大军怒道。
　　“他要他的钱，之前承诺的五百万，还说什么二十万利息……”
　　“这老家伙，我一分钱都不给他！”周大军怒道：“一来就死要钱，打不过就跑！扔下我们这一帮人……见死不救，算什么高手？”
　　“还有这事？”马博士讶道：“他说事情给你解决了啊！”
　　“解决个……”周大军咽回脏话，忿然道：“打半截就跑了，若不是来了个七阶高手，我们全得死这儿――包括杜欣妍和李明杰，不信您问他们！”
　　“七阶高手？”一听这个，马博士来了精神：“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智海和尚’？”
　　“您记性还真好……”周大军叹道。
　　“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马博士求贤若渴。
　　“这个……”周大军犹豫道：“他们不愿与官方来往。”
　　他这话倒是实情，陈安居、八先生他们不止一次表露过这个意思。
　　“周先生――”马博士道：“我们是民间组织。”
　　“这样，我回头问问他吧――”周大军道：“马博士，浑水公司的、包括杜欣妍他们的酬劳，我再多加一半！再多加不起了……略表我心意。”
　　“不用不用！”马博士道：“一切就按事先说好的就行了！”
　　“您听我的，这事您甭管――至于那王老头嘛……”周大军想了想道：“他跑一趟，虽然没成事，给他一百万吧！爱要不要――这我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可以！这事我来解决――”马博士道：“临阵脱逃的事情若传出去，于他名声也不好……周先生，王老爷子这事、你就不要外传了……”
　　“放心吧您――”周大军保证道：“我哪儿传去？谁都不认识。”
　　“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了。”马博士道：“你跟杜欣妍她们说一声，让她们快回来。”
　　“知道了！多谢――”周大军感激道：“这回多谢您出手相助，日后必报！”
　　“好说――别忘了帮我沟通一下智海和尚。”马博士这回算是记住了。
　　“恩，我只能说是尽力……”
　　*
　　放下电话刚要揣兜里，手机又是一阵震动。打开一看，却是微信上有新消息提示，再翻到“摇一摇”中的“咒师”界面，只见上面现出八个大字：“定性辟支，列安神山。”
　　“啊……”
　　周大军浑身颤抖，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明白这八个字的含义――这是第三颗魔珠出世的指引文字，前面说的是魔珠名称，后面四字是线索提示。
　　“列安神山？这列安神山在哪儿啊……”
　　*
　　满怀心事的周大军回到人群中，此时胡建军尸身化尽，只留余骨。真火焚烧下，只见胸口处有个小剑模样的白骨，怎么也烧不化――当是玄天门人不死的一缕剑心！
　　待白骨凉些，周大军抖着手一一敲碎，巨细无遗、盛入一个布囊中。
　　“钟姑娘――”周大军将布囊交给钟晴，道：“我……不能送你去昆仑了……”
　　“怎么？”苏盈一听这个，讶道：“怎么能不送了？”
　　“我有一件要事――”周大军向苏盈使个眼色：“急着处理……实在是来不及！这样，我们将你送到机场吧。”
　　不管周大军说什么，钟晴皆是痴痴愣愣，不予应答。
　　*
　　“智海师父――”
　　安抚过钟晴，周大军又将智海和尚叫道一边，低声道：“我有件极重要的事情，还需要您帮忙！”
　　“什么？”智海和尚见周大军神情凝重，问道。
　　“具体情况路上再跟您细说――”周大军正色道：“总之是件关于天下苍生的大事……”
　　“这――好吧！”智海和尚勉强道。
　　决战血金童时强施“碎身为劫”的逆天之术，智海和尚已是形魂分离――若非周大军倾力相救，智海和尚与龙隐天尊师徒皆已是同归碧空。
　　“多谢！”周大军低头道。
　　“周施主……这次我暂且帮你，以后还得靠你自己……”智海和尚缓缓道：“我强施逆法、神魂受创，帮你这回之后，我要找个地方闭关疗养！”
　　“好……谢谢您！”
　　周大军不知该说些什么，智海和尚身体抱恙本不该麻烦，可眼下除了他，谁还能帮自己夺取魔珠？
　　沉思一时，周大军仰望天际――前路艰险，波谲云诡且灿烂多姿……这列安神山之中，又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
　　*
　　PS：第六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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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卷写得很辛苦，花费了十倍于其他章节的时间和心力――反复修改，但因为时间关系仍有欠缺――当然这些都是值得的。
　　除了辛苦，还有感情上的投入，写到胡建军之死，写一次难过一次、改一次难过一次……
　　*
　　这个故事的灵感，源于两三年前和一个姐们的短暂聊天。
　　她小时候有个爱好，有空就跑到家附近的垃圾场，去看死孩子――小的几个月，大的十一二岁。
　　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习俗――未成年的孩子死后不得报丧，也不能入葬……可能多是扔到荒地被野狗撕咬吧……
　　几个月大的婴儿尸体多是夭折的，还是就是生病、或各种原因被遗弃的――因为重男轻女的关系，女孩儿居多。
　　尸体裸露在外，时间长了难免腐臭肿胀、其相可怖。很难想像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儿，会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直到有一次，她正观看死婴时，被同学从背后拍了一下。我问她是否被吓到了，她说当时并没感到太受惊吓，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去垃圾场看死孩子了。
　　这些描述之间，她讲了个小故事。
　　她们那地方有个丈夫酗酒，一喝多了就打老婆，即使老婆正在孕期――有一次一脚将老婆从屋这边踹到屋那边。
　　过几个月老婆在家生产，生产时天降怒雷、暴雨如倾。
　　生下来的孩子，每只手生有十个手指头，胸口间一个贯穿的大洞，一下生就是死胎。
　　丈夫捧着这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屋里一步都迈不动――最后缓了半天，冒着风雨将这怪婴扔到垃圾场。
　　以后他是否再打过妻子，我不知道。
　　我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是双生婴儿，在怀孕期间，因为母亲被父亲暴踹一脚，可能影响了发育。那么他如果活下来呢？如果被师父领养并且学会了只有他这种畸形儿才能学会的神通呢？
　　于是心中便有了一个邪派高手的模样――血金童。
　　血金童他分不清善恶，他十分幼稚，如果有思维能力，那么他对父母、对社会也是充满了狂怒的报复之意――因为他是弃婴，他是怪胎，他是酗酒、家暴和遗弃的产物。
　　*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到这本书――目前成绩很差，四十万字时五千点击，七次申请三江被拒，申请签约也被拒（再申请得隔两周，三江是一周）……不说这个――我想说的是，请大家关注一下盘桓在中国大地上千百年的恶习。
　　一，家暴。因为酗酒、赌博、两地分居、空巢家庭、婚外情等等原因……而产生的家暴。
　　二，弃婴。中国历来重男轻女，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之后好多了，但在没放开“二孩”之前，农村生两个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第一胎为女孩，那么可以说是“约定俗成”或者说是“默许”的，可以要第二个。
　　因为种田需要劳动力啊，因为继承家业、继承香火需要男丁啊……
　　所以就产生了大量被遗弃的女婴，甚至溺婴。
　　三，拐卖妇女儿童。为什么拐卖妇女，因为穷光棍要娶老婆，没老婆就没儿子，没儿子就没人传香火；为什么拐卖儿童，因为膝下无子、要继承家业。
　　因为这些需求，给千千万万个家庭带来一生都难以弥补的伤痛，这些不是陋习么？
　　*
　　这些陋习的根源是什么？是男权思想。男权思想从何处来？从曲解儒家思想的糟粕中来。
　　儒家思想是“礼”、是“秩序”、是“稳定架构”，被曲解的儒家思想是什么？是“纲常”、是“僵化的男权”、是“神话的宗族体系”……
　　这种被异化的“儒家思想”，演变成一种“连坐”的“宗族体系”。
　　以每一个男丁为基点，纵向（时间）向前放射――他要继承家业、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向后放射――则是垂范后人、荫蔽子孙……
　　横向（空间）放射――则是一家之主、朝廷栋梁、忠臣义士、乡里望族……等等。
　　这个“男人”的这个角色（长子更严重），负担得太多了、被捆绑得太多了。他像一个蜘蛛网的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一出问题，那么立马成为“不肖”（不肖就是不像，不像祖先）、成为“败家子”（要败掉家业）、成为登徒子、成为“家门不幸”……他做了错事，不但让祖先蒙羞，还会让子孙蒙羞，还会让家人在乡邻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个被家庭横向成员所供奉（父母的期望、妻子的倚仗、子孙的榜样）的男子，他的作用被无限放大、被神化了。
　　在家里他是“神”，他可以殴打妻儿（男打女居多，当然现在女汉子们也奋起直追了），这就是家暴。
　　如果没这个“神”，那个这个家就完蛋了。（在这里，“女神”不值钱，要被抛弃掉，因为没有冠名权，迟早要嫁给别人、成为别人的财产……）所以生出女婴，要扔掉。没有“男神”，要从别处抱来一个“男神”，来撑起这个家，这就是拐卖。
　　中国是个注重传承的社会，尤其注重“家族”的传承。所以说这个“宗族观念”，它适用于稳定“城郭”、“乡里”、“家族”、“家庭”……这样一级级等而下之的单位。它从来没有以“国家”、“世界”、“人类”、“宇宙”的角度去审视问题。
　　这个被曲解、被僵化、被汉儒以降用来稳定政权的“家族观念”，衍生出许多陋习和弊端。
　　如果用佛家思想来观照，这是被空前放大、集体造成的“我执”，越抓越紧、闷绝窒息，由蜘网而变成漩涡，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
　　*
　　家暴，弃婴，拐卖妇女儿童等等……
　　这些陋习在进入新世纪、全面开展“城市化进程”的中国，不要再上演了。
　　我写这段后记，就是希望读者诸君，如果有一天面对这些丑恶现象时，请您说“不”！
　　哪怕有一位读者看过此书之后、制止了一次类似的事件，那此书也是功莫大焉！
　　*
　　*
　　周大军道：“咱们联一首诗结尾吧！”
　　“主公！我们哪会啊――”贾长生道。
　　“就是啊老大……”南郭亮道：“虽说我是文艺工作者吧，但我只会吹竽啊！”
　　“大哥……”苏盈动动嘴唇，脸都涨红了。
　　“不行！”周大军喝道：“人家文章都用诗结尾，咱们不来一个就太LOW了！”
　　“那您先来第一句吧老大……”南郭亮急道，贾长生与苏盈竟然附和。
　　“好……我来……靠！”周大军气沉丹田，想了半晌，喝道：
　　家庭和睦乐融融，（说完得意）
　　抛妻弃子五雷轰。（贾长生憋了半天，闷声道。）
　　男神哪有女神好――（南郭亮惊异于自己的才华）
　　世间再无血金童！（苏盈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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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摘星观的秘密天坑，众人又回到对面山崖，三队长呼叫直升机接应，大家等待。
　　这一役下来，“浑水”公司雇佣兵死伤大半――一队长牺牲、二队长重伤，三十六人中只有十三人活了下来，还都身负大小不等的创伤……
　　所有人都被血金童和智海和尚的通天手段震憾，均是痴痴怔怔、默然不语――不知是慨叹神功奇绝，还是庆幸劫后余生。
　　*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飞来两架运输直升机，找平地降稳后抬出担架，将伤者运到飞机上。
　　周大军一干人等，亦是坐了上去。
　　随后飞机返航，不多时降到成都附近一处秘密基地。
　　周大军明白，到了这种基地，最主要的原则就是“不听、不看、不问、不动”。
　　与杜欣妍、李明杰、三队长等人告别之后，基地派出一辆大车，将周大军五人送回成都市区。
　　*
　　途中众人缄默不语，各怀心事。
　　最让周大军担心的是，智海和尚除了面白如纸外，更有一奇特之处――就是有时候看他的身形轮廓竟然重叠发虚！
　　再揉揉眼又没事了，难道自己的眼睛受伤了？
　　“老贾你看――”周大军悄声问身旁的贾长生，指着副驾驶位置上的智海和尚道：“智海大师……”
　　“怎么主公？”贾长生见周大军神色秘密，亦是低声问道。
　　“我怎么有时候看他，会有重影？”周大军道：“看不清楚！”
　　“咦？您这么一说、好像是――”贾长生眯着眼睛细瞧片刻，又摇头道：“不对，没事，看着挺好啊……”
　　“嘿怪事了――”
　　怎么也瞧不清面容的，周大军印象中只有一个――就是峨眉山眉间派的梁先生。梁先生不但看不清、记不住他面容，而且也没有名字，就叫“梁先生”。
　　可眼前这智海大师，面貌看得清、也记得住，就是身形时不时会发虚――就好像看3D电影时摘掉眼镜一样……
　　周大军越想越觉着不对――发生这种情形，绝对与智海大师对战血金童时，最后发动“碎身为劫”有关。
　　*
　　进了成都市区、谢过司机之后，周大军找家酒店开了几间客房。
　　临近“五一”，客房爆满，只有些高级套房尚未订出。好在周大军不在乎钱，订了三间套房――自己与贾长生一间，智海大师与南郭亮一间，苏钟二女一间。
　　放好行李，几人又聚到一起商议。
　　*
　　自从胡建军死去，钟晴别说嬉笑，就是话也不说一句――肿着眼睛神情恍惚，看着让人心疼。
　　“钟姑娘，我们有要事――”
　　在崖边，周大军就将魔珠出世的事情与贾、苏二人悄悄说了，他俩自是以魔珠为重――至于南郭亮，带他去哪儿就是哪儿了……
　　“……所以不能送你回昆仑――”周大军咽口唾沫：“……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自己行。”钟晴无意识地点头。
　　“我刚才已经到前台订过机票――”周大军道：“最早一班，你明天上午就可以走。”
　　“好。”钟晴不肯多说一字。
　　“……回去之后……你好好休养，照顾好梁先生――”周大军涩声道：“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随时会去帮你……”
　　“呃……”
　　大家看着她心疼，却又没什么办法宽解。
　　“你们先聊――”钟晴红着眼睛扫了众人一眼：“我回房休息了。”
　　“恩――”周大军起身送道：“那你好好休息……”
　　“我去陪她――”苏盈打个招呼，随钟晴走出。
　　*
　　“智海师父！”待苏钟二女走出，周大军转向智海和尚道：“咱们一起出生入死，都是自己人，我跟您说实话――我肩负使命，要在十年之内收集五十颗从镇世灵塔逃出的魔珠……”
　　“所以你是天授咒师――”智海和尚神情淡然，既不惊讶、也不好奇。
　　“呃对……我已经处理过两次魔珠事件，各有不同但皆是凶险无匹……”周大军顿了顿道：“不然也不会在您受伤的情况下，还叫您陪同。”
　　“我明白――”智海和尚点头道：“义当所为，这个你不用多虑。”
　　“魔珠出世之后可能会发生异变，所以咱们越快赶去越好，这也是不能护送钟妹妹回昆仑的原因……”虽然钟晴不在，周大军还是想解释一下：“而且……魔珠的事情我也没跟她说……”
　　“知道。”智海和尚不知是伤情颇重还是心有所思，话也变得少了。
　　“您觉着――”周大军问道：“那‘列安神山’，应该在哪儿呢？”
　　“应该是在藏区，我模模糊糊听过这个名字――”智海和尚道：“但具体方位不知道，八成是在那边。”
　　“呃……好……还有――”周大军犹豫道：“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看您似乎受伤不轻……”周大军道：“还能跟我同去吗？”
　　“这个――我就直说吧……”智海和尚想了想，道：“我当时拼着碎身为劫，也要与血金童同归于尽……若非你用神咒和法卷护我肉身，只怕我早就死了。但既便如此，也导致我报身崩溃……若不能及时控制，只怕这身躯、会烟消云散……”
　　“啊？！”闻者皆惊，周大军急道：“这么说，您会……死？”
　　“呵呵，到我这境界――”智海和尚笑道：“想舍此报身、或者知晓死后去处，都容易得很……但此幻躯法缘未尽，一时还不能舍下。”
　　“对对对！”周大军急道：“您可千万不能报舍而去！要不……我给陈安居、八先生他们打个电话？”
　　“他们忙着给春雨道长治病呢，不要麻烦他们了――”智海和尚微笑道：“而且我这伤病，他们也没办法……”
　　“噢……”
　　八先生虽然博闻广识，但与陈安居皆是二三阶的修为，请他们来治这七阶高手的病患，自是束手无策。
　　“成都市里我有一位药师朋友，我一会儿去拜访她……”智海和尚道：“看看情形如何。”
　　“好……”周大军忽是想到一节，问道：“他是本地人吗？”
　　“对！本地的修真世家。”
　　“那麻烦您让他帮我问问，哪儿有适合修炼‘准提法’的古代铜镜。”
　　自从在黑竹沟得到南师的《准提秘法修炼纲要》之后，周大军就一直琢磨这个问题――不练此秘法难升二阶，欲练此秘法则需要先准备一面镜子。
　　自己整天天南地北、东跑西颠的，普通镜子易碎不便携带。当日听胡大哥说过，最好能找一面有灵气的古代铜镜，不但结实、还有助于修行。
　　*
　　“古镜皆有灵气，有的还有镜妖――”智海和尚正色道：“选择起来一定要慎重！”
　　“是啊！所以趁着您在，帮着给找找呢！”周大军道：“这事麻烦您多费心！”
　　“好，我帮你问问。”智海和尚道：“她是修真世家的传人，法器方面的消息应该有她的渠道……”
　　“恩，那您快去瞧……吧……”周大军把“病”字咽回肚里。
　　“唔！我去去便回。”
　　智海和尚起身出门，余下周、贾、南郭三人面面相觑――经历一番天翻地覆的神妖大战，都未能从震惊中恢复，坐在宾馆椅上，就好像做梦一般……
　　怔着怔着，周大军和南郭亮就不行了――各回各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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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周大军躺在床上被窃窃私语惊醒，片刻后贾长生走进屋来。
　　“主公――”贾长生道：“智海大师来了。”
　　“有请有请！”周大军连倒履相迎都来不及，赤着脚跑到外厅，招呼道：“师父好！”
　　“周施主你好――”智海和尚道：“镜子的事我问了，我那朋友说帮你打听打听。”
　　“好！那个不急――”周大军道：“主要是您那隐患、问得如何？”
　　“我问过了――”智海和尚道：“目前没啥好办法能根治，眼下有个治标之法，就是吃――”
　　“吃？”周大军讶道：“吃什么？”
　　“吃饭。”
　　“吃饭？吃饭好说啊――”周大军拍腿道：“您想吃什么就说，我让酒店送来――”
　　“这儿不行――”智海和尚左右看看：“太贵。”
　　“贵？没事啊大师！”周大军叫道：“吃个饭能贵哪儿去？您就放心吃吧！”
　　“前面不远处有一条街，都是饭馆――”智海和尚道：“咱们去那儿吃。”
　　“好好！听您的――”周大军附和道：“也对啊！酒店能有啥好吃的？您说得对！”
　　“我不是这意思……”智海和尚低声道。
　　“老贾！叫上小苏、小钟、南郭他们……”周大军道：“咱们吃饭去！”
　　*
　　问过之后，钟晴死活不肯去吃饭，苏盈则在房间陪她――周大军等四人出了酒店。
　　拐出不远，便看到智海和尚说的那条美食街――十几家饭馆连成一片，生意十分兴旺！
　　周大军略作比较，选了家大些的饭馆走了进去。
　　*
　　要说成都美食，那可是天下闻名――担担面、钟水饺、三大炮、赖汤圆、夫妻肺片、成都棒棒鸡、龙抄手、陈麻婆豆腐、韩包子、三合泥、二姐兔丁、冷锅串串香、蛋烘糕……等等等等，品类繁多、各放异彩！
　　*
　　“服务员，菜单――”找张大桌坐定，周大军伸手高喊。
　　“来咧――”服务员递上如相册一般厚的菜单。
　　“您不吃什么？”周大军扭头问智海和尚。
　　“我不吃肉――”智海和尚道：“还有‘五荤’、就是葱蒜韭菜等等也不吃……不过饭馆做菜，有些调料避免不了……”
　　“那就要全素！”周大军向伙计叫道。
　　“不用！你们吃你们的，我吃主食就行――”智海和尚道。
　　“主食？那哪儿行啊？怎么也得吃菜啊大师！”
　　“你听我的。”智海和尚坚定道。
　　“得！那听您的――”周大军问服务员：“主食有什么？”
　　“我们这儿有担担面、有鸡丝凉面、有赖汤圆、有三大炮、有锅盔、凉粉、蛋烘糕、叶儿耙、串串有素的你们可以吃……还有肥肠粉你们可以不要肥肠……”
　　“串儿就不要了，麻烦――这些吃的都论份儿吧？”周大军打断道：“还是论斤？”
　　“呃……论份儿！”
　　“你这样――记好了啊――”周大军大喇喇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每样先给我们上一百份！里面兹要是带肉末儿的、带鸡丝的、带肥肠什么的……全去掉！价钱不变！”
　　“一百份？每样？”服务员张大了嘴。
　　“对！”周大军比划道：“两个五十――等于一百！”
　　主食再不管够，那也太对不起大师了！
　　“那……您得先交钱！”
　　“没问题――”周大军掏出卡道：“我先刷一万块钱行不？多退少补！”
　　“好！……您跟我来前台吧……”
　　*
　　周大军刷完卡回来，只见桌上已摆满了锅盔，另外还有几个肉菜――南郭亮嫌太素了，赶紧叫服务员现加的。
　　“您吃您吃――”周大军向智海和尚道：“打六几年就没饿死过人了咱们国家……您今天可劲儿吃！”
　　“好！周施主……”智海和尚淡淡道：“我还是要白米饭吧――”
　　“您看不起我是不是？”周大军叫道：“您是贵客、让您吃白米饭，那不是扇我大嘴巴吗？放心――您就敞开了吃吧！”
　　“好！”智海和尚不再多说，低头开吃。
　　他吃起来也不见狼吞虎咽、多么豪放――一个锅盔，大概五六口吃完。
　　“也不过如此嘛――”周大军心中安定，转向南郭亮道：“老南郭，咱们喝点儿酒压压惊――只有你能陪我喝了！”
　　“对对老大！”南郭亮扇着嘴唇叫道：“这菜又麻又辣！咱要点儿凉啤酒喝喝！”
　　*
　　周大军、南郭亮举着啤酒，贾长生、智海和尚举着豆奶――周大军眼眶微红，道：“这第一杯酒……敬胡大哥！好汉子！”
　　众人默然，皆是喝了。
　　“这第二杯――”周大军端杯敬道：“我们敬您智海师父！这一趟要是没您，我们哥几个……就回不来了！”
　　“对对！”南郭亮附和道：“敬您！”
　　“小事。”智海和尚喝口豆奶，接着低头狂吃。
　　“您的面来咧――”服务员举个托盘，托着十碗担担面走了过来：“这是十碗，剩下的一会儿上！”
　　“您这样――”周大军比划道：“找个盆刷干净，一次盛十碗……二十碗吧！都倒盆里，我们拿盆吃！”
　　“呃……好！”服务员看看周大军几人，应声退下。
　　“这第三杯，敬咱们自己――”周大军环顾众人道：“不管是智海师父，还是老贾南郭，还是小苏小钟……生死一场，咱是朋友！”
　　“对！老大！咱这也算‘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再往下南郭亮说不下去了……
　　“臭嘴！喝！”周大军一饮而尽。
　　*
　　周大军等人边吃边聊，再看智海和尚，却是一直埋头猛吃。他每一口并不大，但贵在不停――只管吞咽，不管消化。
　　服务员再送菜上来，神情有些异样――本来以为周大军等人只是说笑，几人就算饿死鬼投胎、也顶多吃个大半，剩下的不是退掉就是带走。
　　可眼前这僧人往桌边一坐，就像传送带的尽头一样――一干食物源源不断、消失殆尽……
　　才不过一小时，九种一百份、也就是九百份，眼看便要吃光了！
　　*
　　“服务员――”周大军扬手叫道。
　　“您好！”服务员其实一直站在周大军身后，偷眼打量智海和尚呢。
　　“刚才那一万块钱不够了吧？”
　　“不知道……应该不够……”
　　“这样，我再押十万块钱，每种订一千份！两个五百的一千份！”周大军趁着酒意道：“还是拿盆给我往上招呼！”
　　“啊？每样一千份……”服务员作不了主，道：“我得问问去，有没有这么多料？”
　　“没有、没关系――”周大军挥手道：“这一串不都是饭馆吗？找别家订。”
　　“好！”服务员咬牙应道，哪有钱送上门不挣的道理？
　　“还有――”周大军补充道：“您这儿有屏风吗？我不想这么多人看我们吃……”
　　桌旁几米处，已聚着十几名红男绿女，各持手机或照或录，拍摄智海和尚吃饭……
　　“呃……”服务员指道：“后面刚空出个大包间，你们进那边吃吧！”
　　“好！”周大军摇晃起身，叫道：“我们大师要断顿儿了，白米饭有吗？多少升的锅？20升的？先来两锅……对！两锅！赶紧续上！”
　　*
　　进包间又吃一时，进来个中年人，像是老板模样。
　　“几位老板好！”老板发烟。
　　“好好！”周大军叨过烟，老板点上。
　　“吃的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周大军指道：“就是这米饭有点儿夹生啊！欠火候吧――”
　　“这……您别急……”老板赔笑道：“我跟他们说说去。”
　　*
　　吃到四个小时的时候，智海和尚已经把这家店和附近所有店的主食都吃光了――再吃就是带肉的了。
　　“真没了老板！”老板摊着双手，向周大军道：“再有就是肉的，可咱不要啊！”
　　“对对！肉的不要――”周大军摆手道：“半肉的也不要――”
　　“算了周施主――”智海和尚喝口豆奶，拿纸巾抹抹嘴道：“不吃了。”
　　“您看――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周大军不高兴了：“在饭馆还能不让您吃饱？这要传出去，我周大军也别混了！”
　　“真对不起老板！”老板面露苦色，道：“真没了！小本生意、规模小，您谅解！”
　　“得！我也不难为您――”周大军叨着烟道：“结帐吧，一共多少钱？”
　　“十五万七千八――”老板这叫一个高兴：“给您算十五万五！”
　　“唉！你这是有钱不挣啊――走结帐去！”周大军长叹起身，回身又问智海和尚道：“到底吃饱了吗大师？要不咱换地儿？”
　　“呵呵，一口吞尽西江水――”智海和尚笑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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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进了藏区，您可不能这么吃啊――”回宾馆的路上，周大军忧心忡忡地向智海和尚道：“那边肉多素少，没这么多粮食！”
　　“无妨――”智海和尚微笑道：“吃这一次能顶一个月……等你那边事了，我找个地方闭关根治。”
　　“那就好！”周大军赧然道：“没让您吃饱，对不住了！”
　　“挺好的。”
　　“咱们溜溜吧――”周大军抚着肚皮道：“您没吃饱，我倒是吃撑了。”
　　“好。”
　　“智海师父，我斗胆问一句――”周大军边走边道：“您这么吃，是为了对治身体状况？”
　　“对――”
　　“还真是啊！让我猜着了――”周大军讶道：“这是什么道理呢？”
　　“怎么说呢，要讲起来很麻烦……有一句话你听过吗？”智海和尚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知道啊！孙猴子不就这样吗？”
　　“呵呵，那是小说家的戏言――”智海和尚道：“我且问你，这‘三界’你知道吗？”
　　“三界？”周大军胡诌道：“地界，人界，天界？”
　　“不是――三界是指‘欲界’‘色-界’和‘无色-界’。”智海和尚道：“我先给你讲讲这世界的大概构成，再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好啊！正好消消食儿――”对这个话题，周大军倒是很感兴趣。
　　*
　　“欲界呢――为地狱、饿鬼、畜牲、阿修罗、人间及六欲天之总称。”智海和尚道：“此界众生贪于食、色、眠等欲望，故称欲界。”
　　“那叫什么来着――‘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说到此处，周大军又想起胡建军来了，神情一黯。
　　“对！欲大概有四种：一者情欲，二者色-欲，三者食欲，四者淫欲――”智海和尚点头道：“下极阿鼻地狱，上至第六他化天，男女相参、多诸染欲，故名欲界。”
　　“有欲望就是欲界……”周大军喃喃道。
　　“至于色-界，乃是远离欲界‘淫食’二欲，但仍具有清净色质的有情众生所居的世界――”智海和尚道：“此界在欲界之上，无有欲染，亦无女形，其众生皆由化生；宫殿高大，由色化生，一切均殊妙精好……以其尚有色质，故称色-界。”
　　“没有‘女形’？”周大军就听清这个了，道：“全是男的？”
　　“呵呵，凡事皆是相对――没有女，哪来的男？”智海和尚笑道。
　　“噢，无性繁殖……”周大军又胡说八道：“没有欲望，但还有色质――这就是‘色-界’？”
　　“对。再往上是‘无色-界’――”智海和尚道：“唯有受、想、行、识四心，而无物质之有情众生所住的世界。此界无一物质之物，亦无身体、宫殿、国土……唯以心识住于深妙禅定，故称无色-界。”
　　“连‘色身’都没了，就是‘无色-界’？”周大军叹道：“厉害厉害，那得是什么样的仙人啊？”
　　“这些都不是终极究竟――”智海和尚摇头道：“三界果报虽有优劣、苦乐等差别，但仍属迷界，系众生生死轮回之趣，为圣者所厌弃。《法华经》上说：‘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就是劝说三界有情莫以三界为安，当勤求解脱……”
　　“到‘无色-界’这么厉害的境界都不行？”周大军问道：“还要求解脱？”
　　“对，还不行――”智海和尚道：“仍摆脱不了轮回。”
　　“噢……”周大军喃喃道：“欲界、色-界、无色-界……说起来也好理解……”
　　“对，如果先从眼前说，咱们这世界有四大部洲……”
　　“东胜神洲什么的我知道――”周大军抢答道：“《西游记》上说了……”
　　“那还有哪个洲？”
　　“有咱们的南赡部洲，还有什么西牛洲……”
　　“一是东胜神洲――”智海和尚道：“二是南赡部洲，三是西牛贺洲，四是北俱卢洲――都在须弥山周围的咸海之中，你刚才也说了，咱们这个地球应该就是南赡部洲……”
　　“须弥山周围？哪有须弥山――”周大军望向天空道：“若说咱们的世界在须弥山边上？那为何用天文望远镜，既看不到须弥山、也看不到其他三个部洲呢……”
　　“关于这个……我问你――”智海和尚道：“佛陀在讲经说法时，是不是对六道所有众生说的？”
　　“是啊，这叫什么‘众成就’――”周大军虽然读经不多，但这个还是知道的：“是‘六成就’之一。”
　　*
　　绝大多数佛经，开篇皆阐明“六成就”。
　　六成就者，即“如是我闻”等六事，是诸经之通序。
　　佛将入灭，阿难问云，世尊灭后，诸经之首当安何语。佛答言，当安“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为某众”等……盖言佛所说法，以此六事和合方能成就，故名六成就。
　　一者“信成就”，信即“如是”也。言如是者，乃诸经之法体。《大智度论》云，佛法大海，唯信能入。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谓“如是之法”是佛所说、信受不疑，故名信成就；
　　二者“闻成就”，闻即“我闻”也。言我闻者，谓如是之法，阿难自言“我曾亲从佛闻”，故名闻成就；
　　三者“时成就”，时即“一时”也。言一时者，法王启运嘉会之时也。谓众生有缘，能感佛即现身垂应。感应道交，不失其时，故名时成就；
　　四者“主成就”，主即“佛”也。谓佛为世间、出世间说法化导之主，故名主成就；
　　五者“处成就”，处即“佛说法之处”也。谓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或摩竭提国，或舍卫国等……即是其处，故名处成就；
　　六者“众成就”，众即“菩萨二乘天仙等诸大众”也。谓佛说法，必有菩萨等大众云集同听，故名众成就。
　　*
　　“对！既然有菩萨等大众云集，那么佛陀所描述的――”智海和尚道：“则是针对已经开悟的人，说的也就是宇宙的真实情况。”
　　“您的意思是说，须弥山是真实的，土星木星火星这些都是假的？”周大军问道。
　　“也不能说是假的，没准儿其他三大部洲就在这些星球上面，只不过咱们还没发现而已――”智海和尚道：“每一道众生业报不同，一样的事物、所得的观感也不同――比如同样是水，天人见之是琉璃宝地，常人见之可以饮用，而饿鬼见之则如同烈火，虽渴亦不能饮用……这些都是循业所感……”
　　“就是说――同一桩事物，不同层次的众生看上去结果不一样……”周大军仰头指道：“我看那儿是一片虚空，其实是高大无伦的须弥山？”
　　“对！第一，我说佛陀只描述事实真相，不能兼顾；第二，每类众生角度不同，所得结果也不同――”智海和尚道：“第三，这只是佛经上的说法，信不信随你个人……也许将来换一种方式去探索宇宙，就能发现真相确如佛陀所说。”
　　“噢……”
　　目前周大军当然不信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在须弥山周围。但佛教没有否定科学的意思――科学的本质是“探索验证”，也没必要武断否定佛教的说法――不同观点完全可以并存，留给后人研究，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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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弥山周围的碱海中有四大部洲，东胜神洲翻译为‘胜身’――”智海和尚比划‘胜身’二字道：“意思是这个国土中人的身体胜过咱们‘南瞻部洲’。又翻为‘初’，意思是‘日初从此出也’，在须弥山东。其土东狭西广，形如半月，纵广九千由旬……”
　　“由旬？由旬是啥？”周大军问道。
　　“由旬是古印度计量长度的单位，一由旬相当于一只公牛走一天的距离――”智海和尚讲解道：“由旬有各种说法，从十公里到二十公里不等，咱们折个中――十五公里。”
　　“噢。”
　　“东胜神洲的人，面如半月之形，身长八肘，人寿二百五十岁。”智海和尚道：“咱们这南赡部洲位于须弥山南方，盛产阎浮树，又出产阎浮檀金。其土南狭北广，形如车箱，纵广七千由旬，人面亦然。人身多长三肘半到四肘，人寿百岁，中夭者多……”
　　“身长三肘半到四肘？”周大军道：“这‘一肘’是多长啊？”
　　“二十四个手指头横起来排，算一肘。”
　　“横起来排……”
　　周大军在自己胳膊上比划，从右手指尖到肘弯向上一点，大约二十四指：“……这大概有五十厘米吧，也就是说咱们这边的人应该是一米七五到两米？”
　　“取个略值，大概这个意思。”
　　“差不多差不多。”
　　“咱们这洲的人――”智海和尚道：“勇猛强记而能造业行、能修梵行、有佛出世于土地中，因此三事胜于其他三洲及诸天。”
　　“这意思是说――咱们这洲比其他三洲好？”周大军道：“比诸天也好？”
　　“对。”智海和尚道：“《俱舍论》中说：四大洲中，唯此洲中有金刚座，一切菩萨将登正觉，皆坐此座。”
　　“一切菩萨皆坐此金刚座……”周大军心想自己何时，才能坐此“金刚座”呢？
　　“西牛贺洲，翻译成‘牛货’，为彼多牛、以牛为货。佛言其多牛、多马、多珠玉，在须弥山西――”智海和尚道：“其土形如满月，纵广八千由旬。人面亦如满月，人身长十六肘，人寿五百岁。”
　　“十六肘？”周大军讶道：“那就是有咱们四倍高？”
　　“对！四倍，大概七八米高吧――”
　　“估计是汽车人的基地――”周大军道：“擎天柱大哥在那边！”
　　“北俱芦洲，华言‘胜处’――”智海和尚不理周大军胡说八道，接着道：“以其土胜三洲故也，在须弥山北。其土正方，犹如池沼，纵广一万由旬。人面亦像地形，人身长三十二肘，人寿一千岁，命无中夭。”
　　“三十二肘，那就是有咱们八个高，会是谁呢……”周大军盘算。
　　“这里所说的身高、寿命、是否夭折等等……都代表这一地区人的福报――”智海和尚缓缓道：“北俱芦洲黄金为地、昼夜常明。土地具有平等、寂静、净洁、无刺等四德。此洲人民生活平等安乐，没有忧虑。”
　　“这洲好！比咱这儿好！”
　　“是非常好――”智海和尚道：“北俱芦洲有种种美妙山林、河水、浴池、游园、树果等……器物多是金银、琉璃、水晶制成，并且为大众共同所有，没有抢夺、争执，更没有盗贼、恶人、斗争。居民寿足千岁，命终之后，便往生忉利天或他化自在天，于四洲中果报最为殊胜……但由于这洲没有佛出世，因此是学佛的‘八难’之一。”
　　“八难？”
　　“学佛有‘八难’――”智海和尚道：“此地因为没有佛出世，便为‘八难’之一。四洲除了我们这个世界外，都没有佛法。北俱芦洲福寿非常，容易使人沉迷享乐，所以不要求生于那个地方……”
　　“有好地方不求生――”周大军道：“难道哪儿苦往哪儿生？”
　　“这话不对，地狱更苦――”智海和尚笑道：“应该是哪里有佛往哪里生，众生只有苦、才会有向佛之心。所以说起来，这苦并非真苦。”
　　“噢……”周大军点头道：“这四大部洲，都在须弥山周围的碱海上？”
　　“对！欲界除六欲天、四大部洲之外，还有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等四趣。由下至上数、大略是这样的――最底下地狱道，往上是饿鬼道，再上是畜生道，再上是人道和阿修罗道……”智海和尚道：“每一个小世界形式都差不多，都是世界中央有须弥山，透过大海，矗立在地轮上。地轮之下为金轮，再下为火轮，再下为风轮，风轮之外便是虚空……”
　　“等等智海师父――”周大军喝过酒后，有点儿绕不过来，道：“您能不能说得……直观点儿？”
　　“直观？好……这么比喻吧――”智海和尚道：“过生日或者婚礼那种大蛋糕你能想象到吧？”
　　“那个明白！”一提蛋糕，周大军就来了精神。
　　“你看啊――蛋糕底座分四层，最上一层为地轮，深六十八千由旬……”
　　“六十八千？”周大军道：“为什么这么称呼？”
　　“佛经上就是这么说的，古今计量不同，咱们姑且从权――”智海和尚道：“蛋糕表面、也就是地底一千由旬之下，是八大地狱，如阿鼻地狱及各大小地狱所在之处。”
　　“噢……”周大军看向智海和尚，他所引发的“八大狱劫”，就是将地底八大地狱的威神化为己用……
　　“蛋糕底座往下数，第二层为金轮，高三十二万由旬，广度与水轮一样――”智海和尚并未察觉周大军目光，接着讲道：“第三层底座为水轮，高八十万由旬，广一百二十万三千四百五十万由旬；最下一层为风轮，高一百六十万由旬……”
　　这么大的计量单位根本无从想象，周大军默然静听。
　　“说完蛋糕底座，再说蛋糕表层，表层周围挤的一圈奶油花边，就是‘双重铁围山’――”智海和尚道：“蛋糕表面有‘九山八海’，中央矗立的是须弥山，周围为八山八海所围绕。先说九山――最外围是铁围山，往中间去环绕着七重金山，加上中间的弥须山，这就是‘九山’。”
　　“九山八海……”周大军皱着眉头，努力使自己跟上智海大师的述说，大师把世界都讲成蛋糕了，自己再听不懂，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刚才说了，蛋糕最外围是铁围山，铁围山内是大碱水海，四大部洲就座落在大碱水海上。碱水海再向中间，每隔一道金山便是一片香水大海……”智海和尚道：“一道金山间一道香水海，共有七道香水海，加上最外围的大碱水海，就是‘八海’。”
　　“碱水海我能理解，海水喝起来是咸的――”周大军道：“这香水海是什么？”
　　“是注满香水的大海――”智海和尚道：“据佛教传说，除第八海为碱水外，其他皆为‘八功德水’，有清香之德，故称‘香水海’。”
　　“噢……”周大军嘀咕道：“这七个香水大海，既看不见、也闻不着啊……”
　　“佛教的宇宙观就是这么介绍的，说完八山八海，就得说蛋糕中间立柱形的须弥山了――”智海和尚道：“须弥山上下大、中间细，像个哑铃，高出水面八万四千由旬……”
　　“像个哑铃？……”周大军比划：“能立住吗这……”
　　“当然能立住――须弥山的山脚上有三天：坚手天、持华N天、常放逸天……”智海和尚道：“此三处为四大天王统帅的夜叉神所居，属于鬼类，非天道所摄。除这三天外，还有人说要加上‘日月星宿天’，与‘四王天’平行。”
　　“山脚下的这‘三天’不算‘天道’？”
　　“对，不算天道。”智海和尚道：“再往上的‘六欲天’才算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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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欲天？”周大军问道。
　　“对，说完欲界的‘地’，再说欲界的‘天’――”智海和尚道：“欲界‘六天’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地居天’有两个――‘四王天’和‘忉利天’。太阳和月亮在弥须山腰，‘四王天’则在山腰四面，‘忉利天’在山顶。”
　　“‘地居天’就是依山而立的意思？”周大军问道。
　　“对，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山顶――”智海和尚道：“第二部分为‘空居天’，在忉利天的上空有‘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和‘他化自在天’。”
　　“噢……”周大军掰着手指头细数：“二加四等于六……”
　　“‘六欲天’之上覆盖一个‘初禅天’，与‘六欲天’之下的‘人’等五道众生所居世界，为一‘小世界’，乃宇宙中最小的世界单位。”智海和尚道：“一千个‘小世界’之上覆一个‘二禅天’，为一“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之上覆一个‘三禅天’，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之上覆一个‘四禅天’，为一‘大千世界’，为宇宙‘世界海’中基本的独立单位。”
　　“小世界，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周大军推算道。
　　“一个‘大千世界’，就是三个‘千数’相乘，故称‘三千大千世界’――”
　　“不是说有三千个‘大千世界’？”周大军问道。
　　“不是，‘三千’和‘大千’两个词并列，这个世界也叫‘三千世界’也叫‘大千世界’，合起来并称为‘三千大千世界’……”
　　“噢，今天我才明白――”周大军恍然道：“我一直以为有三千个‘大千世界’呢……”
　　“大千世界哪止三千个？一个‘三千大千世界’总计约有百亿日月，亦即百亿个小世界。小乘说一个‘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土’，即一佛所教化的范围、所居净土――”智海和尚道：“大乘则说大千世界之上还有‘世界种’，为梯形，分二十层，每层皆有无量微尘数大千世界，无量微尘数世界种组成一‘世界海’，为一佛净土，在宇宙中有无量无数的‘世界海’……”
　　“世界种？世界海？‘世界’都论‘海’了――还是无量的世界海？！”周大军完全听傻了：“这宇宙得多大啊！”
　　“宇宙之大，非人力所能想像！”智海和尚道：“有些知识，是人类意识经验里所没有的，没有的，怎么想象？”
　　“您这话――我不能认同……”周大军道：“比如我想像一个外星人，他的模样我虽然没见过，但我能画出来一个这世上不存在的外星人！”
　　“这世上不存在，但它在你的脑中存在――”智海和尚道：“你所画的每一笔，都是依据你的过往经验，每一笔，都是你意识或者潜意识中、浮现出来的变形意念……人是不可能描述意识之外的事物的……”
　　“那照您说，这世上就没有发明创造了？”周大军道：“那些科学家生产出来的东西，不也都是前所未有的吗？”
　　“你所谓的‘前所未有’，是人类几万年文明史的‘前所未有’――在这几万年之前呢？”智海和尚道：“还是那句话，宇宙是‘时’与‘空’相结合之意，它的时间和空间非你能想像，也就是说，留存在人类意识中的信息，也非我们现在所能想像的……所有的发明创造，也许是远古文明的再次展现，不是有句话么？‘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说……万事万物只能被‘发现’而不能被‘发明’？”
　　“‘发明’本身就是‘发现’……”智海和尚道：“如果是人类意识经验之外的事物，是不可能被‘发明’出来的。”
　　“那好！比如有一天X星球的外星人来了――”周大军道：“我们见到他们的飞行器，就可以模仿进而创造了？”
　　“对！但在这之前，人类是无法突破自己思维的边界的――”智海和尚道：“那些宣布的所谓‘突破’，只不过是他们没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而已……比如在哥白尼创立‘日心地动说’之前，亚里士多德-托勒密的‘地球中心说’为全世界所广泛认同，但随着观测技术的进步，‘地球中心说’已远远不能满足观测结果。在‘地心体系’里必须用八十个左右的‘均轮’和‘本轮’才能获得同观测数据比较相合的结果，而且这些小轮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等等！大师！”周大军告饶道：“什么这轮那轮的，脑袋‘嗡’一下就蒙了――完全听不懂啊！”
　　“那这么说吧――”智海和尚道：“比如牛顿的经典力学在他那个时代，完全能够描述人类所处的物理世界，但之后随着人类观测技术的不断进步，又产生了如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再之后又是‘量子力学’‘弦理论’等等理论……这些理论和发现，并不是这些科学家的发明创造――这里没有否认他们伟大功绩的意思――而是他们对这个世界、‘发现’了更为有力的理论体系……”
　　“您的意思是说，‘量子力学’本来就存在这个世界上，科学家们只是‘发现’了它们，而不是‘发明’了它们……”周大军道：“不过想想，本来也就是这个理啊――科学家们在不断地发现探索……”
　　“对，都是在‘发现’而非‘发明’……”智海和尚道：“我刚才讨论的目的――就是想说不要用人类的头脑，去猜度宇宙的本来面目，如果‘思考’不能前行的时候，就需要靠‘体悟’来完成……”
　　“体悟？”
　　“也就是修行……”
　　“我一猜又得转到修行上来――”周大军笑道：“不过您的知识倒真是丰富，看书不少啊！”
　　“呵呵，佛弟子不说修行说什么？”智海和尚笑道：“佛弟子都要学习‘五明’――‘声明’、‘因明’、‘医方明’、‘工巧明’、‘内明’，用现在的话说，这五明即就是科学技术、世间学识……如果学了佛不通世事，只会佛言佛语，岂不让人笑话？”
　　“对对！”周大军赞同。
　　“不过‘五明’只是辅助，主要还是佛学――”智海和尚道：“如果本末倒置学成世智辩聪，那就成了邪智聪利者，唯耽习外道经书、不能信出世之正法，这就成了学佛的障难，也是‘八难’之一。”
　　“怎么又拐‘八难’上来了？”周大军心道：“怎么说您都有理……”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周大军灵光一闪，道。
　　“啥？”
　　“宇宙是不是无尽的？”
　　“是。”
　　“如果宇宙无尽，那么处在这个宇宙中的我们――”周大军措辞道：“我们前世的经验储备，应该也是无尽的？”
　　“这个――是吧……”智海和尚道。
　　“好，如果我们的经验储备无尽――”周大军道：“当我遇到X星球外星人的战舰时，这个战舰的知识，是在我‘未知’但是‘已经储备’的经验之中？”
　　“对……”
　　“那么这个宇宙，尽管有太多太多我不知道的知识――”周大军得出结论：“但没有我不能理解的――因为这些知识我现在虽然不懂，但原来我可能已经懂了。”
　　“这话听起来拗口，但就是这个意思――”智海和尚道：“要想理解你现在未知、但原先已知的知识，就需要换一种角度去审视这个宇宙――而换角度，则只能依靠修行。”
　　“……”周大军无语，智海和尚怎么又拐到修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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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小世界’的基本架构――”智海和尚问周大军：“刚才说到哪儿了？”
　　“呃……我想想啊……”周大军道：“说到须弥山腰和山顶的两个‘地居天’了。”
　　“对，欲界天因共有六层，故称‘六欲天’。最下层的‘四天王天’居须弥山腰，为‘六欲天’国土幅员最广的一个。此天分东、南、西、北四大天区，每天区各有一天王，故称‘四天王天’――”智海和尚道：“每进寺庙，最先看到的便是‘天王殿’，殿内的四位威武天神俗称“四大金刚”。他们是：东方持国天王，手持琵琶，领乾闼婆、毗舍^神将，护东胜身洲；南方增长天王，手持宝剑，领鸠荼、薛荔神将，护南赡部洲；西方广目天王，手上缠龙，领龙及富单那神将，护西牛贺洲；北方多闻天王，右手持伞，左持银鼠，领夜叉、罗刹神将，护北俱卢洲。”
　　周大军闻言点头，作领悟之状――不管是庙里的“四大天王”还是娱乐圈的“四大天王”，都是尽人皆知的。
　　“四天王各有八大名将、九十一子，其职责是守护四大部洲，管理各种鬼神，不令侵损人类，维护天下太平。”智海和尚道：“‘四天王天’的天众，身高半里，衣重半两，寿五百岁，这天上的一日当于人间五十年，其天寿五百岁，那么合人间就是912.5万年……”
　　“九百多万年？！”周大军动容道：“这么多？”
　　“是啊，不是有句俗话吗――”智海和尚道：“‘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处在不同的时空之中……”周大军感叹道：“太夸张了也……”
　　“第二层忉利天，意译‘三十三天’，以有三十三个天国而得名――”智海和尚道：“此天位居须弥山顶，四面各为八万由旬，山顶四隅各有一峰，高五百由旬，由金刚手药叉神守护。中央宫殿为帝释天所住，四方各有八城，加中央一城，合为三十三天城……”
　　“也就是说，这三十三天是横着铺开的？”周大军道：“中间一个，四面三十二个？”
　　“对，佛陀的母亲摩耶夫人命终后升入此天，佛陀便到忉利天为母说法三个月――”智海和尚道：“我斗血金童时所念诵的《地藏菩萨本愿经》，便是佛上此天时，为他母亲所说的法门。”
　　“噢，是这样啊……”周大军点头道：“《地藏经》是佛祖在天上说的法。”
　　“对，佛陀在世时，世间本无佛像――”智海和尚道：“但佛陀升上忉利天为母说法，一去就是九十天。供养他的波斯匿王因思念佛陀，便用牛头旃檀雕了一尊如来像。从此世间才有了佛像……”
　　“原来忉利天还有这么多故事……”周大军叹道：“我还以为佛像是佛祖灭度后、后人为了纪念他而雕塑的呢。”
　　“佛陀在的时候就有了，这‘三十三天’人身高一由旬，衣重六铢――大约合2.4钱――寿一千岁，一日当人间百年，其天寿合人间三千六百五十万年。天主帝释为‘三十三天’、‘四天王天’之主，中国佛教徒多说他便是道教所奉的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周大军问道：“就是‘三十三天’的天主帝释？”
　　“有这样一种说法。”智海和尚道：“姑且听之。”
　　“噢。”
　　“再往上数，是第三层‘夜摩天’，在‘忉利天’之上十六万由旬的虚空中，此处‘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
　　“这些天仙自己都能发光？”
　　“对，此天天人女多男少，身高一里半，衣重三铢――约合1.2钱――寿二千岁，一日当于人间二百年，其天寿合人间一亿四千六百万年。”
　　“越往上不但年寿更长，而且每一日合的人间时间也更长――”周大军叹道：“这不成公司高管了！每年拿十五个月工资，每月工资还比员工多好多！”
　　“呃……”智海和尚斜眼看着周大军。
　　“您说您说――”周大军笑道：“我瞎说啊，别介意。”
　　“这是人间跟天上比，要是地狱众生跟天人比――”智海和尚道：“那寿命更长了！”
　　“噢？”周大军道：“寿命长好啊！”
　　“好啥啊――”智海和尚道：“天天受苦，寿命还长，这种折磨谁肯承受？”
　　“有多长啊？”周大军好奇道：“说来听听。”
　　“比如说八大狱之一的‘等活地狱’，堕生此处的众生，手生铁爪，互见时怀毒害想――就是都觉得对方要害自己――便以爪相掴。”智海和尚道：“或者因为心意浊乱，掴裂自身，至血肉竭尽而死。然而冷风一吹，皮肉还生，复受前苦。”
　　“啧啧啧……”周大军道：“这也太惨了，没完没了啊。”
　　“凡是犯杀生罪、毁正见、诽谤正法者堕于此狱。”智海和尚道：“他们的寿命才长呢――比如人间五十年，为‘四天王天’的一昼夜，但‘四天王天’人的五百岁，才是等活地狱的一昼夜，而等活地狱众生的寿命有五百岁。”
　　“人间五十年，是天人一昼夜，天人五百年，才是地狱一昼夜――”周大军算不清了：“而且这样的昼夜，还要持续个五百年？”
　　“是啊――天天受苦，寿命还这么长――”智海和尚道：“这样的日子谁能承受？”
　　“了不得啊……”周大军摇头感慨：“这才是八大狱中第一个，再往下，是不是递增？”
　　“对啊！比如第二个‘黑绳地狱’，这里的狱卒，以热铁绳纵横捆缚罪人之身，或斫或锯。所受苦恼十倍于前一个地狱，凡造杀生、偷盗罪者堕生此狱。”智海和尚道：“人间一百岁，为‘三十三天’一昼夜，而‘三十三天’寿一千岁，等于‘黑绳地狱’一昼夜，而‘黑绳地狱’众生的寿命有一千岁！”
　　“……”周大军彻底算不清了，反正就是越往下越可怕。
　　“第三个‘众合地狱’又叫‘推压地狱’。诸鬼卒驱罪人入两铁山间，罪人受两铁山之挤压，肉骨碎裂。凡犯杀生、偷盗、邪淫罪者，堕生此狱。”智海和尚介绍道：“人间二百岁为‘夜摩天’一昼夜，而‘夜摩天’的寿命二千岁，等于‘众合地狱’的一昼夜，而‘众合地狱’众生的寿命有二千岁。”
　　“噢……”周大军想象着地狱中的苦楚。
　　“第四个是‘叫唤地狱’又作‘号叫地狱’，或将罪人投热镬中煎煮；或将罪人驱入猛焰火室；或以钳开罪人口，灌入烊铜，烧烂五脏……凡犯杀、盗、邪淫、饮酒者堕生此狱。”智海和尚道：“人间四百岁为‘兜率天’一昼夜，而‘兜率天’的寿命四千岁，等于‘号叫地狱’一昼夜，而‘号叫地狱’众生的寿命有四千岁。”
　　“‘兜率天’的寿命有多长？”周大军道。
　　“那个还没说到，就说起地狱了，先把地狱说完，你大致有个印象，再接着介绍诸天。第五个是‘大叫唤地狱’，此狱罪人所受刑罚如前面的‘叫唤地狱’，但其苦更甚于前。凡犯‘五戒’者堕生此狱。”智海和尚道：“人间八百岁为‘化乐天’一昼夜，‘化乐天’的寿命八千岁，等于‘大号叫地狱’一昼夜，而‘大号叫地狱’众生的寿命有八千岁。”
　　“‘大号叫地狱’――”周大军叹道：“这名字听着就这么惨！”
　　“第六个是‘焦热地狱’，令罪人卧热铁上，由首至足，以大热铁棒打碎成肉糜。凡犯五戒、邪见者，堕生此狱。”智海和尚神情淡然，接着介绍道：“人间一千六百万岁，为‘他化天’一昼夜，而‘他化天’的寿命一万六千岁，等于‘焦热地狱’一昼夜，‘焦热地狱’众生的寿命有一万六千岁。”
　　周大军没什么可说的了，静听智海和尚介绍。
　　“第七个是‘大焦热地狱’，又叫‘大烧炙、极热地狱’。此狱罪人所受刑罚如前，但其苦更甚于前。凡行杀、偷、邪淫、妄语、饮酒、邪见及污净戒僧尼者，堕生此狱。”智海和尚道：“因为大地狱有八个，而‘六欲天’只有六层，所以还跟刚才一样――‘他化天’的寿命一万六千岁，等于这‘大焦热地狱’的一昼夜，但这‘大焦热地狱’众生的寿命却为半个‘中劫’。”
　　“中劫是多长啊？”周大军又有了新问题。
　　“关于‘劫’的概念，今天说不完――”智海和尚道：“以后有机会再介绍吧。”
　　“好！好！等您啊……”周大军不知为啥，心中欣喜。
　　“最后是‘无间地狱’，又叫‘阿鼻地狱’。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凡犯五逆罪者，堕生此狱。”智海和尚道：“无间地狱众生的寿命为一个中劫。”
　　“完了？”周大军问道：“地狱的……”
　　“对，这只是简单说说八大地狱，若详细解说起来，穷劫不尽……”智海和尚道：“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地狱、人间和天上的寿命对比，有时候长寿，真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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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六欲天’介绍了三个，后面的还没说呢――”周大军道：“还没说到‘兜率天’的寿命有多长呢……”
　　“呃……说完前三个，第四层是兜率天，在夜摩天之上三亿二万由旬处。此天天人身有光明，高二里，衣重二铢――约合0.8钱――寿四千岁，一日等于人间四百年，其天寿合人间五亿八千四百万年。”
　　“五亿八千四百万年！”周大军惊呆。
　　“对，这才合‘叫唤地狱’的一昼夜――”智海和尚道：“而‘叫唤地狱’众生的寿命有四千岁，你说他们苦不苦……”
　　“苦啊……苦……”周大军叹道。
　　“兜率天的宫殿分内、外两院，内院是一生补处菩萨――也就是‘候补佛’――所居的净土，现在由弥勒菩萨住持；外院为欲界天……”
　　“内院是净土，外院是天界？”周大军好奇道。
　　“对！对修道者来说，‘兜率天’是欲界天中最好的地方，尤其兜率内院，为不少佛教徒向往的归宿……”智海和尚道：“《涅经》上说：‘兜率陀天，欲界中胜，在下天者，其心放逸，在上天者，诸根暗钝’，所以都不及此天众生清净少欲，自在无为。上下界诸天，都会来此天听佛菩萨说法的……世界坏的时候，会有‘大三灾’发生，你知道吗？”
　　“这世界会坏？”周大军惊道：“什么时候？”
　　“当然，每个世界都有‘成、住、坏、空’四个阶段，至于什么时候，以后有机会再讲――”智海和尚道：“世界坏时会有‘火灾、水灾、风灾’这大三灾发生――你看那血金童的‘幻海劫灰印’用的就是这‘风灾’之意――这是大星系的毁灭，不仅是地球、而是太阳系、银河系等等星系的毁灭，以六十四个大劫为一周期……”
　　“银河系都完蛋了？那不是全毁了？！”周大军惊道：“那还能剩什么？”
　　“兜率内院就不会毁灭――”智海和尚道：“《楞严经》上称此天‘不接下界诸人天境，乃至劫坏，三灾不及’，是个清静安全的去处。”
　　“银河系没了它都不坏――”周大军急道：“那怎么才能去这个天呢？”
　　“当然是修往生兜率内院的法门，亲近弥勒菩萨――”智海和尚道：“如果精勤努力，便会生到兜率内院，光生外院还不行，外院是‘欲天’也会迷失，再入轮回……”
　　“是吗？……哪天有空，找找相应的经书去――”周大军道：“咱也做做准备。”
　　“这是指六欲天中的净土，你如果能往生别的、比如阿弥陀佛极乐净土，也不会为三灾所害。”
　　“噢，只要是净土，就都不会毁灭――明白了。”
　　“第五层是‘化乐天’，在兜率天之上十六亿四万由旬处，此天人身高二里半，衣重一铢――约合0.4钱――寿八千岁，一日当人间八百年，其天寿合人间二十三亿三千六百万年。”智海和尚道：“名为‘化乐’，因此天人能随意变化出种种悦意器物、随意娱乐。”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周大军笑道：“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那敢情好啊！”
　　“对……”周大军虽然说的粗俗，但确实是这个意思，智海和尚点了点头，又道：“第六‘他化自在天’，在‘化乐天’之上十二亿八千由旬处。此天人身高三里，衣重半铢――约合0.2钱――寿一万六千岁，一日合人间一千六百年，其天寿共合人间九十三亿四千四百万年。”
　　“九十三亿四千四百万年？”
　　“对，这才是刚才所说‘焦热地狱’的一昼夜，焦热地狱的众生是一万六千岁，再往下，同样是这个长度对比，‘大焦热地狱’的众生寿命是‘半个中劫’，而‘无间地狱’众生的寿命是‘一个中劫’！”智海和尚道：“你想想多可怕吧！”
　　“可怕得我已经想像不出来了――”周大军实话实说：“咱还是接着说‘他化自在天’吧！”
　　“好……《大智度论》上说：‘此天夺他所化而自娱乐，故言他化自在。’意思是说，他们享受别人变化出的东西。”
　　“夺别人变化的东西？他们来享用？”周大军道：“那不成抢劫了？”
　　“是啊……此天的天主便是常与佛祖作对的魔王波旬――”智海和尚道：“《大智度论》上说，波旬虽有福德，而怀诸邪见，‘见欲界人皆往趣佛，不来归已，失供养故，心生嫉妒，是以佛菩萨名为怨家’……又说波旬为六欲天之主。《瑜伽师地论》上则说此天中别有魔天，处所高胜，乃魔王波旬所居。”
　　“没想到魔王波旬的老窝在这里！”魔王波旬的恶名，周大军当然听说过，但此时才知道他的住处所在：“知道魔王住在这里，佛祖为什么不赶过去杀了他？”
　　“……你以为佛祖都是网络小说上的佛祖吗？”智海和尚道：“那些人写的都是自己发明的‘佛陀’，动不动就毁天灭地，杀人全家！魔王也是众生，即使是魔王，佛祖也要度他的。”
　　“魔王也要度他？”周大军道：“魔王波旬不是老跟佛祖捣乱吗？”
　　“是啊，《杂宝藏经》上说，佛在菩提树下盘坐时，魔王波旬带领八十亿魔众，欲来坏佛――”智海和尚道：“到了跟前他跟佛说，‘瞿昙汝独一身何能坐此，急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捉汝脚，掷着海外。’佛说‘我观世间，无能掷我着海外者。’”
　　“这话说得真牛――”周大军叹道：“也只有佛祖敢这么说！”
　　“是啊，佛祖又跟波旬说‘汝于前身，但曾作一寺，受一日八戒，施辟支佛一钵之食――故生六天，为大魔王。”
　　“是说波旬因为前世做了功德，所以便转生到天上做大魔王？”
　　“对，生于天上，是他所感的福报。”
　　“那他怎么还是魔王？”
　　“有福不等于有慧，佛家讲‘福慧双修’，如果只有福不开慧，往往耽于享乐，或者坠入邪道。”智海和尚道：“你看那些邪教教主，前生多是修行人，就是因为不断淫欲、或者贡高我慢，转生来虽有神通，但还是邪道。”
　　“他们前世都是修行人？”周大军讶道。
　　“你以为呢？”智海和尚长叹道：“邪道大多是修正法修出来的，有几个像血金童那样，纯是依邪法起修、能至大成的？！”
　　“邪心修正法，正法也会变成邪术。”周大军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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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是邪人修正法，另一方面，是邪魔混进正法圈子来捣乱――”智海和尚道：“佛在《法灭尽经》上说，佛法将亡的时候，在这五浊恶世，魔道兴盛。魔在佛门内，外表装作修道人的样子破坏捣乱。他们穿着世俗衣裳，喜欢豪华袈裟及各种彩色服饰，喝酒、吃肉、杀生、贪图口味，没有慈爱之心，互相憎恨嫉妒……”
　　“这个……”周大军道：“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唉……如果有如法的菩萨、辟支佛、阿罗汉出现在世间，精进修习、平等教化、恭敬供养、广做功德、献身济众、忍辱仁慈……”智海和尚道：“看到这样的人出现，那些魔比丘就会嫉妒他，诽谤宣扬这些修道人的过恶，排斥、贬低、驱赶、遣散、除名……使其不能够安住修道。”
　　“唉！那话怎么说来着――”周大军歪着脑袋想道：“劣币驱逐良币――对！就是这个！”
　　“是啊……这些魔比丘共同造业、不修道德，他们只知道贪取财物、积聚不散，或贩卖奴婢财物，或从事经营图财，或破坏环境伤害生命，没有一丝慈悲之心……”智海和尚道：“出家作比丘、比丘尼，却无道德，放纵淫欲，行为污浊混乱，男女在一起不能遵守礼，最终使得正道逐步淡薄、消损……”
　　“这是佛说的，还是您说的――”周大军道：“怎么历历分明、如在眼前啊？”
　　“当然是佛说的，我只不过用白话给你讲讲……”智海和尚道。
　　“要不说佛祖有大神通呢！”周大军赞叹道：“两千五百年前便知道现在的状况了……”
　　“往后会越来越严重……”智海和尚道：“比如说在逃犯、通缉犯什么的跑到寺中躲藏，做个沙门，又不能修持戒律，表面上在诵戒，心里却厌倦得很……没人肯读诵学习佛经，就算读了，也不能识别文字章句，都说只有自己的解释才正确，不肯去咨询明白的人，贡高我慢、贪求供养……”
　　“这些佛都知道？”
　　“当然知道！”
　　“那佛也没办法？”
　　“没办法――佛只能告诉我们真理，然后去自己探索、自己学习、自己体悟，但佛不能代替我们修行、代替我们解脱。”
　　“唉……”周大军道：“佛也不是万能的啊……”
　　“当然不是万能的，佛能空一切之相，成万法之智；亦能知群生之性，穷亿劫之事；还能度无量之众生……”智海和尚道：“但佛有三不能：一不能‘灭定业’，佛能空一切相，断一切众生之恶，而不能自免定业；二不能‘度无缘’，佛能化导一切众生，而不能度无缘之人；三不能‘尽生界’，佛能度世间一切众生，而不能令众生界尽……”
　　“能度一切，但不能度尽一切？”周大军问道。
　　“对。”
　　“为啥？”
　　“好比说――”智海和尚道：“能教人识字是一回事，能消灭文盲又是另一回事。”
　　“噢……”周大军道：“佛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就像您刚才说的，有些天界，便无佛出世，所以不是最好的地方。”
　　“对，就是这个道理――比如六欲天上的天人，虽然寿数绵长、享受诸乐、无病无苦、衣食自然、不劳而得、不忧生计……”
　　“这么美好？”智海还没说完，周大军便打断道。
　　“是啊――”智海和尚道：“而且这些天人相貌皆端严美丽……世人常喻美女说‘美如天仙’，佛经中则说人中最上佳丽比起天女来，犹如猕猴与人相比。”
　　“不会吧！这么夸张？”周大军惊道：“咱这儿最漂亮的、跟天女一比，就跟猴儿似的？咱可有PS啊大师！”
　　“别说PS，就是算上PPS也不行！”
　　“呃……”周大军满脸黑线：“大师您懂太多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啊，佛陀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孙陀罗难陀，这个尊者的名字，是跟著他妻子起的……”
　　“随她老婆起的名字？”周大军讶道：“这也太奇葩了！为啥啊？”
　　“因为他妻子‘孙陀罗’的相貌美艳无比，是印度第一美女，所以孙陀罗难陀对她极其爱恋、以她的名字来命名自己……”智海和尚道：“某一天佛祖看机缘成熟，要度他出家，他因舍不得妻子而拒绝。于是佛就想出一个办法，一天让难陀把斋饭送到o桓精舍去。难陀平常寸步不离其妻，可又不敢违背哥哥的命令，便向孙陀罗解释要出去的原因。孙陀罗在其手心上吐一口口水，限定他在口水干之前回来，否则就不准进门……”
　　“哈哈！‘妻管严’啊这是！”周大军笑道：“严成这样了！”
　　“他爱他的妻子嘛，‘妻管严’都是由爱生惧――”智海和尚道：“难陀答应了妻子的苛求，谁知到了o桓精舍，佛不准他回家，而且硬给他剃了头。”
　　“佛祖这招也够绝的――”周大军笑道：“断其后路！”
　　“是啊，当哥哥嘛，爱他心切――”智海和尚道：“这难陀虽然人出家了，可心里还舍不下孙陀罗，时时想念。佛看他闷闷不乐，便带他到山上去散心。
　　到了山上，见到很多猴子在玩耍，佛就问他：‘你比较一下，是孙陀罗美丽、还是这些猴子美丽呢？’难陀答道：‘当然是孙陀罗美丽了！’佛说：‘你真聪明，知道美丑。’
　　于是又带他到天上游览，看到天宫里有一群美妙绝伦的天女，佛就问难陀：‘你看是天女美丽、还是孙陀罗美丽呢？’难陀说：‘当然是天女美丽了，孙陀罗与天女比较，就好像猴子比孙陀罗一样。’佛又称赞他聪明。
　　难陀见这群天女如此娇美，便向她们问道：‘谁是你们的主人？’天女说：‘我们的主人是佛的弟弟――孙陀罗难陀，他现在已跟佛出家修道，来世则生此天宫。我们这些天女都是要陪伴他的。’难陀听了欣喜若狂：‘有这么多美丽的天女将来要陪伴我，我一定要用功修行。’……”
　　“哈哈哈！这个难陀也是同道嘛！”周大军笑道：“为了美女努力修行，那后来呢？他就因为要追求美女，而修的道？”
　　“你听我说啊……这回难陀把孙陀罗完全抛到脑后，只挂念着天女。所以一反常态、精勤修行――”智海和尚道：“但佛知道他只想修天福，来生做天女的主人，于是又带他到地狱去长见识。到了地狱，真是阴森凄惨恐怖，刀山油锅火海等等各种刑罚，令人观之毛骨悚然。
　　最后来到一所地狱，有两个鬼守着油锅，油锅底下的火似着似灭，两鬼东倒西歪睡得正香。
　　难陀叫醒其中一鬼问道：‘鬼大哥，你做工有没有人来管啊？怎可躲懒偷安而不烧滚油锅呢？’鬼打着哈欠，揉眼答道：‘你知道什么？受罪的人来这里还要很长时间呢！佛有个弟弟叫孙陀罗难陀，现在已经出家修道，但他只想修天福，期望死后生天。天福享尽后，五衰相现，他就要堕入地狱，到此油锅里炸，距现在还有好多年呢，我们又何必忙著烧滚油锅！’
　　难陀一听，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槽糕，原来油锅是预备给我的，怎么办？’于是求佛帮他免除地狱之苦。
　　佛则为他说苦、空、无常、无我的道理，之后他便真心用功修行佛法，证得阿罗汉果。”
　　“又转到修行上去了……我就知道这故事没好结果……”周大军倍感无聊。
　　“你所谓的好结果是什么？”智海和尚斜眼道：“因为追求美女而努力修行，最终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呃……”周大军看向智海，咬牙道：“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不好意思啊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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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好多人都这么想――”智海和尚道：“这种修行态度不行，因为到天道也不究竟，搂着一帮天女享尽快乐，最终还是要堕入轮回的……”
　　“那我也想先得着美女，至于以后下不下油锅，那就走一步说一步吧――”
　　“我至少有三十种既得着天女、又不下油锅的方法――”见周大军如此无赖，智海和尚逗趣道：“你想不想知道？”
　　“啊！能有这种方法？”周大军眼睛放亮，道：“大师您不骗我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不骗你。”
　　“那您赶紧告诉我啊大师――”
　　“这些方法都在经书上，你要想知道――”智海和尚笑道：“自己去看书吧。”
　　“说半天还是归到修行上啊……”周大军倍感丧气。
　　“万事万物不离修行，天上那么美好，不修行怎么去？”智海和尚道。
　　“我就想要天仙――”周大军馋道：“别的还有啥好？”
　　“欲天之上的宫殿园林器物，皆清洁典丽……”智海和尚道：“《瑜伽师地论》上说天人们游乐于雅洁可意的园林池馆，‘常闻种种歌舞音乐、鼓噪之声、调戏言笑谈谑之声，常见种种可意之色，常嗅种种微妙之香，恒尝种种美好之味，恒触种种天诸榕最胜之触，恒为如是乐牵引其意，以度其时’……”
　　“恒触种种天诸榕最胜之触……”这句话周大军听明白了：“就是抱着天女、享受温香软玉呗！”
　　“……”智海和尚横了周大军一眼，不便应答，又道：“除去这些，欲天还有凡人所无法企及的诸多自在，如《长阿含经》上说欲天有十事：一飞去无限数，二飞来无限数，三去无碍，四来无碍，五其身无有皮肤骨体筋脉血肉，六身无臭秽的大小便，七身无疲累，八天女不产，九其目不――就是不眨眼，十身色随意，好青则青、好黄则黄，赤白等色随意而现……”
　　“‘天女不产’？”周大军又自动搜索到关键词了，问道：“天仙不生孩子吗？不繁衍吗？”
　　“呵呵――”智海和尚笑道：“你就对这个感兴趣。”
　　“不是――随便问问――”周大军挠头道。
　　“六欲天上也有夫妻嫁娶之事，亦不乏一夫多妻的现象，据称帝释的姬妾多达亿数……”
　　“多达亿数！”周大军惊道：“后宫三千佳丽都不行了？”
　　“天仙嘛，当然跟人间不一样――”智海和尚道：“六欲天皆未舍饮食男女等五尘欲乐，但其形虽动，然已超乎人间，能制欲动而趋于定静。以欲心之轻重，定其生天之高下。前四天心迹俱交，后二天形合心超，心虽不交，迹尚未离，故曰心迹尚交。”
　　“‘心迹俱交’、‘形合心超’……”周大军道：“这都啥意思啊？”
　　“我是出家人不便细讲，这种说话已经够浅白了――”智海和尚道：“这么说吧，古人有个偈子：‘四王忉利欲交抱，夜摩执手兜率笑，化乐熟视他暂视，此是六天真快乐。’……”
　　“还是没听懂――”周大军道：“这偈子啥意思啊？”
　　“就是说天人的……性生活方式，与人间有别。《俱舍论》上说：‘六受欲交接，执手、笑、视淫’……”智海和尚犹豫一下，道：“意思是说四王天、忉利天男女交合，与凡人无别，只不过不泄**，只泄‘风气’而已……用道家丹功术语来讲，这是‘体交气交’了，他们仅男女拥抱即得性满足――所以叫‘欲交抱’；夜摩天的男女呢，只要握手便可以满足――这叫‘执手’；兜率天众相对一笑便可满足――这是‘笑’；化乐天众互相深情凝望一阵便可满足――这是‘熟视’；至于‘他化自在天’的天众更是瞬间互递秋波便成欲事――这是‘暂视’，可谓‘体隔神交’了……”
　　“咝――”周大军顿觉大开眼界、知识骤涨：“天人的那什么……这么奇妙啊！”
　　“天人欲念很轻，所以交合方式当然跟人类不同――”智海和尚却是觉得丧气，怎么好端端的，讲起天人行欲之事了……不过这些都是佛经上所载，并非戏谈亵论，说便说了。
　　“那天人既然也有欲念、也行交合――”周大军决定将“生理卫生”研究到天界，道：“那他们生不生孩子啊？”
　　“六欲天的生育当然与凡人不同，无怀胎接生之事――”智海和尚既然开了头，便索性说下去：“《俱舍论》上说：‘随彼诸天男女膝上，有童男童女焱然化生，即说为彼天所生男女也。’”
　　“在膝上生的？”周大军道：“当年佛祖，不也是说从他母亲的右肋所生吗？”
　　“对，传说是这么说的――”智海和尚道：“反正天人比人类胎生要简便干净多了，初生时的形貌，从‘四王天’到‘他化天’，依次如人类的五、六、七、八、九、十岁孩童，生后不久即迅速长大成人。”
　　“估摸是见风就长――”周大军推论道。
　　“也许吧――六欲天的天人虽也有欲望，却是极淡，不然其交合方式也不会殊特若此――”智海和尚道：“生到六欲天的业因，共同者是行十善业、守戒、布施……注意听啊，这是生到天界的因缘……”
　　“啊？――”周大军急忙竖起耳朵道：“噢！”
　　“依所修十善的品级而有上下天之别，其次便是不同程度地节欲禁欲……”
　　“我上天不就是为了找天女吗？”周大军悄声嘀咕道：“要是节了欲、禁了欲，我还找美女干嘛？”
　　“《楞严经》上说，人若未能离妻妾恩爱，只是‘于邪淫中心不流逸’，一点也不想有婚外性关系，则能生‘四王天’――”智海和尚不知周大军的肮脏念头，接着说道：“‘于已妻房淫爱微薄，于净居时，不得全味’――就是说独居禁欲时，还不能完全没有性的想望――这样能生忉利天；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于人间世，动少静多’，或者‘若能离妇女’――便能生夜摩天；
　　更进一步，‘一切时静，有应触来，未能违戾’，就是说虽然坚持禁欲生活，但对送上门的美色不能力拒――这样的能生兜率天；
　　‘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腊’――本无欲心，因形势所累而行欲事，但殊无兴味，这样的能生化乐天；
　　‘无世间心，同世行事，于行事交，了然超越’――这样能生‘他化自在天’。除此之外，欲升‘兜率天’以上，还须修禅达初级定，方得往生。”
　　“就是说越没有欲望，越能升到天界？”周大军道：“这不是悖论吗？我要想得到仙女，就得不想得到仙女……”
　　“是啊……矛盾吗？”智海和尚笑道：“你若体会到修行的妙处，再看那尘世欲望，便与粪坑中的蛆虫无异……”
　　“可我就想当蛆虫啊！”周大军发自肺腑的一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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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我快累死了，咱往回走吧――”
　　南郭亮与贾长生跟在周大军二人身后，一直听得津津有味。若不是怕周大军和智海和尚抽自己，刚才讲到天人“交抱视笑”那一段，南郭亮就要大放厥词了。
　　“好，智海师父咱往回走吧――”周大军道：“夜都深了。”
　　“走――讲完欲界，后面的**和无**就好讲了――”智海和尚道：“等我说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借着大吃特吃来治病了。”
　　“我是不急――”周大军真心道：“难得有人系统地给我们讲讲天界常识！”
　　“对，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于修行上也有帮助……说过欲界六天，再说**，**共有十八天，分为四部分：初禅天、二禅天、三禅天和四禅天――”智海和尚边走边道：“往生**的共同业因，是行‘上品十善’且修禅入定。《业报差别经》说，‘修行有漏十善，与定相应’，能令众生生**天。依所入禅定的深浅，有初、二、三、四禅天之阶差。”
　　“就是说不光要做好事，而且还得通过修行、依禅定功夫的深浅，才能升到不同的‘**’诸天？”
　　“对！因为以禅定降伏欲界之欲，所以虽有身体，但无男女之欲、无家庭、恒处于禅定中享受‘禅悦’――”智海和尚道：“那里是个清净离欲的禅定、修行者们各自坐禅的社会，安静异常、超然世外，没有人间和欲天的各种纷扰。”
　　“那会不会很闷呢？”周大军最怕闷了。
　　“怎么会闷呢？”智海和尚笑道：“你未尝‘法味’，尚不能理解修行之乐，初级‘禅悦’便远大于诸如男女之欲的世间欲望……有许多修行者入定后不肯出定，便是耽于禅悦……”
　　“噢？能有如此之乐？”听到这个，周大军来了兴趣。
　　“你继续修行，有朝一日自能体会到……”智海和尚道：“初禅天有三天，为成就初禅者所生。第一梵众天，为大梵天王治下的人民百姓，该天身高半由旬，寿命以中劫计算的话，为半劫――一中劫大概是三十二亿年……”
　　“三十二亿年？”周大军惊道：“那刚才说的半劫也有十八亿年？”
　　“十六亿。”
　　“噢……”周大军难为情道：“我这智商，看来也修不到那儿了。”
　　“初禅第二层为梵辅天，为大梵天王的辅弼臣僚，身高一由旬，寿一中劫。第三层大梵天，所居为大梵天王，身高一由旬半，寿一中劫半。”智海和尚道：“《楞严经》上说，修禅定者‘但能执身不行淫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
　　智海和尚遍阅三藏，引经据典随口便出，每到他引用经文时，周大军耳朵便自动屏蔽――不屏蔽也听不懂……
　　“……能成为大梵天王的业因，除去‘增上十善’、禅定外，还有慈、悲、喜、舍这‘四无量心’。”智海和尚道：“此王为一小世界之主。道德高尚，清净仁慈，但因生于天地万物之先，自以为天地万物是他所创造，以众生之父、之主自居。”
　　“这不成‘天父’了？”周大军道。
　　“就是――”智海和尚道：“佛典中认为天父创造万物的信仰，即出自大梵天。民国时的太虚法师在《真现实论》中说，大梵天先天而生，超越阴阳，即是基督教等一神教信仰的上帝。”
　　“基督教的上帝，即是这大梵天王？”
　　“有这种说法，但不必以为绝对，以免引起其他教派信徒的不满――”智海和尚道：“佛经上关于创世、天神、宇宙结构的说法，信就信，不信也不勉强。”
　　“噢……”周大军道：“就当故事听听呗！”
　　“你作为佛门弟子，当然不能当故事听了……接下来说‘二禅天’，‘二禅天’也有三天，为成就二禅者所生，此天常受发自深心的‘禅定喜乐’，超离了一切由外而来的感觉经验，其寿数以大劫计算，一大劫相当于一百二十八亿年。”
　　“一百二十八亿年……”周大军喃喃道：“真行！”
　　“‘二禅天’第一个是‘少光天’，身长二由旬，寿二大劫；第二‘无量光天’，身高四由旬，寿四大劫；第三‘光音天’，身高八由旬，寿八大劫――”智海和尚道：“二禅天的特点是以光明为著，到‘光音天’便已离诸语言，以放光代替音声以交流信息，此天的天王，为一小千世界主。　”
　　“以光代替声音来交流……”周大军思考道：“这样又方便、又快捷，而且光里面所含的信息量也大，远胜过语言。这样交流，应该会避免许多歧义。”
　　“具体什么情况，只有去了才清楚――”智海和尚笑道。
　　“咱们平时说话有方言、有歧义、还有隐藏含义什么的，经常会造成误会――”周大军道：“我一看那些外地演员演‘老北京题材’的电影电视，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个个大着舌头说北京话，闭上眼你以为接诈骗电话了呢……”
　　“你这不是歧义，是歧视――”智海和尚不满道：“不是北京人怎么了？我就不是。”
　　“哎我可没歧视啊、大师――”周大军急道：“要演‘北京题材’的找北京人演，要演‘广州题材’的找广州人演……本地演员有的是！就算非本地的，您倒是先练练啊、把口条捋直了先……”
　　“你这些戏论毫无意义……”
　　“谁说没意义！老百姓受不了啊――”周大军道：“我这也算是为民发声吧？”
　　“还是接着说天界吧……”智海和尚顿了顿道：“三禅天也有三天，为成就三禅者所生，此天常受发自深心的‘禅乐’，此乐自内源源而出、绵绵寂静，被称为三界中最上之乐……”
　　“听那些南腔北调我就来气――起急冒火！”周大军依是忿不能平：“就算北京话说不了，普通话您总得达标吧？港台腔倒是普及到乡镇了……那一个个的，一张嘴听着都‘次次擦擦’的……”
　　“你――你还听不听天界介绍了？”智海和尚站住脚步，道：“你不听有人听，或者有人以为有人听！”
　　“听――听啊！”周大军笑道：“我这人最爱打岔，别人一说什么，准能启发我思路，您讲您的，别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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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智海和尚捋了捋思路，道：“这‘三禅天’的第一个为‘少净天’，身高十六由旬，寿十六大劫。第二‘无量净天’，身高三十二由旬，寿三十二大劫。第三‘遍净天’，身高六十四由旬，寿六十四大劫，此天天王，为一中千世界主。”
　　“为一中千世界主。”周大军乖乖附和。
　　“……三禅天以身心清净为著，《楞严经》上称此天众生‘身心安隐，得无量乐’……”智海和尚道：“对了，你只要在佛经上看到‘安隐’两字，就是指‘安稳’，过去经书都以‘隐’字代‘稳’，通假字……”
　　“噢……明白了……”周大军思索道：“反正这俩字长得都差不多，估计我都看不出来。”
　　“还有一些最基本的读音不要搞错――”智海和尚道：“‘南无’两个字念‘拿摩’你知道吧？这是过去译经时保留的古音……”
　　“这个我知道――”周大军道：“拿摩拿摩――这个电视剧上都改了……”
　　“……”智海和尚翻了一眼周大军，道：“既然说起电视剧，那上面有许多最基本的错误，比如僧人见到别人竖起单掌行礼，佛门里根本没有这种行礼之法，都是双手合什……”
　　“噢……”周大军竖起单掌比划：“没有这种单手礼。”
　　“对，都是双手合什，代表‘制心一处’……”智海和尚道：“还有就是‘阿弥陀佛’的‘阿’字，应该念‘阿姨’的‘阿’，而不是‘鹅’……这已经有许多高僧大德论证过了，这个‘阿’与种子字的‘阿’是同一个读音。”
　　“……明白……”周大军张大嘴道：“阿――弥陀佛！不过本来我也这么念……”
　　“‘般若’两个字读‘波惹’……”
　　“这个我知道――好像谁跟我说过……”周大军皱眉道。
　　“‘大迦叶尊者’的‘叶’字读‘射’，不读‘夜’……”
　　“哪个字？”周大军没听读：“什么尊者？”
　　“大迦叶尊者……”智海和尚在手心中写道：“这个‘叶’字与‘叶公好龙’的‘叶’一样，都读‘射’不读‘夜’。”
　　“晕！――我都念半辈子‘夜’公好龙了！”
　　“‘叶’是古代地名，在今天的河南叶县，叶公是那个地方的县令，名字叫沈诸梁――”智海和尚道：“记住，‘叶公’、‘叶县’、‘迦叶’……这些都读‘射’。”
　　“恩……记住了……”
　　“还有就是一进庙里，有‘伽蓝殿’里面供奉着‘护法伽蓝’，这个‘伽’字，不读‘伽利略’的‘夹’――”智海和尚道：“而是读‘茄’――伽蓝菩萨，伽蓝殿，护法伽蓝，僧伽……包括印度‘瑜伽’应该也念‘鱼茄’，但这个不是佛教常用词，随俗也行。”
　　“伽――茄子――”周大军差点儿没拿出手机自拍。
　　“最最基本、最容易错的讲这几个――”智海和尚道：“再说多了怕你记不住。”
　　“我这也就记个大概――”周大军道：“一学习我就头疼，稍不留神就失忆……”
　　“唉……‘一历耳根，永为道种’……”智海和尚叹道：“记不记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记住了――我真记住了――”周大军道：“不就这么几个字吗？”
　　“好，那――你不打岔了吧？”
　　“打什么岔？”
　　“不往电视剧上拐了吧？”智海和尚急于确定。
　　“呃……不拐了……”
　　“那咱们接着说三界诸天……”智海和尚道：“我这人有强迫症，不说完不踏实。”
　　“我也是，不听完睡不着觉！”周大军点头道：“您说您说――”
　　“呃……四禅天与前三个不同，分为九天，分凡、圣二级，皆为成就四禅者所生。此天恒处于‘舍’的定心中，苦乐双亡，心如明镜止水，无丝毫扰动――”智海和尚道：“其中凡夫天有四个：一无云天，身高125由旬，寿125大劫；二福生天，身高250由旬，寿250大劫；
　　第三层并列二天，一广果天，是由三禅无量净天中福德圆明而上升者所居；二名无想天，乃外道人双厌苦乐，力舍一切念想，生于此天，虽如广果天，亦身高500由旬、寿500大劫，但因其‘既已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初半劫灭，后半劫生。’所以被佛教斥为因地不正的‘无想外道’，其所入定称‘无想定’。”
　　“就是说他们只知道‘生灭’，不知道‘不生不灭’？”
　　“对。”
　　“那‘无想定’――就是什么都不想了？”
　　“对，但什么都不想并不是究竟，所以还是属于外道天人果报――”智海和尚道：“说完‘凡夫四天’，再说‘圣者五天’，广果天以上有五重，为佛教中修证到第三‘不还果’、已断欲界烦恼的圣者所居，称‘五不还天’，就是说再也不复返欲界受生。其名目为：
　　无烦天，身长一千由旬，寿一千大劫；
　　无热天，身长二千由旬，寿二千大劫；
　　善见天，身长四千由旬，寿四千大劫；
　　善现天，身长八千由旬，寿八千大劫；
　　色究竟天，身高一万六千由旬，寿一万六千大劫。”
　　“‘五不还天’……”周大军低头念道：“修行到这里，就再也不受欲界之果了？”
　　“对！此天为**之顶巅，故名色究竟，其天王‘摩醯首罗’，乃三千大千世界之主，是诸神中最尊者――”智海和尚道：“其形相为八臂三目，骑白牛，即婆罗门教信仰的至上神湿婆。”
　　“那这‘色究竟天’，就是‘**’、有形相的最高处了？”周大军道：“再往上就无形无相了……”
　　“对，这层天也叫有顶天，为有形世界之最顶峰，故称有顶。”智海和尚道：“佛经中说，假使从‘有顶天’丢一块石头，要十二万亿年才能到我们这个地方。换句话说，欲界天还在银河系统内，**天就已经超出银河系统了。”
　　“扔一块石头要十二万亿年？”周大军大惊。
　　“对，形容其高远。”
　　“这佛教的宇宙观也太宏大了……”周大军赞道：“两千五百年前的佛陀能有这种世界观，实在是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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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有四天――依所入定而区分，皆恒处禅定中，连固定的形体也消失了，寿命甚为绵永。”智海和尚道：“说无色，也非完全没有物质身体，只不过其形质极为微细，《俱舍论》上说：‘由彼色微故名无色，如微黄物，亦名无黄。’”
　　“就是一点黄色小到了极微处，说它无色也可以了？”周大军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据说此界众生只有佛才能看见。这四天第一为‘空处’，住‘空无边处定’，定中唯见一无边虚空，寿二万大劫；
　　第二‘识处’，住‘识无边处定’，定中唯见心识无量无边，寿长四万大劫；
　　第三‘无所有处’，住‘无所有处定’中，‘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迥无攸往。’唯见一无所有，寿长六万大劫；
　　第四‘非想非非想处’，住‘非想非非想定’，《楞严经》中所谓‘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没有任何观念，但还有分别无念无想的微细心存在，寿长八万大劫，为三界中的长寿冠军。刚才说‘有顶天’，还有一种说法，这个‘非想非非想处’为三界之顶颠，也叫‘有顶’。”
　　“那这里是无**的尽头――”周大军道：“如果要算起来，比刚才那**尽头，还要高远了。”
　　“对，《楞严经》上说，生四无**天者有两种人：一是从‘无想天’等外道天继续深入禅定而入，为凡夫，二是从‘五不还天’上升，多住于超越三界的‘受想灭尽定’中，而寄居于‘非想非非想处’，为不回向大乘的钝根阿罗汉。”
　　“大阿罗汉就在这里？”周大军道：”啥是‘钝根阿罗汉’？”
　　“这是大乘佛教的说法，这些阿罗汉如果不趋向大乘，他们最后的归宿，就是这三界之顶。”智海和尚道：“哪怕入定时间再长，寿命有八万大劫，寿终之后虽然不回欲界，但还是要迁降。”
　　“看来这天界、哪里都不是究竟处……”周大军喃喃道。
　　“对，诸天虽然长寿快乐，神通自在，为世人艳羡，但也仍有其苦恼――”智海和尚道：“比如‘欲界天’的下二天中，有宿世修福不多而相对贫穷者，或为人臣妾，受他所制，或神通未能如意，或受阿修罗作乱的战祸威胁；而且不管寿命多长，福报多大，即贵为天主，也终有一死……”
　　“他们怎么死法？也跟咱们一样么？”
　　“不一样，就说六欲天的天人吧，临死前有五种预兆出现：身光消失、不乐本座、花冠枯萎、天衣垢坏、身出汗臭，这叫‘天人五衰’。平时一起嬉戏玩乐的天女们，见到这种‘五衰相现’，便皆远离……”智海和尚道：“这些天人本有神通，他们以天眼观察自己将来投生何处，若是堕落，则凄惶恐怖、痛苦不堪，如地狱苦。《正法念处经》偈云：‘如蜜和毒药，是则不可食，天乐亦如是，退没时大苦’。所以众生不应贪著天界之乐，天界再神奇玄妙，也应该出离三界……”
　　“明白了……”
　　“三界二十八天，大概就是这样子――”智海和尚道：“介绍起来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这是系统的佛门论述，神话故事或者小说、如果追根溯源，也要有个追根溯源的样子，不能闭着眼睛胡说八道……”
　　“三界先是欲界，除地狱、饿鬼、畜生、人、阿修罗五道外，还有六层天――须弥山山腰、山顶各一个，往上有四层天……”周大军总结道：“**分初、二、三、四，四禅天，共有十八层；无**有四层天，直至三界之顶……”
　　“对，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那跟一开始我问您的那个问题――”周大军道：“就是您为什么猛吃一气来治病，有啥关系？”
　　“光音天，你记得在哪里吗？”智海和尚问道。
　　“光音天？”周大军心念疾转，最终放弃：“忘了……”
　　“光音天是二禅天的第三个，也就是以光代声的那里……”
　　“噢，这个我倒记着呢。”周大军把“电视剧”三字默默咽回肚里。
　　“佛经上的说法，咱们人类的祖先，就是这‘光音天’的天人。他们飞来飞去、来去自由，有一次在太空中探险，就来到了地球……”智海和尚道：“可是他们偶然尝了地球上产出的食物，身体变重、飞不回去，便留下来了……”
　　“咱们人类的祖先是天仙？”周大军道：“看来不能吃太饱了……”
　　“跟吃太饱没关系……是误食……反正佛经上是如此说的，光音天的人又是无**里下来的，至于最初的人种从那里来――”智海和尚道：“天意从来高难测，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那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周大军好奇难耐：“真着急！”
　　“还是那句话呗――”智海和尚看向周大军。
　　“修行。”周大军替他答道。
　　“恩……我强施‘碎身为劫’之后，便有‘离形之患’……”智海和尚道：“如果还想在此世修行，便要多亲近此世之物，没办法，只有多吃一些、留此幻躯了……”
　　“噢，原来这就是您猛吃一起的原因。”周大军道：“要跟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你不是知道那‘地狱五条根’吗？――财色名食睡……”智海和尚道：“这些欲念我不是没有，但已经很轻了。我一年不吃东西也可以，但为了扎根此世，只能先这样做……”
　　“那治本呢？”周大军问道。
　　“治本有治本的办法，可我就不能跟你去藏区了。”
　　“噢……那还是以后再治吧。”
　　“你听着好玩，我多吃是为了留在此世――其实这些都是修行的方法……”智海和尚道：“所谓‘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欲界众生的这些欲，如果都反着来，少吃、少睡、少行淫、不贪财、不贪名……就是修行了。”
　　“唉――‘臣妾做不到啊’――”周大军学电视广告里面哀叹。
　　“做不到就没啥说的，永远在红尘里打滚――”智海和尚道：“逐生逐死、头出头没……永远没个休止的时候。”
　　“哪里都不是‘究竟处’……”周大军道：“到哪里才能安心呢？”
　　“那就是你之前说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智海和尚道：“跳出三界外，就是成佛了。”
　　“佛？”周大军摇头道：“我可没敢想那个，太遥远、太可怕了……”
　　“佛都是凡夫做的，每多修行一分，就会离佛果近一步。”智海和尚道：“不要有畏难情绪……”
　　“呃……我尽量吧……”
　　周大军心道――能接触这修行圈，就因为自己是智海大师说的那个什么“天授咒师”，待将来收集完魔珠，自己还是作回那混吃等死的生死凡夫吧。
　　*
　　“主公回屋早睡吧，这都快天亮了――”贾长生道：“明早还要送钟姑娘去机场呢。”
　　“噢对了！还得送钟姑娘呢――”周大军向智海和尚道：“这一晚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倒是您受累了。以后有机会您再给我多讲啊！”
　　“好，只要你想听――”智海和尚笑道：“我就多给你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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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没睡一会儿的周大军被贾长生叫醒，略一洗漱，敲门进了苏钟二女房间。
　　此时南郭亮已在屋中等候，智海和尚不便进入女眷房中，在自己屋里休息。
　　苏盈和钟晴已收拾完毕，钟晴捧着个方形布袋，痴痴坐在客厅一角。
　　布袋里装的，是昨天下午贾长生趁周大军睡觉时买回来的骨灰盒。
　　*
　　“钟妹妹――”周大军走到钟晴身前，轻声问道：“你……收拾好了？”
　　“恩。”钟晴看了周大军一眼，垂下眼帘。
　　“走吧咱们，我送你去机场。”周大军道。
　　“不用了……”钟晴低头道：“你们……谁都不用送。”
　　“那怎么行？昆仑送不到――”周大军道：“机场是肯定要送的。”
　　“对啊钟晴――”苏盈劝道：“这你就别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
　　出了宾馆，叫好的出租车已在等待――周大军坐到前排，苏钟二女坐在后排，贾长生与南郭亮在车外挥手。
　　“钟姑娘！”贾长生嘱咐道：“回去之后，别忘了给我们打电话！”
　　“唔。”钟晴看向窗外，点点头。
　　“钟妹妹，回去保重身体――”南郭亮亦挥手道：“别哭坏了身子。”
　　“好。”钟晴轻声道，细不可闻。
　　*
　　进入候机大厅，临过安检前，周大军站定，转向钟晴道：“钟妹妹――”
　　“恩？”
　　“我真是有要事，不能送你回昆仑。”
　　“您不用客气，周大哥――”钟晴红着眼睛道：“我听苏盈说了，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唉……”
　　前些日在火车上初识钟晴，还是个爱说爱笑的喜兴丫头，此时却如霜打了一般。这些日来山间探险、朝夕相处，真好比亲妹妹一样。
　　再看钟晴胸前捧着的布包，周大军忍不住又红了眼眶：“还是那句话……有事打电话……”
　　“好。”
　　“你回去多陪陪师父……多陪陪、胡大哥……有空我去看他……”周大军再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背过身去。
　　苏盈上前一把抱住钟晴，二女又哭泣起来……
　　*
　　红着眼睛别过钟晴，周大军与苏盈回到市内。
　　快到宾馆时，智海和尚打来电话――他正在药师朋友那里治疗――说得着个线索，有面古镜正合周大军的要求，在城郊一个文物贩子手里。
　　周大军谢过之后挂了电话，又收到智海和尚的短信，上面写着详细地址与姓名等信息。
　　买个镜子，当然没必要四人同去――还得添置西行藏区的装备呢。
　　周大军虽然习惯带着贾长生乱跑，但留下南郭与苏盈独处，着实放心不下――就好比渡船过河的那个智力题，不能将羊和狼同时留在岸边一侧。
　　周大军最后决定，自己带着南郭亮去寻找镜子。贾长生与苏盈去配备物品，且联系租车事宜等等。
　　*
　　分配任务之后，周大军带着南郭亮，打车到了成都郊外的一片荒地，只见荒地上矗立个废旧工厂。
　　“这是啥地方啊？”南郭亮下了车，四处打量道：“城乡结合部啊……”
　　“智海大师说在这里……没错就是这个地方……”周大军拿出手机又审了一遍地址，道：“走吧。”
　　“这地儿怎么透着这么荒凉……”南郭亮犹疑道：“不会有危险吧老大。”
　　“再危险，还能比得过血金童？”
　　经过与血金童的一场恶仗，周大军眼界开阔许多，似乎看什么都淡了些。
　　“那倒是……”南郭亮咽口唾沫道：“咱也是……经过大阵仗的人了。”
　　*
　　来到厂区高墙关闭的大铁门前，南郭亮用力拍门，不多时，铁门一开冒出个光膀子的大汉。
　　“我们找卢先生――”周大军笑道：“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大汉扫了二人一眼，回头又向院里问了句什么，将铁门拉开条缝。
　　*
　　一进铁门，只见院中甚是开阔、呈长方形，七八个阳伞下支着麻将桌，每桌边上都坐满壮汉，或打麻将或是观看。
　　都说成都是麻将王国，周大军来这两天都在宾馆休息，没见有人打麻将，这回算是补上了。
　　赤膊汉子带着周南郭二人，穿过几十名壮汉的目光进了厂房。
　　厂房内空空荡荡、早先的机器设备已拆除殆尽，仍是摆着七八张麻将桌，桌边仍是坐满了壮汉――看来外面是经济舱，这里是公务舱。
　　“这么多人？！这是文物贩子，还是黑社会啊……”周大军心里嘀咕。
　　又向里走，来到个用隔断打出的单间外――里面显然是头等舱了……
　　赤膊汉子进屋前，扭头道：“等着。”
　　“好。”
　　不一时房门再开，赤膊汉子招呼周大军二人进去。
　　屋子不大，约有二三十平米，迎面一张麻将桌，坐着四个五十来岁的老者。
　　*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八万――”面向门口的老者头也不抬，问道。
　　“您好――”周大军偷眼打量屋内，四面摆放着文玩古器、甚为杂乱，看劲头不是文物贩子、就是走私的：“朋友介绍来的――请问哪位是卢百里卢老先生？”
　　“我就是。你们要看什么――五饼！”
　　“老爷子！”周大军笑道：“咱――能不能换个地儿单聊？”
　　“单聊？行――”卢百里抬头扫了眼周大军二人，又一指在旁侍立的赤膊汉子道：“你替我打这把，输了算你的……”
　　“好咧――”赤膊汉子换到卢百里位上，扫一眼牌立马换成苦瓜脸：“老爷子您这牌相公了――十五张了都！”
　　“再凑一张、打个‘八对’给他们看看……”卢百里揽着周大军进了里间密室，口中念叨：“……不相公还不让你打呢……”
　　一进密室，居然还是个麻将桌――这是有多爱麻将啊成都人民――不过这桌是空的。
　　卢先生坐定高喊：“沏茶！”
　　“来啦――”赤膊汉子应声而入。
　　“没叫你，打你的牌去――”卢百里道：“换个人来沏茶！”
　　“噢……”赤膊汉子苦着脸退出。
　　“你们……”卢百里神情倨傲，道：“想看什么――”
　　“您这――”周大军知道，想买什么、一定不能上来就问，便道：“您这儿有没有什么作法用的法器，我对神秘文化感兴趣，想研究研究这个……”
　　“法器――有啊！”卢百里顺手从身后抄起个紫铜壶，傲然道：“这是‘紫金八宝夜呜壶’，想当年高太尉用的――国宝！”
　　“您说的是‘夜光壶’……”周大军小心翼翼问道：“还是‘夜――呜――壶’？”
　　“你们这些外地人，就爱咬文嚼字！”卢百里现出不满之色，道：“紫金八宝夜呜壶……”
　　这回“呜”得更含糊了。
　　“这么着――”周大军不敢再问，换一种方式道：“您就说多少钱吧？”
　　“一百二。”
　　“您说的是‘万’……”周大军试探道：“还是‘块’？”
　　“啪！”
　　卢百里狠狠一拍桌子，喝道：“你拿我寻开心呢？小家伙――你到这整个成都打听打听去，我卢百里做生意信誉如何？”
　　“啊？卢老！您别生气啊……”周大军连忙赔笑道：“您别生气，恕在下眼拙，这宝贝――到底是多少钱？”
　　“这么着吧，一百！”卢百里又是猛拍一记桌子，喝道：“一百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一百块钱你买不了上当――你要把这宝贝拍了，我还送你一充电宝、一自拍杆、一个手环、加一后壳……”
　　“呃……”周大军一脸黑线：“您是不是京东上刚买手机了？仨瓜俩枣、没大用的玩艺儿――送这一堆……”
　　“你以为这些不是钱吗？”卢百里不满道：“补差价的时候你看看――这些全算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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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就别逗我了――卢老！”周大军笑道：“我呢，是诚心诚意来买东西的，您这儿有什么宝贝，拿出来给我看看呗！”
　　“我这儿法器有的是！什么修真、修行的我懂――”卢百里撇嘴道：“我儿子就是练这个的！”
　　“您儿子是修行人？”周大军心中一沉，如果有内行人，自然知道那铜镜的含义。
　　“当然！”卢百里道：“你们要不要切磋切磋？”
　　“别别！切磋就算了――”周大军忙摆手道：“您就把法器拿出来给我看看――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好！既然你这么心诚，我就让你们开开眼――”卢百里回身抱过几件器物，摊在麻将桌上道：“这是青冥宝剑――如果买的话、送一防风打火机；这个是观音玉净瓶――送高清电影网站会员一个月；这个无敌风火轮――送黄钻；这金丝锁子甲――送农产品展销会门票两张……”
　　“老爷子！您就别说这赠品了――”合着这卢百里全靠赠品卖东西呢，周大军道：“我就直说了，你这儿――是不是――有个西汉古镜？”
　　“恩？”卢百里怪眼一翻。
　　“我听说您这儿有一面西汉铜镜――名为‘见日之光’！”
　　“谁跟你说的？”卢百里立时变色，喝道：“不卖！”
　　*
　　“见日之光”是一面西汉铜镜，直径7.4厘米，净重50克。
　　这铜镜乍看上去与一般铜镜并无区别，但若以一束阳光照到镜面，反射后投影到壁上，壁上的光斑中就会奇迹般地显现出镜背面的图案、铭文，好像光线透过铜镜，把背面图案、文字映在壁上似的，故称透光镜。
　　又因为在铜镜背面花纹的外侧有铭文：“见日之光，天下大明”，所以该镜被命名为“见日之光”。
　　*
　　“别介啊！卢老――我可是诚心诚意，带着钱来哒！”周大军见对方似乎真有这面镜子，心中大喜。
　　其实修炼准提秘法用任意一面新镜子都行，但周大军每天在外面奔跑打斗，普通镜子容易碎裂；二来古镜皆有灵气，周大军有钱当然要得瑟，有灵气的古物，肯定比普通镜子拉风多了！
　　*
　　“呃……你能出多少？”卢百里审慎地看向周大军。
　　“您要多少？”
　　“我要多少？”卢百里不屑道：“你出多少我都不卖！这种透光镜乃是神物！其制作方法到宋代就失传了！”
　　“这么厉害？”
　　“那是！上海博物馆你知道吧？”卢百里道：“有上万枚铜镜，但有透光现象的却只有四枚――我这是第五枚！”
　　“才五枚？以现在的工艺，也没法仿制这种镜子吗？”周大军问道。
　　“从宋代的沈括到清朝的郑复光，从中国到外国，无数学者试图揭开这古镜之谜，但没有人能真正复制出与这西汉透光古镜完全相同的镜子来！”卢百里道：“这么珍贵的古镜，你说我能卖给你吗？”
　　“您做生意――”听说这镜子稀罕，周大军更是心痒：“不就是为了流通吗？”
　　“我是做生意，但不做赔本的生意――”卢百里目光闪灼，道：“你能出多少钱？”
　　“我这不是不懂行嘛――”周大军来之前已经大概查过，一枚西汉透光镜报价在一千万左右：“一枚小镜能多少钱？二百万？”
　　“你给我……”卢百里怒道。
　　“五百万？”周大军赶紧补充道。
　　“……滚！”卢百里一句顶两句。
　　“那八百万？八百万！差不多了吧？”周大军忙道。
　　“八百万？你有八百万？”卢百里目中露出一丝异色，道：“你真带钱了？”
　　“是啊！我真是诚心诚意――”周大军急道：“现金当然没带，但卡里有，我们有备而来！”
　　“唉！既然你们诚心若此――”卢百里沉痛道：“说不得，我只好献出珍藏，供方家一赏了！”
　　“对对对！那太好了――”周大军喜道：“您快拿出来，起码先让我看看啊！咱们再谈价钱！”
　　“唉――”卢百里像死了娘似的一脸哭相，打开身后小柜，取出个锦匣放在麻将桌上，打开包裹的层层黄布，取出一枚古香古色的精致小镜。
　　“喏――”卢百里小心翼翼地将古镜递给周大军道：“你看吧，小心啊！”
　　“好咧！”周大军大喜，双手接过古镜，只见这青铜小镜其形古拙，背后文饰精美，曲曲弯弯一圈符号文字，却不认得。
　　“老南郭你给看看――”南郭离那个时代近，应该认得镜上文字，周大军道：“这上面写得啥啊？是‘见日之光’不？”
　　“好咧老大，我看看啊――”南郭亮眯着眼睛，缓缓转动镜子，念道：“见……日……光……之？见日光之？这是什么？”
　　“‘见日光之’――”周大军问卢百里：“啥意思啊？”
　　“啊……这……不会吧？”卢百里挠头道：“拿错了，这可能是日光浴爱好者仿制的镜子。不对不对！等我再找啊！”
　　说完又掏出个锦盒，取出一面镜子递给周大军道：“小兄弟，你再看看这个――”
　　“南郭――”周大军使个眼色，将小镜递给南郭亮。
　　“好，我看看――”南郭亮端详镜背，缓缓念道：“这个是――见……光……之……日……”
　　“‘见光之日’？”这回卢百里主动叫道：“又错了，这是见网友时备着――避免‘见光死’的吉祥物！我再找找啊！”
　　南郭亮接过卢百里递过第三面铜镜，辨认道：“见……光……日……之……”
　　“啊咳咳――”卢百里呛了一口茶水，慌道：“这是网友见面之后，下一步行动的镜子……”
　　翻箱倒柜又取出第四枚古镜，递给南郭亮道：“这个！这个绝没问题！你随便看！”
　　“见……之……光……日……”南郭亮叹道：“流氓啊这是！比你还那什么老大……”
　　“胡说！”周大军忙制止南郭亮，转向卢百里道：“卢老先生，您这儿有没有点儿正经玩艺？”
　　“怎么不正经？”卢百里瞪眼道：“这是‘成都四P门’的纪念版！”
　　“别寒碜成都了――”周大军道：“就出这种‘门’？”
　　“你们‘朝阳群众’都快成鉴黄师了――”卢百里道：“我们这还差得远呢！”
　　“呃……这就别比了……”
　　“给你看这个――”卢百里取出第五枚铜镜递给南郭亮，道：“这再有错、我死去！”
　　“好，我看看――见……之……日……光！”南郭亮欢叫道：“这个我喜欢――老大！能不能送我啊……”
　　“又错了――”卢百里哀叫道：“这是我们**论坛发的版主信物，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您这都啥啊？”周大军不满意了：“什么‘光之、日之’的！尊重一下咱们古代文物好不好？”
　　“都错了！错了！不知谁给放乱了，我这儿宝贝太多――”卢百里张手道：“都给我！我再给你们找！不急啊，我这藏品和……赠品太多，有点儿乱！”
　　“给给给――”周大军一边握着五面小镜递给卢百里，一边看向南郭亮道：“别拿这些糊弄我们了――我们这是专家！专家知道不？”
　　周大军见卢百里探手来接，松手交付，哪知卢百里手形一滞，五面小镜竟全部摔在地上！
　　“叭！”
　　五面铜镜粉碎――铜镜粉碎的奇观只有在古玩店能见到……
　　说起来周大军还是不懂行，在递交文物的时候，一人应该先将宝贝放到桌子上，另一人从桌上再取，绝不要两人手手相传。
　　“啊？！”卢百里一声惨叫：“你！你竟然摔碎我的传家宝镜？来人！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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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百里叫声未歇，门外赤膊汉子就冲了进来，看样子早已埋伏好了。
　　“怎么了老爷子！有人惹事――”赤膊汉子打了把必输的牌，正有气没地撒呢。
　　“快！快去把铁虎叫来！”卢百里叫道：“这俩人摔我宝物！”
　　“马上！”赤膊汉子折身跑出。
　　周大军明白这是进了局了，这家黑店讹人呢这是。
　　“老爷子！别介啊――”周大军安抚道：“咱们慢慢谈。”
　　“还谈什么？”卢百里面容扭曲道：“我五面古镜全让你摔了，还谈什么啊？”
　　“这……这不是……”
　　正说着屋门推开，进来一名高大壮汉，叫嚷道：“谁啊谁啊！跑这儿来找事――不想活了？”
　　周大军回头望去，只见进来一个一米八几、虎头虎脑的壮汉，神情与卢百里有几分相似，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挂着十来条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如金围脖一般！
　　“铁虎！你来了！”卢百里身形颤抖，指着周南郭二人道：“他们上门捣乱，把我宝贝镜子都摔碎了！”
　　“呃……”
　　南郭亮离门口最近，刚要开口寒喧，只见卢铁虎一把掐住他脖颈、就势一摔，南郭亮滚到屋子一角。
　　“住手！”周大军一声怒吼。
　　连“智海斗金童”的惊天大战都参与了，再看这壮汉，屁也不算――周大军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叭！”
　　一声脆响，周大军一个嘴巴就被扇回来了……
　　“你！”
　　周大军既惊且怒――惊的是自己本事怎么还没长？怒的也是自己本事怎么还没长？――当下伸出双手，却是亮出“熔金神爪”的架势。
　　“哟？练家子。”卢铁虎一看乐了，探身扑来。
　　“五龙抓鸡！”
　　周大军蹲下身，急切间使出自己打小练就的童子功，大叫一声抓向卢铁虎裆部。
　　“咝――”
　　卢铁虎裆间一痛，反手一抽，将周大军打个跟头。好在周大军身上有法卷护身，这掌被被抽到脸上，倒也没怎么疼。
　　“南郭救我――”周大军慌道。
　　“啊？”南郭亮傻了。
　　卢铁虎把“南郭”听成“南哥”了，以为是个高手，急忙扭身扑向南郭亮。使出个精妙招式，瞬间挥出一百三十八掌――这一百三十八掌一掌没落下，全抽南郭亮脸上了……
　　“老、大、你、可、坑、死――”南郭亮被抽着双颊震动，语不成句：“我了――哇――”
　　说到最后，竟是放声大哭。
　　“停！”坐在地上，周大军探出单掌、做了个“禁烟”的手势，叫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卢铁虎一脚踹向周大军，喝道：“你打碎我家的藏宝，你说干什么？”
　　“得，我赔――”势比人强，周大军不得不低头，道：“赔多少？”
　　“这么着吧，也不多跟你要――”旁边看热闹的卢百里早想好价码，道：“一面古镜二百万，五面古镜给你打个折，八百万吧！”
　　“八百万？就那么几个‘约泡神器’就要八百万？”周大军叫道：“抢钱啊？”
　　“什么叫抢钱？你到成都这地界打听打听去，我卢百里的信誉！”卢百里叫道：“你要不打碎我的镜子，能让你赔吗？”
　　“可……”周大军明知道卢百里使诈，又不敢说，哀声道：“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你刚才不是说――”卢百里就等他这句呢：“你备了八百万？”
　　“我就那么一说啊老爷子――”周大军赔笑道：“开玩笑开玩笑……我哪儿有啊？”
　　“这小子不老实――”卢百里怒道，又指向南郭亮道：“打这个！”
　　“难道我老实吗？”南郭亮捂头惨叫。
　　“说不说？有没有钱？”卢铁虎一脚踢在南郭亮屁股上。
　　“有！”“没有！”南郭亮周大军同时大叫。
　　“铁虎――”卢百里向卢铁虎道：“把他们俩分开审，省得串供！”
　　“好！”卢铁虎一把提起惨叫不止的南郭亮：“先把这个拽出去――都尿地上了！”
　　“别啊――”周大军又伸出“禁烟”的手势：“别打他！”
　　“那打你？……”卢铁虎扭头问道。
　　“我是说别打他……的同伴……”周大军声音渐低。
　　“老大――”嘶叫声中，南郭亮被卢铁虎带出屋外。
　　*
　　屋中只剩下卢百里和周大军二人，卢百里坐在麻将桌前，一边喝茶，一边阴沉地看向周大军：“你现在交钱的话，你那兄弟就免受皮肉之苦！”
　　“如果打残他，我是不是就不用交钱了？”周大军期待道。
　　“……”卢百里梗住了，半晌才冷笑道：“还嘴硬！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没过三分钟屋门一开，卢铁虎回来。
　　“怎么样？”卢百里问道。
　　“全招了！”
　　“这么快？”
　　“恩！比RAP还快！”卢铁虎点头道：“我都是用录音笔慢放八倍才听清的，一看这人就没少练……”
　　“这厮！”周大军恨恨道：“一言不合就投降！”
　　“你说吧――”卢铁虎坐好，看着周大军道：“你的情况我们都掌握了，希望你能自己主动说出来，争取个好态度――你说，和我们帮你说，肯定是不一样的，对吧？”
　　“这……”周大军哪知道要说啥？想了想道：“我真是来买古董的。”
　　“你买它做什么？”
　　“好奇，我是传统文化爱好者……”
　　“放屁！”卢铁虎喝道：“你就是个修行人，你以我不知道？”
　　“这――”周大军哀求道：“我真不算什么修行人啊大哥！”
　　“你是谁介绍来的？”卢铁虎看了父亲一眼，又转向周大军喝道：“说！”
　　“这个――”周大军道：“智海大师您知道吗？”
　　“智海大师？……不知道。”
　　“那――”周大军想起智海和尚的朋友是药师世家了，登时心生希望――既然是世家，想来为成都一方势力，没准听了这世家的名头，卢百里能放自己一马，可是这朋友是谁，智海和尚也没说啊……
　　“那什么那！”卢铁虎道：“快说。”
　　“那个――那个――”周大军吭吭哧哧：“那个成都本地最有名的药王，您知道吗？”
　　“药王？什么药王？”
　　“我哪知道――什么鬼――”周大军索性胡说八道了：“鬼手药王！对！我想起来了，鬼手药王老爷子！”
　　“鬼手药王？”卢铁虎看了父亲一眼，又向周大军道：“叫什么名？”
　　“叫――叫――”周大军一狠心，道：“鬼手药王切克闹！”
　　“切克闹？！”卢铁虎讶道：“这是什么名字？”
　　“就是那个‘药――药――切克闹！六味地黄来一套！’的鬼手药王啊……”
　　“鬼手药王切克闹？……”卢铁虎的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暗叹这江湖高人行事真是出人意表、意高难测。
　　“是不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周大军试探道。
　　“呃……放屁！”卢铁虎甩了甩头、撇清心中杂念道：“不要扯这没用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咒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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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周大军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咒师？”
　　“你要不要听一遍回放？”卢铁虎举着录音笔道：“我说过――你的情况我们都掌握了，就看你老实不老实！”
　　“这――”周大军恨恨道：“厮――”
　　“既然你承认了，就把咒语教给我吧！”卢铁虎道：“钱可以少赔点儿――”
　　“我……”周大军掏兜道：“我这咒语都是手机摇出来的……”
　　“别动！打电话叫人是吧？”卢铁虎上前一步阻止道：“鬼话连篇――咒语能用手机摇出来？”
　　“呃……”看来南郭亮并没招出全部，而且即使掏出手机，也只有自己能看到那个“咒师”的界面，周大军道：“我……”
　　“我什么我？快说！”卢铁虎捏紧铁拳道：“快教我！不教，我可不客气了！”
　　“等等――”周大军叫道：“我说我说……可是……”
　　“什么？”
　　“法不传六耳――”周大军故作神秘，道：“老爷子――”
　　“你――”卢铁虎看向卢百里道：“出去！”
　　“噢。”卢百里扫了周大军一眼，拍拍儿子肩膀道：“钱！”
　　“行了――”卢铁虎应道，又向周大军道：“你说吧。”
　　“呃……那个――”周大军试探道：“嗡嘛呢呗咪耍俊
　　“别说这没用的！”卢铁虎怒道：“这人人都知道的、就不要说了，我要听你们的秘咒！”
　　“那――”周大军迟疑道：“，摩利支，娑逗兀　
　　“这是摩利支天咒――”卢铁虎叫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别拿大路货骗我――快说个小众的！”
　　周大军又换了几个，仍不能令卢铁虎满意。
　　“你是不是找揍啊――”卢铁虎一边用手机检索周大军说出的咒语，一边威胁道：“你说的这些网上都有，蒙谁呢？说不说？再不说揍了啊！”
　　“别别！我说！”周大军苦着脸道：“可我说啥啊？……”
　　“当然说你们咒师一门的秘咒！”卢铁虎以指戳点道：“再拿网上的蒙我，我这一掌就劈你脑门上！”
　　“好……好……”周大军心思疾转，半晌道：“那我说了……”
　　“说！”
　　“呃……”周大军翻眼道：“五字真言――您知道吗？”
　　“五字真言？什么五字真言？”卢铁虎大喜，蹲下身凑到周大军身前道：“说来听听――”
　　“这个――”周大军都能感觉到卢铁虎鼻孔喷出的热气了，道：“这――”
　　“你说不说？”卢铁虎照着周大军脑袋就是一下：“说不说说不说？”
　　“我说！”周大军咬牙道：“这……第一个字……是――崩！”
　　“崩？”卢铁虎讶道。
　　“对！”周大军认真道：“取天崩地裂之意，此字一出，天崩地裂、飞沙走石，威力极大！”
　　“噢――崩！”卢铁虎道：“那下一个字呢？”
　　“下一个……下一个――”周大军道：“是――杀！”
　　“杀？”
　　“对！万物肃杀的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杀！”周大军挥动右掌，决绝道：“杀杀杀！”
　　“杀！”卢铁虎亦是比划，喜道：“这个字厉害！然后呢？――”
　　“然后――然后该什么了……”周大军思索道：“然后是――卡！”
　　“卡？”
　　“对！”周大军道：“你想啊，杀招之后，对方要跑了怎么办？是不是得卡住？这是个缚结的咒语……”
　　“恩……”卢铁虎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有攻有防还有卡位！有道理――第四个字呢？”
　　“第四个字是‘拉’！”周大军道：“您想啊，光卡住他不行，还得往回拉――拉回来再揍！”
　　“恩，对对对！”卢铁虎笑眯眯道：“拉回来，反复地揍！”
　　“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咒语真是奇妙，什么套路都有！好好！”卢铁虎叹道：“第五个字呢？”
　　“第五个字还是卡！”周大军比划道：“要来回地卡他，才好揍他是不？”
　　“有道理……有道理……”卢铁虎向往道：“那连起来就是――”
　　“崩！杀卡拉卡――”
　　“崩杀卡拉卡？”
　　“对！崩杀卡拉卡！”
　　“崩杀卡拉卡！崩杀卡拉卡――”卢铁虎的脑袋又是不由自主地点动起来――这节奏感，与生俱来啊！――喜道：“崩杀卡拉卡！哈哈！崩杀卡拉卡――”
　　“怎么样？”周大军谄笑道：“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活力？充满了朝气？”
　　“对！没错！”卢铁虎站起身，说着说着双手不由自主地上举，摆动道：“崩杀卡拉卡――崩杀卡拉卡！”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卢铁虎如获至宝，双臂摇摆、身体扭动――三个月后果然取得社区广场舞大赛亚军的好成绩，不过那是后话了……
　　“我得找个人试试去！”卢铁虎道：“这么厉害的神咒！”
　　“哎等等――”周大军阻止。
　　“为啥？”
　　“你这才刚学――还没什么效果，得练几个月再说！”
　　“没效果你就是在骗人！”这会儿卢铁虎又不傻了，道：“只要是真咒语，一念就有威力，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好吧……”
　　“你跟我出来！”卢铁虎威胁道：“这咒没用我就捏死你！”
　　“呃……”
　　*
　　出了单间，来到厂房里面，卢铁虎随手指着一个围观麻将的红发壮汉道：“你！你过来！”
　　“什么事老大！”红毛壮汉跑过来问道。
　　“崩！”卢铁虎以手一指，怒目而视。
　　“蹦？”红毛壮汉摸不着头脑，又不好违命，勉强蹦了一下。
　　“谁让你蹦了？杀――”卢铁虎叫道。
　　“不傻啊老大――”红毛壮汉委屈道：“是您让我蹦的！”
　　“卡――”卢铁虎两眼发直，默运玄功。
　　“老大您要吐痰？”红毛壮汉四下环顾道：“吐吧没事――哪个桌边不是一圈痰啊？”
　　“拉――”
　　“拉？”红毛壮汉嗫嚅道：“这……不太好吧……”
　　“卡――”
　　“您到底是要吐还是要拉啊？”红毛壮汉茫然不解：“让小的们，也做个准备啊。”
　　“怎么屁用不管？”卢铁虎回身怒向周大军道：“哎你拿什么手机？打电话叫人啊？”
　　“不是不是，真没叫人――”周大军收起手机道：“我查资料、查资料呢！”
　　周大军还真没叫人，为了让卢铁虎念咒管用，得“加持”他一下，所以随机摇动咒语。
　　这一摇之下，还真摇出个“护身神咒”，周大军心中急念：“，度，阿尼钵尼，邑哆耶，莎诃”……一道金光，将卢铁虎悄然罩住。
　　“怎么不管用啊？骗子――”卢铁虎扑向周大军道：“我看你是找死！”
　　“等等大侠！”周大军忙道：“由于您是初习咒语，这咒起的只是防护作用。”
　　“防护作用？”
　　“对！”周大军道：“不信让人打您一下，就试出效果了。”
　　“行――再信你一回！”卢铁虎又向红毛壮汉道：“来！打我一拳！”
　　“呃……”红毛壮汉也不知老大这是咋了，小心向他肩头打上一拳。
　　“使劲！”卢铁虎憋住元气，怒喝道：“使劲崩杀卡拉卡使劲！”
　　红毛壮汉一咬牙，使出八分力道，又击向卢铁虎肩头。
　　“不疼啊！”卢铁虎指道：“你拿那崩杀卡铁棍拉卡来打我！”
　　“老大您慢点儿说――”红毛壮汉迷惘道：“我有点儿听不懂啊――”
　　“让你崩打杀卡你就拉卡打！”
　　红毛壮汉走到墙边，拎起根铁棍，使出三分力量打向卢铁虎肩膀。
　　“不疼啊崩！”卢铁虎仰天叫道：“使劲杀卡！有多大拉卡劲使多大劲，打坏了崩不怨你！”
　　“好！”红毛壮汉使出九分力道，抡起铁棍砸中卢铁虎肩头。
　　“哈哈！”卢铁虎傲然长笑道：“果然崩――不疼杀卡――啊拉卡！这咒果然崩管用！”
　　“老大您这是学外语了？”红毛壮汉呆道：“啥叫‘崩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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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啊崩――来！都拿着杀卡铁棍子拉卡打我！”卢铁虎叫道：“哈哈崩哈哈杀！”
　　“等等――”周大军慌忙制止道：“等等！”
　　“怎么了崩？”卢铁虎跟打嗝一般道：“为杀卡什么？”
　　“是这样的――您还得做些准备工作，熟悉熟悉……”再打下去“护身咒语”就失效了，哪还敢让他再试――周大军道：“还有一个辅助法门，能让这咒语更管用！”
　　“什么崩辅助杀卡法门？”卢铁虎问道。
　　“停停停！您先别这么说话了――”周大军捂着胸口难受道：“我‘反流性食管炎’都快犯了……”
　　“好崩――”卢铁虎咽了口气，缓和一下道：“这下好、呃了！你说――”
　　“您――过来一下！”周大军道：“这秘密得悄悄跟您说。”
　　“好！崩崩崩――对不起没憋住，这下舒服多了！”卢铁虎抚着肚子道。
　　“老大您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要给您找点儿药去？”红毛壮汉关切道。
　　“滚杀杀杀杀――笔！”连念咒带骂人，卢铁虎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见老大要疯，红毛壮汉赶紧溜走。
　　“你说吧――沧海笑拉拉拉拉拉滔滔两岸潮拉拉拉――你说――”
　　周大军十分怀疑卢铁虎要当场猝死，忙道：“这个――咒语都出自印度，您知道吧？”
　　“唔！我知――”卢铁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羞涩一笑，捂住嘴往下咽咒语。
　　“印度电影您看过吧？”
　　“看过啊，印度电影现在发展得不错，比国内的强太多了！”卢铁虎急道：“不过什么题材都能往里塞几段歌舞！好烦哟崩崩崩――”
　　“其实那不是歌舞那么简单，那是印度遗留下的佛教传统！”
　　“传安安安――统？”卢铁虎改结巴了。
　　“是啊，其实那叫‘金刚舞’，行的是一种甚深密法，就是为了增强咒语的威力……”
　　印度歌舞当然不是“金刚舞”，不过卢铁虎都疯成这样了，说啥也不为过――周大军的意思，就是给他增加发功难度，自己好趁机脱身。
　　“那要怎恩恩恩――么弄？”
　　“当然是找一些人，来排练了！”周大军接着煽乎：“找一首印度歌曲――可别以为印度歌曲那么简单，那里面都带着‘气’呢，每一首都有助于增强咒语威力。”
　　“噢噢噢噢――是吗？”卢铁虎可贵就可贵在说什么信什么：“来人啊！红轰轰轰――毛！就是你！过来！”
　　红毛壮汉一直不放心老大，在远处观望，闻言跑了过来：“怎么着？老大？”
　　“叫嗷嗷嗷嗷――人！来排练！”
　　“排练什么老大？”
　　“印音音音――度歌曲！”
　　“印度歌曲？”红毛壮汉道：“这谁会啊？”
　　“找嗷嗷嗷――一首会的！”卢铁虎道：“快！手机上盎盎盎――找！”
　　“好……”红毛壮汉掏出手机翻找半晌，道：“老大您看这个――天竺少女！这差不多吧？！”
　　“这能差不――多吗？”卢铁虎回看周大军。
　　“我觉得行！”周大军才不管他找什么呢，道：“都是一脉相承的风格，而且更接地气！”
　　“好！就――它了！”卢铁虎道：“放！”
　　红毛壮汉播放手机，乐曲响起半分钟后，甜美女声唱道：“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老大，这个行吗？”红毛壮汉问道。
　　“停！你等等等等等――”卢铁虎摆手道：“不对！”
　　“怎么不对了？”
　　“你仔细听，歌词前面还有伴唱――唱的是什么？”卢铁虎回看周大军，傲然道：“要学、就要学全喽！”
　　“对对！您这种认真的精神，太值得敬佩了！”周大军挑双指称赞。
　　“重放！”卢铁虎向红毛道：“仔细听！”
　　“好！”红毛重新播放歌曲，只听前面确实有伴唱，但听不太清是什么。
　　“这恶恶恶――唱的是什么？”卢铁虎问红毛：“歌词上写没写？”
　　“没哎哎哎哎――呀！”红毛也被带跑了：“这上来第一句，就是‘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靠！那不行！”卢铁虎怒道：“给我听好了！仔细听！”
　　“好！”红毛又放一遍，抬头皱眉道：“我听着，像什么……奥什么……沙什么……”
　　“奥什么……”卢铁虎皱着眉，用尽全部脑力，忽然叫道：“奥沙利文！是不是是不是？”
　　“嘿您还别说――”红毛又听了一遍，喜道：“还真是！奥――沙利文！可这……奥沙利文不是打台球的吗？”
　　“打台哎哎――球怎么了？”卢铁虎不满道：“不能被人传诵？”
　　“那这……奥沙利文不是英国的吗？”红毛疑道：“怎么跑印度歌里去了？”
　　“英国和印度的往来一直很密切――”卢铁虎教训道：“这你都不知道？”
　　“噢明白了！”红毛恍然大悟道：“老大果然学识渊博……”
　　“哈哈！念了咒语就是聪明――来！跟我唱！奥……沙利文沙利文，奥……沙利文沙利文，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哎等等……好像不对啊老大！”红毛翻着手机忽是叫道。
　　“又怎么了？”
　　“这往下翻――”红毛献上手机道：“这上面写着呢，是‘噢……沙里瓦沙里瓦’，不是奥沙利文！”
　　“靠！你个蠢猪！不早说――”卢铁虎怒道：“我还琢磨这歌是不是丁俊晖写的呢！”
　　*
　　趁着卢铁虎在学曲，周大军避到一边拨通智海和尚的手机，低声道：“大师！快来救我！”
　　“救你？”智海和尚讶道：“怎么了？”
　　“我进了黑窝了！”周大军急道：“给我一堆假货，骗我失手打碎，要讹我呢！”
　　“还有这事？”
　　“是啊您快来吧――”周大军道：“我和南郭都被打伤了，您快来救我们！”
　　“好！”智海和尚道：“我这就过去！”
　　*
　　“哎你干嘛呢？”卢铁虎发现周大军打电话，忙赶过来道：“打电话叫人呢？”
　　“没没――哪敢啊！”周大军陪笑道：“让我哥们儿带钱来――不是得赔偿损失吗？”
　　“让人来我也不怕！”卢铁虎森然道：“你又教我咒语，又叫人来打我――你说你是不是蠢货？”
　　“对对我是――”周大军点头道：“不过我真是叫他来送钱的！”
　　“你以为我会信你？”卢铁虎正色道：“你的情况我们都掌握了――除了咒语，你说过实话吗？”
　　“呃……”
　　“少在这儿装可怜！兄弟们――”卢铁虎在厂房内大吼一声：“一会儿有人要来打架！孩儿们――操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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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海和尚一分钟都没耽误，打上车直奔郊区。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非主流少女――这少女十分瘦弱，七彩头发、一溜耳钉，涂着黑眼圈，穿着十几个洞的牛仔裤。
　　*
　　按地址找到厂房外，只见铁门紧闭。
　　“是这儿？”智海和尚问向非主流少女。
　　非主流少女点点头，也不答话，自顾自玩着手机。
　　“是谁――”
　　智海和尚刚要拍门，猛听得院内一声高喝，吓了一跳。
　　听得问话，智海和尚刚要作答，又听得院内有人高喊――
　　“……送你来到我身边……”
　　“恩？”智海和尚张了张嘴，看了眼少女，刚要开口，只听院内有人高歌：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明月？”智海和尚愣住。
　　“拍开！”少女不耐道，依然玩着手机。
　　智海和尚运劲于掌，在门上轻按，那大铁门轰然一声，倒落尘埃。
　　进到院中，智海和尚吓了一跳――
　　只见院中四五十人排成几列，花花绿绿装扮各异。
　　为首大汉其壮如牛、身涂棕漆――上身穿着似要勒进肉里的绿色紧身衣、腿登一条黄色肥大灯笼裤、脚踏红色人字拖、头戴一顶过生日用的纸冠；牛眼大睁，眉心一点红记，咧着嘴露出白牙；一手叉腰一手向天，摆出个茶壶姿势；轻风起处，颈上十余条金链随风飘拂――煞是动人。
　　“崩杀卡拉卡！崩杀卡拉卡――”大汉高喝一声道：“启阵！”
　　但见人头攒动，阵后闪出四名着装相仿的大汉，每人手举一个纸板，组成四个大字――血战到底！
　　“这……”智海和尚心中暗惊，不知对方有何仇有何怨，非要与自己血战到底……
　　他哪知道，这是卢铁虎用四川麻将改造的印度大阵。
　　“一大大，二大大――”卢铁虎扭胯拍掌，叫道：“‘二五八万’上！红中白板在左、东风西风在右！大家准备――”
　　“威武――”众人轰然应道。
　　“开始！”卢铁虎嗔目喝道。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我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花瓣
　　甜甜地把你把你依恋依恋……”
　　五十名大汉双手合什，先将两掌竖到左肩窝，再挪到右肩窝。继而乍着两手、左脚前探，顿住起身，再换右脚。接着两手后翘，如乳燕归林般聚到一处，旋即散开……
　　“呃……”
　　画面太美，智海和尚不敢直视。
　　众大汉见他露出不忍之色，以为其退缩，精神顿涨――纷纷右臂竖直、左臂横摊，身形舒展，原地转了八十多圈。
　　俄尔又变换队形，如穿花拂柳一般，碎步跑到智海和尚面前――或是手举“万字牌”、或是手举“筒子牌”、或者手举“条子牌”……每个人皆笑意盈盈，深情凝视……
　　智海和尚有点儿要中暑，浑摸不着头脑，想了一刻，抬步向前。
　　*
　　见他此状，身旁队员向卢铁虎低声道：“老大，他过来了！”
　　“盯他！”卢铁虎将念力提至十成，喝道：“崩杀卡拉卡！”
　　“好……”稍顷队员又道：“老大，他到您身边了。”
　　“没看我在盯他！”卢铁虎咬牙道：“崩杀卡拉卡！”
　　“老大他过去了……”
　　“盯他，让他感觉芒刺在背！”
　　“老大……他进屋了……”
　　“盯――紧他……等他出来盯死他！”
　　*
　　进入厂房，只见里面仍守着几十名汉子，一个老头坐在麻将桌旁喝茶，正是卢百里。
　　周大军与南郭亮双手被缚，坐在他脚边。
　　“来者何人？”一大汉见智海和尚与少女闯了进来，扬首怒道。
　　却见少女信手挥处，“叭”的一声，一物落在卢百里身侧的麻将桌上――众人看去，却是一张纯金的麻将牌！
　　“这是？！”卢百里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这是成都官家的信物……”
　　“你认识？”少女走到桌前，依然低头玩着手机，冷冷道。
　　“你、您……”卢百里脸上透出绝望之色，问道：“您是官锦城的什么人？”
　　“他是我爸爸。”
　　“奶奶――”卢百里“扑通”跪倒，大声叫道：“您是官倾倾姑奶奶？”
　　“我介绍个朋友来你这儿买东西――”官倾倾视线离开手机，不耐道：“你这怎么回事？”
　　“姑奶奶！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我哪知道是您介绍来的贵客啊――”卢百里心下慌张，这官家可是成都地区的望族，更是修真界的世家！可他们官家根本不是研究医药的，所以听周大军乱扯什么“鬼手药王切克闹”，根本就没从中得出什么有效信息……
　　心思疾转，卢百里高叫道：“误会！误会啊姑奶奶――还不放人？”
　　打他下跪那一刻起，已有机灵的随从将周南郭二人的绳索打开。
　　“您是――”周大军搓着手腕，看向官倾倾道：“是智海大师的朋友？”
　　“恩。”官倾倾双眼不离手机。
　　“他这可是家黑店哎――”周大军忿忿道：“不但全是假货，而且还讹我，您说怎么办？”
　　“都杀了――”官倾倾随意道。
　　“啊？”“啊？”周大军和卢百里都傻了。
　　“能这样吗？”周大军看向卢百里。
　　“当然不能啦――”卢百里对视道。
　　“那你还不把古镜给我？”
　　“您稍等贵客！”卢百里折身跑回密室，不一刻提着个锦匣出来：“给您！一分钱不要！咱是朋友对不？”
　　“老南郭你给看看――”周大军扭头道：“别又是什么‘见之光之’乱七八糟的……”
　　“这绝对保真！”卢百里慌手慌脚打开锦匣，从中取出一面小镜，用强光手电一照，只见墙上登时映出铜镜背面的锦纹，众人见了均是称奇。
　　“见……日……之……光……”南郭亮依字念道，又向周大军点点头：“真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卢百里从兜里掏出个钥匙链道：“……这是赠品，您收着！”
　　“靠！”周大军无语：“不搭赠品您是不卖东西怎么的？”
　　“习惯习惯！嘿嘿――”卢百里陪笑道：“一番心意……”
　　“得！那我就敬谢不敏了！”周大军将小镜揣进兜里：“回头给您打钱！”
　　“别！千万别！您要给我一块钱，我就得倒找您一百万！”卢百里慌忙阻止：“……那不是折煞小人吗？”
　　“叭！”
　　南郭亮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狠狠拍在桌上。
　　“呃……”卢百里看向南郭亮道：“小英雄，您这是不打算原谅我了？”
　　“你说呢――”南郭亮脑袋还肿得跟猪头一样呢。
　　“得！”
　　卢百里想了想，咬牙道：“那我再奉上一件宝贝，这可真是一件修真法器，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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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周大军眼睛一亮，没想到南郭亮无心之举还能得着一件法器。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卢百里瞪眼道：“严格说起来，那西汉古镜只能算件古董，要靠个人修炼才能成为法器。但我送您的这件，绝对是一件真正的法器，虽然――”
　　“虽然什么？”周大军急道。
　　“虽然品阶不是很高吧――”卢百里道：“但也非常难得了，一般人家谁会有法器？”
　　“先拿来看看再说！”周大军道。
　　这回费了一会儿功夫，卢百里再折回时，手上捧着件东西。周大军定睛看去，却是一条手链。
　　“贵客，您闪开些！”卢百里示意道。
　　“好。”
　　只见卢百里握着手链一抖，黑影闪处，手链竟是化成一根两米多长、手腕粗细的乌黑长棍――其质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不知什么制成。
　　“嘿！这个好啊――”周大军伸手便去拿。
　　“您老慢点儿，这可沉――”卢百里将黑棍戳在地上，提示道。
　　“呃……”周大军提了几次，黑棍纹丝没动，便转头向南郭亮笑道：“老贾就爱使棍子，这个给他正好！”
　　“老大，这可是我用十块钱换回来的啊！”南郭亮一听这个，不干了：“不是我的吗？”
　　“你？”周大军不屑道：“你拎得动吗？”
　　“哎――”南郭亮的猪脸涨成紧色，也没能提动。
　　“这不得了？”周大军道。
　　“那不行――提不动我攒着――”南郭亮向卢百里道：“你是怎么提动的？”
　　“小英雄，这样――”卢百里心念一动，黑棍又化成手链，捧在掌中道：“这样便能拿起了。”
　　“好好好――”周大军拍开南郭亮探来的手掌，接过手链笑道：“这棍子――叫啥名啊？”
　　“叫――托天龙虎棍……”卢百里道：“好歹也是一件三阶法器呢……”
　　法器当然也分九阶，周大军叫道：“才三阶啊？！”
　　“三阶就了不得了――少侠！”卢百里搓手道：“老汉我这一辈子，也就见着这么一件法器……”
　　“行！凑合使吧！真没别的了？”
　　反正是白来的，周大军倒不强求――他的“心经法卷”才是二阶法器，就已经屡建奇功。
　　“真没啦――”卢百里点头哈腰。
　　“叭！”
　　南郭亮气不过，又掏出一张五十块钱拍在麻将桌上，怒道：“那不行！没法器就给钱――给我五……”
　　“HEY！MAN――”卢百里像烫着般一跃而起，抓起南郭亮右手对击一掌，大笑道：“小英雄还翻成中文了――咱懂！”
　　“呃……什么？”南郭亮愣道。
　　“行了南郭――”周大军见卢百里父子俩都离精神病院不远了，打心眼儿里泛起深深的同情：“咱走吧。榨不出――呃……淘不到好货了！”
　　*
　　众人走出厂房，只见院中歌曲还在播放，人群却是七零八落，散坐在地上休息。
　　院子中间卢铁虎右手比划、左手翘着兰花指，正在指导一名壮汉――
　　“大家瞧，这孩子跳得多认真、多好啊！你们知道吗，他才练了二十多分钟……虽然他的动作还有点儿不到位，难度不是很大，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跳出这么好的水平，进步还是蛮快的哦！请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掌声，为他鼓鼓掌、加加油！好吗？耶……”
　　周大军咽口唾沫，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一会儿不见，卢铁虎怎么练成“娘炮”了？
　　“万绿携着晨曦渐渐苏醒，在雨露中轻诉对未来的期盼；春柳随着微风，婀娜荡漾，梦想在盎然春意中升腾！在柔柔的春风中，在柳树的绿叶中，在鸟儿的歌声中，在花儿的笑脸上，我们看到了美丽的草原，感受到了绵绵的春雨……”卢铁虎肚子前腆、屁股夹紧，两手尾指翘起、拢在胸前，微笑着向大家介绍舞蹈中的意境：“随着蒙蒙烟雨，在无数小桥绿水的衬托下，走来了一位窈窕秀美的绿衣少女――对……就是我这样的绿衣服，大家看我美不美？”
　　“……”大家都不出声，眼睛早被他晃瞎了。
　　“对！就要这种‘无声的美’，这才是舞蹈的意境――”卢铁虎接过手下递过的水杯，吃了一把“利培酮”、“奥氮平”、“喹硫平”、“阿立哌唑”、“齐拉西酮”、“氯丙嗪”、“氯氮平”、“舒必利”、“奋乃静”、“帕罗西汀”、“氟西汀”、“舍取林”和“西太普兰”……之后，微笑道：“谢谢这位学员，么么哒――大家看啊！当我撑着轻薄的油纸伞在雨中漫步，柔软的绣花绿纱袖从我手腕轻轻滑落，露出嫩笋般的手臂的时候……”
　　“咳咳！”卢百里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咳两声。
　　“咦？你――”卢铁虎扭身看到周大军等人，像急了的东方不败一样怒道：“崩杀卡拉卡――”
　　“孽畜！崩你个大头鬼――”卢百里恨铁不成钢，喝道：“还不来见过官大小姐！”
　　“官什么崩？”卢铁虎讶道。
　　“这位就是官家的官倾倾大小姐――你不想活了？”卢百里怒道：“敢难为她的朋友？”
　　“啊？呃……”卢铁虎的神智顿时清醒大半，垂首肃立道：“对不起杀――”
　　“你长了几个脑袋，敢惹官大小姐的朋友？”卢百里不依不饶道：“我听说你还敢结什么阵，要阻止官大小姐进门？”
　　“卡卡――”卢铁虎不由自主又蹦出两个咒音。
　　“你还敢笑？！孽畜――”卢百里扑上前一记耳光，将卢铁虎扇得转了半圈：“快赔罪！”
　　“对不起杀――”卢铁虎垂首肃立。
　　“行了――卢老爷子！”周大军实在不忍心了，道：“这事也怨不得他！怪我怪我们太低调了――我总跟他们说，到人民中来，绝不要老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与众不同，也绝不要故意低调行事、让群众摸不清方向……”
　　“唉――您就别说了！”卢百里沉痛道：“怪我不长眼！姑奶奶，再次跟您赔个不是――”
　　官倾倾看都不看他一眼――实际上她谁也不看，举着手机信步走出大院，一干人等跟在其后。
　　走到院口，周大军回身看看满院的红男绿男，头一次对黑恶势力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再看卢铁虎乍着两手怅然若失，便抬手作枪，向他笑指道：“崩！”
　　“杀卡拉卡……”卢铁虎痴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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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中午，两辆雷克萨斯LX570等在酒店门口，周大军几人上车。
　　*
　　贾长生与苏盈已经按周大军的要求，购置齐全登山所需的全部物品――登山器材、衣物、食物、燃油等等……一应俱全，并且雇了四名经常往返藏区的老司机，每车两个、倒着开。
　　周大军若不挣点儿横财――还真不够支应的！
　　*
　　昨天从废旧工厂出来的时候，智海和尚就跟周大军打过招呼，入藏之行，官倾倾也要同行――她要去山里采些药材。周大军当然无所谓，赶紧给贾长生打电话，让他把一辆越野改成两辆。
　　周大军与智海和尚同车，同时得揪住南郭亮，不让他骚扰女生。
　　贾长生则陪着二女坐在后车，权当保镖。官倾倾依然不跟任何人交流，进了车往后排一窝，鼓捣手机。
　　*
　　第一辆车内，则是南郭亮百无聊赖地躺在后座睡觉，周大军与智海和尚在中排并坐。
　　“师父――”周大军好奇道：“您跟这官倾倾怎么认识的？”
　　“你是看我们走在一起，很不协调？”智海和尚笑道。
　　“是啊。”周大军亦是笑道。
　　一个灰布僧袍的年轻僧人，与一名非主流少女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百啊！
　　“她们‘官家’是个历史悠久的修真世家，道门中独占一席……”智海和尚道：“举家上下，只有这官倾倾研习医术――”
　　“噢……她天天看手机，是研究医学呢！”周大军恍然大悟。
　　“不是，玩游戏呢！”
　　“……”
　　“她所研究的、并非寻常的医术――”智海和尚道：“咱们国家曾经成立‘第四医学研究会’，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第一医学叫治疗医学，第二医学是预防医学，第三医学是自然疗法医学，第四医学是特异功能医学――”智海和尚道：“官倾倾是道门中人，她所研究的当然就是这第四类――特异功能医学。”
　　“特异功能医学？”周大军问道：“就是给修行人治病的？”
　　“差不多。”
　　“那她……一般的医术会不会？”
　　“会一些应该――”智海和尚道：“一般行气、布气、运气、发气的法门肯定会，但于医道上有多深的研究，不好说……”
　　“噢……您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师父跟她父亲官锦城是旧识，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前两日大战血金童时，周大军听智海和尚自称是凌云寺弟子――自己对凌云寺一无所知，又不便多问，以后见着陈安居他们，再详细了解吧。
　　“她一向就是这样……”周大军顿一顿道：“不爱理人？”
　　能多结识一个江湖中人自是最好，尤其是救命的药师，可这姑娘成天埋头游戏、凡人不理――就有些难以接触了。
　　“对！她跟我话也不多――”智海和尚笑道：“官家她这一代的男孩儿有几个，千金就这么一个，可能惯坏了吧。”
　　“噢……”
　　一边聊着，周大军一边把玩兜中的小铜镜，他目前最想的就是提升实力――可是修炼准得秘法，连基本的术语都没弄明白，怎么修行？
　　赶上智海和尚这样现成的老师，当然不能放过。
　　“智海师父――”周大军话题一转，问道：“那个……阿赖耶识是啥啊？”
　　“阿赖耶识？”
　　“对，还有什么‘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圆’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要修炼准提秘法吗？”周大军道：“一些基本的常识得了解了解。”
　　“噢……”智海和尚道：“六识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七识八识你知道吗？”
　　“不知道。”
　　“呃……”智海和尚道：“那这样――我先给你讲个故事，特修斯之船你知道吗？”
　　“更不知道了……”周大军的治学态度就是这么严谨！
　　“这是最古老的思想实验之一，最早出自普鲁塔克的记载。它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说到此处，智海和尚停下，看着周大军。
　　“这个能听明白……”周大军点头道。
　　“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
　　“这个……这个……”周大军开动脑筋：“只要还有一块木板是原来船的，就应该还算原来的船吧？”
　　“每块木板都换掉了。”
　　“那就不算了。”
　　“好――不算了――”智海和尚道：“那么原来这艘、被全部替换掉零件的船是什么？不能说因为替换，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经过替换，这船还叫特修斯……”周大军道：“……那就是――它延用了原来的名称。”
　　“好，延用原来的名称――”智海和尚道：“有哲学家对此进行延伸――如果用特修斯之船上取下来的老部件重新建造一艘新的船，那么两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特修斯之船？”
　　“这个……”周大军道：“一艘延续其名称……一艘延续其身体吧……”
　　“你是说，一艘船变成了两艘船？”智海和尚道。
　　“呃……”周大军琢磨道：“一分为二：一艘用它原来的名字，一艘用它原来的身体。”
　　“那到底名字是它，还是身体是它？”
　　“身体。”
　　“可这身体没有名称，顶多算是‘零件之船’――”智海和尚道：“你怎么能称它为特修斯之船？”
　　“这个……”周大军被绕晕了。
　　“同理，换作人来讨论――”智海和尚道：“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全部被换掉，就变成两个周大军了？”
　　“不是……”周大军道：“由零件组成的身体不算，保持意识的那个身体才算。”
　　“好！下面说重点了――对于哲学家，特修斯之船被用来研究身份的本质。讨论一个事物是否仅仅等于其组成部件之和……”智海和尚道：“世间事物都在无时无刻进行着发展变化，宏观微观都如此，特修斯之船也不例外，每一刻都与前一刻不同，正如那句话所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您的意思是问，零件之和――”周大军费力道：“是否等于全体？”
　　“对，这是在‘物质’角度上讲的――对于纯粹的物质之船不难理解，因为船没有一个‘我’，但这个问题主要针对于人的‘我’……”
　　“船没有精神，而人有精神……”周大军道。
　　“是啊，先从人的身体说起――人体无时不刻不在新陈代谢，细胞更新之快超乎人的想象，人体细胞每2.4年全部更新一代，细胞全部更新后，如果‘我’是由物质身体产生的，2.4年前的我与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同一副身体同一个自我了……”智海和尚道：“我且问你，两年后的你，从肉体上来说是不是你？”
　　“是啊！”周大军想了想又道：“……不是吧……如果已经全部更新了一遍……”
　　“那我再问你，从精神上来说，两年后的你是不是你？”
　　“是啊！”这回周大军很肯定：“不是我就糟了！”
　　“那为什么这个‘我’还是‘我’呢？在‘我’之外，是谁在思考这个‘我’呢？”智海和尚道：“这不是物质上的问题，对吧？”
　　“这是精神上的问题――”
　　“精神上的问题――”智海和尚道：“回到刚才，你为什么说第一艘继承‘特修斯’这个名称的船，不是它自己了？”
　　“因为它的全部零件都被替换掉，组成一艘新船――而这艘新船，是‘特修斯之船’。”
　　“‘观念之船’不是真的，‘零件之船’是真的。”
　　“对――”周大军道：“‘观念之船’虽然延续了别人对它的称呼，但它的实体已被替换――而我的肉体即使被全部替换掉也没关系，因为我一直知道自己是‘我’，精神上一直确认自我。”
　　“那么好――”智海和尚道：“你怎么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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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确认自己的身份？”周大军问道。
　　“是！你看啊――物质身体由细胞组成，细胞由分子、原子构成，原子内部辽阔空间充斥着瞬间生灭的电子，瞬间生灭还有什么实在可言呢？”智海和尚道：“量子力学证明了物质是波动的光，光由不连续的光量子组成，量子态无实性……”
　　“您说过，物质分解是没有穷尽的――”周大军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不傻，想了想道：“只要不断发现新的观察手段，就会不断发现更微小的物质组成单位。”
　　“这就跟咱们介绍‘无**’时说的那样――‘说无色，也非完全没有物质身体，只不过其形质极为微细’……”智海和尚道：“所以《俱舍论》上说：‘由彼色微故名无色，如微黄物，亦名无黄’……”
　　“就是一点黄色小到了极微处，可以说它是无色……”周大军还记得自己的话语。
　　“物质永远可以往小了观察，它的‘小’是无止境的，而且随时处在‘生灭’之中，这样就可以说物质无实性，随着周期会更新――那么精神呢？”智海和尚道：“你的精神会不会变化？”
　　“精神？会吧――”周大军回头看一眼正打呼噜的南郭亮道：“我一会儿讨厌他，一会儿更讨厌他，这就算精神上的变化吧？”
　　“呃……”智海和尚迟疑一下，道：“算吧……既然精神会变化，那么，你凭什么认为两年后的你还是你？”
　　“这个……”周大军道：“因为这个精神变化，是一个渐变的过程――明天醒来，我依然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这个渐变的过程……是否跟特修斯之船一样？”
　　“不一样吧……”周大军道：“肉体可能每隔2.4年会全部更新一遍，但精神不会。”
　　“你怎么确定精神不会？”
　　“因为我知道我还是我啊！”
　　“对于‘我’这个概念，你现在24岁跟你3岁的时候一样吗？”智海和尚道：“随着你年岁增长，对社会的接触和理解也不同，社会对于你的认同和定义也不同――你所扮演的角色也就不同……也就是说，此时的‘我’跟你三岁时的‘我’，这两个‘概念集合体’是不一样的！”
　　“这个――是吧……”周大军费劲想了想，道：“我对我自己的认知确实随着年龄变化而变化――原来我以为我很帅，现在才知道我竟然这么帅！”
　　“好……”智海和尚已经习惯了周大军的胡说八道，又道：“物质会变、精神也会变，那有什么是不变的呢？”
　　“不变的……就是每一天的我，都会认同前一天的我。”周大军道：“这是一个――持续记忆……”
　　“那如果你失忆了，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还是不是你呢？”
　　“啊？这个……”周大军迟疑一下，道：“是啊。”
　　“你的记忆中断了――也就无从认同你自己――你的肉体又在替换……”智海和尚道：“那么为什么你还是你。”
　　“这个……”周大军道：“因为别人知道，我是谁啊。”
　　“如果没有别人，只有你在孤岛上――”智海和尚道：“也许你一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么这时候，你还是不是你？”
　　“没有了他人对‘我’的认同，也没有自己对‘我’的认同……”周大军喃喃道：“这个时候，‘我’还是不是‘我’？”
　　“对！你还是不是你？”智海和尚盯着周大军道。
　　“呃……”周大军眼睛一亮，道：“对了！我会有一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习惯啊、爱好啊、性格啊……”
　　“那好――”智海和尚道：“如果你在孤岛上、失忆了、而且变成植物人不能表现出任何性格习惯――这时候，你还是不是你？”
　　“这……”周大军若不是十分敬重智海和尚，就得说“你这不是抬杠吗”……
　　“这什么？”智海和尚追问道：“没有别人认同你、自己也无法认同自己、而且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任何特征――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是你？”
　　“我还是我――”周大军咬牙道：“但我没法证明‘我是我’――这得到派出所开证明啊……”
　　“这个时候……”智海和尚道：“就需要讨论前六识与第七、第八识的关系了！”
　　“噢……‘前六识’我知道――”周大军道：“眼、耳、鼻、舌、身、意。”
　　“刚才你不是说不知道吗？”智海和尚讶道。
　　“恩？刚才您问了吗？”
　　“……”智海和尚无语，顿了顿又道：“那‘六根六识六尘’知道不？”
　　“这个――不知道！”
　　“换一种说法你就不知道了――”智海和尚笑道：“其实简单得很，说的都是一回事――
　　一、眼能见色，以能对‘色’而生眼识，故谓眼根。
　　二、耳能闻声，以能对‘声’而生耳识，故谓耳根。
　　三、鼻能嗅香，以能对‘香’而生鼻识，故谓鼻根。
　　四、舌能尝味，以能对‘味’而生舌识，故谓舌根。
　　五、身能感触，以能对‘触’而生身识，故谓身根。
　　六、意能知法，以能对‘法’而生意识，故谓意根。”
　　“六根对应‘色、声、香、味、触、法’――”周大军道：“产生了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对！这‘色、声、香、味、触、法’就是六尘……”智海和尚道：“这一段话，把‘六根六识六尘’这三类十八界全说清了……”
　　“三类十八界……”
　　“这里要注意啊，‘眼根’能看见‘色尘’，但不会起分别――”智海和尚指道：“如果你在区别这个是车窗、那个是座椅，这已经是意识在作用了；同样耳朵只具有听的功能，而不会区分这个是喇叭的声音、那个是风的声音……一区分，就是意识在作用了。其他‘鼻、舌、身’也是一样……”
　　“您的意思……前五识被第六个――‘意识’所控制？”
　　“对――‘意识’具有认识抽象概念的功能。前五识中有一识起作用，意识便同时生起作用。”智海和尚道：“‘意识’是根本，佛法的重点在于通过修炼、达到‘意识’不受其他五尘的干扰――心不为所动，最终达到‘六根清净’的目的。”
　　“六根清静……第六根清静了，前五根也就清静了……”
　　“对，因为‘意识’有比知、推测的作用，因此迷悟升沉之业，皆由意识而作――”智海和尚道：“心理学上，研究到前六识为止，在佛法上的分析上来说，还有第七、第八――‘末那识’和‘阿赖耶识’的存在。”
　　“第七识和七八识……”周大军问道：“是怎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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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说‘七识八识’之前，先搞清‘六尘’这个概念――”智海和尚道：“刚才说的‘六根’‘六识’你记住了吗？”
　　“那个简单――”周大军痛快道：“六根是――眼、耳、鼻、舌、身、意；六识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
　　“对！‘六尘’刚才也说过了――色、声、香、味、触、法，它们是‘六根’向外弛求的结果，‘尘’即‘染污’的意思――”智海和尚道：“具体说来，一，色：眼所见者，如明暗、质碍等，以能染污眼根，故谓色尘；
　　二，声：耳所闻者，如动静、美恶等，以能染污耳根，故谓声尘；
　　三，香：鼻所嗅者，如通塞、香臭等，以能染污鼻根，故谓香尘；
　　四，味：舌所尝者，如咸淡、甘辛等，以能染污舌根，故谓味尘；
　　五，触：身所感者，如离合、冷暖等，以能染污身根，故谓触尘；
　　六，法：意所知者，如生灭、善恶等，以能染污意根，故谓法尘。”
　　“被污染的意思……被谁污染了？”周大军道：“……我有点儿晕……”
　　“这么说吧――”智海和尚掏出自己的老年手机，道：“你看，这个手机就是‘眼根’，这个座椅就是‘色尘’，拍出的照片就是‘眼识’――但是注意，照片这个‘眼识’本身没有美丑的分别，但通过第六识‘意识’分辨后，就得出结论――这张照片照得好与坏……”
　　“咔嚓。”
　　智海和尚照了张相，周大军不用看都知道――那照片能好得了吗？那手机照什么都跟草稿似的……
　　“你的‘意识’已经对这张照片作出评判了吧？”智海和尚问道。
　　“对。”周大军承认。
　　“六尘之所以为‘尘’，就是因为我们的‘意识’对之做出了判断――六尘使我们在心里涌现出好、坏、美、丑、高、下、贵、贱等分别妄想，所以六尘又叫‘六妄’；能衍生种种执着烦恼，令善心衰减，也称为‘六衰’；能劫持一切功德法财，因此叫做‘六贼’。”
　　“六尘、六妄、六衰、六贼……”周大军道：“这些都不是好词啊……”
　　“为什么会产生这些‘污染’的结果呢？这些烦恼如何产生的呢？比如说‘色不迷人人自迷’――‘色’是因缘和合而有的‘假色’……座椅就是座椅，它自身并没有好坏的分别，它是我们的‘眼根’攀缘外境所造成的结果。”智海和尚把“攀缘外境”四个字念得格外重，道：“又比如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不一定美如西施，只不过是‘眼识’妄起造作分别而已，那么‘眼识’为什么会起‘造作分别’呢？”
　　“因为‘意识’在支配它！”
　　“对喽――”智海和尚对周大军的回答很满意，道：“其它‘声、香、味、触、法’等五尘也会令我们起惑造业，这都是因为自己内心向外驰求执取、产生种种贪染爱着的结果。”
　　“就是说――我要追求‘好看的’、‘好听的’、‘好闻的’、‘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周大军道：“这些都受我的‘意识’支配。”
　　“是。”
　　“但是我这些意识从哪里来呢？”
　　“从哪里来呢？一个孩子刚出生，相对来说他不会拣择――好吃的他吃、不好吃的他也吃――这时的‘意识’尚不分明……”
　　“但他吃辣的、受到刺激，就会哭。”
　　“他为什么吃辣的会哭？”智海和尚盯着周大军问道。
　　“呃……可能因为辣的感觉使他舌头疼痛吧……”周大军道：“产生了疼痛感……”
　　“为什么疼痛感会让他放弃辣味？”
　　“恩……”周大军道：“因为感觉受到了伤害，要保护自身，所以放弃……”
　　“为什么疼痛会使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呃……”周大军翻眼道：“我哪儿知道啊大师？人的本能吧？”
　　“人的本能从哪里来？”
　　“从……从遗传来啊……”周大军变成“问不倒”了。
　　“人的遗传从哪里来？”
　　“从父母乃至于祖辈的经验里来――”周大军道：“祖先的经验告诉他，疼痛会对自身产生危险，所以要避免疼痛。”
　　“那么好――”智海和尚道：“祖辈的经验，是以什么形式传递给后代的？‘经验’是‘精神’上的东西，‘精神’上的东西，怎么传递到‘肉体’上呢？”
　　“这……”周大军想了几秒钟，道：“这……”
　　“我再问你，一个孩子小时候不吃辣的――”智海和尚道：“为什么他长大后，可能会变成一个很能吃辣的人？”
　　“因为――”周大军斟酌道：“第一，他知道辣没有危险，这种疼痛不足以危害到他的安全；第二，这种疼痛能给他带来快感和兴奋，进而变成一种乐趣……”
　　“他怎么知道吃辣没有危险？”
　　“因为别人告诉他的啊――比如父母。”
　　“好，没有危险――”智海和尚道：“既然没有危险，那为什么有人喜欢吃辣，有人不喜欢吃辣？”
　　“这个――”周大军道：“凭个人自我的感受，判定喜不喜欢。”
　　“自我感受从哪里来？”
　　“是每个人自有的……本能啊……”
　　“本能从哪里来？”
　　“遗传。”
　　“遗传从哪里来？”
　　“祖先的经验。”
　　“祖先的经验――那么这个‘祖先’是自己还是别人？”
　　“当然是别人了！”
　　“知道吃辣没有危险，这个经验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喜不喜欢吃辣的，这个‘遗传’也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既然都是从别人那里得来――”智海和尚道：“我且问你！你有没有自己的思想？”
　　“这个……这个……”周大军吭哧半晌，拍腿道：“有啊！我研究一个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说一把外星人用的枪吧……那么我对它的研究，就是我自己独立的思想。”
　　“你怎么知道它是‘枪’？”
　　“长得像枪啊……”
　　“长得像枪也许是吹风机呢。”
　　“呃……我会试它啊――”
　　“怎么试？一上来你是不是很小心地对待它――”智海和尚道：“看它烫不烫、冰不冰、晃不晃眼、会不会爆炸……”
　　“……对！”
　　“这些都是原始人的方法……”智海和尚道：“如果现代人，会接着测量它的体积、重量、密度、温度、分子活跃程度、它的成份、它如何击发、它的威力如何……”
　　“……对……”周大军隐隐感觉不对。
　　“然后你会得出结论――这个东西是枪！”
　　“对……”
　　“从原始人的摸索、到现代科学的测量，再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智海和尚道：“凡是你能用语言描述的，都是‘观念’，所有‘观念’都是――‘他人的思想’！”
　　“所有的‘观念’都是‘他人的思想’……”周大军怔怔道。
　　“对啊！你所有的‘判定’都是‘他人的思想’――”智海和尚道：“你自己的思想呢？”
　　“我自己的思想呢……”周大军下意识地重复。
　　“所以佛陀说，他老人家说法四十九年，但没有说一句‘法’――”智海和尚道：“真正的‘法’用别人的‘语言’是描述不出来的，你的体悟与他人无关！”
　　“语言……”
　　周大军想起一段话来，当初马博士说的――
　　“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最重要的是制定和传递规则的‘信息’，通俗一点说就是‘话语’……你的思想、你的语言、你的行为、你的过去与未来、你的成就、你的梦想疯狂、你的一切……无不被禁锢在‘话语’中。”
　　*
　　“就算我没有‘原创’思想――”周大军想了半晌，放弃道：“但我还有思维活动啊，它通过‘遗传’的形式来指引和改变我的生活……”
　　“这些‘遗传’的思想在哪里呢？”智海和尚笑眯眯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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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问题又绕回来了――”周大军道：“我所遗传的‘思想’在哪儿呢？”
　　“用现在的话来说，肉体有肉体的DNA，这种‘生物大分子’可组成遗传指令，引导生物发育与生命机能运作。它的主要功能是信息储存――”智海和尚道：“而精神则有精神的DNA，也是起到信息储存的作用，佛家讲，就是第七识和第八识。”
　　“这就是您说的那个什么――”周大军道：“当我在孤岛上成为失忆的植物人时……‘我’仍然为‘我’，就是因为有信息储存。”
　　“对！”智海和尚道：“如果你平时的特征和习性都表现不出来的时候，还有意识主宰着你――这就是第七识‘末那识’。”
　　“末那识……”周大军道：“它怎么主宰我？”
　　“末那识是意识的根本，其本质是‘恒审思量’，它是由前六识与外在物质沟通后所集聚的自我意识。”智海和尚道：“所以末那识又称为‘我识’――基本上起一种‘我执’的作用，由此形成烦恼的根本……”
　　“这个关于自身的‘概念集合体’――抓住前六识不放的‘我’――”周大军道：“就是第七识？”
　　“暂时先理解成这样，还没有说到第八识――前六识都不起作用了，第七识还在延续……”智海和尚道：“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比如做梦，许多时候梦中的景象，并非你意识所想，也许是你根本没去过的地方、或者前所未见的人和事物……”
　　“那是我睡觉时，大脑皮层的反应――”周大军道：“有些人和事物的变形，是我潜意识的一种折射。它虽然以荒谬的形态出现，但揭开它的伪装，就能发现潜藏在心底的真相。”
　　知识分子家庭就有这点好处――再不爱学习，家里藏书也多。“析梦”之类的书，周大军大概翻过两眼。
　　“变形是一回事，无中生有是另一回事――”智海和尚道：“刚才讲过，当你的‘意根’并没有对‘法尘’进行思考、并没有产生‘意识’时――你的思维活动从哪里来？”
　　“……”周大军不是不能反驳，而是完全被绕晕了。
　　“这么说吧，你是否能梦到未来的场景？”智海和尚换一种角度道：“某人做了个吉梦，然后它发生了――这种情况能用‘心理变形’来解释吗？”
　　“这种情况是有……”周大军边想边道：“但做‘吉梦’只是一种期许，期待自己所思所想的事情将要发生――如果没发生，就当好梦一场；如果发生了，就成为‘吉兆’了。咱不能用‘结果’来定义‘过程’……”
　　“期许和能够梦见是两回事――”智海和尚道：“你很盼望的一件事，不见得会梦到；你偶然得到一梦，并非你日思所想……”
　　“这个――确定是……”周大军当然有过类似的经验。
　　“而且你现在修为等阶太低――”智海和尚道：“将来修为提升之后，这种现象会越来越多……”
　　“您的意思是修行之后――”周大军道：“会经常做‘预知’的梦？”
　　“对，这‘第七识’的功用之一，它是你的生命在‘过去、现在、未来’所思想、所经验的东西的集合体――”智海和尚道：“并且它以种子的形式，摄藏于第八识‘阿赖耶识’之中。”
　　“你是说――第六识‘意识’管理前五识，第七识是‘前六识’活动的综合体――”周大军道：“而且是我生命‘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思所想的全部集合体？”
　　“对。”
　　“您要说第七识是我所有思维活动‘过去’和‘现在’的集合体，这我好理解――”周大军道：“可它怎么会包括‘未来’呢？”
　　“这是与佛教的时间观有关――”智海和尚道：“佛教是不认为有‘时间变化’的……”
　　“不能理解。”
　　“时间的变化是相对的，这个好理解吗？”智海和尚道：“地球表面的时间和宇宙飞船中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个你知道吧？比如说宇航员在太空探险五十年之后，回到地球依然相对年轻……”
　　“这个我知道。”周大军道。
　　“这就是说，时间是相对的――”智海和尚道：“还有，咱们之前讲过地狱、人间和天界的时间对比――还记得吗？”
　　“记得！”周大军道：“地狱苦得要死，年寿还长得要死！”
　　“这就是因为‘时间’这个概念，在宇宙中是不统一的……”智海和尚道：“你看所有佛经开篇、记录佛陀讲法时，都用‘一时’这个词，但不说明哪一时，就因为没法说清……”
　　“这就跟――描述须弥山一样……”周大军道：“每道众生所处的位置不同、观察的角度也不同……”
　　“对啊，没办法统一，所以只能说‘一时’――”智海和尚道：“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不管您说什么问题――”周大军谦虚道：“我都肯定没发现……”
　　“就是‘时间对比’的问题――”智海和尚道：“我说过，‘四天王天’的天众，寿命五百岁，这天上的一日当于人间五十年，其天寿五百岁，那么合人间就是912.5万年……”
　　“对，这个我有印象。”
　　“那里一天相当于人间五十年，但是那里的天人吃午饭，绝不会觉得自己一顿饭吃了好几年――”智海和尚道：“他只会觉得自己吃了一小时或两小时……”
　　“这个我能理解……”周大军道：“在人间也许过了好几年，但在他们来说，只过了几小时……”
　　“那好，这个问题再进一步――”智海和尚道：“‘六欲天’中第二层‘忉利天’，也就是那个‘三十三天’你还记得吗？”
　　“记得，四面三十二天、玉皇大帝在中间……”
　　“那里天人的寿命一千岁，一日当人间百年，其天寿合人间三千六百五十万年……”智海和尚道：“佛陀的母亲摩耶夫人死后升到此天，佛陀上天三个月为母说法，你记得吧？”
　　“记得，从此人间才有了佛像。”
　　“那里的一天相当于人间百年，一小时相当于人间……”智海和尚调出手机上的计算器，计算道：“一小时相当于人间4.17年，4.17年约等于50.04个月，那么人间三个月，相当于那个天的0.06个小时，也就是3.6分钟。”
　　“佛在忉利天上，花3.6分钟就完成了一场大法会……”周大军总结道：“法会内容为《地藏经》……真是高效啊！”
　　“这段话有两层意思――”智海和尚道：“第一，就是你说的高效，天人的境界咱们没法理解，天人的移动速度、交流方式与效率咱们无法理解；第二，如果按正常的会议速度，可能佛的一堂法会，要讲人间的几百年或者几千年！”
　　“呃……”周大军道：“按咱这儿的会议流程来讲……差不多，还可能需要几万年呢！”
　　“如果在更高的天上讲，根据时间对比，讲几万年也不稀罕，佛祖经常到各个天界讲法――”智海和尚道：“如果去了‘非想非非想处天’，那里人的寿命是咱们这儿的八万大劫，也许他们只交流了一个信息，咱们这几万年就过去了……”
　　“是啊……”周大军叹道：“时间对比太可怕了……由此我引申出一个问题。”
　　“什么？”
　　“听说有的虫子‘朝生夕死’，或者什么‘夏虫不可语冰’……这是形容它们的寿命很短――”周大军道：“但这些都相对于人类而言，对于它们自己，也照样是过了‘生、死、病、死’的一生……”
　　“对！宇宙无穷，还有刹那生灭的生物――”智海和尚道：“对于它们而言，可能这刹那生灭中，就包含自己的一生……”
　　“这是在短的层面上说，长的层面呢，比如地狱众生的生命虽然对比人类来说长得可怕――”周大军道：“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对于他们那里的时间流速来说，也不会太过于漫长……那最深处‘阿鼻地狱’众生的寿命是一个中劫吧？”
　　“对。”
　　“那么他们只会感受到自己的寿命是一个中劫――”周大军道：“而不是对应人类时间的无穷无尽……”
　　“周施主宅心仁厚――”智海和尚笑道：“难得！”
　　“过奖了师父！这是我一点小心得……”周大军亦是笑道：“按您刚才讲的意思――因为时间对比不同、佛又是化身无量亿的，那么他老人家也许现在仍在某处讲法？”
　　“对――宇宙时间的快慢都是相较而言。”智海和尚道：“咱们人类的数生数灭，也许还敌不过佛陀的一次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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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沉默一时，周大军又道：“师父，您还是接着谈‘六识’‘七识’吧，我知道您有强迫症……”
　　“对！”智海和尚笑道：“不说完心里不踏实，老是悬着……”
　　“不过我的脑袋已经有点儿晕了……”周大军笑道：“最近听您的教诲太多――有点儿吸收不了……”
　　“没关系，那咱们还是打比方，这样更直观些――”智海和尚想了想道：“这样说，你的前五根――眼耳鼻舌身――是五部手机，你的第六根‘意识’是手，来操控这五部手机，这能听懂吧？”
　　“能听懂……五个手机、是要‘刷单’吗？”周大军又开始贫了。
　　“你日常所见所感、都通过这五部手机反映出来――”智海和尚已经学会自动屏蔽周大军的无聊话语，道：“第六识是手，这只手，属于第七识，就是管理者，这个管理者……呃……就当是个机器人吧……”
　　“机器人使用的机器手……”周大军问道：“为什么说是机器人呢？”
　　“因为这个机器人也是被控制的，你听我讲啊――”智海和尚道：“第七识通过手，把前五识的信息收集起来，存到第八识之中――第八识，相当于控制机器人的超级服务器……”
　　“第八识是指挥机器人的超级服务器？”周大军道。
　　“对！服务器既通过机器人来收集信息――”智海和尚道：“同时也会通过机器人来输出信息，反映到第六识和前五识之中。”
　　“这是个双向过程？”周大军道。
　　“对，比如今天你用手机、也就是‘眼根’拍摄一张美丽风景的照片――”智海和尚道：“为什么认为它‘美丽’呢？因为你的‘意识’在起作用，然后这张美丽的照片通过机器人存储到服务器之中――这是个单向的过程……”
　　“对，先输入。”
　　“第了明天，因为服务器知道你的偏好――”智海和尚道：“所以它发出指令，通过机器人――手――手机，再度寻找美丽的风景来拍摄，这是反向的过程。”
　　“这个我能明白――”周大军问道：“但是操纵我自己行为的不是‘意识’吗？为什么是‘第八识’？”
　　“‘意识’是你的浅层意识，‘第七识’是你的深层意识，‘第八识’是你的根本意识，你精神上的基因就从这里来――”智海和尚道：“多说一句，‘第八识’不仅是精神的源头，也同样控制肉体。”
　　“意识控制肉体？”
　　“对，比如条件反射、本能行为、生理反应等等……”智海和尚道：“这里面的道理太深，暂且不讲。”
　　“噢先别讲了……”周大军道：“现在我就有点儿糊涂……”
　　“这么说吧――你的‘无意识’或‘下意识’的举动，都源于‘第八识’，来源于你生命深处存储的信息……”
　　“您的意思――‘第八识’就是潜意识喽？”
　　“‘第八识’比潜意识深刻得多――”智海和尚道：“比如说‘集体无意识’、‘历史无意识’等等……都源于‘第八识’。潜意识是个人的，而‘第八识’是个人与他人的交互之后的信息集合……这个也后面再讲。”
　　“噢……”周大军有点儿后悔自己向智海和尚咨询修行问题了――可是呆在车里又没地儿可跑……
　　“‘第七识’执取前六识的种子，以之为‘我’……”智海和尚道：“你应该有过这样的经验――下意识地冒出一句话、或者做了什么事，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说的……”
　　“有！有过――”周大军道：“事后恨不能抽自己俩嘴巴……”
　　“你要抽的那个――正是你真正的自己。”智海和尚道：“早就有心理学家通过个人‘无意识’或‘下意识’的行为语句，来分析其深层次的内心活动……你这个‘下意识’是不受‘意识’支配的……”
　　“那也可以说――‘下意识’是‘意识’的多个层面之一。”周大军道。
　　“可以！但按佛家的分类方法，是将这些‘下意识’‘无意识’归结到‘第七识’――也就是‘我’这个里面。”智海和尚道：“实际上‘第七识’摄取的这些种子，都是无始劫以来前灭后生、非常非断的……《金刚经》中最重要的一句话：‘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这个我知道！”周大军可算读过经书了，不肯放过抢答的机会。
　　“好好――”智海和尚安抚道：“这些种子本来无常，但‘第七识’以这样虚妄的东西为‘我’，因此生起贪、嗔、痴、慢、疑和爱恋、憎恶等等烦恼……”
　　“这些执取――”周大军道：“是‘手’和‘机器人’的共同作用……”
　　“对！‘末那识’本身并不造作善恶之业，可因它执着自我，故成为一切众生自私自利的根源――”智海和尚道：“末那识所执着的‘我’，最后转入第八识――阿赖耶识之中。”
　　“可算讲到‘第八识’了……”周大军心中长舒一口气。
　　“阿赖耶识又称为‘藏识’，含‘能藏、所藏、执藏’三义，它是一切善恶种子寄托的所在――”智海和尚道：“刚才说过，它就好比一个存储信息的巨大服务器。”
　　“明白。”
　　“阿赖耶识是本性与妄心的和合体――第八识也可以分为‘净、染’两个部分，或者有人引申出‘第九识’……”
　　“妈呀！还有哪……”周大军心中惊呼，但脸上依然做出聆听受教之色。
　　“一切众生每一个起心动念，或是语言行为，都会造成一个业种，这种子在未受报前都藏在阿赖耶识中，故此识有能藏的含义。”智海和尚道。
　　“没受报之前？”周大军问道。
　　“是啊，这就是‘因果报应’的根源或者说是仓库――”智海和尚道：“那句老话不是说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周大军接道。
　　“对――”智海和尚道：“经常有人哀叹――‘为什么老天不长眼？我做了好事还得不到好报’……这里面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报不报与老天无关，你埋藏了善的种子，必会得到善报；埋藏了恶的种子，必会得到恶报……第二，你的善行没有得到善果，是因为机缘不成熟、还没到时候……”
　　“我先问第一个问题――”周大军道：“为什么善有善报？善不能有恶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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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把‘善’‘恶’这两个字去掉，不让事件带有道德属性――”智海和尚道：“所有发生的事，其实就是最简单的相互作用――我推你一把，我也受到你的反作用力，是不是？”
　　“对。”周大军道。
　　“那么我打你一下，你应该怎么做？或者说你的‘反作用力’应该怎么做？”
　　“也打您一下。”
　　“对！就是这么简单――”智海和尚道：“如果我给你一块糖，你必然要还我一块糖，这就是善报；我打你一下，你必然要还我一下，这就是恶报！”
　　“那有没有人能不还糖，或者是只打人不挨打？”
　　“没有人能逃脱这个最简单的‘因果规律’或者说‘相互作用规律’……为什么呢？”智海和尚道：“是因为咱们所处这个世界的‘世界属性’造成的……”
　　“世界属性？”周大军道：“什么意思？”
　　“咱们这个世界最大的特色，就是凡事都相互依存、相互对立、相辅相成、相生相克――”智海和尚道：“因为这个，所以有‘作用力’必然有‘反作用力’……”
　　“有善因，必有善果――”周大军思考道：“那为什么不是恶果与其对应呢……”
　　“这里面有两层意思，第一层：你不要光想着‘我的因’、‘他的因’，而要想‘我的果’和‘他的果’――你给他糖，只想着‘我给他糖了’或者‘他为什么要打我？’……”智海和尚道：“而要想到对应的另一方面，‘我还他糖’和‘他还我一拳’……”
　　“您的意思是说，我给他糖，不要只想着我为什么给他糖，我吃亏；他打我，不要想着他为什么打我，我吃亏――”周大军道：“而应该这么想：我给他糖、是还他糖；他打我一拳，是还我一拳。”
　　“对！这就是所谓的换位思考――多从对方角度想想。”
　　“真是啊！”周大军笑道：“这么一想，我就不觉着冤了。”
　　“第一层意思，是同一件事换位思考，会得出不同角度、不同结果。再说第二层意思――作用与反作用是一体两面，善因与善果是一体两面，善因怎么会与恶果是一体两面呢？”智海和尚道：“好比冰化了只能为水，而不可能为火……”
　　“好比我打铁板一拳只会手疼，而不会吃饱一样――”周大军道：“因为不是一个概念，不会混为一谈……”
　　“对，这就是最简单的‘因果规律’，也是最简单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规律――”智海和尚道：“起码在咱们这个世界如此。”
　　“那您的意思是――”
　　“善因必定招得善果，如果招致恶果――这种事又分两方面……”智海和尚道：“第一，他误会了，以为糖是恶意；第二，他就是坏人，你对他好他也打你――”
　　“对啊！这种人很多。”
　　“他打你，是你的‘恶报’，这个‘恶报’并非因为你给他糖而起，是另一回事――”智海和尚道：“你明白不？”
　　“我给他糖是A事件，他打我是B事件。”周大军比划道：“B事件并非因为A事件而起？”
　　“对――”智海和尚道：“刚才咱们说过，我问你――A事件所导致的结果是什么？”
　　“-A事件？”周大军试探道：“与A相对应的？”
　　“对！”智海和尚满意道：“善因只对应善果，不会与恶果相对应。”
　　“那他没给我糖啊？而且还打了我一拳！”周大军道。
　　“这个世界只要有‘阴阳’对应，就有‘少阴、少阳、老阴、老阳’四种基本的变化形态，我们来分析一下……”智海和尚道：“一，他知道你对他好，他感谢你；二，他知道你对他好，他不感谢你；三，他不知道你对他好，他感谢你；四，他不知道你对他好，他不感谢你。”
　　“有点晕……反正是两种感谢，两种不感谢……”周大军数道。
　　“对，他感谢你，那不用说了。他不感谢你，是因为刚才说的两种情况：一，他不知道你给他糖是为了他好，这是误会；第二种，他明知道你给他糖是对他好，但他是坏人，故意不感谢你……”
　　“对！而且还打我……”
　　“打你那是另一件事，是B事件――”智海和尚道：“咱们只说A事件，不管是误会，还是恶人，他都不感谢你，对吧？”
　　“对，他没有给我糖，也就没有形成‘-A’事件。”周大军道：“咱们先不说打不打，反正没感谢我。”
　　“你这个‘A事件’被他的‘第六识’所认知、被‘第七识’所执取，存在他的‘第八识’里面……”智海和尚道：“那么机缘成熟时，这个‘第八识’会通过‘第七识’向外输出信号，并不见得要通过‘第六识’也就是‘意识’……”
　　“不通过‘意识’？”周大军道：“他不想给我糖，那怎么给我糖？”
　　“简单极了！比如他丢一块糖，被你捡到――”智海和尚道：“就是他以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来偿还你的糖。这就是‘-A事件’对‘A事件’的补偿……”
　　“那我也是‘无意识’呗――我捡一块糖还傻乐呢……”周大军道：“其实我不知道，这是那个坏人对我的‘补偿’？”
　　“对喽，就是佛家那句老话――‘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智海和尚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哪怕你喝一口水、吃一口饭，都是因为前缘所定、都是因为‘第八识’的种子所定。”
　　“我每吃一口馒头，都是因为前缘所定？”周大军道：“这‘第八识’也太琐碎了吧？”
　　“你不用想成每吃一口，可以想成每吃一个馒头，都与前缘对应……”智海和尚道：“当然，你因为某一口馒头而噎死……这种对应就很分明了……”
　　“呃……”周大军无语，想了想道：“那有没有可能，我给某人一块糖，他的‘八识’把这事忘了，最世界末日也不会还我……”
　　“不会的，这不是忘不忘的事――”智海和尚道：“作用力本身就包括反作用力，比如你打墙一拳，可能过一分钟才会觉得手疼，但那反作用力是同时发生的……”
　　“因果同时？”周大军听这话这么耳熟，当初燕赤霞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对，这是咱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的根本规律――”智海和尚道：“凡事皆是对应的、一分为二的。”
　　“那我又有问题了――我给某人糖，既是因、也是果……”周大军道：“因为我若是不欠他、就不会给他糖，我给他糖这事本身，就是一种偿还。”
　　“对，你不会无缘无故给某人糖的。”
　　“好，我欠他、所以我还他。我为什么会欠他呢――因为他最初欠我、所以给我一块糖，之后变成我欠他了，我又给他糖――”周大军道：“这么往前倒，倒一亿亿亿亿年也倒腾不清，到底是谁先欠谁的……”
　　“你这说的是无始劫以前，宇宙初始、宇宙本源的问题――”智海和尚道：“探时间顺序来思考宇宙，本身就是一种谬误。我说过时间是相对的，我还有一层没有说――时间本身就是一种假象……”
　　“假象？”
　　“对，起心动念之后，才有时间概念――”智海和尚道：“如果不动心，就不会有‘时间’这种分别。”
　　“我只能理解‘起心动念’的世界――”周大军问道：“我和某人之间，到底是谁先给谁的第一块糖？”
　　“宇宙没有第一因，你这种追溯方法是错误的――”智海和尚道：“不能以时间为线索，来追溯任何事情……”
　　“那什么方法是对的？”
　　“因果同时――”智海和尚道：“你给对方糖的时候，对方也同时在给你糖，这就是‘A事件’的一体两面。”
　　“我给对方糖的时候，对方也在给我糖――”周大军道：“因为我起心动念了，所以产生了时间的错觉，所以会认为他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还我糖’……”
　　“对。”智海和尚道：“你在行一件善事的时候，同时就已经得到善报了，至于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以何种形式发生的，都是你自己的妄想分别……”
　　“以‘分别’去思虑‘妄想’――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而且是危险的……”智海和尚道：“思而不学则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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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周大军听得半明白半糊涂，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又问道：“那我又想问了――有没有这样一个无序的、非理性、非经典力学的世界呢？在那个世界，我给你一块糖，你要用一拳来回报我呢？”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即使有这样非理性的‘因果关系’，那也有规律可言――”智海和尚道：“那么，相应的道德律就会发生改变，你赠给别人糖不会被认为是件好事，而是一种挑衅行为。”
　　“噢……”周大军道：“重要是规律，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这个是不可改变的。”
　　“对，在不可测的量子世界里――”智海和尚道：“不可测也是一种规律，无序的世界，无序也是一种规律……只要有‘规律’，就有‘观念’；只要有‘观念’，就有‘相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处在‘相对’的世界里……有A，必有-A……”
　　“那……有没有‘绝对’的世界呢？”
　　“有啊，在‘绝对’的世界里，就没有正或反的‘观念’了……”智海和尚道：“如果你修行的功夫深了，就会接近‘绝对’的世界――别人打你一拳，你不会认为是坏事；别人给你一块糖，你也不会认为是好事……”
　　“绝对的世界里，如果没有规律可言……”周大军道：“那怎么认知这个世界？”
　　“‘没有规律’指的是没有咱们这个相对世界的‘规律’，也就是‘二元对立’――”智海和尚道：“修行的目的，就是不用‘二元对立’的眼光去认知这个世界。”
　　“想不明白……”
　　“你现在这个‘想’的本身，就是‘名相’‘观念’的活动――”智海和尚道：“我刚才说了，你用这种错误的方法，只能得出错误的结果。”
　　“那应该怎么办呢？”
　　“不要去‘想’，而要去‘证’或者说‘悟’或者说‘契入’……都行。”智海和尚道：“修行，就是改变认知世界的方式。”
　　“明白了……我说我明白了，其实我没明白――”周大军套用《金刚经》的句式道：“‘明白’者、如来说即非‘明白’、是名‘明白’。”
　　“对！”智海和尚笑道：“看来你读《金刚经》还是有效果……”
　　“那是！”周大军得意道。
　　“你看佛在《金刚经》里的教学方式――”智海和尚道：“他说――你所说的‘A’，并不是‘A’，而只是这个‘A’的名相、观念……至于‘A’真正的含义是什么呢？他老人家没说……”
　　“需要我自己悟去！”
　　“对！这是第一层含义――”智海和尚道：“第二个含义，当你所想的一切都不对时――那个就是真相！这就是禅宗‘参话头’的方法。”
　　“噢……”周大军道：“要不禅宗以《金刚经》为宗呢！”
　　“对！”智海和尚道：“禅宗根本经典之一。”
　　“那个我一时半会可参不透，我就问我现在能理解的――”
　　“还有什么问题，你说。”智海和尚道：“在名相观念上辩论，也有助于你找到真正的方向。”
　　“刚才我问了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善对应的是善、而不是恶，这是因为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周大军道：“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有的人今生尽做好事，却没有好报？”
　　“做好事应该有好报的道理，刚才我们讲过了――”智海和尚道：“这是‘因果’，前面还要再加上两个字，就是‘三世’。‘三世因果’是佛家最基本的观念，最基本的理论基石。比如你从张某那里借了一百块钱，作为‘因果律’，你必然要还他，对不对？”
　　“对。”
　　“但当你还钱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这时候你怎么办？”
　　“呃……还给他的家人呗！”
　　“好，要还的时候你发现他又活过来了――怎么办？”
　　“当然还是还给他本人喽！”
　　“对，他两世为人，第一世时借给你钱，你因为时间关系没还――他恨恨不已，因此死去……”
　　“……”周大军翻个白眼，道：“这心眼儿也太小了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借出去的钱会收不回来？郁郁而终――”智海和尚道：“第二世他活着的时候，你还钱给他，他惊喜异常，不明白会什么天降横财……”
　　“那您的意思是，我这辈子做了好事没有得到回报，是因为时机还没到、机缘还不成熟……”
　　“对。”
　　“我做了好事，却得到很多恶果――这些是因为机缘成熟了，我前世感召的恶果现前，所以生活凄惨……”
　　“对。”
　　“那我这辈子也太倒霉了吧？”
　　“人当然会倒霉，有的人倒霉一辈子、却不影响他做好事；有的人倒霉一辈子、也不影响他做恶事……”智海和尚道：“我问你，一个人倒霉就应该做恶事吗？倒霉与做恶事有关系吗？”
　　“呃……有关系啊――”周大军道：“气儿不顺啊！”
　　“因为气不顺而迁怒别人，这种人能叫好人吗？”
　　“虽然不能叫好人――”周大军道：“但坏人就应该倒霉了？”
　　“倒霉的人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而是单纯的‘倒霉的人’……”智海和尚道：“倒霉就是倒霉，与做好事坏事无关！”
　　“呃……对……”
　　“倒霉的时候做恶事，顺意的时候做好事――这当然与人的心情、境遇有关！”智海和尚道：“但是这种心理发泄、或者说对自己命运的不满，是与那个‘第七识’的‘我’有关――因为‘我’觉得不公了，所以‘我’要报复！因为‘我’高兴了，所以‘我’要做好事！”
　　“……您这种思想……”周大军道：“好报恶报皆由命定，或者说皆由前世的所作所为而定……这是统治阶级麻痹劳动人民的腐朽思想……这是让人民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精神鸦片……”
　　“谁说不思进取了？谁说安于现状了？谁说消极灰暗了？”智海和尚高声道：“我们的未来由我们自己创造，怎么能是消极的呢？”
　　“那我们现在所受的苦――”周大军道：“就这么着了？就是应该的了？凭什么啊？”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要跟社会不公做清算！凭什么别人吃肉我喝汤？凭什么别人住学区房我没住？”
　　“好，你要清算――”智海和尚道：“没人拦着你清算啊！你要改变人类社会的不公平不文明现象、为人类造福，这是好事啊！鼓励你还来不及呢！你去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努力写网文――”智海和尚道：“谁拦着你了？”
　　“呃……这个……”
　　“‘三世因果’的理论是分析你的现状为何如此――当然信不信由个人，不强求――但绝没有因此就让你安于现状、不去努力，恰恰相反――”智海和尚道：“佛家的‘因果论’恰恰是让你举起双手、为自己的未来去创造美好的生活，何来消极之说？”
　　“我现在的不良境遇，是因为过去的恶因所致，所以我要心平气和――”周大军道：“为了改变我的不良现状、让将来更美好，所以我要努力奋斗？这就是佛家的‘三世因果’？”
　　“对！你理解得很好。”智海和尚道：“同时还有隐藏的两层意思――第一，你现在的好生活，是你过去做善事而得到的福报，要珍惜、而不是得意；第二，如果坐吃山空、一心作恶，将来会受到凄惨果报的。”
　　“呃……怎么消极的腐朽思想，让您给讲积极了呢？”周大军没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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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好像又说远了――”智海和尚叹道。
　　“是啊……”见智海和尚自己这么说，周大军才敢附和。
　　“接着讲回第八识――‘第八识’又称为‘藏识’、是巨型服务器，是一切善恶种子寄托的所在，所以它的第一个含义是‘能藏’――”智海和尚理了理思路，道：“第二个含义是‘所藏’，前七识的作用是‘能熏能缘’――熏就是熏染，缘就是攀缘――第八识是前七识‘所熏所缘’，故有‘所藏’义。”
　　“什么‘能’啊‘所’啊的……”周大军道：“听不懂。”
　　“‘能、所’是佛教的常用术语，‘能’指能动一方,‘所’指被动一方；‘能’指主体,‘所’指客体――”智海和尚道：“手机能照像，是‘能照’；所照的风景，是‘所照’。咱们说‘第七识’能攀缘，那它攀的是何处？”
　　“何处？……”周大军道：“不知道啊。”
　　“唉！白讲了……”智海和尚叹道：“咱们说过，第六识是机器人的手，第七识是机器人，它俩把‘前五识’的东西往‘第八识’服务器里输送，同时也把‘第八识’的东西往外输出……”
　　“那么‘六七识’是‘能’，‘五八识’是‘所’……”
　　“对喽！”智海和尚笑道：“你不是问‘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圆’吗？这里就是答案――‘第六识’和‘第七识’在成佛之前转，‘第八识’和‘前五识’在成佛的时候转。”
　　“成佛的时候才能转？”周大军惊道。
　　“对，在我们修行的过程当中，我们要转的是第六识和第七识。佛在成佛时说――大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智海和尚道：“妄想，主要指第六识；执着，主要指第七识。所以修行的过程主要转这两个识，而且是靠第六识来转第七识――‘第六识’抓取什么，‘第七识’就认定什么……”
　　“‘手’指挥‘人’？”周大军道。
　　“那个‘手’和‘人’只是个比喻，手和人是一回事――”智海和尚道：“‘执着’靠‘妄想’来一点一点滋养，如果咱们靠‘第六识’学习智慧了，然后来帮助‘第七识’进行转化。‘妄想’没有了，‘执着’也就没有了，对不对？”
　　“对。”
　　“所以说，修行还不能断除‘第六识’的妄念――妄念里有正念和邪念……”
　　“正念和邪念都属于妄念么？”周大军道。
　　“是啊！有‘正念’就必有‘邪念’――这都属于‘妄念’……‘妄念’来自于‘分别’，你去区分这是‘正’那是‘邪’，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妄’……”智海和尚道：“修行就是要去除‘分别妄想’，‘分别’是二，佛家讲‘不二’。”
　　“为啥说‘不二’？说‘一’不就得了？”周大军道。
　　“有‘一’，就有‘非一’――这不还是‘二’吗？”智海和尚笑道：“‘不二’并非‘一’啊，是什么？我问你……”
　　“是什么……”周大军喃喃道：“‘一’也不对，‘非一’也不对……”
　　“你想想吧，我接着说……我们保持正念不要邪念、不要杂念，那么转变就会有三个过程：‘下品转’、‘中品转’和‘上品转’……”智海和尚道：“下品转，从开悟那一刻开始算起，到初地的‘入地心’，这是下品转――转第六识成‘妙观察智’，转第七识成‘平等性智’……”
　　“‘初地’是什么？”周大军道。
　　“那是成佛路上的位阶之一，每个阶位都分为‘入地心、住地心和满地心’――”智海和尚道：“阶位问题今天就不讲了。”
　　“噢……”周大军捂住胸口，暗道一声“好险”。
　　“从初地的‘住地心’开始，到七地的‘满地心’，这一段时间是中品转，还是转六、七两个识，没有五和八……”智海和尚道：“从第八地开始到成佛‘上品转’，还是这两个识，这两个识转完了以后，才转第八识――先转第八识成为‘大圆镜智’，最后转前五识成为‘成所作智’……在成佛的时候，前半夜转第八识，后半夜转前五识……”
　　“噢……”周大军叹道：“成佛时候才能转第八识和前五识……”
　　“对！说‘六七因中转’，因为不管是下品、中品还是上品转变，都是在因中，还没有成佛叫‘因中’――”智海和尚道：“而成佛的时候，前半夜、后半夜，那时候转八和五，因此叫五八果上圆――顺序是先转第八识，后转前五识。”
　　“如果能把‘前五识’都转了――”周大军道：“就成佛了？”
　　“对！”智海和尚道：“那时候看一切事物，都没有差别了，所有的感观都有效，但都没有分别。我问你，如果你觉得火不烫了，那怎么还会起泡呢？”
　　“入火不焚？入水不溺？”周大军叫道：“这不成‘龙母’了！”
　　“龙母？是谁？”智海和尚问道：“我只知道龙女。”
　　“‘权利的游戏’啊――”周大军道：“您没看过？”
　　“没看过，是什么？”
　　“美剧――美国电视剧！”
　　“噢――我哪有功夫看电视剧？”智海和尚道：“那是讲修行的么？”
　　“不是，就是个神话剧。”
　　“噢……那是故事书里写的……”智海和尚道：“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入火不焚’许多老修行都能做到，但是‘五识’全转，那是成佛境界。”
　　“您说的这个比故事书还神，说出来也没人信……”周大军道。
　　“这是佛经上说的啊――”智海和尚稍一凝神，道：“《增一阿含经》上说‘从初禅起，飞在空中，坐卧经行，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作十八变，神足变化’……”
　　“即便是佛经中说的，也没人信啊――”周大军道。
　　“入火不焚没人信？”
　　“是啊。”
　　“那‘不入火焚’呢――”智海和尚道：“有人信吗？”
　　“‘不入火焚’？”周大军道：“啥意思？”
　　“有个实验，被试者被蒙上眼睛，他已经知道屋里有个火盆、上面烤着铁棍，当主试者用不烫的、常温的铁棍放到被试者腿上时――”智海和尚道：“被试者腿上起了一片水泡、不断哀嚎……”
　　“这个我好像听说过――”周大军道：“还有割破被试者的胳膊，也是蒙上他眼睛，室内制造出血液不断滴落的声音，结果这个被试者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了……其实他根本没有流失血液……”
　　“对啊！既然能‘不入火焚’，为什么不能‘入火不焚’？”智海和尚道：“这些身体上的相关反应，都藏在‘第八识’之中，它通过你累生累世的经验告诉你，被火烫，是要烫伤、是要起泡、进而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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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第八识’也可以告诉我――”周大军道：“被火烫到，不会起泡、不会烫伤？”
　　“你说的那是用‘意识’催眠‘前五识’，那是催眠――”智海和尚道：“真正的‘五识’不生起对应反应，是因为‘第八识’被转了之后，‘前五识’才会清静。”
　　“‘第八识’清静了，‘前五识’才会清静？”
　　“对啊，当‘意识’不起作用时、比如当一个人昏迷时――”智海和尚道：“你烫他，他还会起泡，就因为‘第七第八识’在起作用。”
　　“那一个催眠师，会欺骗对方的‘意识’，进而带动对方的‘第七第八识’，让他产生反应？”周大军道。
　　“对，高级催眠师非常厉害――”智海和尚道：“有的催眠师能让你在床上‘淹死’，利用的就是这个原理……”
　　“在床上淹死？……”周大军讶道：“那可太可怕了。”
　　“这种高手，将来你也许会遇到……”智海和尚看向周大军道。
　　“啊？”周大军慌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用你的‘第八识’来保护你的‘第六识’，这里面的道理很深……”智海和尚道：“以你目前的修行，要防范很难……”
　　“我现在不是在抓紧修行吗？”周大军道：“跟您学的、比我一辈子都多。”
　　“呵呵，这些只是浅得不能再浅的修行常识――”智海和尚道：“离真正的修行还差得远！修行道路上千难万险、百转千回，你这还没起步呢……”
　　“我还没起步？”周大军嘟囔道：“这也太麻烦了……”
　　“入火不焚，转的才只是‘身识’，就已经千难万难――”智海和尚道：“要想‘五识’全转，你想要走多少路？”
　　“五识全转？”周大军道：“我可没想过，那是种什么境界？”
　　“我不知道――”智海和尚道：“如果你想知道，就去修吧。”
　　“噢……”周大军叹道。
　　“刚才说了‘第八识’的‘能藏’和‘所藏’――”智海和尚道：“‘第七识’恒定执着它所见到的东西为‘我’，所以为它所爱，所以往‘第八识’中存储时，就有‘执藏’之义――执住、执着……”
　　“噢……”周大军脑袋已经不转了。
　　“咱们回到最开始的探讨，就是说你变成了‘孤岛上失忆的植物人’时――”智海和尚道：“那么前五识和第六识就不起作用了……但因为‘第七识’这个机器人‘我’还在，‘第八识’这个‘服务器’还在……所以你永远是你……别说你是植物人，就是你死了，第八识也还在――永远存在！”
　　“我死了，第八识也还在？”
　　“是啊，你死了，只是肉体上的变换――”智海和尚道：“你的‘阿赖耶识’并没有中断、生命也没有中断，这个没有中断的生命叫‘中阴身’……”
　　“中阴身？”周大军道：“是什么意思？”
　　“自死者断气，第八意识脱离躯壳，至转世投胎前的历程称之为‘中阴身’――”智海和尚道：“所谓‘前阴已谢，后阴未至，中阴现前’。前阴已谢指此期寿命已尽，后阴未至意谓尚未投胎。一般而言，人死后皆有中阴身。然而大善大恶的人没有……”
　　“他们为什么没有？”
　　“一人生前积极行善、认真修行，对三宝及净土深具信心，断气后毋需历经中阴阶段，刹那间往生极乐。”智海和尚道：“又或者某人生前未闻佛法，但奉行十善，乐善好施，为世间大善人。百年之后，亦得瞬间投生天堂。生前作奸犯科、烧杀掳掠、_恨恚怨、强取豪夺、烦恼习气厚重的极恶之徒，命终直接进入地狱。”
　　“噢……”周大军道：“因为他们所做的‘业’太鲜明，所以无需等待，直接投胎。那一般人呢？不好不坏的人呢？”
　　“一般人的中阴身，从一天到四十九天不等，最多为四十九天。”智海和尚道：“中阴身的寿命，每七日为一个周期，所以中阴身每七日内皆有可能转世一次。故每七日需为亡者诵经、做七或拜忏、念佛，以增亡者之福，期令投生善处。你看民间所讲的‘头七’、‘二七’……直至‘七七’，就是来源于此。”
　　“噢，这‘头七’之说，原来是来源于佛教。”
　　“关于中阴身的内容太多，现在就不说了――”智海和尚道：“你知道这意思就行！”
　　“好！好！”周大军快速道：“以后再说！以后有得是时间――”
　　“肉体上消亡了，无非是五个手机和机械手、机器人坏了――但是第八识这个服务器，是永远不会坏的……从无限的过去一直延至永恒的未来……”
　　“永恒的未来？”周大军道：“成佛后也不会坏吗？”
　　“成佛为什么要坏？”智海和尚笑道：“成佛又不是成草木，该有啥还有啥――只不过由染转净、由妄转觉、由迷转悟罢了……”
　　“也就是说，我的意识永远永远不会消亡……不管历经千百万次生死？”周大军哀声道：“那多累啊……”
　　“你这个觉得累的‘周大军集合体’会消亡――”智海和尚道：“但你的‘第八识’，会根据你前面累生累世所积攒的信息，重塑一个你――你这辈子欠我一百块钱，下辈子就会还，下辈子不还，下下辈子会还，总之会还……这是你新生命的特征之一！”
　　“还有好多别的特征？”
　　“对啊！”智海和尚道：“比如你好吃，下辈子还是好吃；比如你好色，下辈子还是会好色……如果你这辈子修行，‘淫食’二欲已经很淡，那么下辈子你这两个欲望也会淡些……”
　　“这个新的‘周大军意识集合体’――”周大军问道：“是根据什么来组合的呢？哪些条件是优先的？”
　　“就是‘业’的轻重早晚啊――”智海和尚道：“刚才不是说了，大恶大善之人投胎快吗？你这辈子恶业造成深且重，那么就先去地狱受报；你这辈子做了一点儿好事，那么地狱受完报之后，再去享福……这是根据你的‘业’的轻重来决定优先顺序的……还有就是根据别人的‘业’来组合你的新生命――下辈子你能碰到我，就还我一百块钱；如果往后十世你才会碰到我，那么那时候，再还我一百块钱……”
　　“所以我下辈子……”周大军想了想道：“可能就是‘会还你一百块钱的猪’？”
　　“对！”智海和尚被逗乐了：“猪还不了我钱，但能割给我肉，我会吃你十斤肉……”
　　“现在猪肉可贵――十块钱买不了一斤肉了！”周大军道。
　　“那就五斤。”智海和尚道：“反正是一百块钱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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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三世因果’的秘密？”周大军感慨。
　　“对――简单说来就是这样。”
　　“这还简单……”周大军拭汗。
　　“我们修行人，就要先从‘六七识’上起修――”智海和尚道：“不要执著、不要染污……那么往服务器中储存的东西，就不会牵出许多业因业果……”
　　“不欠债，就不会还钱？”
　　“对，这就是修行的根本。”
　　“那也不做好事喽？好事也是‘妄念’，借给人钱，还要等人还――”周大军道：“岂不麻烦？”
　　“首先恶事不做！其次做善事不执著、不存心――就不生起‘妄念’，至于受到善报嘛……当然越多越好！”智海和尚道：“佛是‘两足尊’，这‘两足’其中一个含义就是‘福慧双修’――没有福报，是成不了佛的。”
　　“那成佛之后呢？还做不做好事？”
　　“别说成佛、就是开悟之后，哪里还有什么‘好’什么‘坏’之分？……已经没有这些分别心了……”
　　“没有分别心――”周大军道：“那就可以做‘坏事’喽？”
　　“做‘坏事’还叫佛吗？那不成魔了？”
　　“那开悟之后――”周大军琢磨道：“就是以‘不执著’的心――只做‘好事’？”
　　“对！这正是《金刚经》上所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智海和尚道：“这句话的重点，你看有什么？”
　　“重点有三个――‘无所住’、‘生’、‘心’……”
　　“重中之重当然是那个‘生’字――生什么，怎么生――生的是‘成就众生之心’，生的时候‘无所住、不要执著’……这就是修行的全部奥秘……”
　　“噢……”周大军即使读了《金刚经》，也没想过这些问题。
　　“但愿这半天我说清了――”智海和尚道：“‘八识’是唯识学的理论基础，《佛说长阿含经》、《解深密经》中，佛皆判定‘唯识’为最圆满的法门。咱们说的这些，只是一点点边沿，探讨的程度也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这我就接受不了了……”周大军叹道：“脑袋完全糊了――是不是高原反应缺氧了？”
　　“这才到哪儿？”智海和尚向窗外看了一眼道：“还是平地呢――你知道中国唯识宗是谁创立的吗？”
　　“不知道――”
　　“公元四世纪左右，无著、世亲两大论师，大力弘扬唯识学，其后有戒贤、护法等人广为宣传……”智海和尚道：“再后来玄奘大师集唯识之大成，与其弟子窥基创立慈恩宗。”
　　“是唐僧啊！”周大军叹道。
　　“是啊，玄奘大师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佛门大师之一！”智海和尚向往道：“实乃高僧大德！法门龙象！”
　　“他好罗嗦的――”周大军嘟囔道。
　　“那些是影视剧里的戏说――”智海和尚正色道：“无稽之谈，不可信之！”
　　“噢……”
　　“最后第关于‘第八识’再补充几句――”智海和尚道：“第八识分‘净、染’两个部分，‘染’是众生累劫积攒的‘妄念’，‘净’的部分，就是如来本体、如来藏……这是众生本来具有的。”
　　“众生具有如来本体？”
　　“是啊――佛出生时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里的‘我’即是指‘如果本体’，并非指佛陀那个‘肉身自我’。佛陀不会说那么狂妄的话的……”
　　“噢……”周大军道：“我一直以为佛祖够豪气呢！”
　　“豪气绝不体现在说几句硬话上面――佛又说‘一切众生皆是我佛化生’，这里的‘我佛’是指第八识中的‘佛性’，佛还说过‘众生皆有佛性，愚痴不明者众’，意即‘佛性’为七识所蒙蔽，难以认知……”智海和尚道：“第八识中的清静部分，也被称作第九识――‘阿摩罗识’，意译作清净识、白净无垢识。此识乃一切众生清净本源心地，诸佛如来所证法身果德，在圣不增、在凡不减，非生死之能羁，非涅之能寂，染净俱泯、湛若太虚……”
　　“我真的明白啦――”周大军数道：“前五识，第六识，第七识，第八识和第九识……”
　　“明白就好，不枉我费这一番口舌――”智海和尚道：“总而言之，我们学佛修道者若能如法修学，将能获得‘般若波罗蜜’而登涅彼岸。这个‘般若’意为净智妙慧，是从‘实相般若本体’，生起的‘观照般若妙智’。”
　　“从第八识中的清静部分、或者称第九识的――‘实相般若本体’，生起‘观照妙智’，来观察前面‘七识’？”
　　“对！要不然从前五识、到六识七识、到第八识全是染污的――”智海和尚道：“那从何起修？必然是从自性中起修！如果自性中没有，靠别人教是不行的……”
　　“为啥不行？咱们学佛，不就是靠佛陀指导吗？”
　　“第一，佛有‘三不能’你忘了？佛度不尽众生，众生只能靠自己度自己――其实也就是靠自己‘第八识’中的佛性来度自己；第二，学佛有‘八难’你忘了？也许你千万年都遇不到佛法，只能靠自性中的‘智慧’来体悟，这就是修行果报中的‘缘觉’；第三，修行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自己不精进，佛怎么催你也没用……”智海和尚道：“照你目前这个样子，即使你当年生在佛陀周围，也是不修行、只捣乱的那个反面教材……”
　　“……”周大军道：“我有这么差劲吗？”
　　“不光佛门，修行界里有无数类似的教诲――‘自性自度’、‘求人不如求己’、‘返本归真’、‘元神用事’……”智海和尚道：“说的都是一个意思，也是最根本的修行方法――观照自己的内心！”
　　“我心里啥也没有啊――”周大军坦白道：“只有‘财色名食睡’什么的……”
　　“那是你不会方法，也不肯用方法――”智海和尚道：“刚才那个方法我说了、你也说了――就是‘观’！”
　　“观？”
　　“对，你看‘观世音菩萨’也叫‘观自在菩萨’，名字不同，但都离不开一个‘观’字――”智海和尚道：“佛家有个说法，六百卷《大般若经》浓缩成一卷《金刚经》，《金刚经》浓缩成260字的《心经》，《心经》浓缩成一句话，就是第一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这句话的重点是什么？”
　　“这句话……呃……是说――谁，用什么方法，做了件什么事，后果是什么――”周大军道：“重点当然是‘做了什么事’，那就是那个‘照’字！”
　　“对！‘照’就是‘观’，‘观’就是‘照’……”智海和尚道：“这个‘观’字，就是佛门修行的根本法门。通过自身的‘清静本体’来观察、观照世间万物――最终能将前五识转成‘成所作智’，把第六识转成‘妙观察智’，把第七识转成‘平等性智’，把第八识转成‘大圆镜智’，而至究竟涅――这就是佛陀的‘三身四智’，三身是法身、报身、化身。”
　　“噢，您说的这些，我得琢磨琢磨……”周大军是真听累了，心中暗下决心――西去藏区的途中，再也不问智海师父关于修行的问题了！
　　*
　　*
　　PS：第七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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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智海和尚讲了大半天的修行常识，周大军立马生起反应――脑袋疼、肚子疼、屁股疼……总之全身不舒服，天一擦黑便找个路边旅馆住下。
　　第二天十点来钟起床，吃过早饭，两辆车又上路前行。
　　*
　　在周大军心目中，西藏一直是个充满神秘又令人向往的地方――天人合一的纯净、绚丽，荒滩峻岭中充满的雄浑、壮阔，无不让他感到沉醉。
　　西藏作为一片从古海中崛起的高地，本身就是自然界成就的一个奇迹。它用世界屋脊的雄伟，穿云透雾、直指天庭，呈现出大地的巅峰之美。
　　灼人的紫外线、强劲的高原风、扑面而来的沙尘雪粒，世世代代掠过这片辽阔大地。
　　有时头顶乌云密布、雨雪交加，再看前方却是蓝天白云、阳光耀眼；这边河谷沙尘弥漫、万物潜形，那边远山上却是大雪翻飞、俨如寒冬，正所谓――一日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只有亲自行走在这片壮阔高原上，才有可能经历种种神奇――周大军饱览秀色、目不交睫，不断被路边的湖光山色、被头顶的晴空白云所震憾。
　　*
　　“师傅停会儿吧――”
　　周大军看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智海和尚，拍拍前方座椅轻声道：“直直腰，顺便撒个尿。”
　　“好！”司机甲又开出几百米，找个路旁空地将车子停稳。
　　“啊――”周大军下车走出十几米，撒过尿一边伸懒腰一边大喊：“啊――”
　　“老大不能喊！”
　　身后忽然传来喇叭声响，周大军回头看去，只见一人站在自己身后――身穿冲锋衣、腿着登山裤、足踏雪地靴；一顶圆帽压得很低；帽沿下是墨镜、墨镜下是丝巾、丝巾下面扣着吸氧专用的氧气罩；左手持着“红景天口服液”，右手捏着喇叭开关――开关连接的喇叭别在腰上――正向自己喊话。
　　“你――要――”周大军一字一句道：“疯――啊？！”
　　“老大您别激动！”这神秘人当然是南郭亮，又捏着开关低声道：“小心猝死！”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周大军扬首叫道：“我撒个尿就猝死了？”
　　“我是说……你要避免剧烈活动和情绪兴奋――我看您尿完有点儿过于兴奋――”南郭亮道：“除此之外，还要避免洗很烫的热水澡，以免血液循环加快而加剧缺氧、导致肺水肿，出现严重的高原反应。要多喝水，戒烟，学会正确的呼吸方法……”
　　“还戒烟？”他这一说倒提醒周大军了――车上有智海和尚，一直没敢抽――周大军点上烟道：“咝――爽！”
　　“您看您，这不是作吗？――”南郭亮低声道：“总之是不能情绪激动，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喊，连拉屎都不能使劲！”
　　“不使劲怎么拉出来？”周大军吐口烟，道：“你不是带着海拔测量仪吗？看看现在多少米了？”
　　“呃……”南郭亮掏出仪器测量后，低声喊道：“二百多米啦老大……”
　　“多少？”
　　“二百多……”
　　“二百多你还有脸说？！”周大军怒道：“连香山的一半都不到――小心个屁！”
　　“您不听就算了，反正我是出来检测一下恶劣环境的，接着躺我的去――”南郭亮道：“车轮震动对我来说都是伤害……”
　　“你把氧气给我摘喽！”周大军指着南郭亮怒喝道：“这不糟贱东西吗？”
　　*
　　南郭亮依旧在后座躺平，当然不肯摘掉氧气罩，周大军拧他几次也就作罢――车上打闹影响智海和尚休息。
　　自从昨天讲完修行常识后，智海大师进入“待机模式”――闭目端坐、静默不语。
　　周大军不敢招他，一方面怕影响他恢复；另一方面，万一再讲述修行法门，岂不又要受半天的罪？
　　*
　　为了赶时间，众人饿了就在车上吃喝。又开出几个小时，忽见前方道路拥堵。周大军打开车门、探直身体极目望去，只见各色车辆迤逦不绝、只怕堵出了几公里。
　　“赶紧调头吧师傅！”周大军向司机道：“咱往回走，今儿不开了！”
　　“好，老板！”司机点头道。
　　“刚才、二十来分钟前吧……”周大军缩回车内道：“咱不是路边看见个旅馆吗？就那儿吧――住那儿去！”
　　“好。”司机观察前后，调头折回。
　　本来这会儿天色也是渐晚，找个地方休息得了――虽然每车皆配有两名司机，但是为了安全、并非为了赶夜路。
　　与同行车辆打过招呼，两车调头，不一时回到了周大军说的那家旅店。
　　*
　　四名司机两间屋，苏盈与官倾倾二女一间屋，周大军怕智海和尚突发什么急症、与他一屋，贾长生与南郭亮一屋。
　　旅馆餐厅简单吃些饭后，除四名司机聊天打牌外，其他几人各有不同――智海和尚端身静坐、似是时时观察自己伤情；苏盈摆弄甫得不久的眉间灵剑；贾长生把玩托天龙虎棍；官倾倾则依然跟手机较劲……
　　虽经过智海和尚一番指点，但过于密集的教诲在周大军身上起到了反作用――一想起修行就生起“高原反应”……
　　而且修炼“准提法”也不是一半天的事，周大军认为学习之后理应放松，于是想拉上南郭亮到旅馆隔壁的酒吧去喝酒。
　　*
　　推门进入贾南郭二人房间，只见南郭亮全副武装，正躺在床上倒气呢……
　　“你别糟贱东西了行不？”周大军一看他这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那氧气是留着给我备用的，你没事吸什么？”
　　“不行啊老大……”南郭亮捏着话筒开关，有气无力道：“我头晕、头疼、恶心、气短、心慌、发烧、喘不过气……可能要死这儿了……”
　　“那得拜托你加把劲儿了――”周大军上前一把揪掉南郭亮的氧气罩：“跟我喝酒去！”
　　“还给我……老大――”南郭亮乍着双手，“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哀声道：“咱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感冒！”
　　“少废话！再废话我就扣你月钱――”周大军使出杀手锏。
　　“啊？那……好吧……”南郭亮勉强撑着身子，气息微弱：“您先过去……我得保持这坐姿五分钟，才能站起……”
　　“靠！”周大军骂道：“你这都跟谁学的这是……”
　　“哎呀老大！我不行了――”南郭亮腰杆用力、缓缓倒下，胸膛一起一伏：“我这一起来啊……心脏就供血不足……不行老大……我要晕厥了……”
　　“嘿嘿！”周大军拍南郭亮脸颊道：“醒醒！扣你月钱了！”
　　可不管他怎么威胁，南郭亮都一动不动，不知是否真晕过去了……
　　“要不我陪您去吧，主公！”坐在对面床上的贾长生，放下托天龙虎棍道。
　　“不用！”周大军阻止道：“我就瞎呆会儿――你忙你的，提升实力要紧！”
　　“那好――”贾长生道：“有事您就叫我，主公。”
　　“没事没事――”周大军走出房间：“你忙你的――”
　　*
　　周大军一人晃晃悠悠拐进酒吧，只见几张原木色的桌椅边空无一人，墙上除几幅画框外，一张白板上还写着段字――
　　“不久前，我遇上一个人，送给我一坛酒，她说那叫‘醉生梦死’，喝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你说这有多开心。
　　――《东邪西毒》”
　　“你们这儿的酒叫‘醉生梦死’？”周大军问服务员。
　　“不是，我们这儿的酒是‘黯然消魂’――”女服务员笑道：“自家酿的。”
　　“好，那来一壶我尝尝――”
　　周大军坐到桌边，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独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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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酒量并不大，酒瘾也不大，就是闲得蛋疼――有几天不进声色犬马的场合，就觉得缺点儿什么。
　　这一阵子东跑西颠，哪顾得上去酒吧夜店，早就淡得难受了――如果吃喝玩乐能代替修行，周大军一年就能突破八阶！
　　独酌一刻，余光扫见酒吧门口人影闪动，一人短袖T恤沙滩裤、油光水滑的大背头配着墨镜、一副清凉打扮晃了进来――竟是南郭亮。
　　南郭亮本来就是几人中最为俊美的一个，这一倒饬，堪比男神！
　　只见南郭亮左右踅摸，脸上洋溢着幸福――或者说贱兮兮――的笑容，慢慢摇到周大军身旁。
　　“你怎么来了？不说不来吗？”周大军不满道：“你怎么舍得把氧气罩摘了？怎么不全副武装了？”
　　“谁说要吸氧了老大？谁说要全副武装了老大！我正当年、身体正好呢……哎我去！怎么这么热啊――”南郭亮回身喊道：“给我来个杯子！”
　　“怎么？”周大军讶道：“连酒你也敢喝了？”
　　“来酒吧不喝酒喝什么――年轻人不来酒吧去哪里？”南郭亮指着墙上字迹笑道：“‘醉生梦死’――不就说的我吗？”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周大军问道：“转变就这么大？你中什么邪了？”
　　“老大您是不知道……”南郭亮左右看看，带着神秘的笑容低声道：“刚才约着一个……嘿嘿嘿……老大，您想啊……嘿嘿嘿嘿……在高原上，竟然能约着个妹妹！而且跟我定好了，就在这酒吧汇合……嘿嘿嘿哈！怎么样老大？我牛不牛？羡慕吧？”
　　“牛！对方是叫‘娇萌小公举’吧？――那是我小号……”周大军冷冷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呃……呃……”
　　南郭亮像拉在椅子上一样，脸色煞白、头冒虚汗：“呃……老大……您这招也太损了吧……”
　　“我这是为了你好！当然也为了我好――”周大军品着酒道：“你知道现在社会有多乱么？除了茶托酒托就是饭托，稍不留神，你的月钱就没了，没了还不是找我要？”
　　“呃……你――”南郭亮直勾勾地盯着周大军，喘息道：“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你有嘛损失？嘛损失？――不受伤、你的小心灵能成长吗？”周大军正得意欢笑，侧头看见酒吧竟然进来三个洋人――一个白人、一个黑人、一个女人……
　　这洋妞金发碧眼，瞳仁一丝杂色都没有――纯得像高原的晴空、像每天换水的游泳池、像没兑多少水的洗衣液……不仅双睛迷人，身材还特别劲爆――上身穿着白色吊带小背心，下身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完美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
　　“嘿嘿……‘小公举’来了――”周大军逗南郭亮。
　　“小公牛来了我也不看――”南郭亮闷闷喝酒：“您说啥我也不信了！”
　　“我说真的呢……嘿！嘿――”周大军提示道：“回头！”
　　“咝――”南郭亮回头，眼睛登时放出光芒：“美女哎――还真是哎老大，朝咱们过来了嘿……”
　　“恩？还真是哎……”
　　真如南郭亮所说，三名外国人走了过来，径直坐到周南郭二人桌边。
　　为首那白人青年挺拔英俊、面容温雅，一头栗色卷发，前额宽阔。
　　“你们好啊！”英俊帅哥开口笑道。
　　没想到这帅哥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且是在京城学的普通话。
　　“好啊！好！”周大军笑道。
　　旅游区遇到几个外国人不算啥新鲜事，不过听到下一句，周大军就乐不起来了……
　　“您是――周大军吧？”白人帅哥道。
　　“啊？”周大军心头一凛，慌道：“你怎么知道……你们是……”
　　“别紧张哥们儿――”白人帅哥安慰地拍拍周大军肩头，介绍道：“我叫迈克唐，这是泰瑞，这是温迪！”
　　“泰……迪……”南郭亮直勾勾地盯着美女，喃喃道。
　　“这文盲是南郭亮――”周大军介绍道，对于能叫出自己名字的外国人，本能地心生警惕：“你们……怎么知道我？”
　　“我们没有恶意――”迈克唐的笑容很是迷人：“我们是美国‘神枪特工局’的工作人员，‘神枪局’是‘美国国家安全研究计划局’的下属部门，这个‘计划局’与贵国的‘国家战略安全保障局’、‘中华神秘现象研究所’和‘九州时空管理局’等等部门相似，都是针对世界范围内发生的神秘现象做相关研究……”
　　“噢……”周大军明白了，依然装傻道：“找我有啥事？”
　　“当然是为了那些魔珠――”迈克唐一针见血道：“京城八大处地下灵塔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护世三塔’的第一座被破解，这是危及到全球安全的大事，我们当然要采取行动――”
　　“这些你们也……”周大军惊讶得无以复加，旋又装糊涂道：“行动？什么行动？”
　　“要想打开通往‘汉诺塔’的通道，就得复原八大处地下灵塔的‘周天运化法阵’；要想复原‘法阵’，就得集齐散逸出来的五十颗魔珠……”
　　“……”听到这里，周大军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偶遇塔灵老头，这个秘密世间只有自己一人知道。但地下灵塔被破坏，这可是以“弗拉史”为代表的反人类黑恶势力干的，那么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也是迟早的事……
　　“……我们的行动，就是配合一切有可能得到魔珠的人，不管是陈安居、八先生、春雨道长、智海大师还是‘中华护世会’的人，我们都有专人负责――”迈克唐观察周大军的神情道：“……而我们三个，则是专门配合您的安全小组。”
　　“我？”周大军惊道：“安全小组？”
　　“对。”
　　“啊哈哈哈哈――”周大军干笑道：“我想你们搞错了，我只是游客一名，您说的这些、我一概听不懂……每个汉字我都明白，但连在一起，我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意思！”
　　“周先生，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迈克唐微笑道：“我们是不会认错人的……”
　　“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周大军起身，向南郭亮道：“走！南郭！回屋睡觉去！”
　　“等会儿啊老大――”南郭亮托着腮帮子，痴迷地望着身前半米的温迪，道：“要回您先回吧，我还有事儿呢！”
　　“你！”周大军上前揪住南郭亮肩头，道：“快走吧你！”
　　“周先生――”迈克唐从怀中掏出几张照片拍在桌上，笑道：“您看看这个――”
　　“这是……”周大军站定低头道：“什么？”
　　“您坐下慢慢看，不急――”迈克唐回首向服务员道：“服务员儿――仨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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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复又坐定，捻起第一张照片察看――高速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
　　“什么意思这是？”周大军抬眼向迈克唐问道。
　　“您知道――Gipapixel技术吗？”迈克唐问道。
　　“啥玩意儿？――没听懂……”
　　周大军拿起第二张照片端详――这张照片中公路显得更宽些，隐约能见到路上有个蚂蚁大的黑点，是一辆行驶中的越野吉普。
　　“Gipapixel也叫‘十亿级像素技术’……”
　　“十亿级像素？”周大军讶道：“十亿？”
　　“对，这技术叫‘十亿级像素技术’，但这张照片的像素是――”迈克唐微微一顿，道：“六百亿……”
　　“多少？”周大军叫道：“六百亿？”
　　“六百亿！当然这几张照片是后洗的――”迈克唐道：“是将一张六百亿像素的照片放大到不同倍数之后，洗出来的……”
　　看到第三张照片，周大军皱起眉头――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是一辆“大切”，5.7L的“大切”……
　　“这是我们用光学监测卫星拍的――”迈克唐道：“目前拍这样一张照片的成本还很高，如果是民用或者商业推广，大概需要35万美元！”
　　周大军既没有惊呼、也没有应和，默默翻看第四张照片――这张照片很清楚地显现出驾驶仓内的两人，开车的是自己，副驾驶位置上的是贾长生……
　　“当然，如果我们申请拍这种照片，费用不会太高――”迈克唐接着道：“即便如此，这样一张照片的成本……这么说吧，我们不会将这种技术浪费到不相干的人身上的……”
　　周大军拿起第五张照片――是自己放大的嘴部，叨着一根烟，烟的品牌清晰可见。
　　周大军默默放下照片，一方面震惊于对方的监测手段；另一方面震惊于对方监视自己的时间――早在赴泰山寻找碧玉时，自己就已经列入他们的监测范围了……
　　*
　　“怎么样？周先生？”迈克唐依旧是笑容可掬。
　　“什么怎么样？”周大军反问道。
　　“咱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吧？”
　　“呃……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周大军低头饮了口酒，抬头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塔啊，什么魔珠啊……我一概不知道！”
　　“呵呵！您现在说这个――已经有点儿晚了吧？”迈克唐笑道：“周先生，我们真没有什么恶意，我们可以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金钱、武器、人员、技术、资讯、安全保障……”
　　“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听到提供安全保障，周大军有了兴趣：“但如果我要得到这些，我需要提供什么？”
　　“当然是关于魔珠的一切线索，能交给我们魔珠更好！”迈克唐道。
　　“好，如果得到魔珠――”周大军道：“你们用它做什么？”
　　“您放心，我们代表的是国家利益和人类利益，我们‘神枪局’是世界知名的神秘文化研究部门，绝非破坏护世灵塔的‘弗拉史’一伙……”
　　“您说的这些……我怎么相信？”周大军笑道：“不能听您一面之辞啊！”
　　“信不过我没关系，您可以给马博士打电话！”迈克唐道：“实际上，我们可以算是合作单位。”
　　“马博士？”听到这个，周大军心中一动。
　　马博士所在的“中华护世会”虽然是民间组织，但完全是代表国家利益的，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马博士知道你们？”
　　“当然――我们之间有非常紧密的合作――”迈克唐掏出手机道：“周先生要不要与马博士通个电话？向他问问情况？”
　　“不必！不必了――”周大军推托道：“我跟马博士也不熟，而且你说的什么马博士，我也不太记得……”
　　“呃……”迈克唐一时还不太能适应周大军胡说八道的本领：“总之您放心，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你们正义与否，跟我没关系――”周大军道：“您觉得如果获得魔珠，应该交由你们保管？”
　　“我们是一个政府部门――”迈克唐傲然道：“我们背后有强大的政府背景、有强大的国家力量――这力量，远远大于个人……比如您。”
　　“那――咱们就当讲故事啊――”周大军补充道：“如果你们集齐魔珠呢？”
　　“我们当然要开启通往‘汉诺塔’的通道，去阻止弗拉史等人的行动，维护世界和平！”
　　“好啊！如果有了魔珠的线索――”周大军没什么想问的了，道：“我会告诉你们。”
　　“这――”迈克唐见周大军仍是不肯配合，又道：“周先生，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也不要怀疑我们的能力……”
　　“我既没有怀疑你们的诚意，也没有怀疑你们的能力――我是怀疑你们的眼力……”周大军摊手道：“我弱成这样、你们看不出来？就凭我俩这样的，能找到魔珠？您也太抬举我们了！”
　　“呵呵周先生――”迈克唐笑道：“我刚才说了，对每一个有可能接触到魔珠的人，我们都会全力配合。而我们三个，主要就是负责帮助您的。”
　　“谢谢。”
　　“您对我们不了解、可能还怀有警惕，这个我们都能理解――”迈克唐道：“中国有一句老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信以后的日子里，您会看到我们的诚意与努力……”
　　“好啊――”周大军笑道：“不管怎么样，我先感谢您的重视和好意，来，干杯！”
　　“干杯！”迈克唐微笑着饮了口酒，道：“周先生您不要有什么压力和拘束，我们是协助您，而不是监视您、控制您。”
　　“没事，我无所谓啊――”周大军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我无所谓啊……小人物一个……”
　　“周先生您过谦了――”迈克唐道：“接下来我想送您几件防身用的小玩艺，希望您笑纳――就当初次见面的小礼物吧。”
　　“谢谢，我不需要――”周大军可不想欠他们的情，而且身边有智海和尚这样的高手存在，还要什么防身利器？
　　“我知道！呵呵――”迈克唐像是猜透了周大军的心思，指指旁边旅馆道：“有智海大师这样的高手在，天下能伤到您的人不多。但高手也是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多几件防身利器总不是坏事……”
　　“我有啥可防的？”周大军左右看看，道：“四海升平、宇内澄清――我有啥可防的？”
　　“您以为……前面发生的塌方事故，真是自然发生的灾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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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听到这话，周大军眉头一挑：“您的意思，路段塌方是有人故意为之？”
　　“华夏西南之境，是十绝山的势力范围……”迈克唐悠然道。
　　“十绝山？……”一听这个，周大军不说话了。
　　“十绝山的王约翰在梁先生手下吃了亏，要找回场子……”迈克唐接着道。
　　“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呵呵，这不算什么――”迈克唐道：“您想与我们共享资源吗？”
　　“啊？不用不用……”周大军连忙拒绝。
　　“王约翰吃了亏……”迈克唐接着道：“张劳拉本来是要帮他找回场子，但现在……十绝山的人都知道，‘祖师剑心’已经被您身边的苏盈得到……”
　　“这……呃……”周大军连呼吸都急促了：“他们怎么知道的？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盈得到“祖师剑心”是件极秘密的事情，眉间派总共也没几个人――梁先生受伤回昆仑疗养，大师兄在国外游学，二师兄胡建军牺牲，钟晴也已经回到昆仑，再就是苏盈，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只有这区区几人知道玄天正宗的“祖师剑心”传到苏盈身上，十绝山门人又是如何得知的？这“神枪局”又是如何得知的――这样下去，只怕连自己是咒师的秘密都保不住了……
　　还有最关键一条，苏盈以“鬼道之躯”领受祖师剑心，在她升到六阶境界之前，可能会“剑心离体”――这个秘中之秘，又有多少人知道？
　　*
　　“这……苏盈她……虽然、也许、大概、可能得到了‘剑心’，但别人又抢不走……”周大军试探道：“十绝山的人找她做什么？”
　　“剑心是抢不走，但人可以抢啊！――”迈克唐道：“他们只要掳走苏盈，关押起来，就可以询问她剑道上的妙义。”
　　“这……”周大军忿然道：“这不是公然与玄天正宗为敌吗？十绝山有这么大胆子？”
　　“百年来‘祖师剑心’未出，玄天正宗一直缺乏绝代高手，眉间派的梁先生贵为一宗之主，不也才是五阶――”迈克唐作为一个美国人，给周大军普及江湖常识：“十绝山这些年来高手辈出，他们早不将玄天正宗放在眼里了。”
　　“这帮孙子……”周大军骂道。
　　“排行第十的‘十绝耀金枪’王约翰和排行第八的‘十绝天子剑’张劳拉，您都见过了……”迈克唐道：“制造前面塌方事故的，应该也是十绝山的某位高人，听说是排行第五的‘十绝翻天印’李大卫……”
　　“李大卫？……”周大军叹道：“好名字！透着这么洋气！”
　　“呵呵，与时俱进嘛――”迈克唐笑道：“他们的名字，也体现出一些他们门派的发展思路，尽量结合现代手段，来突破传统剑术带来的限制……”
　　“我见识过――”周大军想起王约翰的“RPG”来了，想了想不甘心，又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您告诉他们的？”
　　“没有没有！”迈克唐急忙否认：“我们的目的是保护您、协助您，我们绝不参与你们的江湖纷争――没必要！”
　　“那他们……”
　　“您在成都郊区的卢百里那儿刚买过东西吧？”迈克唐道：“这整个西南之境都是十绝山的势力范围，他们得知您的行踪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周大军顿了顿道：“那他们也知道官倾倾和智海大师同我们一起了？”
　　“是，官家也有他们的人……”迈克唐道：“不过他们不会为难官倾倾的。”
　　“这些线索……”周大军试探道：“是十绝山门人告诉您的？”
　　“他们的眼线在华夏西南之境，我们的眼线遍布全球……”迈克唐微微一笑：“您知道的，我们知道；您不知道的，我们也知道……”
　　“那您――”周大军心中暗叹一声，侧头指向色迷迷的南郭亮道：“知道他想干什么不？”
　　“他想和温迪‘啪啪啪’……”迈克唐道：“这连盲人都看得出来……”
　　“哪有？”南郭亮听到这句，羞涩一笑：“我正在跟达令学英语呢……是不是？甜心！”
　　“完蛋！”周大军一看南郭亮色授魂与的贱样，心中暗叹：“又一个美国眼线……”
　　“学英语好啊――”迈克唐笑道：“贵国从幼儿园就开始普及英语，对我们来说、这是件大好事！”
　　“我们还是有硬骨头在的――”周大军指指自己：“比如我！”
　　“那是――”迈克唐赞道：“您连母语都不肯学……”
　　“呃……”
　　“说笑！说笑！”迈克唐又拍拍周大军肩头，道：“您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周大军道：“我会把我研究中华古典文化的事情告诉你吗？――比如佛经。”
　　“佛教文化是外来文化――”迈克唐道：“上面的梵文比比皆是……”
　　“佛教文化在中国落地生根――”周大军道：“两千多年来，早已与中国本土文化紧密结合，焕发出新的光彩……你见印度哪个寺上市了？你见印度哪个寺有CEO？你见印度哪个寺的住持在大会上被记者追问私生子的事？”
　　“呃……”这回轮到迈克唐不知该说什么了。
　　“开玩笑！开玩笑！”周大军拍拍迈克唐的肩膀，笑道：“我说啥你都信？哈哈哈！”
　　“呵呵！幽默！幽默！”迈克唐赞道：“来！喝酒！”
　　“咱还是说咱的事吧……”周大军咽了口酒，道：“既然他们知道智海大师和官倾倾都在这里……他们还能怎样？”
　　“他们的目标是您，官倾倾他们不会动，至于智海大师――”迈克唐挑眉看向周大军，神秘一笑：“只怕是身体抱恙吧……据传闻，他连一半的神通都使不出来了……”
　　“啊？！”
　　周大军大惊失色，寒毛竖起――这样的秘密，连智海大师都没对自己讲过，这迈克唐又是怎么知道的？他这话是真是假？这秘密难道是官家泄露出去的？
　　“周先生――”迈克唐很满意周大军的反应，笑道：“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多一些保命的武器或技能，对您这样的探险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呃……”周大军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
　　“刚才说了，我这儿有几件小东西送给您试用――”迈克唐道：“您放心，这不代表任何承诺或者利益上的交换，纯粹是作为初次相识的小礼物，我们不会要求您做任何事情作为回报……”
　　“呃……”周大军不知该接受、还是拒绝。
　　“收着吧老大！”美国眼线说话了：“人家一片心意……”
　　“呃……那我看看……”周大军遍体凉汗，仍在震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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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您看这个――”
　　迈克唐一招手，黑人泰瑞递上个双肩背包。
　　迈克唐从背包中掏出一张A4纸，瞬间一抖，那A4纸竟折成个“忍者飞镖”的样子――飞镖由八个三角形拼成，锋锐刃薄、寒光映目。
　　“这是纽约州宾汉顿大学研究人员开发出的一种小尺寸、低成本的微生物燃料电池――”迈克唐捏着飞镖道：“只需滴入几滴废水就能发电。”
　　“你说这是电池？”周大军指道。
　　“本来是电池，这是经过我们改造的，因为能发电，使它变成了利器――”迈克唐道：“简易便携、威力巨大、取材方便――只需几滴废水……”
　　“废水怎么发电？”周大军道。
　　“一开始，这种可折叠的微生物燃料电池是用于为生物感测器供电――”迈克唐道：“……以及为极具挑战的现场情况下使用的其他小型装置供电，其功率密度达到了‘微瓦级’范围……”
　　“微瓦级？”实际上周大军不知道“微瓦级”是什么意思，但绝不能显出自己没文化，道：“那它通上电后，能有什么用呢？”
　　“这个飞镖有中央入口，连接着飞镖每一角的电触点。滴入几滴含有微生物的脏水于中央入口后，该装置就可以让八个燃料电池彼此连接、提高电力输出，同时使所有的气态阴极暴露于空气中――”迈克唐拿着飞镖指道：“这里面每个模组都夹有五个功能层，包括本身的阳极、质子交换薄膜与气态阴极，让含有微生物的脏水可在纸层中透过图案化流体路径传送至每一模组……”
　　“停停停！”周大军告饶道：“有点儿听不太懂了……”
　　“这么说吧――这个飞镖有自动校准、倍速推动、极速旋转、跟踪定位……等等功能――”迈克唐道：“就说这材质本身，你看它是一张纸，其实是由一种液态金属合金制成，极其坚固和锋利。”
　　“您说得这么邪乎――”周大军道：“能有多厉害？”
　　“你可以扔一个试试啊――”迈克唐左右看看，指着酒吧墙壁道：“反正也没人――”
　　周大军四下打量一番，拇指食指捏住飞镖，正要甩出……
　　“等等！”迈克唐阻止道。
　　“怎么？”
　　“您忘啦？这折纸飞镖是以废水为动力的――”迈克唐道：“您往飞镖上滴――几滴酒吧……”
　　“酒多贵！”周大军一口唾沫喷到飞镖上，甩出飞镖。
　　“呃……”迈克唐脸上露出恶寒之色。
　　寒光映处，只见那飞镖隐入墙中，不见踪迹。
　　“哪儿去了？”周大军讶道。
　　“进墙了――”迈克唐指道。
　　“进墙了？这么厉害？”
　　“那是……”迈克唐道：“这镖飞出去之后，除去倍速推动外、八道利刃围着中心高速旋转，使其威力大上几十倍不止――实在是件利器！”
　　“那……怎么把它抠出来？”周大军道：“这么好的东西，丢了不可惜了？”
　　“这个东西如果只是作为电池，造价并不高，每个大约80美分――但被我们改造之后，造价翻了数倍……”迈克唐道：“如果能捡回来、反复利用自是最好，可现在……谁抠得出来？”
　　“呃……”周大军左右看看――南郭亮与温迪眉开眼笑、窃窃私语，黑人泰瑞不动声色――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这一本是一百张――”迈克唐从包中掏出个A4纸大小的本子，道：“就是一百个折纸飞镖。”
　　“一百个飞镖？”周大军拿起本子翻来翻去，不细看，还真跟普通的作业本一样。
　　“对！一百个，给您……”迈克唐又掏出一本，道：“给您两本，您先用着……”
　　“呵呵好！”周大军左手握着两个本子，右手前探，没有收回的意思。
　　“再加一本！”迈克唐咬牙道：“就带这么多！”
　　“多谢……”周大军随手撕下一张，抖成飞镖道：“试哪儿好呢？你说那个――我打得着吗？”
　　“打不着……”迈克唐看看周大军指的屋角的一块痕迹：“依您现在的功底。”
　　“呃……您刚才不是说……还有什么‘自动校准’、‘跟踪定位’功能吗？”周大军道。
　　“那个得配合这件宝贝――”迈克唐从背包中又取出一小团布料似的东西，道：“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制成的战斗衣。”
　　“什么什么战斗衣？”
　　“这件衣服由超高强度分子织物加上感应微模块组成，衣物上面遍布节点，可直接通过皮肤进行感应。”
　　“通过皮肤感应？”周大军道：“感应什么？”
　　“它由一系列部件组成，比如动作感应器、温度湿度感应器、压强感应器、红外感应器、距离感应器、速度感应器、大气成份感应器、陀螺仪、导航仪等等……”迈克唐道：“简单说吧，相当于一件由电脑控制的高强度防弹衣！”
　　“高强度防弹衣？”周大军一听这个来了兴趣：“这么轻、这么薄？这能有啥用啊？”
　　“普通防弹衣的防弹指数是1-4级，这个可以做到5级防弹，而且它的重量只有100克。”迈克唐道：“别看它又轻又薄，但它通过感应器可以在毫秒级的时间单位内做出高强对抗反应，比如我用这个刀子扎一下……”
　　迈克唐变魔术般从兜里掏出把蝴蝶刀――吓了周大军一跳――用刀尖扎在战斗衣上。
　　“您摸摸这里――”迈克唐指点道：“这儿是不是凸起一片硬甲？”
　　周大军依言摸去，只觉得刀尖周围巴掌大小的区域，果然硬如钢铁：“果然是……”
　　“当它的感应器感应到外部威胁时，会立即组织分子织物进行凝结，在高强度分子对抗的同时将压力分散――”迈克唐道：“比如这刀尖的压力、会被分散成巴掌大小……现在还只是试验，如果你穿在身上，甚至能将这压力扩散至全身！”
　　“穿上之后护散范围更广？”周大军道。
　　“对！比如穿着防弹衣胸口挨上一枪，虽然不会致命，但胸口也会留下淤青……”迈克唐道：“这是子弹冲击的后果。”
　　“是啊――电影里看了……”周大军道：“就算没生命危险，也倍儿疼！”
　　“对！可如果将这冲击力量扩散到全身，那么这个压力会被全身消化――”迈克唐道：“就算子弹力量大到打您一个跟头，但因为力道被消解、分散，您的身体不会受伤。”
　　“噢――”周大军点头道：“有理！”
　　“如果您的背后有支撑点――比如靠墙，那么身体前部受到的子弹冲击，经过坚固程度远大于钢铁的战斗衣传导，这些力量就会被传导到身后的墙壁上……”迈克唐道：“那么再用子弹打您，就像打在依墙而立的锅炉上――哪怕墙被洞穿，但锅炉没有损坏。”
　　“嘿！那敢情好啊――”周大军笑道：“依墙而立，我就不死了。”
　　“倒没那么神奇……但挡一般枪炮还是没问题的――”迈克唐道：“如果有重型车辆猛烈撞击，能将100%的死亡率降低到45%以下……”
　　“那就可以了！”周大军道：“低于一半。”
　　“但如果是从高空坠落，那么坠地时产生的反作用力会全部施加您的身体上――”迈克唐道：“那时战斗衣就不起作用了！”
　　“您放心，我不会有了它就跳楼的――”周大军拿起战斗衣看了看，道：“这个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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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往腰上一缠，剩下它会根据您的身高、体重自动延展――”迈克唐道：“最终包裹您的全身，像蜘蛛侠一样。”
　　“像蜘蛛侠一样？那多捂得慌――”周大军道：“再憋死我！”
　　“不会，除了刚才我说的、它有温度湿度感应器、大气成份感应器之外，还有空气置换装置，不会有不适的感觉，穿上就跟没穿一样。”
　　“那穿这一身――这造型也怪啊！”
　　“它可以隐型――利用光线折射原理，自动分析周围光源，最大限度地与环境融为一体――”迈克唐又说了一遍：“穿上跟没穿一样……”
　　“那……我洗澡呢？”周大军道：“把它脱了？”
　　“洗澡时您只要用意念传输指令，它就会缩成腰带模样，缠在您的腰间――”迈克唐道：“穿着跟没穿一样……”
　　“越跟没穿一样，越体现出它的好――”周大军拿起战斗衣爱不释手，道：“使用寿命多少年？这么好的宝贝省着点儿穿……”
　　“这个您放心，这件衣服最大的特点我还没介绍――”迈克唐在战斗衣上戳戳点点：“就是它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
　　“还能自我修复？”周大军道：“神了――”
　　“对，这件衣服的材料是宾州州立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的王教授和他的小组创造出来的，回复所有需要的特性来作为穿戴式电子产品的电介质使用――”迈克唐道：“它通过回复力学强度、破坏强度，来保护抵抗浪涌、电阻率、热导性、电介质或是绝缘特性……”
　　“等等！”周大军比划个暂停的手势：“到这些专业术语您就简单带过吧――这两天我学得有点儿恶心了，一听到术语就想吐。”
　　“……研究小组仔细增加硼氮化物奈米层片到一个塑胶聚合物的基层材料――”本来迈克唐还要介绍，听到周大军此言，便道：“那具体制作方法我就不介绍了，我的本意是想秀一下我们美国的技术有多牛逼……”
　　“牛逼？我们有‘TAB’呢――怕你？……”周大军翻眼道：“知道‘TAB’不――‘超跃性发展公司’！”
　　“呃超……”迈克唐道：“有了这些超得好的高科技公司，我相信中美两国在科技领域的差距会越来越小……”
　　“那是――”周大军傲然道：“你就介绍你的衣服吧，它怎么自我修复了？”
　　“呃……这刀子还划不动它……”迈克唐用蝴蝶刀划了下战斗衣后，又掏出个“折纸飞镖”来：“只有这飞镖的利刃能划破它――而且您穿上之后，意念通过生物电来指挥全身节点的微模块――那时飞镖也划不破它了。”
　　“少用术语！少用名词！”周大军叫道。
　　“您看这――”迈克唐一使劲，用飞镖划破战斗衣――这飞镖果然比蝴蝶刀锋利许多――道：“这不划破个口子吗？”
　　“是啊……划破了……”周大军心疼得直吸气：“赔我……”
　　“呃……您再看……再看！”迈克唐指着破处道：“好了没？好了没？”
　　“咝！”周大军倒吸一口凉气――转眼之间，衣服上的破处竟然没了：“嘿――怪嘿！怎么没了？”
　　“您扯扯看――对！用力！”迈克唐询问道：“怎么样？”
　　“就跟没破一样！”周大军道：“根本就看不出来！”
　　“如果您将它穿到身上，因为那些‘术语’的作用――”迈克唐道：“它的恢复速度能更快，几乎可以用‘秒回复’来形容！”
　　“牛！真牛！――”周大军由衷赞叹，又捏着衣服问道：“这么件衣服，得多少钱啊？”
　　“这种衣服在全世界范围来讲，不超过一百件，除了我国政要其他能穿上的，就只有我们‘神枪局’的重点保护对象了――”迈克唐道：“如果按成本来讲，这么件衣服怎么也得上千万美元！”
　　“上千万美元！”周大军惊道。
　　“是啊！不过谁让咱们是朋友呢？谁让咱们今天偶遇呢？――”迈克唐抖着衣服喊道：“现在这件衣服不是上千万！也不是上百万！只要998！一百种主流功能、万箭攒心的甩货诚意――刀扎您不怕、枪打您不怕、拍砖更不怕……表面有金、脑中有屎――不要再犹豫了，马上拿起电话订购吧！”
　　“呃……”周大军无语。
　　“哈哈！我对你们的文化熟吧――”迈克唐得意大笑：“周兄！这件衣服我一分钱都不要，刚才说过、这是见面礼！您别嫌弃就行！”
　　“不能！绝不能――”周大军笑着收起战斗衣，道：“您有几件？”
　　“大爷！就一件！”迈克唐斩钉截铁。
　　“诚意稍欠啊……”
　　“这我都吐血了――”迈克唐道：“我可把宝都押您身上了周先生，您怎么也得帮我找颗魔珠啊，哪怕告诉我个线索都成……我这心思也没白花！”
　　“我可什么都没保证啊！”
　　全世界只有周大军一人能在第一时间得知魔珠出世的消息，能在第一时间得知魔珠的方位线索。
　　“好！没问题――”迈克唐拍着胸脯道：“这个您放心，我们没有签订任何协约――哪怕是再昂贵的物品，也是我送您试用的……”
　　“恩恩！那就好！那就好……”周大军满意笑道：“那我都替你们试用了――有报酬吗？”
　　“……”美国特务完全呆住了。
　　“哈哈哈！开玩笑呢小迈――”周大军揽着迈克唐的肩膀笑道：“京城人的苦恼之一，就是当他说正经话时、没人认为是正经话；当他开玩笑时、没人认为是开玩笑！”
　　“噢！哈哈哈哈！”迈克唐当然熟悉京城人，但不太熟悉周大军。
　　“您刚才也说了――”周大军道：“你们有专人负责陈安居、八先生、春雨道长他们……那他们也有这些小礼物喽？”
　　“目前还没能跟他们说上话――”迈克唐指着脑袋，低声道：“您也知道，这些传统的修行人啊，怎么说呢……观念都比较保守，他们跟贵国官方都不肯合作，别说跟我们美国人了……”
　　“哈哈！那倒是，不过――”周大军纠正道：“咱们可不是合作，咱们是闲聊天，这是您赠送的小礼品……”
　　“对对！”迈克唐道：“小礼品，不值一晒！”
　　“难得咱这么开心、咱这么一致――”周大军道：“那我就笑纳了！”
　　“您纳您纳――”迈克唐道：“下面我送您的这第三件礼物――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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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大杀器？”周大军惊喜道：“还有礼物？”
　　“有有！您看这个是什么――”迈克唐从背包中小心掏出一个药板，上面封着十二粒胶囊。
　　“这是――药啊！”周大军道：“您不会是让我自杀用的吧？你们特工都好这口儿……”
　　“那不可能――您看，这表面上看着是药，其实这是――”迈克唐神色凝重道：“……这每个胶囊里面，都是人工合成的微型黑洞！”
　　“黑洞？黑洞！――”周大军嘴巴张到极大，要说里面是航空母舰他都没这么惊讶。
　　“对！人造黑洞――”迈克唐道：“早在2005年，我们美国布朗大学物理教授霍拉蒂纳斯塔西，就通过实验在地球上制造出了第一个人造黑洞……”
　　“有这事？”周大军震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您又不关注这个――”迈克唐道：“许多翻天覆地、对人类产生深远影响的黑科技、新发明，都是到应用阶段才为普罗大众所关注……在这之前，都是科学家们在默默地辛勤耕耘。”
　　“这倒是――”周大军道：“无数科研工作者为人类的福祉在不懈努力、忘我工作，在这里，我向他们致敬！”
　　“呃……咱们还是说咱们的吧……”迈克唐道：“话说――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里的相对重离子碰撞机，可以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把大型原子的核子相互碰撞，产生相当于三亿倍于太阳表面的温度――”
　　“三亿倍于太阳表面的温度？！”周大军惊道：“太阳表面是多少度？”
　　“太阳表面温度约为5500摄氏度，太阳中心温度约为2000万摄氏度。”
　　“2000万！”周大军叹道：“简直不能想像……”
　　“是啊！不说那个，光说这‘三亿倍于5500摄氏度’，也不能想像――”迈克唐接着道：“纳斯塔西在纽约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里利用原子撞击原理制造出来的这个灼热火球，恰好具备天体黑洞的显著特性。比如：火球可以将周围十倍于自身质量的粒子吸收，这比所有量力物理学所推测的火球可吸收的粒子数目还要多……”
　　“能吸收自身质量十倍的粒子……”周大军皱眉道：“不是说黑洞能吞噬所有物体吗？连光线都不能逃逸……”
　　“您听我说啊……除了美国之外，欧洲也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迈克唐道：“曾有人担心建于日内瓦的、世界最大‘大型强子对撞机’会制造出黑洞吞噬地球生物。尽管欧洲科学家一再解释这个不会对地球造成威胁，但大型强子对撞机就相当于一个‘人造黑洞’制造机器。”
　　“真敢干啊，这些科学家――”周大军叹道：“这不是玩儿命吗？”
　　“是这样――当比我们的太阳更大的特定恒星在生命最后阶段发生爆炸时，自然界就会形成黑洞。它们将大量物质浓缩在非常小的空间内……”迈克唐道：“假设在大型强子对撞机内的质子相撞产生粒子的过程中，形成了微小黑洞，那么每个质子拥有的能量可跟一只飞行中的蚊子相当。”
　　“才跟一只蚊子相当？”周大军道：“不会吞掉它周围的物质吗？”
　　“不会的！加州红木市的哈尔西恩分子生物技术公司公布了一项研究成果，认为宇宙中的存在着幽灵一般的微型黑洞，它们每天都会从地球中穿过，而由于其体积比原子还要小，所以没有人会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我看新闻上说，每天都有无数个中微子穿过地球和人的身体――”周大军道：“微小黑洞也能穿越？”
　　“对！刚才说过，在此之前人们普遍认为大型强子对撞机可能会产生黑洞，进而吞噬掉整个地球――”迈克唐道：“但这‘微型黑洞’的制造直接否定了这种理论。”
　　“为什么呢――”周大军道：“微型黑洞为什么不会吞噬周围的一切？”
　　“微型黑洞与人们所熟知的大质量黑洞有很大区别，尽管微型黑洞的重量与一千辆小轿车的重量相当，但它们的体积却比原子还要小，如此大小的黑洞是不可能吞噬掉地球上的任何东西的――”
　　“一个比原子还要小的微型黑洞――”周大军道：“它的重量就相当于一千辆小轿车？”
　　“对！”
　　“那这个胶囊黑洞得多重啊？”周大军看向桌面。
　　“这里面含有反引力物质――”迈克唐道：“所以它的重复与一般胶囊没什么区别。”
　　“噢。”周大军道：“因为有了反引力物质，所以它不会吞噬其他物质？”
　　“跟里面反引力物质没有关系――”迈克唐道：“微型黑洞本身有可能会捕获一些原子或较大的分子围绕其进行旋转，类似于原子捕获电子和质子的过程。所以研究人员将微型黑洞称之为是一种与原子等同的轨道物质――简称GEA。”
　　“GEA……”周大军的大脑又受到一万点伤害，丝毫不能理解迈克唐话语的含义，只能无意义地进行重复。
　　“对！这个GEA不会对人类造成任何伤害，　GEA所捕获到的原子可能会一起从您身上逃逸或者撞到您，但是您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因为这对于人类来说真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说没有任何感觉――”周大军道：“那您怎么称它为‘大杀器’？”
　　“您先听我介绍一下原理……大质量黑洞一般形成于恒星灭亡后，恒星的核心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迅速地收缩，进而引发恒星坍塌，最终形成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迈克唐道：“这个您知道吧？”
　　“知道。”
　　“多个大质量黑洞是可以合并成为巨型黑洞的，目前在银河系已经发现了这种超大质量的黑洞――”迈克唐道：“虽然我们无法看到黑洞的真面目，但是科学家们可以通过高温气体进入黑洞时的螺旋形状推测出黑洞的轮廓，也就是赫赫有名的‘黑洞吸积盘’。”
　　“这个不知道……”周大军道。
　　“根据这个道理，我们的研究人员对‘微型黑洞’进行了改造――”迈克唐指着胶囊道：“第一，将数个微小黑洞合并成一个胶囊大小的黑洞；第二，通过控制其引力、进而控制其影响范围……它不会对范围之外的物质产生丝毫影响……”
　　“就是说，它不会无限制地进行吞噬喽？”周大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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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其实早期的宇宙中就存在着大量的微型黑洞，它们不停地进行扩张和冷却。”迈克唐道：“而它们在宇宙中的存在并不是均匀分布，有些区域比较密集，有些区域比较松散，由于物质的密度是会随机发生变化的，所以有些地方就形成了微型黑洞……”
　　“原来这种天然的微型黑洞一直存在在宇宙中――”周大军道：“并没有产生巨型黑洞那种可怕的后果……我还以为黑洞只有那种巨大的呢！”
　　“有大有小！微型黑洞和大型黑洞之间的主要差异就是所谓的‘黑洞表面’，黑洞表面可以理解为黑洞引力所覆盖的范围，如果有物体接触到黑洞表面，它肯定就被黑洞吞噬掉，比如说巨型黑洞的表面就非常宽广――”迈克唐道：“与此相反，微型黑洞的表面就非常小，其尺寸甚至比原子直径还小，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对其进行控制。”
　　“控制之后呢？”周大军问道：“怎么使它成为一件杀器？”
　　“先说范围，比方说我将一个微型黑洞扔到您身上――”迈克唐比划道：“那么在它可控的范围内――差不多是两倍于人体的大小――您就被吸入这微型黑洞中了！”
　　“厉害啊！”周大军道：“那不就是把一个大活人变没了？”
　　“可以说是变没了――”迈克唐道：“实际上这个人，暂时处在微型黑洞所结成的异度空间之中，但并不会伤害到他！”
　　“啊？这还说不上伤害？”周大军道：“人都弄没了！”
　　“这与伤害是有区别的――当一个微型黑洞捕获到一个粒子的时候，该粒子距离黑洞表面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并不会被吞噬掉。”迈克唐道：“对于制造微型黑沿的GEA来说，周围原子是不会被吞噬掉的，就像电子不会被原子核吞噬掉一样。”
　　“虽然我没太听懂――”周大军道：“但您的意思是，黑洞并不会吞噬被它包裹的人？”
　　“对！根据量子力学理论，电子在围绕原子旋转时并不遵循固定的轨道，就像行星围绕太阳旋转一样，相对于粒子以云的形式存在于原子核周围的现象，电子的这种保持适当距离进行旋转的方式更为稳定。”迈克唐道：“尽管微型黑洞也是用地心引力来捕获原子，但黑洞并没有吞噬原子，这种现象是符合量子力学理论的。”
　　“我又听不懂了，反正是黑洞不会吞噬里面的人――”周大军道：“可这又与地心引力有什么关系？”
　　“这就涉及到这个杀器的另一特性――”迈克唐道：“科研人员是基于地心引力来研发它的，那么它的生效范围，也就在地球表面……”
　　“在地球表面？”周大军道：“那么在火星上，这个黑洞就不起作用喽？”
　　“起不起作用我不知道――”迈克唐道：“但肯定不会受到控制。”
　　“噢……”周大军道：“你们这个微型黑洞是基于地球研发的。”
　　“对！我刚才说过，第一，微型黑洞不会吞噬包裹在里面的人――”迈克唐道：“第二，它有时间限制，当它的时效结束时，就会释放出困在里面的人……”
　　“放出异度空间里面的人？”周大军道：“时效是多长时间？”
　　“大概一秒左右，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点――由于它是基于地心引力而开发的技术，那么这个被吸收的人会被随机释放到地球表面的某一处，这么说吧――”迈克唐道：“我现在用这黑洞胶囊使您消失，一秒之后，您会被随机释放到地球的某一处，比如撒哈拉沙漠……”
　　“噢，说半天就是随机卷轴啊……”周大军想起网游来了：“而不是弄死对方！”
　　“哪儿能轻易结束一个人的性命？”迈克唐正色道：“那是不道德的！”
　　“这是谁给我的？”周大军举着“飞镖本”道：“这会儿又政治正确、普世价值了……我代表人民群众鄙视你！”
　　“呃……”迈克唐道：“那个是让您防身用的，不是让您杀人用的，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政客跟神棍一样――”周大军道：“都是‘怎么说怎么有理’！”
　　“您如果实在不想要这些小礼物――”迈克唐道：“我可以收回！”
　　“别！别介――”周大军抱住桌上东西，道：“我哪儿能让你拿着它们害人去？”
　　“不是害人――”迈克唐又重复一遍：“是保命！”
　　“好好！保命――”周大军不再逗他，道：“那我就用这黑洞保命――实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就对自己扔一颗，瞬移到别处……”
　　“您最好不要这么做！第一，随机移动的地点是不确定的，比如你移到危崖边上呢？比如您移动到火山口呢？比如您移动到海底呢？这都是极度危险的――”
　　“这倒是――”周大军点头道：“本来只是挨顿毒打，随机一飞，命没了！”
　　“除去这些因素，主要是这项技术目前还处于起步阶段，研究人员不能确认每一个制造出来的微型黑洞，能否产生GEA――”迈克唐道：“而且在较大的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原子可能会带上电荷，而带电粒子会产生电磁辐射，从而消耗掉粒子的能量，然后就有可能被黑洞吞噬掉……”
　　“停停！”周大军急忙制止，道：“您的意思是，现在这些黑洞可能还不太稳定，有可能发生吞噬的现象，最好不要对自己使！”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您直说啊――”周大军道：“这我不就明白了？咱千万要少说术语……”
　　“现在您大概明白这微型黑洞的特征了吧？”迈克唐道。
　　“大概明白了，第一，它能将人吸进异度空间；第二，一秒钟之后，它会将人放出；第三，被放出的人随机出现在地球表面的某一处――”周大军道：“因为这个，还有第四点，它目前还不太稳定，所以不要对自己使用。”
　　“对！您总结得很好――”迈克唐道：“还有第五点，就是它的造价非常高昂，目前投入使用的第一批人造黑洞，只有这十二个，所以您一定要珍惜！”
　　“只有这十二个？”周大军道：“太少了！不够用啊！我们天天遇到危险――”
　　“那只有通过你们自己实力的提升去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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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望着眼前的收获：三本――也就是三百个折叠飞镖，一件万能战斗衣，十二个微型黑洞胶囊……
　　这些都是保命的利器，比修行可管用多啦！但是话说回来――自己若不修行，哪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
　　“老大――”南郭亮伸过手来：“这么多宝贝，给我一个防身呗！”
　　“接着秀你的蜜吧！”周大军将桌上宝贝都搂到怀里，道：“你又不打架，要什么利器？我会统一发放给你们的！”
　　“得！那我就‘奉旨秀蜜’了――”南郭亮气呼呼道：“真抠！”
　　“南郭先生――”迈克唐把双肩背包放到桌上，笑道：“这包里还有一些民用装备，一会儿您都拿回去分分，有助于你们出行！”
　　“噢？”南郭亮眼睛一亮，道：“还有啥？”
　　“呃……我看看啊……有SureFire神火手电啊、GRAYL　UL超轻净水杯啊、GearKr定制版KEEP　POWER黑鹿小方速充便携灯啊、Magforce阔步者战术短裤啊、NEXTORCH纳丽德TA5雷霆快速破窗战术手电啊……”
　　“除了手电就是灯啊，没意思――”南郭亮很不满意，扭过头接着“秀蜜”了：“达令――咱们说到哪儿了？”
　　“他不要我要――”周大军把民用、非民用装备一股脑收进背包，挎在肩上道：“多谢。”
　　“不用客气，还是那句话，我们是为您服务的，是为了保障您的安全而存在的战术小组――”迈克唐道：“咱们留个电话、或者加个微信、加个QQ、加个陌陌、加个――么么哒、UC、交友、米聊、婚恋、激情夜交友、百合见见、同城约会、寻缘交友、有缘网、缘来婚恋、爱吧、风云直播、火山直播、虎牙直播、映客直播、全民直播、带鱼、花椒、大料、葱姜蒜……”
　　“停停停！”周大军冷汗又下来了：“您怎么都知道啊？”
　　“我这还没说您的‘云盘’呢……”
　　“那个千万别加！”周大军阻止道：“对你没什么好处……”
　　“有几部还不错……呃……那咱加几个主要的就行！”迈克唐道：“方便联系！”
　　“我相信，即使我一个不加――”周大军道：“您也能找到我！”
　　“确实是――”迈克唐道：“我的意思是说，您要找我的话，方便……”
　　“您觉得我遇到险情……会到‘激情夜交友’上去找你吗？”周大军一脸黑线：“得――我知道了！”
　　“那我们就不多呆了――”迈克唐盯着周大军道：“凛冬将至！”
　　“呃……”周大军道：“你们这就跑了？”
　　“第一，我们不搀和你们的江湖纷争；第二，我们也没有保全您的能力，只能尽量提供装备……”迈克唐道：“第三，再不走，连我们也得搁这儿……”
　　“美国人就这么务实――”周大军叹道：“那你们走吧，他们还多长时间到？”
　　“半小时之内。”
　　“呃……拜拜！”
　　“拜拜！”
　　“亲爱的！”温迪站起身，含情脉脉地看着南郭亮道：“我们得走了，有空视频哟――”
　　“不是咱们一起走吗？”南郭亮站起身，回看周大军。
　　“你给我坐下！”周大军一扯南郭亮：“叛徒！”
　　“装备一件都不给我？”南郭亮不满道：“还不许我当叛徒？”
　　“迈克你们先走吧――”周大军满脸堆笑，向迈克唐、泰瑞和温迪三人打招呼：“我俩商量一下！”
　　“好的！再见！”迈克唐含义颇深地一笑：“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的组织，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
　　“嘿嘿，那个不用了――”周大军推过背包，道：“要不把这些东西退您？”
　　“哈哈！说好了这是礼物，您收着吧――”迈克唐挥手作别：“再见！”
　　迈克唐三人出了酒吧，随即响起汽车启动声音，刺耳噪声中吉普车飞速驶去，如同逃命一般。
　　“凛冬将至……”周大军喃喃道：“南郭，回屋做准备。”
　　“老大，您分我个啥宝贝？”南郭亮道。
　　“一会儿再说……”
　　*
　　周大军回到自己屋中，除了智海和尚和南郭亮外，又将贾长生、苏盈和官倾倾三人叫了过来。
　　“十绝山的高手要把苏盈抢走――”周大军长话短说，道：“这件事情与官姑娘无关，但我们……只能拜托智海师父了。”
　　官倾倾如若未闻，仍旧低头玩着手机。
　　“没事。”智海和尚气息虚弱，道：“有我呢。”
　　“唉！多的话不说了，只是不知道――”周大军道：“智海师父您现在身体如何？还能发动几成神通？”
　　“无妨。”智海和尚淡淡笑道：“虽然是有些障碍，但未伤根本。”
　　“老是麻烦您――实在太不落忍了……”
　　“凌云寺与十绝山同处西南，应该给我三分薄面――”智海和尚道：“不见得能打起来。”
　　“那是最好！”
　　周大军心道，也许这江湖争斗跟街头小混混打架一样，双方都撮一堆人，见了面之后先盘道――这个认识那个、那个认识这个，一说合，一场大架消弥无形……
　　*
　　几人正商议，忽听外面响起一片汽车轰鸣，似有数十辆汽车冲到旅馆门外，并不熄火，都轰隆隆响着。
　　接着一个娇柔的女声在几人身边响起：“周大军――周大军――出来啊――”
　　这声音压过汽车杂响、如在近前，每个人都听得清晰入耳。
　　周大军变色道：“是张劳拉――”
　　“劳拉来啦！”南郭亮缓缓蹦起，以慢放八倍的速度向外冲去。
　　“老南郭还是惜命……”周大军摇摇头，与智海和尚、贾苏等人对视一眼，齐齐走了出去。
　　*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旅馆门前的公路上像是集会一般，聚着二三十辆款式不同的越野车，再往远处看去，竟然还有一串簇新的“吉纳福CF80矿用自卸车”……
　　“这是去施工抢险吗？”周大军心头犹抱一丝幻想。
　　“周大军，你出来了？”
　　娇柔声音又传过来，击碎了周大军的幻想。
　　抬眼看去，前方一女娉娉婷婷走来，正是张劳拉。她身周五米开外南郭亮像卫星一样缓缓转动，只是不敢上前。
　　“哟！姐姐！”周大军满脸堆笑道：“啥事啊？”
　　“姐姐？”张劳拉妩媚一笑：“既然你叫我姐姐，我也不难为你，把你身边的苏盈交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姐这不是难为我吗？”周大军冷笑道：“我若不交呢？”
　　“不交也没关系，咱们就到路那边去谈谈――”张劳拉神色不变，指了指公路对面的荒滩道：“不要砸到这边的花花草草。”
　　“走！”
　　周大军迈步向公路上走去，前方夜色朦胧、人影攒动――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校门口打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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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南郭亮、贾长生、苏盈、智海和尚、官倾倾六人穿过公路，走到旅馆对面广阔的荒地间。
　　见他们行动，十绝山的几十辆车也随即调动――十辆CF80矿用自卸车驶下公路，在荒滩上围成个扇形，大灯照处亮如白昼。另外二三十辆越野车搀杂其间……此情此景，如果架个银幕，就是露天汽车电影院；支几堆篝火，就是自助烧烤大PARTY；搭个舞台，就是草原音乐节了……
　　*
　　四下轰鸣、灯光刺眼，周大军心中着实低落――第一，凡事都得倚仗智海和尚实是无奈――人家都受伤了、还拖着人家，愧疚的同时，也忿然于自己的实力低微；
　　第二，这十绝山的高手欺人太甚，虽不像血金童那样作恶多端，但欺压同道、恃强凌弱的事情只怕没少干，日后行走江湖，这样的人不知还得遇到多少；
　　第三，智海和尚伤重，听迈克唐说他功力折损对半。如果十绝山的高手尽出，只怕还真讨不了好。当日听胡大哥说，十绝山排名前十的高手，后五名都是五阶快升六阶的，而前五名，则有六阶甚至七阶的！以智海师父目前的状况，哪怕只来六阶高手，只怕也难以抵挡……
　　*
　　走出三四十米，周大军站定回头，灯光刺目、以手遮挡，跟犯人要被枪毙似的……
　　“把远光关了行不？”周大军大喊道：“还有没有点儿素质了？”
　　半分钟后，所有车辆的灯光都切换成近光灯，四下果然柔和了许多。
　　“恩――这还差不多！”周大军叫道：“下面听我口令――向后转！都撤了吧！”
　　这回当然没人理他，过了片刻，从车群中走出一人，扬声喝道：“官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周大军定睛看去却是认得――正是当日“十绝耀金枪”王约翰打上眉间派时，他的手下之一，古向明。
　　侧头再看官倾倾――能搭理他吗？他能有手机重要吗？
　　“呃……”古向明回阵询问，稍后举着个蓝牙耳机跑了过来：“官大小姐，请您接电话。”
　　“恩？”官倾倾终于抬头了：“我电话？”
　　“是的――”古向明恭敬递上耳机。
　　“喂？”官倾倾一边接电话一边又玩起游戏：“三叔？什么事？”
　　周大军与身边的贾长生对视一眼，心道这十绝山果然与西南境内的世家皆有交往――这是用长辈施压呢。
　　“不行！我们一块儿的……不行不行！别说了――要进副本了，一会儿再说！”言罢官倾倾揪出耳机扔到地上。
　　古向明一见这个傻了眼，捡起耳机一顿足，跑回阵营。
　　“牛！”周大军暗挑一个大拇指，这官倾倾――绝对是姑奶奶啊！
　　过了一分钟，古向明又举着蓝牙耳机跑过来：“官大小姐――您二叔！”
　　“二叔？快给我！”官倾倾一把抢过耳机，戴在耳上喊道：“二叔您还行不行了！上啊！别光跑啊――这么大岁数了您跑啥啊？您不是换了鼠标键盘了吗？怎么还这么笨……快快快！复活！往右边！对右边――不是我说您，您平常少练点儿功行不？哪个重要啊？咝……怎么又死了！您不是刚砸的装备吗？这钱都白花啦……”
　　“呃……”听了三分钟，古向明斗胆从官倾倾耳上抠下耳机，抹身便往回跑！
　　“哎你抢我耳机干嘛？”官倾倾怒道：“你等着――打完这局收拾你！”
　　一分钟后，古向明举着耳机又过来招降了，低声道：“官大小姐――令尊！”
　　官倾倾如若未闻，直是板着个脸。古向明回头看看，壮起胆子将耳机塞到官倾倾耳上：“还您了……”
　　“爸，什么事……我没玩儿游戏啊！我学习……”官倾倾满脸不高兴，又不敢不答话：“我真学习呢！刚才还跟二叔一起探讨呢……啊？……不行！智海师父是我朋友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是他的朋友……爸！您怎么这样啊……行！那说好了啊，回头我砸个武器您可别拦着……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真没玩游戏！我学习呢！……”
　　挂了电话，官倾倾向智海和尚道：“无能为力――我爸出面了……你放心，他们不会难为你……”
　　“呵呵，没事。”智海和尚微笑道：“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为难。”
　　“那我去那边等你了――”官倾倾低头玩着游戏走到路边，找个安静地方坐下。
　　*
　　要说起来，周大军完全能给官倾倾砸十件武器，但没必要――此事与她无干，没必要拖累她。
　　片刻之后，传令官古向明又举着蓝牙耳机跑了过来，向智海和尚道：“大师，您电话！”
　　“我的？”智海和尚一挑眉，露出惊讶之色。
　　“是。”
　　“喂？”智海和尚塞上耳机，道：“啊？――师兄！”
　　“师兄？”
　　周大军一听这可坏了――十绝山兵马未动，便要化解己方两大重要人物啊。
　　“不行，这几个是我朋友，而且这件事情上十绝山没道理……”智海和尚不紧不慢道：“您放心，放心，不会出人命的……”
　　一听这个，周大军放心了！
　　“给你吧――”智海和尚摘下耳机，递还给古向明：“没的谈！”
　　“好咧！”古向明只管完成跑腿任务，剩下的根本轮不到他说话――接过耳机跑回己阵。
　　*
　　凛风猎猎，两方对峙。
　　“凌云三杰――智宇、智海、智通，天下无人不知！”
　　不多时，从灯火辉煌中走出一人，西装笔挺、风度翩然，正是“十绝耀金枪”王约翰。
　　“智海师父――”王约翰拱手道：“有智宇大师说项，您也不能回心转意吗？”
　　“便是家师亲至――”智海和尚昂然道：“也不能令我后退半步。”
　　“哈哈哈哈！好――”王约翰道：“那就没的谈喽？”
　　“是。”智海和尚盘膝坐定：“打吧。”
　　*
　　“师父――”周大军蹲到智海和尚身边，低声道：“我能帮您什么吗？”
　　“暂时帮不了――”智海和尚低声道：“我现在‘三生借法’、‘六道金刚闸’、‘八大狱劫’等等……”
　　“恩，怎么了？”见智海和尚停顿，周大军问道。
　　“……一律使不了。”
　　“噢……”周大军顿觉一阵昏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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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正说着，只见王约翰回阵商量一刻，又与古向明并肩走了回来。
　　“智海师父！”王约翰笑道：“敝派与凌云寺颇有往来，犯不上为几个外人断了交情――这样，既然您不肯退却，那咱们都不动手，让我这弟子与他们几个比试一场如何？我这边古向明一人，他们可以一起上！”
　　当日在眉间派观战，周大军就已经了解――这古向明比王约翰另一名弟子王成文的境界要高，是个四阶“剑侠”。
　　要说四阶修真者在眼前这个圈里真不算什么，但对周大军等人来说，就是了不得的高手了――贾长生按境界推算应该是二至三阶，就算“七煞神功”运至极处，勉强也就三阶；苏盈一阶；周大军一阶；南郭亮就别提了……
　　周、贾、苏三人加在一起，勉强是三阶半――与古向明的四阶之境，还有一段差距……
　　*
　　“怎么样？智海师父――”王约翰笑道：“让他们小辈比试一番，谁输谁走！这总不算欺负人吧？这总是给足了您面子吧？”
　　“智海师父――”周大军咬牙道：“我们上，我们能行！”
　　“不行，打不过。”智海和尚对双方实力一目了然。
　　“我们还有后手哪，不见得会输，您放心吧……”周大军低声道：“而且就算输了，您再上不就得了？”
　　“那不成耍赖了？”智海和尚讶道。
　　“生死关头――为正义耍赖又何妨？”周大军凛然道：“师父您过于迂腐了……”
　　“这……”智海和尚为难。
　　“这么说吧！我有秘密武器，刚得的――”周大军笑道：“不会输，您放心。”
　　“好――那你们上吧……”智海和尚犹豫道：“说不得，也只能耍一回赖了……”
　　听这话，周大军心头一热――这智海和尚还真够朋友！
　　*
　　“可以！――”周大军向王约翰喊道：“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以一打三，我们就满你的愿！”
　　“呃……”王约翰怔了一刻，没想明白这“以一打三”怎么就和“不要脸”联系上了：“那这么说，你们答应了？”
　　“答应了！”周大军道：“咱可事先说好――我们赢了，你们转身就走！”
　　“那是――”王约翰傲然道：“十绝山说出的话，怎会食言？”
　　“好！”周大军指向贾长生、苏盈二人道：“那我们三个商量一下。”
　　“随便――”王约翰不屑道：“给你十分钟。”
　　*
　　“咱们该使劲也得使劲――”周大军向聚到一处的贾、苏二人道：“不能光耍大师一人！”
　　“那是！怎么打、我都没问题――”贾长生提着托天龙虎棍道：“……不就是打不过吗？”
　　“小苏，你觉得你这两天――”周大军试探道：“剑法上有长进吗？”
　　“没长进。”苏盈倒是痛快。
　　“呃……”周大军安抚道：“也正常――这才几天啊，不急啊乖！”
　　“还惯呢――老大！”南郭亮过来凑热闹。
　　“一边儿去！”周大军斥道：“你还不如小苏呢。”
　　“主公！我俩都得了合用的兵器――”贾长生道：“实力上都有长进！”
　　“那肯定――踏平十绝山指日可待！”周大军鼓励道。
　　“还吹呢――老大！”南郭亮才不肯走呢。
　　“多嘴驴！再废话我揍你了啊――”周大军威胁道：“揍你可是分分钟的事！”
　　“您得着那么多宝贝！也不分我一件――”南郭亮不满道：“不然我也能与他们一战！”
　　“边儿去！给你也是糟践――”周大军又向贾、苏二人道：“刚才有人送我几件宝贝，应该能收到奇效。这么着老贾，你主攻！小苏你呢，瞅冷子扎他几剑！我呢――自有妙计！”
　　“梦呢――老大……”南郭亮不待说完，自动跑远。
　　“这厮……”周大军侧头怒道。
　　“好！主公！我主攻！”贾长生道。
　　“见机行事！打不过就投降――”周大军低声道：“有智海大师坐阵，咱们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好！大哥――”苏盈咬牙道：“跟他们拼了！”
　　“走――呃……稍等……”周大军道：“看我摇出个咒语的！”
　　*
　　古向明见周大军三人商量完毕走了过来，端身提剑，高喝道：“十绝山古向明――请多指教！”
　　“故宫北海颐和园――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不在自己名字前面加个前缀，周大军觉得太不拉风：“――请多指教！”
　　“你是黑导游吗――”古向明长剑斜指道：“请。”
　　“啊！”
　　贾长生一声怒吼，趁古向明不备、迎剑撞上，先将自己扎个对穿。
　　“咝――”古向明吓了一跳，急忙后撤。
　　临战前诸位长辈已是交待，只需打败，无需伤人。可谁知这贾长生竟刚烈如斯――上来便要寻死！
　　只见贾长生身上泛起一丝玄光，周大军当然了解，这是“七煞神功”的起式。
　　“再来！”
　　贾长生将长棍往身后一贴，挺着胸膛就往剑尖上撞――古向明摸不着头脑，急忙避开。
　　“向明，这是一种提升道力的法术――”王约翰喊道：“你只管扎他！”
　　“好！”听到这个，古向明放开手脚，向贾长生身上疾刺。
　　你刺、或者不刺，
　　我就在那里，
　　不躲不闪。
　　――这就是“七煞神功”的妙处……
　　古向明、贾长生这边刺得火热，苏盈在旁蓄势待发――见个空隙忙挺剑直戳，正是玄天正宗的“盈虚剑法”。
　　她这一剑虽是寻到破绽，但威力太差――古向明看也不看，抖手一挥，将她长剑荡开。
　　*
　　公路边王约翰、张劳拉等人凝神观战――他们让古向明与周大军等人比试，一来是看智海和尚的面子，另一重目的，便是想看看这“祖师剑心”的传人到底有多厉害。
　　“玄天剑心”百年不出，一出便是江湖中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人不禁对这“剑心传人”产生好奇。
　　可看了没三分钟却是大失所望――只见苏盈足步虚浮、手臂乏力，连灵剑三分的威力也没使出来……这是什么传人？
　　*
　　古向明、贾长生、苏盈斗在一团，周大军也没闲着――将一枚折纸飞镖握在手中。
　　万能战斗衣他早就穿上，通过人体生物电能、驱使战斗衣上的微型芯片，能够提升折纸飞镖的速度和准确率。
　　定睛片刻，周大军一口唾沫啐到飞镖上，大喝一声：“看我这招――‘浓痰镖’！”
　　电光飞出直射古向明，古向明吓了一跳，没听明白是什么镖……急忙甩剑横拨，将飞镖远远磕飞！
　　“啊？――停！”周大军举手大喝道：“停！停！”
　　“怎么？”古向明收了剑式。
　　“等一下啊！等一下下――”周大军从兜里掏出手电照着地上：“大家都帮忙找找――我飞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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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您这有点儿过了啊――”古向明不愿意了，沉着脸道：“您甩飞镖要弄死我，这磕飞了还要停手帮您捡飞镖，这叫怎么回事啊？”
　　“那是人家送我的纪念版――”周大军埋头寻找：“贵着呢！”
　　“咱还能不能比了？”古向明变色道：“不比我就直接抢人！”
　　“呃……比比！”其实周大军想说“别比比”――：“但咱可说好了，我这飞镖你们谁都不能捡！等回头我慢慢找！”
　　“周大军，你那飞镖吐过痰――”张劳拉慵懒道：“恶心还来不及呢……”
　　“那最好！你们嫌弃就好――”周大军道：“一会儿我还抹鼻妞呢！”
　　“恶心！”张劳拉啐道。
　　“道兄――”古向明招呼贾长生：“开始吧？”
　　“来！再打！”
　　此时贾长生用过七种死法、已将“七煞神功”提至顶级，打得正酣呢，闻言抡起托天龙虎棍又向古向明砸去。
　　苏盈亦是收拾心情，擎起长剑在外围游斗。
　　苏盈除了跟在胡建军后面、结“三星剑阵”时混混之外，根本就没什么战斗经验。玄天正宗的剑法也是两三种剑法各学了四五式，内劲勉强说是似有还无――总而言之，去个业余体校都是拿靶子陪师兄练拳的主儿……
　　*
　　“师姐――”公路边观战的王约翰向张劳拉道：“这……这叫什么苏盈的，就这资质？就这还能被选为‘剑心传人’？”
　　“是啊――”张劳拉皱眉道：“这种资质在咱们十绝山当小时工都不够，小时工还得登高爬低擦个玻璃呢……”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王约翰问道：“剑心根本不在这小丫头身上？”
　　“不管是否有误――”张劳拉盯着战团道：“先把她捉来审一审，就知道了。眼前眉间派门人，就她一个。”
　　“好，但愿能问出点儿什么――”王约翰侧身向公路上望望：“也不枉咱这一番阵仗！”
　　*
　　“呸呸呸呸呸呸呸！”周大军吐好了七张飞镖，捏在手里蓄势待发。同时摇动手机，金光映处，却是摇出个新咒语――
　　“金刚拳印真言
　　na　mo　san　man　duo　fa　zhe　la　nan　sa　po　zha　ye　fa　zhe
　　南么三曼多伐折赧　萨婆吒也伐折
　　la　san　po　fei　sha　he
　　　三婆吠　莎诃
　　应用说明：念本真言，能使人武术增益，强身健体不可思议。”
　　*
　　“嘿！真是‘犯困来枕头’啊――”周大军喜道：“这个咒好哎！”
　　刚要催动咒语，心中一动，又向远处观战的南郭亮叫道：“老南郭！来！”
　　“啥事老大？没事我回去了――”南郭亮跑过来道：“这边逆光，看不清张劳拉！”
　　“靠！兄弟姐妹在浴血奋战，你还有心思看美女？”周大军怒道：“赶紧往这飞镖本上吐唾沫――”
　　“吐唾沫？”南郭亮讶道。
　　“你是没好好听讲怎么的？”周大军道：“噢对了，那会儿你正秀蜜呢――人家迈克说了，这飞镖要几滴污水才能发动，赶紧啐吧！我这儿忙着呢――”
　　“老大你口味真重！”南郭亮接过飞镖本：“真是修真界的耻辱……”
　　“啐不啐？”周大军作势欲打。
　　“我呸！”南郭亮一口唾沫唾在飞镖本上：“老大我不是呸您啊……”
　　“少废话！快啐！”
　　“呸呸呸呸呸呸呸――”南郭亮把怨气都发泄到飞镖本上了。
　　周大军暗中催动咒语，一道金光罩进身上，登时觉得心明眼亮、身轻体健，手上力道也好像大了许多。
　　“看镖！”周大军瞄准古向明，一记飞镖直射过去。
　　这力道、这准头、这速度……比刚才强了何止十倍！古向明挡之不及，急忙扭身，仓皇避过。
　　“好小子！”周大军知道对方不捡飞镖后，心情放松许多，抓起一把飞镖不要钱一般，撒将过去。
　　他身上的万能战斗衣起了作用――在他视野中古向明已被数字化，何处是关节、何处是空门、何处是要害……皆一目了然！
　　以黑科技御使的污飞镖，能自动锁定周大军视野中的目标――这一把飞镖竟没一个偏离，全部向古向明要害袭去！
　　“咦？”张劳拉略感惊讶：“这小子飞镖使得帅啊！能将飞镖打成这样，在他这年岁也算高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众飞镖已到古向明近前。古向明激斗间哪避得开――“扑扑”数声，飞镖全打到他身上。
　　古向明身为四阶之境，在年轻一辈中也算高手，早就练成了护体剑气。这些飞镖虽然打得精准，但没一个能破了他的罡气――尽数弹到地上。
　　“你别捡啊！”周大军高喊道：“谁捡谁是小狗――除了我！”
　　“呃……”古向明鼻子都气歪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当下化怒意为动力，“刷刷”几剑，将贾长生逼得险象环生！
　　“嘿！还长行市了――”周大军见飞镖击中目标，精神大涨，回身向南郭亮道：“快！吐唾沫！”
　　“呸呸呸呸呸呸呸――”
　　南郭亮忙得像射钉枪一样……
　　周大军接过七枚飞镖，随手扔了出去，沉喝道：“快！吐唾沫！”
　　“扑扑扑扑扑扑扑――”
　　南郭亮脑袋点得像啄木鸟一样……
　　周大军又是一把飞镖扔出去，回身道：“再快！”
　　“突突突突突突突――”
　　南郭亮快得像缝纫机一样……
　　周大军又一次天女散花，回头道：“再来！哎――你怎么躺地上了……”
　　“老大……想让我死您就直说――”南郭亮口泛白沫道：“我刚琢磨过来，我还有高原反应呢！”
　　“反应个屁！”周大军喝道：“秀蜜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反应啊！”
　　“就算没反应，我也得有唾沫啊――”南郭亮哀声道：“我这扁桃都快吐出来了……”
　　“你把十二指肠吐出来也得吐！”周大军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咒语可就三分钟时效！”
　　“再要就是尿了――”南郭亮索性耍赖：“您看着办吧！”
　　“嘿！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其实就算南郭亮还有唾沫，周大军也不扔飞镖了――没用！
　　那些飞镖打到古向明身上，都被他护体罡气震开――实在不行，只有最后一招……
　　周大军掏出“药板”，抠出一粒“微型黑洞胶囊”攥在手中，大步向古向明走去。扬声喊道：“老贾小苏闪开――看我大招！”
　　这“黑洞胶囊”必须要打到古向明身上方能生效，为了避免胶囊被剑弹开，周大军只得贴身施术。
　　周大军一个箭步冲上前，运起“熔金神爪”的招式，一爪抓向古向明。
　　古向明见他袭来，抽空刺出一剑断他先机。
　　“扑”的一声，长剑刺中周大军肩头。
　　万能战斗衣立时生效，弹指间坚同钢铁――饶是如此，肩头仍被利刃划破。但周大军怀里还有“心经法卷”呢……二者叠加，只被划破表皮。
　　“咦？”
　　古向明见状微怔，这一击虽说未竟全力，但远不是一阶修行者所能承受的――对方竟然只擦破点儿皮。
　　趁他走神，周大军一咬牙、肩头直撞，同时左手反握，握住古向明剑锋。
　　古向明的长剑岂是周大军能抓住的――古向明冷笑一声，剑上运劲、正欲夺回，却见一小小黑影向自己袭来。
　　“啪！”的一声微响，黑洞胶囊砸中古向明。众目睽睽之下，古向明――
　　竟然消失了！
　　*
　　“啊？！”
　　王约翰与张劳拉同时惊呼，他们虽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一个大活人，竟凭空失去踪影。
　　“呛啷！”一声，王约翰长剑出鞘，一步便跨到周大军身前，长剑直刺道：“小贼敢杀我徒儿――拿命来！”
　　*
　　*
　　PS：咒语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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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一道剑光像闪电般疾刺过来，众人惊呼中周大军闭上双眼――一来避不过，二来不用躲……
　　“当”！
　　爆响处一颗石子将王约翰长剑震开，却是智海和尚出手了。
　　“且慢――”周大军喝道：“我又没杀你徒弟……”
　　“看剑！”王约翰挺剑再刺，又是“当”的一声爆响，这回长剑直接被磕飞！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周大军长声道：“我都说了，你徒弟没死！”
　　“没死？”此时王约翰肯倾听了，怒道：“没死他哪儿去了？”
　　“呃……”周大军摊手道：“你给他打电话啊――你问他！”
　　“好！你等着――”王约翰掏出手机，拨通古向明号码，等了半分钟道：“没信号！”
　　“没信号？”周大军一想坏了，这古向明飞哪儿去了？犹豫一刻又道：“你再打啊……”
　　正说着，王约翰手机响了。
　　“接吧！”周大军道：“你徒弟！”
　　“这号码不认识――”王约翰问道：“诈骗吧？”
　　“就算是诈骗，您接了再挂、不就得了？”周大军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琢磨这个……”
　　“喂？喂……喂……”王约翰拿起电话接听：“怎么没声啊？……啊有了……是向明吗？你那边什么声这么乱？企鹅？你跑北极去了？”
　　“什么北极！南极好不好――”周大军不屑道：“连我都知道只有南极有企鹅！咝……这哥们儿飞够远啊……”
　　“噢南极……南极？！”王约翰惊道：“你怎么会跑南极去了？长城站？这是……你快回来吧！什么？再回来得春节了？我日……那你找个地儿先避一避，等我想办法吧……”
　　恨恨挂了电话，王约翰向周大军道：“小贼你用什么邪法，怎么把向明弄南极去了？”
　　“哎――怎么着？”周大军作势欲投，道：“你想不想试试？”
　　“来啊――”王约翰捡起长剑凝神戒备：“我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这么一说，周大军犹豫了，胶囊只有扔到对方身上才管用――哪怕他有护体罡气都没关系……可如果被长剑磕飞，这胶囊就没用了。
　　作为四阶的古向明，尚能击飞周大军的折纸镖――若非欺身近前，黑洞胶囊还真不能得手――眼前这王约翰可是五阶，还真没把握能把胶囊投他身上……
　　想了想，周大军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且问你，这场比试你们是不是输了？”
　　“输？”王约翰怒道：“古向明能输？你滥用邪术，把他弄到天涯海角，说不得，只有把这姑娘押回去做质了！”
　　“既然你耍赖――”周大军挑眉道：“只有请我们大师登场喽！”
　　“好啊！”王约翰扬剑向智海和尚喝道：“智海师父，您也看到了，我徒弟被这小贼弄没了，我要不把那小姑娘带回去没法交差――这事，您管不管我们也不会罢手！”
　　“打吧。”智海和尚就这俩字，不知是虚弱，还是懒得多说。
　　“那来吧，请――”王约翰持剑行礼。
　　智海和尚默不做声，从包中取出“竹蜻蜓”来双手一搓，“竹蜻蜓”登时化作伞盖，垂下十二道幢幡，正是智海和尚的随身至宝――金顶流云！
　　“周施主――”智海和尚向周大军等人叫道：“都进来吧！”
　　“得咧！”
　　金顶流云的保护范围化成个二三十平米的半球形透明护罩，周大军几人都跑到里面坐下。
　　“枪来――”王约翰从背后抓出一把黑箭扬手撒在空中，黑箭化为十枝金芒闪映的丈许金枪。王约翰长剑一指，怒喝道：“十绝耀金枪！”
　　只见十道长枪汇成一束，猛击在金顶流云的防护罩上。
　　“轰！”
　　一声巨响，再看那金顶流云依旧是幡影飘摇，不为所动。
　　周大军几人像看3D电影一样，见十枪扎来，都下意识地缩颈，可那十枪在护罩前面丈许便被阻住。
　　“嗨――”周大军挤眉弄眼、嘻皮笑脸。
　　王约翰见这全力一击寸功未竟，面色铁青，冷哼一声折回己阵。
　　“十绝山张劳拉――”张劳拉长裙款摆、来到阵前，施礼道：“请多指教！”
　　智海和尚连话都懒得说，点点头，算是回礼。
　　“百千万剑化星河――”张劳拉将十柄“天子剑”投向半空，高喝一声：“星河游龙剑！”
　　只见那十柄西洋细剑――十化百、百化千、千化万……密密麻麻在众人头顶化作一道银光闪烁的星河，随即星河如活了一般，挣扎扭动、化作一条游龙，猛然冲出金顶流云。
　　“轰！”
　　剑龙挟威带势、垂空而来，猛撞之下，却不能冲进护罩。
　　张劳拉心念御处，神龙摆尾，长长身形化作满天繁星、旋又全部拍到护罩之上。
　　“啪！”
　　金顶流云一阵晃动，再看“星河剑龙”成千上万道细剑扎在无形护罩上，如刺猬一般！
　　周大军仰着脖颈、眼前都快黑了，密密麻麻全是细剑――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破！”张劳拉手中长剑作引，运起全部玄功，再次高喝。
　　那万千细剑猛然剧震，“嗡”的一阵杂响――如是三震，仍未能将金顶流云的护罩击破半分！
　　“受教！”张劳拉倒也痛快，细剑挥处、万剑遁形，踏着猫步回到路边。
　　周大军与贾长生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个意思――这些剑式若使到自己身上，早被扎得千疮百孔了……
　　*
　　“五师兄――”王约翰在公路边高喊道：“出来吧！别在车里看热闹了！”
　　过了有半分钟，一辆CF80矿用自卸车的车门打开，从驾驶室蹦下一个矮胖子。
　　这矮胖子大约一米五几的身高，一百八十来斤的体重，头上留着纯金色扇形鸡冠头――加上鸡冠头，身高约有一米九……
　　上身穿着一件画满骷髅、七八个窟窿的牛仔服，脖子上挂着五六个精钢所制的鞋拔子，贴身一件看不清颜色的圆领衫；腿上一条豹纹灯笼裤，足登一双内增高十五公分的马腾靴……
　　左右脸颊各画两道黑漆，配着黑眼影、黑嘴唇和鼻子上的黑挂环……呃，除了一嘴黄牙，跟黑人没什么区别；左手夹烟，右手拎着瓶“黑方”，背后斜背一把电吉他……
　　*
　　“主公――”贾长生问道：“这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十绝翻天印’李大卫了？”
　　“应该是，他是得晚点儿出来――”周大军打量道：“出来早了非改音乐节不可……”
　　“王约翰和张劳拉的造型就够另类了，丝毫不像江湖中人――”贾长生叹道：“这什么五师兄更是怪异……”
　　“大家别说话――”周大军盯着李大卫道：“我估摸他得先梭（SOLO）一段儿……”
　　*
　　李大卫一口烟一口酒，摇摇晃晃来到阵前，忽是蹲下――还没蹲住，顺势坐在地上。
　　“凌云智海――呃……”李大卫打个酒嗝，道：“你……你强出头喽？”
　　“对。”智海和尚冷冷道。
　　“那……呃！”李大卫道：“你知道我是谁不？”
　　“知道……”
　　“知道你还不滚？！”
　　李大卫这话如惊雷般震彻全场――除了声吼如雷之外，更让周大军动容的是，竟然有人敢这么跟智海和尚说话。
　　智海和尚虽然年轻，但却是名震江湖的顶尖高手。不管老中青哪一辈人，见到他都客客气气。就算是刚才敌对的王约翰、张劳拉，也都是先施礼、后开战。
　　“滚不了。”智海和尚一丝也不动气，依旧冷冷道。
　　“哈哈――呃！好……”李大卫从背后摘下电吉他，右手握住猛摔在地上，垂着头念道：“十、绝、翻、天、印！”
　　在周大军无限骇异的目光中，一辆CF80矿用自卸车颤颤巍巍凭空而起，如山一般向金顶流云猛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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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纳福CF80专业矿用自卸车产自荷兰，整车尺寸　10235*2770*3950，车辆重量80000　KG，容积40立方米，载重60000KG，特别为采矿业和采石而开发。
　　*
　　在周大军等人惊骇欲绝的神情中，一辆黄色CF80像个巨大集装箱般砸将过来――
　　“咚！”
　　沉重闷响之后，车辆被阻――周大军明显感觉到“金顶流云”的护罩抖动一下。
　　智海和尚甫升七阶，还未站稳脚根就身受重创――于修行境界上的领悟虽然不会下降，但所能施展的神通法力却是打个对折。
　　七阶之境即使打对折，也不是三四阶，而是六阶左右。
　　平日里六阶高手当可傲游天下，可眼下这十绝山排名前五的全是六七阶以上的顶尖豪强。
　　*
　　“铮铮铮――”李大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拿起电吉他来拨动几下，喝道：“四个！”
　　随他话落，四辆CF80矿用自卸车在巨大噪音中，摇摇晃晃升到半空，又重重向金顶流云砸了过去！
　　“轰――”
　　地面颤抖、荒滩上激起一片碎石沙土――车灯映照中，如大漠风起一般。
　　“大悲神龙，护法奉经！”
　　大地震动中，智海和尚召出神龙玉案。伸指一引，又从挎包中随机取出一卷经书，端声念诵――
　　“……第一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
　　第二觉知：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他念诵的正是一卷《八大人觉经》！
　　*
　　“小和尚就知道念经――”李大卫抓起“黑方”猛灌一口，大喊道：“还有五辆，全来吧！”
　　公路上最后五辆CF80摇晃又起，挟风带啸，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砸在护罩上。
　　“咣！咣！咣……”
　　周大军觉得天都要塌了，适才张劳拉的“星河游龙剑”密如黑箭暴雨，直教人窒息闷绝；此时这“十绝翻天印”却如山川崩裂、房倒屋塌，一颗心都快被震了出来！
　　侧头看去，贾长生面色纸白，紧张注视头顶；苏盈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惊叫出来；南郭亮则早已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再看……
　　此番连击撞如陨星、震若天鼓，却难掩智海和尚的诵经之声――
　　“……第三觉知：心无厌足，唯得多求，增长罪恶；菩萨不尔，常念知足，安贫守道，唯慧是业。
　　第四觉知：懈怠坠落；常行精进，破烦恼恶，摧伏四魔，出阴界狱……”
　　“咦？小和尚这么强？”李大卫酒意好像醒了三分，回身向王约翰喊道：“用高科技就是不行！”
　　“是啊――”王约翰也被李大卫这十辆矿车震得神为之夺，闻言勉强笑道：“……我那RPG就不好使――”
　　“看来还得是真金白银――”李大卫红着醉眼，举起电吉他像引雷一般嚎叫道：“赤金翻天印！”
　　众人屏息间，只见一个金色方块从路边“皮卡”中冲宵而起，伴着尖厉风声如流星般呼啸直下。
　　“咚！”
　　这一声闷响并不震耳，却如重锤砸在心上一般摇魂动魄。再看那金顶流云的护罩竟隐有破裂之势――这金色方块一击之力竟强过刚才五车同击！
　　金色立方体弹落于地，周大军定睛看去，嘴都合不拢了――这立方体竟是个纯金方印，底下四方如鞋盒大小，方印上面伏着个金狮，这么大小的家伙、怎么也得二三十公斤！
　　目前金价大约300一克，一千克是30万，十千克300万，这一方“赤金翻天印”如果是纯金的、就得上千万――
　　大手笔啊！
　　*
　　“这――纯金的？”周大军指着金印惊道。
　　“纯金的……”智海和尚微微一笑，道：“这是李大卫的金字招牌――‘金可通神’……”
　　“金可通神……”周大军流着口水道：“这么一大块！得值多少钱啊……”
　　“哪儿呢哪儿呢？”听得这个，南郭亮抬起头，看到金方印，目中登时放出狂热光芒，手脚并用向外爬去。
　　“定！”周大军按住南郭亮脑袋，喝道：“有命捡也得有命花啊！”
　　“这倒是啊……”
　　南郭亮话未说完，又有二枚“赤金翻天印”呼啸而来。
　　南郭亮一捂脑袋，将头缩回土中。
　　“咚！咚！”
　　又是两声闷声，金顶流云被激荡得幢幡飞舞、玄光大射――若是换成钢筋水泥的房子，早已土石崩飞、坍塌摧折了。
　　*
　　“……第五：觉悟愚痴生死；菩萨常念，广学多闻，增长智慧，成就辩才，教化一切，悉以大乐。
　　第六：觉知贫苦多怨，横结恶缘；菩萨布施，等念怨亲，不念旧恶，不憎恶人……”
　　车灯映射下，周大军见智海和尚的脸色益发难看，心知他伤重之下已是强弩之末。可这会儿手机摇出的都是些不相干的咒语，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印来！来来来来――”李大卫风风火火挥舞着电吉他，原地蹦起多高，叫道：“给我砸！”
　　“嗖嗖嗖……”
　　七道金光从路边的越野车中、导弹般拔地而起，星流霆击、呈破竹之势划开夜空，全部重击到金顶流云上。
　　“咣！咣！空！通！砰……”
　　金顶流云看似风雨飘摇中的将倾大厦，勉力支撑、万分狼狈――可几轮攻击过去，不管外面如何风狂雨骤，这危巢蔽室就是不倒！
　　*
　　“好小子！”李大卫站定身子，恶狠狠盯了智海和尚一眼，双手横握电吉他高喝道：“火符翻天印――”
　　那十道上下翻飞的金印又生变化――每方金印底面，皆泛起阴刻着剑门秘符的火红图纹！
　　这剑门秘符被唤醒，金火相合，威力不止翻了一倍。十方金印如流水线上的机械重锤般，此起彼伏、错落重击！
　　此时智海和尚已是面白如纸，不顾护罩外十道金印如何夯砸，只管念自己的经卷――
　　“……第七：觉悟五欲过患；虽为俗人，不染世乐，常念三衣、瓦钵法器，志愿出家，守道清白，梵行高远，慈悲一切。
　　第八：觉知生死炽然，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
　　*
　　“小的们！”李大卫眼都红了，一声长喝：“把音箱都给我连上！”
　　二三十名手下立即钻进越野车中调试，将每辆车的音响与李大卫的电吉他远程连接起来。
　　“啊――啊――啊――”李大卫形同疯猪，弓着身子摇摆鸡冠头，吼起“还珠格格版”的《当》：“啊――啊――啊――”
　　一边狂吼，一边抓起吉他狂飙一段SOLO。
　　连片车中响起暴躁鼓声，配合这重金属SOLO，李大卫沙着嗓子、放声嘶嚎――
　　“果州南充县，寒女谢自然。童I无所识，但闻有神仙。
　　轻生学其术，乃在金泉山。繁华荣慕绝，父母慈爱捐。
　　凝心感魑魅，慌惚难具言。一朝坐空室，云雾生其间。
　　如聆笙竽韵，来自冥冥天。白日变幽晦，萧萧风景寒。
　　檐楹暂明灭，五色光属联。观者徒倾骇，踯躅讵敢前。
　　须臾自轻举，飘若风中烟。茫茫八大，影响无由缘。
　　里胥上其事，郡守惊且叹。驱车领官吏，氓俗争相先。
　　入门无所见，冠履同蜕蝉。皆云神仙事，灼灼信可传。
　　余闻古夏后，象物知神奸。山林民可入，魍魉莫逢旃。
　　逶迤不复振，后世恣欺谩。幽明纷杂乱，人鬼更相残。
　　秦皇虽笃好，汉武洪其源。自从二主来，此祸竟连连。
　　木石生怪变，狐狸骋妖患。莫能尽性命，安得更长延。
　　人生处万类，知识最为贤。奈何不自信，反欲从物迁。
　　往者不可悔，孤魂抱深冤。来者犹可诫，余言岂空文。
　　人生有常理，男女各有伦。寒衣及饥食，在纺绩耕耘。
　　下以保子孙，上以奉君亲。苟异于此道，皆为弃其身。
　　噫乎彼寒女，永托异物群。感伤遂成诗，昧者宜书绅。”
　　*
　　“靠……”周大军彻底服了，呆望道：“修真有风险，入行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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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枚透着灼热火符的纯金“翻天印”在护罩周围此起彼伏、反重夯砸――智海和尚渐渐有些承受不住。
　　犹豫一刻，智海和尚从布包中取出个尺长的麻布卷来，小心将布卷在白龙案上展开，登时玄光骤起、精芒四射。
　　“大师，您这是要给那疯哥们儿做手术吗？”周大军好奇看去，只见麻布里面别着九根一尺多长的九环锡杖。这些锡杖虽如玩具一般长短，但制作颇为精良――分“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九色。
　　“这是凌云寺出售的纪念品吗？”周大军问道：“还真精致！”
　　“这是‘灵犀九杖’，乃我师门秘宝――”智海和尚郑重道：“一般我不愿意用它。”
　　“为啥？”周大军道。
　　“境界不够！”智海和尚道：“怕控制不住――”
　　“您的境界还不够？”周大军讶道。
　　智海和尚不再多说，右手一挥，第一根“赤杖”冲破金顶流云护罩升到半空，半空中一分为二――由小渐大、不住翻旋。
　　“恭请护法伽蓝！”
　　智海和尚高喝一声，平空现出两位丈高神将，金盔金甲、威风八面，纵身冲上、抓住不断翻旋增涨的锡杖，重重砸向李大卫！
　　*
　　守护伽蓝之神又称守伽蓝神、护伽蓝神、护僧伽蓝神或寺神。
　　依《七佛八菩萨大陀罗尼神咒经》卷四所述，护僧伽蓝神有十八人――一名美音、二名梵音、三名天鼓、四名巧妙、五名叹妙、六名广妙、七名雷音、八名师子音、九名妙美、十名梵响、十一名人音、十二名佛奴、十三名叹德、十四名广目、十五名妙眼、十六名彻听、十七名彻视、十八名遍观，谓之为“十八伽蓝神”。
　　《敕修百丈清规》卷七四节土地堂念诵条下云：“上来念诵功德，回向当山土地列位护伽蓝神合堂真宰。”宋道诚《释氏要览》卷下云：“中国僧寺立鬼庙，次立伽蓝神庙。”
　　*
　　首当其冲现身的，正是美音、梵音二位神将，二神将抓住分身为二的灵犀赤杖，疾攻李大卫。
　　“来得好！”李大卫右手挥舞电吉他，左手攥着酒瓶，挺身迎上。
　　轰然一声，电吉他将两根灵犀法杖荡开――这电吉他，正是他的护身灵剑！
　　“摧邪辅正，人天拱服！”
　　智海和尚又一声断喝，右手连挥，“橙、黄、绿”三根锡杖接连飞出，化作六根丈长法杖漫天飞舞。紧接着“天鼓、巧妙、叹妙、广妙、雷音、师子音”六名护法伽蓝凭空出现，各持一柄锡杖，与李大卫斗在一处。
　　八名神将威压之下，李大卫难以支撑，急忙召回八方金印，击向神将。
　　“再来――”
　　智海和尚冷冷道，信手挥处，“青、蓝”两根灵犀杖飞出，同时“妙美、梵响、人音、佛奴”四神将现身，接过锡杖，缠斗李大卫。
　　十二位神将各持一柄灵犀法杖，金光跃涌、玄彩耀目，走马灯般将李大卫团团围住。
　　李大卫只有十印，加上手中电吉他，顶多能扛住十一人，这第十二名护法伽蓝就避不开了――忽被一杖砸中后心，鲜血狂喷！
　　“我靠！不打了――”李大卫跳出圈外，高喝道：“凌云智海，你等着！”
　　“好。”智海和尚收了锡杖，漫天伽蓝亦是泯灭。
　　“你有神将，我们也有――”
　　听得此言，周大军与智海和尚齐齐变色，未及反应，听李大卫又长喝道：“老四！出来吧――”
　　周大军看向智海和尚，只见他目中尽是惊诧之色，身形虚晃、似是力竭。
　　“怎么了师父？”周大军忙道。
　　“这个司马丹尼斯我打不过……”
　　“什么……死马当活马医？”周大军没听清楚。
　　“司马丹尼斯……”智海和尚对十绝山高手的名字也表示无奈：“即使我仍为七阶之境，也难以斗他……一会儿我拖住他，你们准备跑……”
　　“这个‘死马当活马医’这么厉害？”周大军四顾道：“我们跑哪儿去啊？”
　　“他之前便已‘过六望七’，不知现在有没有七阶――”智海和尚道：“主要是他的法宝太厉害……”
　　二人正说着，听得阵前李大卫大喊――
　　“老四！你倒是出来啊――别装死了！”
　　等了足有两分钟，车队中摇摇晃晃走出一人。
　　这人半长头发留个“中分”发型，面容削瘦，花格短袖衬衫、亚麻裤子，脚上一双人字拖。大约四十多岁样子，神情阴沉冷漠，背着双手走到阵前。
　　站定之后，仰天打个大大的哈欠：“老五，打谁？”
　　“那不――”李大卫指着智海和尚的方向，愤懑道：“凌云智海和一帮小杂碎。”
　　“智海小秃驴――”司马丹尼斯跟三天没睡似的，又打个大大的哈欠，不屑道：“打他还用我？”
　　“我要打得过还用你？”李大卫叉腰道：“快快快！你不是又嗨了吧？”
　　“该嗨了――”
　　司马丹尼斯身形忽是一晃，坐倒于地。摸索一刻，从兜中掏出根胶皮管子绑住左臂，接着取出针管咬掉针头上的套帽，随后叼住针管，右手在左臂上拍打一阵，回头含混道：“谁给我照着点儿――看不清了！”
　　王约翰闻言急忙上前，用强光手电照亮。
　　司马丹尼斯低着头找了找，将针管扎进左臂血管，先抽出一点血，又慢慢推进去。
　　*
　　“这哥们儿抽粉儿的？”周大军惊呆：“人才啊……”
　　再看司马丹尼斯拔掉针管，左摇右晃，似要陷入沉睡。王约翰弯腰将他左臂上的皮管解开。
　　“怎么着了！嘿――”李大卫走到司马丹尼斯身旁，断喝道：“嘿嘿！打啊？！”
　　“打――打――”司马丹尼斯勉强睁开眼道：“再打该挂了！”
　　“谁让你打针了？打人――”李大卫一口唾沫啐在地上：“靠！”
　　“打人？打人好――”司马丹尼斯道：“打谁？”
　　“凌云智海啊――”李大卫指道：“那不？”
　　“噢……噢……”司马丹尼斯浑身摸索，也不知从哪儿摸出支金笔来，仰首向李大卫道：“打小秃驴是吧？”
　　“对对！”李大卫兴奋道：“快用你的‘十绝大写意’！”
　　“什么‘十绝大写意’――”司马丹尼斯口齿不清道：“那叫‘十、绝、列、仙、图’！”
　　只见司马丹尼斯信手甩出金笔，那金笔飞到半空变成个三尺长的画轴，接着画轴平平铺展，从中竟跃出一个粗金勾描的道仙来。那道仙白袍飘摇、神态洒脱，空中一个折身，手中金剑劈向金顶流云。
　　“咔啦！”一声。
　　只此一剑，便将金顶流云的护罩击破，继而金剑下劈，直取智海。
　　“结！”
　　电光石光间，智海和尚大叫一声，十八根灵犀法杖纵横交错，刹时间结成一面方盾。
　　智海和尚用力上举，“崩”的一声将金剑磕开，但自己却被震得口喷鲜血！
　　那金仙一击不中折回半空，金剑背负、似在低首微笑。
　　这几下兔起鹘落、飞鸿踏雪，只是一秒内发生的事情。周大军却看得一股寒意贯彻全身――久攻不下的金顶流云竟被这什么“死马”召出的金仙一剑劈开，而且还伤了智海师父！
　　“哈哈哈哈！”李大卫狂笑道：“还是吕洞宾厉害！金光一剑！哈哈哈！快快！快把其他列仙也召出来――弄死这智海小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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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海师父！”周大军一声惊呼，急道：“您怎样？”
　　“我无妨……”智海和尚抹了把唇边血迹，看他样子，似比前几日与血金童拼斗时还伤得厉害。
　　“您……您……”周大军惶然无措，道：“还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要扛。”智海和尚心念一动，金顶流云护罩又起。
　　*
　　“打啊！老四！”李大卫又向司马丹尼斯喝道：“吕洞宾都化掉了！”
　　没有道力驱使，半空中的写意金仙逐渐消散。
　　“咦？起来啊――”李大卫低头看了一眼，怒道：“靠！嗨过去了――”
　　“四哥这是怎么了？”王约翰上前观察。
　　“看屁！急救车！”李大卫招呼道：“急救车呢？快来！”
　　王约翰回手一招喊了一句，从车队边沿开过来一辆早已备好的急救车。
　　车上下来四名医护人员，将司马丹尼斯抬到车上。
　　*
　　“呃……”
　　周大军无语，心道这帮十绝山高人的行事真是出人意表、匪夷所思。
　　见司马丹尼斯被抬到车中，李大卫拎着电吉他又走过来喝道：“凌云智海，你交不交人？”
　　“不交。”
　　“好！够硬！”李大卫怒道：“不交是吧？让你们再逍遥几天――明天我就把大爷二爷三爷都请来，到时候不但收拾你，连你们凌云寺一并铲了！”
　　“恭候大驾。”智海和尚有气无力道。
　　“我们走！”李大卫怒喝一声，数十辆各式车辆组成的车队，十分钟之内竟全部散开。
　　四下里恢复一片寂静，官倾倾左右看看，端着手机走了回来。
　　*
　　“智海师父――”周大军看着喘粗气的智海和尚道：“要不……咱们散伙吧……为了我们，不至于拖累到您师门。”
　　“没事，那个李大卫就是吓唬――”智海和尚缓缓道：“他们老大老二老三常年闭关，已经许久未出江湖了……”
　　“那――那个‘死马’醒了――”周大军回望道：“找来也是麻烦。”
　　“没事，我缓几天――”智海和尚道：“不见得就输他！”
　　“唉！实在是麻烦您了……”周大军叹道。
　　“等我过几天配个灵药，给智海师父吃了――”官倾倾低着头道：“就没事了！”
　　“那敢情好！有劳官姑娘了！”周大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想她这成天玩游戏，哪干过什么正经事啊？
　　“多谢官姑娘！”智海和尚又向周大军道：“周施主，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你就放心吧……这点儿小障碍根本不算什么……”
　　“好，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周大军站起身道：“老贾、小苏、老南郭――咱们捡飞镖去！”
　　*
　　十绝山的一干神人散去之后，倒没再找回来。
　　回到旅馆，向司机、服务员等人解释这是一台魔术晚会之后，周大军惊魂不定、辗转难眠，勉强熬到天亮。
　　官倾倾虽被父亲警告不得参与周大军等人的事情，但并没有阻止她寻药――所以众人在去列安神山之前，仍是先帮她上山采药。
　　周大军这会儿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十绝山的狠人要来就来，智海大师扛得过就扛，实在扛不过，就朝苏盈身上扔一颗胶囊，把她也发南极去最好――能躲多长时间算多长时间。
　　在忐忑不安与咬牙认命之间，众人收拾好行李，继续前行。
　　*
　　前方的滑坡障碍已被清除，一路开去，道路两旁或是山沟或是村庄，或是青山或是寺庙，入眼皆是圣洁与吉祥的色彩。
　　许多人家的屋顶高悬彩色经幡，经幡上的梵文圣字迎风招展、如吟似诵，寄托着高原人的美好期盼。
　　*
　　行了半日，车辆停到路边，众人聚在一起野餐。
　　“官大小姐……”周大军凑到官倾倾身边，悄声道：“……呃……您要找的是什么啊？”
　　周大军急着寻找列安神山呢，越早完成魔珠任务，智海大师就能越早休息――周大军心里，实在不愿意欠他太多人情。
　　“恩……去找香格里拉那边……找陀灵……”
　　官倾倾玩着游戏，有一搭没一搭回应。
　　“陀灵？”周大军问道：“陀灵是啥？”
　　“是一种灵药……”官倾倾皱眉道：“等我打完这局的。”
　　“呃……好好……”周大军应道。
　　三分钟后，官倾倾难得放下手机――她也知道周大军等人深入藏区是有要事。
　　“周先生，你看这则报道――”官倾倾举着手机，道：“看这上面说的……”
　　“噢。”周大军接过手机，仔细端详。
　　*
　　新闻上说近日，一名摄影师在英国威尔士纽布里奇村拍摄的照片中发现有翅膀的小生物。无独有偶，说唱歌手约翰*拉特里奇同样拍摄到类似的照片，看起来就像是七个带着翅膀的生物在花丛间飞舞。
　　摄影师在纽布里奇闲逛的时候发现其拍摄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天使，说唱歌手拉特里奇打算去纽布里奇拍摄清晨的照片，当他看到照片的时候被照片中七个带着翅膀的生物震惊了。
　　照片里的奇怪生物大约有四厘米高，拉特里奇表示，当看到照片的时候，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早在2014年，就有过类似报道。
　　一名英国大学的讲师声称，他已经拍到在乡村拍到在空中飞行的小仙女。
　　现年53岁的约翰*海亚特说，在他过去两年拍到的一系列照片中，已经证明这微小的、长有翅膀、疑似小仙女的生物确实存在在英国兰开夏郡的罗森戴尔山谷。
　　包括每日邮报、镜报、每日电讯报等等在内，许多英国的媒体都大幅报导海亚特的访谈，并且刊出一系列精彩照片。
　　根据2015年5月6日的英国媒体报导，一名两个孩子的妇女丽莎*怀尔德古斯在北安普顿郡陶塞斯特、自家附近的风铃草树林拍摄照片时，意外捕捉到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影像，她相信这是一个小仙女！
　　现年42岁，已经有两个小孩的丽莎拎着相机在附近森林拍摄花草照片，当她回到家把照片上传到电脑以后，这才发现一个飞行的人形出现在照片上。
　　这个小小的、长有翅膀的身影可以清楚地看到徘徊在蓝色风铃草附近，她声称放大以后，还可见到它像金色的头发和裤子。
　　……
　　*
　　“这篇新闻上说的小仙女，其实叫‘陀灵’――”官倾倾讲解道：“是藏区独有的物种，英国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一二百年前有喇嘛带过去的……陀灵真正的发源地还在这边。”
　　“噢？”周大军讶道：“真有这种生物？”
　　“有！现在正是它们出来活动的季节――”官倾倾道：“除了这段时间，很难见到它们踪影，可以说非常珍贵。”
　　“那它们究竟是不是小仙人？”周大军看着手机上的图片道：“这不跟人长得一样吗？”
　　“不是，它们只能说是一种人形的――昆虫。”官倾倾道：“我早就逮到过，也研究过，肯定不是小仙人。”
　　“噢――”周大军点头道：“那我们就是去寻找它们了？”
　　“对！要赶在懂行的人赶来之前，尽量采集。”官倾倾道：“如果能配制出来成药，也能大大缓解智海师父的伤势！”
　　“啊？那敢情好啊――”听说能缓解智海和尚的伤势，周大军精神一振，道：“那咱快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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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前行，到达澜沧江东岸，此时平均海拔2400米左右。
　　这里山峰壁立千仞，草木植被层次分明，高山、岩石和土地多为紫红色。
　　沿途村落大部分坐落在江边的阶地或山坡上，民舍、植被和周围的紫红色形成鲜明对比。
　　盐田晒盐的平台则搭建在村子下面的江边，层层叠叠，犹如璀璨明珠。
　　香格里拉地段是青藏高原东南边缘、横断山脉南段北端，“三江并流”之腹地，有独特的融雪山、峡谷、草原、高山湖泊、原始森林和民族风情为一体的景观。
　　*
　　按照官倾倾的指引，雪山环绕间众人找个村子停下。再往深去崎岖难行，根本没有道路，几人商量步行进山。
　　南郭亮自称高原反应严重，死活不肯同往，与四名司机留在村中。
　　官倾倾、智海和尚、周大军、贾长生和苏盈五人，换上厚重登山衣服，装备齐整，向雪山行进。
　　*
　　“我们要去的是那边，有座不知名的雪山――”官倾倾遥指道：“玛塔拉马雪山。”
　　进了深山，官倾倾终于放下手机――因为没信号了。
　　“去那山间，寻找那个什么‘陀灵’吗？”好不容易逮着官倾倾不玩手机，周大军自然不肯放过与之攀谈的机会。
　　“对，陀灵的大本营在香巴拉――”官倾倾道：“也就是俗称的香格里拉地区。”
　　“就在这边吗？”周大军道。
　　“确切来说不是――真正的香巴拉王朝传说在藏区北部――”官倾倾道：“那里是传说中的净土，预言中说这个香巴拉王朝，会在六百年后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周大军讶道：“怎么个征服法？”
　　“传说在释迦牟尼佛住世的时代，第一位接受佛陀密法传承的，即是香巴拉王朝第一世国王――苏禅德喇，这也是开启了‘时轮金刚’法脉与‘香巴拉净土’的一大因缘……”官倾倾问道：“莲花生大士你知道吧？”
　　“莲花生大士？”周大军茫然道：“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官倾倾站住身，向周大军翻个白眼道：“莲花生大士你都不知道？”
　　“我才入行不久啊……”周大军嗫嚅道：“知道得不太多……”
　　“莲花生大士是佛教史上最伟大的大成就者之一，印度乌仗那国人，建立藏传佛教前弘期传承的重要人物――”官倾倾介绍道：“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祖师，无上密乘大圆满教法的传承祖师。他教导弟子学习译经，从印度迎请无垢友等大德入藏，将重要显密经论译成藏文，创建显密经院及密宗道场，开创了在家出家的两种圣者应供轨范等等……总之奠定了藏传佛教的基础。”
　　“噢！”周大军点头道：“这么伟大！我说听着耳熟呢！”
　　“刚才你还说不知道呢！”官倾倾撇嘴道：“莲花生大士集智慧、慈悲和伏恶的力量于一身，拥有无边的法力，祈祷莲师呢，则有不可思议的功德。在我们这边，莲花生大士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真是知道――”周大军道：“我想起来了，每逢祭拜他时，他就会现出留着小胡子的青年形象、骑着白马在天空中飞驰……”
　　“对，是有这个传说。看来你还知道点儿啊――”官倾倾道：“莲师年轻时，就已修学各种数学、历法演算，后来又于《涅经》、《灌顶经》及密教部经典中，学习了诸如丧葬、地理、风水……等等学问，其中最重要的即是时轮金刚密法的修持。”
　　“时轮金刚密法？”周大军皱眉道：“这个真不知道了……”
　　“时轮金刚密法传承，源于佛陀亲传之无上秘密传承。”官倾倾道：“‘时轮’即时间之轮，是宇宙、太阳系、地球之时间、空间、历法、业力、密咒、密术的许多超越现今科技、不可思议的法门。”
　　“听着很牛啊……”周大军问道：“您懂这个‘时轮密法’吗？”
　　“我？我不懂……”官倾倾道：“我修的是道家法门，但对这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噢……”周大军转向智海和尚道：“师父，您了解这‘时轮密法’吗？”
　　“我也不太懂……”智海和尚摇头道：“我是汉地传承，于这藏密传承了解不多……”
　　“您不是无所不知吗？”
　　“我可不是无所不知！”智海和尚笑道：“而且知道和修行，是两回事。”
　　“明白。”周大军又向官倾倾道：“您接着说……”
　　“莲师曾亲自在香巴拉王朝住了二百年，所以对于香巴拉净土的情形很了解――”官倾倾道：“莲师曾说，除了西方极乐净土及兜率天弥勒净土外，其实于我们这个地球上也有四个佛法极为兴盛的净土……”
　　“地球上也有四个？没听说啊――”周大军讶道：“哪四个？”
　　“一为东方的五台山文殊菩萨净土；二为南方普陀山观世音菩萨净土；三为西方莲师所教化调伏的罗刹国净土；最后即是北方时轮金刚常住的香巴拉王朝时轮净土。”
　　“这还真不知道……”周大军道：“我就知道前两个，不是有四大佛教名山吗？五台山，普陀山，峨眉山，九华山……”
　　“差不多！这四个净土是莲师说的――”官倾倾道：“为什么香巴拉王朝的地位很重要呢？因为释迦牟尼佛许多重要的密法传承、法藏、法宝，全都收录在香巴拉净土。而且当初莲师曾预言了佛陀正法之殊胜法脉、传承，将会在人间流传五千五百年，这与显教的说法略有不同……”
　　“显教是咋说的？”周大军问道。
　　“显教说：正法时代五百年，像法时代一千年，末法时代一万年！”
　　“为什么显教与密教的说法会有偏差呢？”
　　“也许显教说的这些经典依据，没包含密法吧……”
　　“噢……”周大军点头道：“出处不同，所依的经典不同……”
　　“怎么说不重要，有清静修行者在，正法就在。若都是你这样的，别说正法，末法都没了……”
　　“呃……”周大军无语道：“我咋了？你不是也成天玩手机吗？”
　　“我那是玩吗？”官倾倾瞪眼道：“我那是学习好不好？”
　　“好好！”周大军道：“您是准备参加天庭手游大赛吗？”
　　“你再说！”官倾倾怒而攥拳，威胁道。
　　“得得！您是学习呢！行了吧――”周大军道：“您接着说。”
　　“我不学习，我能知道这么多常识吗？”官倾倾不依不饶。
　　“对对！”周大军点头哈腰：“您接着讲――”
　　“呃……莲师为了佛陀法脉能在人间常住五千五百年，在进入西藏弘法之前，便分别已在香巴拉王朝及五台山各住了二百年――”官倾倾道：“莲师共埋藏了十八万部佛教重要的‘伏藏’，包括了一切重要传承密法、法宝、唐卡、法器、佛像，以及专门给未来世界所使用的密法，当然莲师也在香巴拉王朝存放了‘伏藏’……”
　　“藏了这么多宝贝？！”一听这个，周大军便两眼放光，道：“我什么时候能挖一个啊？”
　　“QQ农场啊！”官倾倾讽道：“随便挖去！”
　　“……”周大军可不想招惹这姑奶奶，咽了口唾沫道：“学霸！您讲您讲。”
　　“我要说的，跟咱们去寻药有关，不然你以为我爱跟你讲？”官倾倾翻个白眼，缓了一会儿接着道：“佛陀与莲师都预言到未来世界人心贪婪、物欲充斥，佛法会经历法难灾害。为了使正法永续不断，故佛陀将许多重要密法、法藏，都交予香巴拉净土。而莲师则为佛法五千五百年的因缘作了准备，埋下十八万部伏藏，其中亦包含在香巴拉王朝的伏藏――因为于未来世，香巴拉王朝将会征服我们这地球而大兴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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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征服呢？”周大军巴结道：“传说中是怎么说的？”
　　“那先得说时轮金刚密法，此密法由释迦牟尼佛传给香巴拉国王，然后此传承修法便在印度流传，再之后才传入西藏……”官倾倾道：“时轮密法在藏密中是极重要的法门，而且具备灌顶、传授此密法者并不多。如果某人受过时轮金刚灌顶并且受持过此法，那么便与香巴拉净土结了善缘，将来也可以选择往生该净土。”
　　“噢……”周大军道：“只有修持了时轮金刚密法，才能与香巴拉净土结缘。”
　　“对！咱们走的这一片，一般人称之为香格里拉――就是人间净土的意思――这可能是一种误传，其实外国人所称的香格里拉，应该是指传说中的香巴拉王朝。”
　　“这里不是叫香格里拉吗？”周大军道：“为什么说是误传？”
　　“这边是1997年才由国家确认的――”官倾倾斟酌道：“……就算是冠名的旅游区吧……”
　　“噢……”周大军道：“就是把传说中的天堂，划定在这个地方。”
　　“就是这个意思。”
　　“那您怎么知道香巴拉净土不在这边呢？”周大军问道。
　　“不是我知道，是传说中这么讲的――”官倾倾道：“因为莲师曾在香巴拉王朝住过，而且莲师弟子也有寿终投生香巴拉王朝的例子。”
　　“我要是想去看看――”周大军道：“就得修炼莲师传下的时轮金刚法门喽？”
　　“对！如果你内修次第逐渐提升，达到很高的精神层次，那么不必等到寿终，就可以同莲师一样，直接飞升人间净土香格里拉。”官倾倾道：“莲师的法脉在地球上有五千五百年的源流，有许多莲师法缘佛子会在此时转世人间……”
　　“麻烦――”周大军道：“想去观光还得先修习密法。”
　　“先不说麻烦――你以为密法想修就能修？”
　　“很困难吗？”
　　“当然，要有极殊胜的因缘，才能遇到、修炼密法。比如说香巴拉国王，释迦牟尼佛在晚年时，带着随众及诸大阿罗汉前往雪山传法，遇到了香巴拉第一世国王苏禅德喇……”官倾倾道：“佛问香巴拉国王为什么不修持佛法呢？人间无常、刹那变迁，现有的荣华富贵都如过眼云烟。”
　　“是――这我都知道！”周大军道：“我跟智海师父前两天还讨论呢，物质与精神在时刻变化、转瞬即失。”
　　“可苏禅德喇不这么想――”官倾倾道：“他说并非我不修佛法，我是想看看有没有能不出家，且保有财产及一切、又能即身成就的法门。”
　　“哈哈！这国王还真是贪心！”周大军笑道：“比我还贪！什么都不想舍弃，还想即身成就！即身成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是你不了解佛法――”官倾倾道：“佛陀观察这香巴拉国王深具密宗根器，且密法因缘具足，便传他密法，且即身成就。”
　　“啊？！”周大军讶道：“还真有这样的方便？不太可能吧……”
　　“不光你有疑问，跟随在世尊身边的诸大阿罗汉也很纳闷――”官倾倾道：“为什么此香巴拉国王可以得到这无上密法、且即身成就，而他们这些证阿罗汉果的佛弟子，则需要千辛万苦地修持，才得证果？”
　　“就说是啊――”周大军道：“这搁谁也不平衡啊！”
　　“人家都修到阿罗汉果了，能不平衡吗？人家就是纳闷――”官倾倾道：“世尊告诫众弟子说：‘那是因为香巴拉国王久远劫以来常修密法，深具密宗大慧命，方可受持密法。’”
　　“这意思是说……”周大军总结道：“就是说人跟人不一样，人家有宿缘，你没有！”
　　“对。人家修过――”官倾倾道：“佛陀在教育上，一向随机随缘或应时应地来传授佛法……”
　　“因材施教呗――”周大军道：“所有大教育家都这样。”
　　“所以香巴拉国王一世，即是释迦佛亲传密法的传承弟子――”官倾倾道：“也可以说香巴拉王朝中的一切密法及修行，都源自释迦牟尼佛的传承。”
　　“说这半天――”周大军道：“那香巴拉王朝到底在哪儿呢？”
　　“传说西藏北方雪山中，隐藏着香巴拉王朝。”官倾倾道：“至于说他们为什么至今未被人类发现，是因时机未到的缘故，整个王朝被神秘咒语保护着而隐形了。”
　　“就像大阵师一样――”周大军道：“做了个绝大法阵，把整个净土都隐藏了。”
　　“世间的阵师没这个本事，能把一个净土隐身……”官倾倾道：“只有佛力加持才能做到。”
　　“那隐到什么时候？”周大军问道：“刚才你说什么时候征服世界来着？”
　　“香巴拉第二十五世国王将密法公开普传于这地球上，那时约为西元2600年――”官倾倾道：“那时释迦正法将再度兴盛于世间，现今嘛……是香巴拉国王第二十一世。”
　　“第二十五世的时候……”周大军喃喃道：“西元2600年……我是看不到喽……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出现呢？不能早点儿吗？”
　　“因为释迦牟尼佛曾预言过，我们这个时代佛法没落、人性暗淡，以科技物质或享受欲望为主――”官倾倾道：“同时会感到强烈的憎恨、欲望、渴求、冲突……整个世界会愈来愈混乱……”
　　“愈演愈烈是吧――”周大军道：“现在就开始了。”
　　“对，到那个时候，就需要时轮金刚密法了――”官倾倾道：“时轮金刚法门是佛陀亲自传承的无上法门，时轮金刚是一种符号，也是宇宙中时间之流及无限空间的秘密。”
　　“说这么神……大概是啥呢？”周大军道。
　　“我也不知道，我没接触过――”官倾倾道：“反正说时轮金刚的符号秘密中，大概包含了外时轮及内时轮，涵盖了日月星辰及人体内色、受、想、行、识等五蕴及宇宙中地、水、火、风、空，与时间之流的神秘密法……”
　　“就是全包括呗！”
　　“大概是――”官倾倾道：“时轮金刚是世尊智慧的结晶，也是宇宙天地万物一切佛性的根本，时轮金刚密法浓缩着宇宙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及所有时间、空间的秘密……”
　　“这么神奇……到底是啥呢？”周大军看向智海和尚道：“师父，您知道一点儿吗？大概讲讲呗！”
　　“略知皮毛。”智海和尚道。
　　“略知皮毛也讲讲――”周大军道：“我就听听什么意思。”
　　“好，那随便举个例子――”智海和尚思索一刻道：“比如《时轮金刚本续》上面说，人长到二十岁的时候，身体里的七万二千条脉才完全长成。二十岁生日一过就开始衰老，每天死亡两条脉，一年死亡七百二十条脉，一百年以后，七万二千条脉才完全死亡……也就是说，如果正常的话，人的寿命应该是一百二十岁……”
　　“正常寿命一百二十岁……”周大军道：“要超过了呢？脉不是都死亡了吗？”
　　“超过当然更好――”智海和尚道：“这只是指一般情况，如果通过修行，脉不但不会死亡，还会重焕生机！”
　　“噢――”周大军笑道：“果然您的第三句话，就说到修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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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周大军转向官倾倾道：“必须要与香巴拉净土结缘，才能进入吗？”
　　“当然。书中记载，这人间净土――”官倾倾道：“即使不通过飞升，要去哪里也必须通过大沙漠、高原、高山以及天寒地冻的恶劣环境等等，还可能遭遇沿途恶鬼恶魔的侵扰及障碍……”
　　“说得这么吓人！”周大军道。
　　“书上这么说的，要通过这些崇山峻岭、大河天险，必须依靠修持密法而成就的大神通力及诸佛护法的保护――”官倾倾道：“而且还是那句话，也必须与时轮金刚法结缘方可到达香巴拉王国。”
　　“说来说去还得修行！”
　　“不修行怎么办？哪个净土不修就能到？”官倾倾道：“不修练精神及锻炼身心，使肉身蜕变成精神体的纯洁生命，是不可能进入香巴拉净土的。”
　　“我估计没个七阶以上，根本进不去――”周大军向智海和尚道：“我估计您行！”
　　“江湖上划分的神通能力，与修行上的境界是两回事――”智海和尚道：“如果修行境界到了，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到达净土；如果只是一味的倚仗神通、不顾心性上的修炼，就算九阶也进不去。”
　　“我估计我一万阶都进不去――”周大军倒有自知之明：“咱就不是那修行的人儿！”
　　“你还知道啊！”官倾倾笑道。
　　“你不也是吗？”周大军道：“你也没修炼时轮金刚法门。”
　　“可我看过书啊――”官倾倾道：“知道的比你多！”
　　“那你知道香巴拉王国是啥样子吗？”周大军道：“给我讲讲，咱也学习学习。”
　　“这个，我想想啊――”官倾倾想了一刻，道：“据说香巴拉国的地势为圆形，四周雪山环绕，状如八瓣莲花盛开，花叶之间河水周匝。南边有马拉亚森林，东方有涅错湖，西方有白莲湖，其中心首府是迦拉波城。总共有二十五代国王，他们掌管着九百多万个域帮组成的幸福王国。”
　　“九百多万个域帮？！”周大军讶道：“那得多大啊！藏区北部能盛下吗？”
　　“反正传说是这么说的――”官倾倾道：“隐形的净土岂能按常理来衡量？”
　　“这倒是……”
　　“香巴拉王朝中的人民不执、不迷、无欲，于各种食物乐趣都不缺，丰饶无比――”官倾倾道：“他们都拥有大量金银珠宝，生活平安祥和，无人犯罪，都遵循智慧而生活，皆已达到修行的最高境界，而且寿命也都很长……”
　　“净土都这样――”周大军叹道：“越是无欲无求，珍宝衣食越是不缺。”
　　“世间也是同样道理――”官倾倾道：“越是抢夺资源，就越会造成匮乏。越缺越抢，越抢越缺――如果不抢呢，就不缺了。”
　　“如果不缺呢，就没人干活了。”周大军道：“没人干活了，就又会缺乏。”
　　“所以说是俗世啊――”官倾倾道：“净土的人都自觉，都抢着干活，没这点儿觉悟，怎么生得了净土？”
　　“要么说呢――”周大军道：“越不自觉的人，越到不了净土，就越抢夺资源，越造成贫困……那些觉悟高的都互相礼让，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所以才能富足安乐。”
　　“所以你要想把秽土转变成净土，就得从你做起――”官倾倾似笑非笑道：“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只管奉献，不能索取。”
　　“这……”周大军顿了顿道：“我还是晚点儿再去净土吧。”
　　“哈哈！就凭你这发心――”官倾倾笑道：“也去不了净土；就凭你这模样，也去不了净土。”
　　“我啥模样？”周大军不满道。
　　“相由心生，你的所作所为都写在你脸上呢。修道者能跟你一样吗――”官倾倾道：“就说那香巴拉的居民就非四大假合之身，从第一世国王受持密法以来，二千多年间整个王国的人民都在进化。到了现在，每位香巴拉人民皆已修成彩虹之身……”
　　“彩虹之身？”周大军讶道：“啥样的？”
　　“就是非物质的生命，如彩虹般轻如薄雾，而且香巴拉的人民都会发光。”
　　“噢……跟天人差不多――”周大军总结道：“也是！都是净土了……刚才你说，他们多少世国王要将佛法带出来的？”
　　“第二十五世――”官倾倾道：“香巴拉总共有六个王朝，现在属于第一个王朝中的第二十一世国王，当到了第二十五世时，香巴拉将走出自己的国度、将佛法传到世上。”
　　“噢对……刚才说了……”周大军一拍额头：“我这脑袋完蛋了！绝对是高原反应了。”
　　“刚才不是说到西元2500年左右，地球上人类的平均寿命，并不因科技文明而增长，反而逐渐减短……”
　　“这不科学――”周大军道：“现在科技昌明，各国的人均寿命都在显著提升，怎么会减少呢？”
　　“现在是‘减劫’嘛，你是佛门中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官倾倾讶道：“虽说科学昌明，但有各种病毒泛滥，土地、环境、空气、水源等等都受到污染……那么第一，这种寿命上的增长，可能只是一种临时现象，人类迟早受到这些恶劣因素的反噬；第二，如果算上饥荒、战争、灾祸、事故等等因素，那么人类的平均寿命会降低；第三，就算寿命有所增长，好多人也是带病生存，完全没有生活质量，后半生都在疾病中挣扎……”
　　“这倒是，你说的这些我承认……”周大军道：“听说光是死于交通事故的人口，就已经超过前两次世界大战了。”
　　“除了这些因素，根据传说――未来人类只重视追求物质享受、忽略积善累德，因共业之感召，未来将会有数以百千种极厉害的病毒扩散到全世界……”官倾倾道：“再加上天候反常、温室效应及种种刀兵灾劫恶业的感召，人类的平均寿命就会愈来愈短……”
　　“唉！当人类‘战胜’了自然之后――”周大军道：“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贪婪、掠夺、自私、无知、暴力……引发出诸多灾难。”
　　“而且未来人类主要特征，还是沉迷于物质科技，当科技越来越广泛、越来越体贴地服务于人类的时候，实际上是在残害人类――”官倾倾道：“每个人虽然还是肉身，但好像没有灵魂似的，精神上陷入极大苦痛……导致人类好斗及侵略的劣根兽性加剧……”
　　“您还有脸说？”周大军看了官倾倾一眼，暗中腹诽：“天天手机就跟长手上了似的……”
　　“佛经上说，末法时代草木皆可杀人――”一直默然静听的智海和尚插言道：“所谓‘草木’，大概指是的因为科技发达，而使得武器如草木一般比比皆是。古人用石块木棍作为武器，未来人类可能随意就能制造出杀人利器，因为科技太发达了……”
　　“那当然有可能！现在就有3D打印了！”周大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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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传佛教和藏传佛教关于未来、也就是末法时代的描述有些出入――”官倾倾向周大军道：“以后你若有兴趣，可以找找相关资料，看看汉传佛教关于末法时代、也就是人类最终命运的预言。”
　　“好！等我有空的――”周大军道：“您先讲讲这边是怎么说的。”
　　“呃……这个香巴拉净土不是一直隐藏吗？”官倾倾道：“到了西元2500年左右，它会被人类发现。那时人类以极先进尖端的科技作为工具，借着凶残的原始本性发动掠夺战争，总计有百万军队侵略香巴拉王朝……”
　　“也就是说那时候，以人类的科技水平，能发现隐藏的香巴拉王朝？”周大军道。
　　“对。”官倾倾道。
　　“我一直有个问题――”周大军扭头问道：“智海师父。”
　　“什么？”
　　“阿弥陀佛的极乐净土，不是在西方十万亿佛土的地方吗？”周大军问道：“如果将来人类发明了超越光速的飞行器，能不能直接飞到极乐净土？”
　　“地球是转的，对吧――”智海和尚问道：“哪里是地球的西方呢？”
　　“呃……”
　　一句话就把周大军问住了。
　　“就算有一个固定的方向，那人类只凭借飞行器也到达不了――”智海和尚道：“极乐净土是心性上的净土，不是物理概念的，是通过修行达到的一种境地。心净则土净，如果你修到佛菩萨境地，这地球上便是七宝铺陈、人人都是菩萨，这里就是净土。”
　　“呃……您说的这个、我暂时理解不了……”周大军又转向官倾倾道：“至于您说的香巴拉净土，应该是物理意义上的吧？――有实体、能被发现。”
　　“应该是。”官倾倾道：“在拉萨的罗布林卡西侧的齐美措吉颇章内，有一幅很大的壁画，成百上千的人神在搏杀，这就是‘香巴拉大战图’。佛经预言，释迦牟尼时代经历若干年后，世界将陷入一片混乱，地球上将出现一种极矮小的人，像蝗虫一样贪婪，他们不满足于我们这个星球上的财富，不断地向香巴拉发起挑战……”
　　“极矮小的人？――那会是什么呢……”周大军思索道：“应该有三种可能：第一，人类越长越矮，当人类完全被机器控制之后，或者人类在日常生活中完全用机器控制生活时，可能长得很矮小――因为人不依靠强壮的四肢来农耕捕猎了。”
　　“有这种可能――”官倾倾道：“只要在操作台前，就能操纵一切，为什么要长胳膊长腿？”
　　“第二种可能就是机器人，机器人统治了世界，而矮小的机器人更灵活、成本也更低――”周大军分析道：“第三种可能，就是外星人，图片上那些外星人不都很矮小吗？就跟我刚说的似的，是长期进化的结果……五百年后也许外星人统治地球了。”
　　“我觉得应该是外星人……”官倾倾道：“你说的第一种是人类进化，但短短几百年内人类进化不到那个地步；另外也不像是机器人，前面说了――人类陷入种种困境之中――这么说人类还存在，不像是机器人完全统治世界；那最后，我觉得更像是外星人入侵。”
　　“要么就是时间点不对――”智海和尚插言道：“汉传佛教也说未来的人类会越来越矮，但是在若干年之后，不会短短几百年就发生外形上的明显变化。”
　　“不管他是哪里来的吧！是演变来的，还是入侵来的――”周大军向官倾倾道：“然后呢？藏地传说中怎么讲？”
　　“书中是这样描绘战争场面的，香巴拉国的最后一位国王绕登*扎宝库罗坚，他将于25世纪初打开通向地球的所有神门，率领神马九万、神象四十万和无数士兵，与矮人进行一场激烈的大决战。”官倾倾道：“同时威猛雄武的帝释、梵天诸神也打败了爱好战争、与天为敌的阿修罗，最后战争结束，世界正式进入弥勒佛时代，那时候人类重新变得高大、修美、聪慧、正直，整个地球上的生活像在香巴拉一样欢乐美好、繁荣昌盛、安祥和平……”
　　“这确实和汉传佛教讲的不一样――”周大军低头道：“智海师父说了，弥勒佛要在五十六亿七千万年之后才能降生，怎么会这么快就进步弥勒佛时代呢？”
　　“传说嘛――”官倾倾笑道：“至于哪种说法更准确，咱们都不知道。”
　　“对！姑且听之――”周大军亦是笑道：“这仗怎么打的？矮人那么厉害，香巴拉民众是不是发射激光――‘咻咻咻’把他们打败的？”
　　“那画我也没看过，但佛陀早于住世时，就已经预言了三千多年后的这场战争，所以香巴拉王朝于三千年前就开始准备，以抵御浩劫――”官倾倾道：“刚才不是说了？香巴拉子民早已经修练成彩虹之身，任何物质科技不能伤其毫发，而且集体修持了极多降伏物质科技的密法及神咒，用来对付外面的敌人，并解救人类的心灵及生命。”
　　“噢……这不成义和拳了？”周大军有些失望。
　　“别瞎说！”官倾倾斥道。
　　“好！不瞎说――”周大军道：“那看来神咒也能对付外星人喽？智海师父，您说能吗？”
　　“这个……”智海和尚沉吟道：“我还没遇到过外星人，如果你将来遇到了，你试试。”
　　“外星人也在‘人道’中，只要在‘六道’……”周大军道：“应该都能用神咒降伏……哈哈！这么一说还挺期待，回头打个外星人去！”
　　“说起这个，有一种说法，认为飞碟是香巴拉王朝的监视器呢！”官倾倾道。
　　“啊？”周大军讶道：“我还说找个飞碟揪出个外星人来对他念咒呢――合着飞碟是友军？”
　　“有这种说法――”官倾倾道：“说是香巴拉王朝的军队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人类于地球上的核子试爆、太空科技及生态活动等等，每每人类有新武器试飞、试验时，香巴拉王朝都在严密监控。我们常误认为那些神秘的发光体是外星人驾驶的不明飞行物，但其实有一部份就是香巴拉王朝的飞行舰。”
　　“你说有一部分是香巴拉王朝的飞行器――”周大军道：“那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外星人的飞行器喽？”
　　“对，就是这个意思。”
　　“地球之谜真是多啊――”周大军叹道：“这世上不但有普通人、有修行者，还有净土中的人类，还有外星人造访……这得有多少谜团等着我去解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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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佛教中――不管是汉传还是藏传佛教――有许许多多的预言，都很有意思……”官倾倾道：“比如咱们刚才说的藏密红教祖师莲华生大士就曾经预言过，于人类开始大量使用金属、铁器、铜器的时代，且飞行工具普及、物质科技到达最顶点之时，将是密宗开始兴盛之日，并会普传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这段我也知道……”周大军道：“微信上也老有这样的贴子，说现在密教开始复兴了！”
　　“也许是说现在，也许是说西元2600年左右，香巴拉王朝与物质科技世界的战争之后――”官倾倾道：“那时候人类的科技水平达到了顶峰，在两种文化交锋之后，全人类的共业导向了光明的佛法世界……”
　　“为什么非要等到人类那么狼狈的时候――”周大军道：“他们才出来拯救呢？如果早早干预因科技发达与人性丑恶而共同结成的恶果，那该多好！”
　　“这个……可能一来是时机不成熟；二来如果矮人不攻打香巴拉，也不会造成两种文明的融合――”官倾倾道：“香巴拉王朝的人民又不是好战份子，他们坚守着佛陀教诫的慈悲心，如果将来发生交锋，也是因为先人圣者的预言、物质世界邪恶势力的扩张，以及佛法的因缘和新时代即将来临的缘故。”
　　“还真是很期待――”周大军向往道：“能活到那时候，看看这场大战，看看新文明的传播，多有意思！”
　　“你好好修炼，活个几百年没问题――”官倾倾向智海和尚道：“是不是智海师父？”
　　“是，古代活几百年相对容易一些――”智海和尚道：“现代不好说了，环境污染得太厉害、肉身坏得太快，到时候只能换一副新的躯体……”
　　“换新的躯体？”周大军讶道：“怎么换？”
　　“比如用夺舍法，但是这里面太复杂，而且涉及到伦理问题――”智海和尚道：“我不能给你们讲。”
　　“夺舍法？”官倾倾道：“我知道这个词，但具体不了解，您给简单讲讲啊――”
　　“就是啊――”周大军附和道：“简单讲讲又没什么，而且我们这种修行程度，听了也就是当个故事，谁还真去练去？”
　　“那好……我简单说两句――”智海和尚想了想，道：“夺舍，一种说法是道家的一种借别人身体还阳的法门，说有灵魂不死或死后神识非断，肉体不过是精神的躯壳，所谓‘借尸还魂’。借尸还魂是指某人死后复活，人格、记忆完全转换为另一个已故的亡人。但夺舍与借尸还魂还不一样，里面还是有区别的。”
　　“当年铁拐李神游之后回来，发现身躯被老虎吃了――”周大军道：“不是借了个残疾人的身体复生吗？”
　　“对，那是借尸还魂――但不是夺舍！”智海和尚道：“夺舍有正、有邪！正的是，如果某人死了，继续使用他的身体；如果是邪法，就有可能将原来宿主的神魂赶跑，强占此人身体。”
　　“噢……”周大军点头道：“那可够毒的！”
　　“对啊！所以夺舍之法我轻易不能跟你们说的。”智海和尚道。
　　“您就大概讲几句！”智海和尚越不肯说，周大军越是心痒。
　　“这个……”智海和尚犹豫一下，又道：“据说印度瑜伽中有一种功法，称为夺舍法，是一种很高深的灵性锻炼，据说可以入住别人的身体，但是注意啊――这里是指刚刚死了的人的尸体，不是夺活人的。”
　　“对！是正不是邪――”周大军连忙道。
　　“也有人称夺舍法为西藏密教发源，修持此法的人，在死后能够将自己的神识迁至另一个刚死亡不久的身体……”智海和尚道：“利用这新生的身体，继续其修行或未完成的任务。”
　　“噢……”周大军道：“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我换啊换的，就能看到将来那场大战了！”
　　“这是种极高深的修法，里面涉及到很多层面的问题――”智海和尚道：“据说西藏活佛，也偶有用此法转世者。《安多政教史》载，三世东科尔活佛杰瓦嘉措，圆寂于甘肃凉州，遗体被送往东科尔寺途中，碰到送殡队伍，死者为19岁的青年，这青年当时复活，自称东科尔，遂被认定为三世东科尔活佛夺舍转世。另外青海却摩寺最后一代却摩仓活佛，也以夺舍法转世……但这种情况在活佛中极为罕见。”
　　“还真没听说过……”周大军笑道：“不过我没听说过，是再正常不过了！”
　　周大军连汉传佛教初级的修持方法还搞不定呢，藏传密法就更弄不明白了。
　　“夺舍法是藏密修持中极高深的部分，理论基础是灵识不灭，这个咱们讨论过――”智海和尚道：“普通人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只能随业力轮转，但经过修持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则可以自主生死。”
　　“就是夺舍喽？”
　　“不光是夺舍，也没必要夺舍――”智海和尚笑道：“比如重新为人，换一副新的躯壳岂不更好？当然，这里面也有麻烦……还是那句话，修为不高的人做不到自主生死。”
　　“修为高的人，就知道自己将来生到哪里？知道自己换哪一副躯壳？”周大军问道。
　　“不光能知道自己生在哪里――”智海和尚道：“更主要的是，出生、懂事之后，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而来……这涉及到‘宿命通’的问题、涉及到‘隔阴之迷’的问题……”
　　“噢……”一听智海和尚突然冒出来两个术语，周大军吓得不敢再说――生怕又扯出一串佛教常识。
　　想到这里，周大军转移话题，问向官倾倾：“官姑娘，您那会儿说，咱们到这里，是为了寻找陀灵。可陀灵不是在隐藏的香巴拉世界吗？”
　　“对――”官倾倾道：“我不是说过吗？这里1997年才定名为香格里拉，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因为这里与真正的香巴拉净土、有个时隐时现的秘密通道相连结，在这个季节，偶尔会有陀灵迷路，从香巴拉飞到这边。”
　　“啊？！”周大军惊道：“还有这种事？”
　　“是啊，机不可失――”官倾倾道：“一年也没一两次机会，就算季节合适，不见得会有陀灵飞过来，所以用它们做成的药极为珍贵。”
　　“那咱们快走吧――”周大军道：“您知道这个线索，保不齐别人也知道，别被外人抢了先！”
　　“我不是给你讲故事吗？”官倾倾道：“要不然咱早到了！”
　　“得！还赖我了――”正说着周大军忽是站定，指道：“官姑娘、智海师父你们看――前面那山腰上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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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倾倾顺他目光望去，只见前方雪山的半山处、真有四个小小身影。
　　“这玛塔拉马山并非圣山，也不是旅游景区――”官倾倾急道：“在这个季节、这里出现的人，只怕跟咱们一样的目的！”
　　“还真被我说中了……”周大军道。
　　“陀灵即使穿过通道飞到这边，也会很快消散――”官倾倾皱眉道：“很难抓住的，如果被他们得了先手，只怕咱们要无功而返了……”
　　“那快走！”周大军道：“不聊天了！快走――”
　　*
　　几人加快脚步赶去，走着走着，贾长生索性背起周大军，与智海和尚并肩追去。
　　官倾倾与苏盈体力最弱，但男女间授受不亲――贾长生自然不会背她们。
　　智海和尚提着她们飞过去倒很容易，但修真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传统――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得在常人面前展露神通。
　　好在贾长生力大无比、脚力又健，智海和尚就算再病十倍，登山爬高也不在话下――没一会儿功夫，便追上那四人。
　　*
　　走到近处方才看清，四人中有两个身穿登山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竟是两个外国人。另二人却是藏僧，偏袒右肩，穿着藏红色单袍……这冰天雪地之中，竟毫不畏冷。
　　这四人见周大军等人疾速奔来，皆露出戒备之色，站定回望。
　　周大军不知那“陀灵”在哪儿，只是想阻止对方――但没摸清对方意图之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
　　“嗨――”周大军从贾长生背上蹦下，招呼道：“你们好啊！”
　　“好！你们好！”藏僧甲笑道，汉话甚是流利。
　　“你们……是来登山吗？”周大军问道。
　　“呃……是啊――”藏僧甲笑道：“你们也是？”
　　“对对！巧得很！”周大军招呼道：“那咱们一起吧！”
　　“我们要歇歇……”藏僧甲左右看看，道：“先不走了。”
　　“啊！正好我们也要歇会儿――”论耍赖谁能比得过周大军？除了山下的南郭亮。
　　此时那两名外国人耳语一番，又召过藏僧交待几句。
　　“呵呵――”藏僧甲笑向周大军道：“那你们歇着吧，我们接着登山了。”
　　“哈哈！一看你们这劲头――”周大军拍手道：“我们立马就不累了！走，咱一起！”
　　“呵呵！小施主真会开玩笑！”藏僧甲勉强笑道：“有空――来我们金刀寺玩啊！”
　　“金刀寺”三字一出，智海和尚目中射出一道精光。
　　*
　　周大军和贾长生迷迷糊糊，但智海和尚知道――这金刀寺在这康藏地界可是大大有名，于西南修真界中更是执牛耳的大派！金刀寺门徒众广、遍布天下，若论影响力，远在十绝山和凌云寺之上……
　　十绝山的高手虽然卓异超绝，但撑场面的主要是排名前十的名家，门徒并不出众；凌云寺若论整体实力，比十绝山又差得远，只有年轻一辈的“凌云三杰”名震江湖！
　　*
　　“金刀寺？”周大军愣了一下，笑道：“好啊――在哪里啊？”
　　“小施主……你不知道吗？”藏僧甲指向智海和尚道：“这位师兄也是佛门中人，可以问他。”
　　“噢，智海师父――”周大军回头道：“金刀寺您知道吗？”
　　“我知道。”智海和尚微笑道：“此间的名门大派，不论在修真界、还是普通民众心中，都是圣地。”
　　“噢――”
　　周大军明白了，对方这是用名头来压自己呢……但自己能吃这一套吗？
　　想到此处，周大军转向藏僧甲道：“好啊，有空我们一定去拜访！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多吉――”藏僧甲指向藏僧乙道：“这是我师弟丹增。”
　　“两位师父好！”周大军合掌道：“在下周大军，这是智海师父，这是贾长生。”
　　“阿弥陀佛――师兄好！施主好！”多吉笑着行礼。
　　“阿弥陀佛！”智海和尚还礼。
　　周大军了解――这智海和尚表面上平易近人，但为人却有些孤僻。当初在金井大厦上遇见、还想跟他聊几句呢，可人家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后来因为并肩作战、历经生死，才熟稔起来。
　　“请问这两位是――”周大军指着两名外国人道。
　　“噢，这两位是远道而来的游客――”多吉道：“他们不通汉话，我们两个兼作翻译和导游。”
　　“噢噢――”周大军向两名外国人招手道：“嗨――”
　　“你――好――”俩老外勉强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介绍也介绍了，招呼也招呼了，几人一时又陷入尴尬。
　　*
　　多吉与两名外国人略作商议后，又向周大军道：“小施主，我们接着登山了。但这位外国友人说，他不希望有人跟随……咱们……还是要尊重人家的隐私、习惯吧。”
　　“这山是他们家的？”周大军突然来这么一句。
　　“呃……哪能这么说！”多吉道。
　　“这山能随便上吧？”周大军追问道：“不是禁区吧？”
　　“呃……不是禁区。”
　　“那不结了――”周大军双手一摊，不再多说。
　　多吉回身向两名外国人略作解释，俩老外似有些怒意，一边向多吉高声说着什么，一边向周大军这边看来。
　　“嗨――”周大军只管微笑招手。
　　此时官倾倾和苏盈终于赶了上来――她俩虽然修为低，但毕竟比一般女孩子强很多。
　　*
　　“怎么样？”官倾倾喘着粗气，低声问周大军。
　　“怎么也没怎么样――”周大军低笑道：“互相介绍之后正耗着呢，没看那老外――鼻子都气红了。”
　　“呵呵！”官倾倾笑道：“我看他们，多半是为陀灵而来！”
　　“那两藏僧是金刀寺的――”周大军暗指道：“是翻译兼导游。”
　　“金刀寺？”官倾倾皱眉道：“麻烦――”
　　“怎么了？”
　　“没事――我跟他们说去！”官倾倾上前两步，略一施礼，问道：“两位师父是金刀寺的？”
　　“正是――”多吉回身道：“小施主好！”
　　“好！”官倾倾开门见山：“我叫官倾倾，成都官家的！”
　　“官家？”刚才介绍智海和尚时，多吉倒没什么反应――多半是不知道――但此时听说“官家”二字，立时露出惊异之色。
　　“对，我爸是官锦城――”官倾倾道：“没少去你们金刀寺拜访。”
　　“官先生我们当然知道――”多吉笑道：“来往颇多。”
　　“既然都是这一片的，我就直说吧――”官倾倾斜指山头道：“你们是不是来找‘陀灵’的？”
　　“呃……这……”多吉回头看一眼老外，又盯了官倾倾一刻，咬牙道：“对！我们是配合他们来寻找一种……虫子的……”
　　“你们要找，我们也要找――”官倾倾得出结论：“你们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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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多吉惊异于官倾倾的直白，咽口唾沫道：“这是敝寺住持亲自交待给我们的任务，让我们带领两位远道而来的先生……”
　　“英国来的吧？”官倾倾打断道。
　　“对――”多吉顿一顿道：“我们带他们找一些虫子，他们要带回去研究……”
　　“你跟他们说下回吧――”官倾倾浑不在意，道：“等我不来的。”
　　“这――不太好吧――”多吉道：“金刀寺确与官家颇有来往，但……这样，咱们一同寻找好不好？”
　　“不好。”
　　“那……”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多吉终于露出一丝不满之色：“那小僧只有抱歉了。”
　　“不用抱歉――”官倾倾回头看了眼智海和尚，又向多吉道：“咱们打一场，谁输了谁下山。”
　　多吉、丹增二僧虽然身体健壮，但修行上顶多也就是个二三阶的水平。智海和尚就是神通尽废，光靠气势也能压倒他们。
　　“若说对外人，我们金刀寺向来不怕――”多吉傲然道：“可咱们两家世代交好，岂能轻易动手。”
　　“那你说怎么办？”官倾倾不耐道。
　　“这样――”多吉道：“既然都是修真世家，咱们就比一比功夫。”
　　“怎么比？”
　　“当然不能打打杀杀――”多吉四下看看，道：“这样，我坐在这地上发动功力能融化冰雪，咱们就比这个。”
　　“好！”官倾倾斩钉截铁、满口答应：“开始吧！”
　　“呃……”多吉心道这小姑娘脾气可真够急的：“好，那我先来。”
　　说罢走到一块平坦冰雪上，盘膝坐定。
　　*
　　山坡上冰坚雪厚，此时阴风袭来，又有些落雪。
　　周大军裹得严严实实，饶是如此，若无“万能战斗衣”自动调节温度，也早就冻透了。
　　可看这多吉却是浑然不俱，坐在地上没五分钟，他身周一丈之内的冰雪竟渐渐融化。
　　“咦？”周大军奇道：“这是什么功夫？”
　　“拙火定。”智海和尚淡淡道。
　　*
　　拙火定是西藏密宗所修定法之一，苦练“气、脉、明点”等等，以达抗御饥寒之功用。
　　其修行原理，是转性为热为火，转火为光为摩尼珠――所以拙火定有成者，皆不怕冷。
　　拙火是密宗六种成就法之基本修法，也是修气脉最主要的瑜伽，又译忿怒母、丹田火、灵热，指入定时脐下四指许中所生暖热之气。观修拙火生起而入定，称为拙火定。
　　无上瑜伽诸派一般都透过修宝瓶气、金刚诵引发拙火，此外也有观明点、观火焰等多种发起拙火之法。在《大乘要道密集》中也载有五种“风息归真法”――西藏噶举派之密勒日巴，即为修习拙火定而有大成就者。
　　拙火燃起后先观想它遍满脐轮，渐渐上升至全身，继观其火如电光灼照，从毛孔中外放，涤净自身中脉、气、明点的不净垢障，并照触宇宙，令一切众生皆得利乐，复收回于脐下。
　　若进而以宝瓶气鼓动拙火，令其循中脉上升，熔化顶轮白菩提，从顶、喉、心依次降下至于脐轮，能生逆顺“四喜”，身心享受到极大安乐，在抵达最后“俱生喜”之境界时，则能得“俱生智”。
　　此外拙火有五相，即拙火定中所现烟雾、阳焰、萤火、灯焰、无云青天相。
　　一，烟雾相：由拙火定中，融化地气进入中脉，出现烟雾。犹如海市蜃楼，在热天沙漠出现水光闪耀的湖泊幻象。身内支持身体与地大之气，皆融化于中脉中。
　　二，阳焰相：由拙火定中，融化水气进入中脉，出现阳焰。犹如一小缕蓝色的烟，慢慢旋转于薄雾里，而漂流于空气之中，而后逐渐冒出大股浓烟。
　　三，萤火相：由拙火定中，融化火气进入中脉，出现萤火相。萤火有如夜晚所见之一大堆上跃的火星，而消融火大之气。
　　四，灯焰相：由拙火定中，融化风大之气进入中脉，出现灯焰相。犹如在空房间中将尽的油灯，其焰直立固定不动。
　　五，无云青天相：由拙火定中，融化空大之气进入中脉，出现无云青天相。有如秋天清朗天空，满月净光遍满虚空。
　　*
　　眼前这藏僧多吉看来于“拙火定”上用功颇深，不但不畏严寒，而且没一会儿便能融化身周冰雪。
　　又过两分钟，不但他身周几丈内坚冰消融，更化出一道溪水般的细流，向坡下缓缓淌去。
　　众人见了啧啧称奇，那藏僧丹增的脸上，更是露出骄傲之色。
　　*
　　“呵呵，雕虫小技――”多吉坐在雪地上笑道：“献丑了。”
　　“好好！”官倾倾不耐道：“该我们献了。”
　　“呃……”多吉就算汉话流利，也不知该如何应答了。
　　“大师，请！”官倾倾向智海和尚低声道。
　　智海和尚点点头，跨前一步，双手合拢叠在腹前――站姿与饭店的服务员相仿。
　　大家目光皆投向他，可过了一分钟也没见啥动静。
　　周大军等人可谓是智海和尚的“脑残粉”，对他无比信任――
　　这些天来周大军见的高手也有些，即便那奇姿傲世的邪术高手血金童，也败在智海大师神通之下。
　　之后又有十绝山的高手追袭，不管怎样，也在这瘦弱单薄的年轻僧人面前无功而返。
　　所以对于周大军等人来说，有智海大师在，便是天塌下来，也相信他有逆天之法。
　　此时他们好胜心切，只是想让智海大师赢得漂亮些。
　　*
　　又过了一两分钟，仍不见动静，多吉露出纳罕之色――眼前这汉地僧人只是这么站着，不见运功也不见有何动作，这是什么法术……
　　正疑惑间，隐隐听得轻微声响，众人四下细察之后，皆仰颈向峰顶望去。
　　只见雪峰之巅，忽是幻起一道虚影，继而蓬勃腾跳，像涌出无边雪浪――轰鸣声越传越响，再看那雪浪演变成雪潮、演变成雪涛，如千军万马般从峰顶倾泄而下！
　　众人大骇，以为是雪崩了――可细看那雪潮却并非由雪组成，而是再真不过的惊涛骇浪！狂涛骇浪渐渐离开山坡，浪头高高竖起，仿佛冲浪时那种高高卷起的大浪怒涛，向众人垂覆倾盖……
　　“师父――”周大军咽口唾沫，慌道：“我没带伞！”
　　智海和尚微微一笑，浪涛不再涌下，停在上方百米处渐增渐厚，宛如洪水筑成的堤坝一般。浪头之上白沫飞卷、千姿百态，尖峰交搏、激荡如狂！
　　*
　　“行了吗？”官倾倾向多吉笑道。
　　此时多吉面如死灰，再看智海和尚的神色，似看到天神一般――费劲地点了点头。
　　“收了神通吧――”周大军套用相声名句：“孙长老！”
　　智海和尚心念动处，那宽约数里的怒潮瞬间化为齑粉，雪雾冰凌腾起十数丈，遮天敝日。继而一阵无形狂风袭来，垂直于山体将雪末全部压在地上，好比一只垂天巨掌将雪雾按伏……
　　一分钟后玛塔拉马山冰雪似镜，冷漠如初。
　　*
　　“请问师兄――”多吉双手合什，深深一揖道：“可是凌云寺的智海？”
　　“对。”智海和尚还礼。
　　“噢……”多吉一脸“那没什么可说的了”的表情，又躬身道：“失敬！”
　　“客气。”
　　“官大小姐，那你们玩吧――”多吉笑道：“我们下山了。”
　　“您慢走。”官倾倾笑道。
　　金刀寺是修真界的翘楚，这多吉又是玲珑多礼――官倾倾自然不能太拂人面子。
　　多吉又向智海和尚深施一礼，退出几步，继而折回身子，领着丹增与两名老外向山下行去。
　　“这回没人跟咱抢了――”官倾倾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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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姑娘――”周大军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不懂，也帮不上忙――”官倾倾一边翘首寻觅，一边道：“看着就行。”
　　“得咧――”周大军乐得轻松。
　　*
　　官倾倾领着几人，又向高处行了百步，来到一块大岩石边上。望望天色道：“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说罢从贾长生替她背负的包中掏出四个小型3D全息投影仪，回身向周大军等人道：“帮我摆一下。”
　　周大军、贾长生、苏盈三人上前，各持一台投影仪，与官倾倾一起，将之摆放在巨石四角。开启电源、投放出绿色射线，光影纵横，形成一个约有五米长、四米宽、三米高的长方体。
　　“这是啥意思？”周大军问道。
　　“陀灵非此世之物，用肉眼很难看见――”官倾倾一边调整仪器，一边道：“只能依靠全息投影技术使它们成像。”
　　“噢……”周大军道：“就是用这个，才能使它们显像。”
　　“对！咱们看不到它们，它们也看不到咱们――”官倾倾道：“只能通过‘纳米感应触摸’与‘散射背投显影技术’来感知并捕获它们……”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大军心道：“完全没听懂。”
　　只见官倾倾掏出手机进行调试，指尖点动后，这绿色长方体中间，竟开出一朵奇特的黄色大花――流光溢彩、气质卓然，绝非俗世之花。
　　“这花漂亮――”周大军赞道：“是啥花？”
　　“格桑花――”官倾倾道：“这是真正的格桑花。”
　　“为啥说真正的？”
　　“因为常言的格桑花有许多争议――”官倾倾道：“其实这个‘格桑’是‘美好时光’或者‘幸福’的意思，有人认为它是美好事物的代名词，一般认为波斯菊、金露梅、狼毒花、高山杜鹃或者雪莲是格桑花……”
　　“其实这些都不是？”
　　“对！说这些，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格桑花――”官倾倾指道：“真正的格桑花只生长在香巴拉圣地中，我这是用全息技术复原它的样貌，真正的格桑花在咱们这边活不了的……”
　　“噢。”周大军好奇打量：“我说怎么这么漂亮呢，原来非此世之花，我能拍一张吗？回头给我妈看看！”
　　“当然可以，哎等等――来了！”官倾倾竖指于唇道：“嘘……”
　　众人屏息间，只见一只放着莹白光芒的小东西，飞进绿幕之中。这小东西背上一对蝴蝶样的翅膀，仔细看去，还真是人形，大约一寸多高――绕着格桑花飞来飞去，似极欣悦。
　　*
　　“现在是‘陀灵’活动频繁的时节，它们出来寻找格桑花，难免有些会顺着通道迷失到这边……”官倾倾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密密麻麻的一层纱网状的绿丝，从长方体四壁升起。
　　在她操作时，又有七八只陀灵飞进绿网中。
　　“有了这网，它们只进不出――”官倾倾笑道：“看我来抓它一只！”
　　说罢操作手机，一只绿色大手化出形来，从上探下、抓向陀灵。那陀灵似是感知、飞绕甚疾，始终抓它不住。但陀灵也飞不出绿网，左冲右突皆被挡住。
　　“嘿――”周大军乐了：“这不是抓娃娃吗？我行啊！”
　　此时又有几只陀灵被格桑花吸引，飞进绿阵，总共加起来约有十五六只。
　　“抓不到也不要紧――”官倾倾放弃收手，道：“最后我一收绿网，就全逮住了。现在我抓一只，是想给智海师父吃。”
　　“吃？”智海和尚讶道：“我可不吃！”
　　“这是集天地灵气的灵药，只是一种飞虫――”官倾倾道：“又不是真的小人儿……”
　　“活物我都不吃！”智海和尚坚定道。
　　“这不是治您的病吗？”官倾倾劝道。
　　“治病也不吃――”智海和尚道：“佛弟子吃药可以，但药内含有动物成份的，我们都不吃。”
　　“这――”官倾倾不高兴了：“那我不是白折腾吗？我来这里采集‘陀灵’，主要就是给您疗伤。”
　　“多谢多谢！”智海和尚笑道：“可以舍生，不能舍戒――这个真不行！”
　　“那算了――”官倾倾气哼哼道：“我抓回住炼成‘陀灵丹’，一颗就是天价！”
　　“官姑娘，念经诵咒便可疗伤――”智海和尚道：“哪还要什么天价的丹药？贫僧消受不起……”
　　“好！好！不吃算了――”官倾倾低头操作手机，那绿网包裹的长方体越收越小，最后收成足球大小――十几只陀灵在里面左冲右突，如灯中之蛾。
　　“小苏！”官倾倾见苏盈盯着陀灵目不暂舍，笑道：“你要不要一只玩玩？”
　　“我？”苏盈摇头道：“我不要，就是看着好玩！”
　　“没有特殊的盛器和食物――”官倾倾道：“你也养不活它，还是算了――”
　　“恩――”苏盈犹豫道：“你要……杀死它们？”
　　“是啊，看着虽然可爱，但它们就是小虫子――”官倾倾取出个保温壶模样的事物，将陀灵全部收入其中：“用来炼药能‘活死人、肉白骨’，是修真界追求的圣药，一年也出不了几十颗。”
　　“活死人、肉白骨……”周大军念叨道：“就是治病呗。”
　　“对，主要治疗各种修行中出现的疑难杂症――”官倾倾道：“比如智海师父这个‘离形之患’，如果服用、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但人家不吃啊……”
　　“阿弥陀佛！”智海和尚念了声佛号以作应答。
　　“那――”周大军问道：“有没有能提升修为的灵药？”
　　“有啊！”官倾倾痛快道。
　　“那给我来二斤呗――”周大军心花怒放，忙道：“我有钱！”
　　“谁没钱啊――”官倾倾撇嘴道：“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啥事？”
　　“不同丹药，有不同的药性，对于不同的修真者，要专门配制――”官倾倾道：“人参是好东西吧？都知道是大补，但用到甲身上能治病，用到乙身上就能要命――因为他的身体受不了人参的药性！”
　　“噢……”周大军点头道：“这我倒是知道。”
　　“别说吃药，就是扎针都得讲究――”官倾倾道：“真正讲究的针炙大夫，在月圆时不太敢给患者下补针，月亏时不太敢给患者下泻针……因为与月亮的阴晴圆缺有关……更别说乱吃修行用的丹药了。”
　　“还有这么多讲究？”周大军道。
　　“那当然，比如你――”官倾倾问道：“几阶了？”
　　“呃……一阶。”
　　“一阶是好往上补！”官倾倾道：“那你修的什么法门？”
　　“呃……咒师……”
　　“咒师？！厉害啊！”官倾倾讶道。
　　“唉……”人人都这么说，周大军听了更泄气。
　　“那就说你，佛门修行者跟道门修行者就不同――”官倾倾道：“比如道家是打通任督二脉、奇经八脉、修炼大小周天等等；佛门呢，有修三脉七轮的，还有修无相密的、有修空相的，根本就不追求经脉气轮……这没有谁对谁不对之分，就是修炼方法不同――但是配制丹药就得根据所修方法不同而各异，对不对？”
　　“对啊！”周大军附和道：“因人而异。”
　　“咱们自古讲求天人感应，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官倾倾道：“除了这些，每个人修炼还要‘接天气’、‘接地气’、‘接人气’……所以说‘法无定法’，不是‘法’不定、而是‘人’不定，每个人的修行路线和境界状态不同，怎么能用一种不变的‘法’生搬硬套呢？”
　　“对啊。”周大军道：“是这么回事。”
　　“法都不能往上套，用药往上套――”官倾倾道：“不是找死吗？”
　　“对啊。”
　　“所以你要想用丹药来提升境界，就得找一个高明的药师跟在你身边――”官倾倾道：“时刻观察你的境界、你的身体状况，才能配出药来。前提是他手边还得有现成的药材――比如说你需要陀灵，等他千山万水给你找来的时候，你的修炼状态已经改变，那时陀灵就没用了……”
　　“这么麻烦！”周大军叹道。
　　“用丹药来提升修为，本来就是件很麻烦的事……”官倾倾道：“第一要倚仗一位丹药大家、明眼人；第二他最好是修真世家门人，门派材料从多，不用去现找；第三要有很多钱，买真货买好货……现在中医为什么受到质疑？就因为药的产地坏了，你有空去看看那些药田，看那些药是怎么种出来的，你就明白了……”
　　“您说这半天――”周大军道：“我看您就最合适帮我炼药。”
　　“你怎么不去死呢？”官倾倾翻白眼道：“要不是这里没信号，你以为我会跟你聊天？走！快下山吧，今天副本还没打呢！”
　　“得！”周大军叹道：“我倒提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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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倾倾抓到陀灵心愿得遂，至于智海和尚吃不吃，她倒也不太放在心上。一下山有了网，立马杀进副本――又回到“凡人不理”的状态。
　　周大军要去列安神山探寻魔珠，当然不方便带她，于是暗中示意智海和尚将她打发走。
　　官倾倾根本就没想跟他们去探险，智海和尚还没说完，官倾倾就打电话叫了辆车，回成都了。
　　接下来四名司机开着两辆LX570、载着周大军几人，又向藏区深处进发。
　　*
　　深入藏区，一路上风光如画、晴空似梦――草原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美景仿佛书中的画卷；圣湖边水映青天、白云倒映，如同梦境；遥望雪山，**肃穆、神圣纯洁，另人惊叹于世界的雄奇……
　　即便有寻找魔珠的任务在身，周大军等人也不知不觉间受到美景的感染，好似找回了久违的自己、找回久违了的简单和快乐。
　　*
　　四名司机虽然都是经常往返于川藏两地的老司机，但他们也不知到列安神山在何处――既然称为“神山”，当是信徒朝拜的圣地，但途中屡次询问，也没人知道确切方向。
　　七拐八绕、四处打探，这样行了十来天，终于在藏区西北一个人迹罕至的荒滩上，从一位牧民口中得知信息――说北方连绵不断的雪山中，似乎有个叫“列安山”的所在，至于是否是“神山”，就不得而知了。
　　周大军闻之大喜，指挥二车风餐露宿，径直开到群山脚下。
　　到这地界早没了公路，幸亏车辆皮实，不辱使命，开到不能再开之处。
　　*
　　“你们就在这边等着吧――”周大军吩咐四名司机：“我们要进山采药。”
　　“好，老板。”司机甲道：“你们过去要小心，这边荒无人迹……”
　　“放心吧！”周大军笑道：“我们身上都是有功夫的……”
　　“那怎么后边那位――躺一礼拜了？”司机甲指着车后座躺着的南郭亮道：“连话都不说了这两天。”
　　“一会儿您摸摸他还喘气不――”周大军挥手道：“要是没气儿了，就地挖个坑把他埋了吧。”
　　“呃……这我们可不敢――”司机甲笑道：“要埋您埋吧。”
　　*
　　这些天一直是在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原上流连，因为是渐行渐高，周大军身体倒还适应，并没觉得特别不适。
　　智海和尚就不用说了，贾长生最是皮实、还活蹦乱跳呢……至于苏盈，漫说在高原上、便是登泰山时，她也弱得很。
　　“这样小苏――”周大军转向苏盈道：“你就别跟去了，在这儿等我们吧。”
　　“那可不行――”苏盈嘴唇都白了，低声道：“我来这边的使命就是协助您寻找魔珠，怎么能临阵脱逃？”
　　“没你、比如说我们三天就能完事――”周大军实话实说：“加上你，可能三天才走到！”
　　“呃……”苏盈想了想道：“那……”
　　“此地不比别处，一来有高原反应，不便跑跳活动；二来那山险峻，还有危险――”周大军安抚道：“我真不是不想带你，下回吧……等你功夫练好了，还得带我呢！”
　　“那好吧――”苏盈无奈道：“卫星电话您拿上了吧，真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呃……”周大军笑道：“打也是让你们收尸去。”
　　“大哥别乱说……”苏盈低声道。
　　“好！有智海大师在呢！还怕什么？――”周大军安慰道：“你就等我们胜利归来吧！”
　　*
　　交待完毕，周大军与智海和尚、贾长生三人，向深山走去。
　　智海和尚依旧是那件灰布僧袍，似乎踏刀山赴火海皆可从容；贾长生穿着厚重登山服、背着大行囊，浑身力气怎么也使不完。
　　至于周大军，则享受着迈克唐送的万能战斗衣――这战斗衣不但能自动制氧、调节温度湿度、调节体感压力，而且还能助力行走――周大军就像坐在战斗机器人中的操作者般，省却许多力气。
　　穿上这件战斗衣，在适应恶劣环境的层面来说，至少能与三阶修行者相当。
　　*
　　走了几个小时，天色阴暗下来，风雪突至，狂风席卷着雪花吹得人益发难行。
　　“主公，您还好吧？”贾长生问向周大军道。
　　“我还好――”即便有战斗衣相助，周大军也觉得呼吸急促、体力不支：“放心吧！有事我会说的！”
　　“那好！”贾长生道：“您小心。”
　　智海和尚亦回身看了眼周大军，见他无事，又举步前行。
　　*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些群山远看寻常，可真到近前，却发现皆是高耸天际、云雾缭绕，现出一派厚重巍峨的气象。
　　天色完全昏暗下来，三人商议，寻了个石窝钻进去休息。
　　因为风雪严寒，周大军的人体生物电能已经不足以供给战斗衣运行，好在贾长生包中带着移动电源，插上给战斗衣充电。
　　接着贾长生又取出包中取出柴油取暖机，发动起来，石窝内登时暖和起来。
　　“是这座山吗？主公！”贾长生望着石窝外的狂风骤雪，问道。
　　“应该差不多，我算算啊――”周大军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包裹中取出“木轮相法套装”，撒过木轮占察一番之后，喜道：“就是这里！就是这座山峰！”
　　“那好！”贾长生亦是喜道：“省得一个一个去找了。”
　　“老贾！你发现没有――”周大军道：“我现在找东西比原来准多了，好像冥冥之中有菩萨指点。”
　　“您毕竟念了那么多‘聪明神咒’――”贾长生道：“肯定于开发智力上有好处……”
　　“不叫开发智力――”周大军纠正道：“叫福至心灵！我这智力还用开发吗？”
　　“不用！”贾长生忙道：“再开发就傻了！”
　　“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反正就这个意思吧……师父――”周大军转身，看着衣着单薄的智海和尚：“您冷不？取取暖！”
　　“我没事。”智海和尚微笑道：“世间绝地的凶险程度如果分为十级，这里顶多算二级，小意思。”
　　“这里才二级？！又是高原、又是大风大雪的――”周大军讶道：“那您去过几级的？”
　　“我去过最危险的地方，比起这里、应该算九级吧――”智海和尚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危险的，不敢说满。”
　　“九级？”周大军好奇道：“那是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能说――”智海和尚淡淡一笑：“也许将来你也会去，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噢……”周大军的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十分失望。
　　“睡吧。”智海和尚道：“这山好像有特异之处，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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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周大军一睁眼，石隙外面天已放亮。智海和尚和贾长生一边一个，都在静坐练功。
　　“不好意思――”周大军欠身道：“你们早醒了吧。”
　　“我们好说！主公――”贾长生睁眼道：“皇上不急、太监更不急了！”
　　“……老贾，你是不是被南郭那个……夺舍了？”周大军笑道：“这话说的……”
　　“我要向他学习――”贾长生亦是笑道：“笨嘴拙舌的！”
　　“学谁也别学他！”周大军叫道：“他要不跟着咱们，一天能被人打十遍！我为什么留着小苏，就是怕他被那四个司机活吞了……”
　　“至于么……主公！”
　　*
　　周大军爬起身，简单吃些干粮、收拾行囊，三人又向山峰攀爬。
　　转眼半天过去，已至下午，依是毫无所获。
　　*
　　“哎！不对啊――”周大军叉腰站定：“根据木轮相法指示，就在这山上啊！”
　　“不急主公！”贾长生安慰道：“山这么大，咱慢慢找。”
　　“好――吧！”周大军咬牙道：“不找也没办法，咱们打持久战！”
　　“要不这样，咱们三个分头走走――”智海和尚道：“这样能快些。”
　　“那可别离太远啊――”周大军慌张道：“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您可得来救我！”
　　“不会离开太远的――”智海和尚道：“都在视线范围之内。”
　　“老贾！”周大军叫过贾长生，从他背后包中掏出三根100MW的大功率激光笔，分发道：“这是激光笔，有事了就互相晃一下。”
　　“好！”贾长生接过激光笔，好奇试用。
　　“别对着眼睛啊――”周大军急道：“这一百兆瓦的、一不留神就会刺瞎眼睛，千万别对着它看。”
　　“这么厉害？”贾长生道：“好――知道了。”
　　*
　　周大军全副武装向左前行，戴着护目镜，用激光笔在地上来回扫动。信步走了一时，忽是发现前方石边似有一物。
　　周大军急上前几步弯腰查看，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又抬脚踢动――那东西似是一卷破布。
　　“这是前面登山者扔下的衣服吗？”周大军寻思，用激光笔向上扫，谁知这卷破布在石隙间时隐时现，似是极长。
　　“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衣服？――”周大军想叫智海和尚，可若只是卷破布就大惊小怪，岂不让人笑话。
　　壮起胆子，周大军提起那破布，拈转细看――此物又像一根手臂般粗细的大缆绳，蜿蜒向上……
　　“到底是什么呢？”周大军心中疑惑――若说登山绳索，可谁会带这么粗的……不合用啊……
　　周大军一咬牙，顺着粗绳向上攀爬十余米，只见那粗绳没入石中。周大军运足力气拔了几次，竟将那绳索拔了出来。
　　“这……”
　　在山中发现一根缆绳，不知算不算线索……
　　“周施主！”
　　周大军正犹豫不决间，听到喊声，回一看智海和尚走了过来。
　　“周施主，有什么发现么？”智海和尚见周大军低头思索，不禁问道。
　　“发现根粗绳子――”周大军看向脚下：“有些古怪，谁登山会用这种粗绳呢？而且也不是很结实啊，一拔就断。”
　　“粗绳子？”智海和尚俯身细看，忽是变色道：“不对！这可能不是绳子――”
　　“那是什么？”周大军问道。
　　“这个……可能……”智海和尚又端详一阵，沉声道：“可能是根头发……”
　　“头发？！”周大军惊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头发！”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玄奘法师与窥基法师的故事――”智海和尚扬头道：“你听过吗？”
　　“没听过。”
　　“这是中华佛教史上的著名故事之一。”智海和尚站起身子，缓缓道：“当年玄奘大师一路西行去印度取经，走到一片高耸入云的群山间，发现一座小山的山顶是黑色的。玄奘法师好奇走去一探究竟――当他走到小山脚下，发现黝黑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好像是人的头发……”
　　“像绳子粗的东西会是头发？”周大军讶道：“真有这事？”
　　“你听我说，玄奘大师也觉得奇怪――人的头发能有这么粗吗？”智海和尚接道：“他继续上行，到达小山顶时，发现这黑色部分竟然微温。思咐一刻，玄奘大师终于明白――这是一位入定的修道者。”
　　“入定的修道者？”周大军道：“这座小山是个修道者？”
　　“对！玄奘大师也好奇这修道者的身躯怎么会这么高大，于是开始挖掘，当他把巨人头部周围的冰雪清理掉时，玄奘法师站在巨人肩上，身高刚好到他的耳朵――”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不是牛顿吗？”周大军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站他肩上，才到他耳朵……这巨人也忒高了吧？”
　　“就是这么高――”智海和尚道：“玄奘大师想唤醒他，可要唤醒一个入定的修道者，一般方法可不行！”
　　“为啥呢？”周大军道：“大喊大叫不行吗？”
　　“他听不到――”智海和尚道：“他的神识不见得在躯体中。”
　　“那怎么办呢？”
　　“呃……”智海和尚道：“近代著名高僧广钦老法师你知道吗？”
　　“不知道。”周大军无奈道：“师父您还不知道我？您下回换一种形式问！”
　　“噢……”智海和尚想了想道：“近代著名高僧广钦老法师你不知道吧？”
　　“对――”周大军点头道：“不知道。”
　　“他老人家曾经在泉州城北的清源山，找到个岩洞作为安身之处，在洞中坐禅念佛。”智海和尚道：“他经常一入定就是十天半个月，还有一次因为入定太久，被人怀疑已经圆寂，差点被火化了！”
　　“啊！被烧了？”周大军道：“那不又成铁拐李了？”
　　“是啊！有一次与他相熟的樵夫进洞查探，发现他不仅没有呼吸，连脉搏和心跳也没有――”智海和尚道：“樵夫心中怀疑，以为法师已经圆寂，于是便跑到承天禅寺，禀告广钦法师的师祖转尘老和尚。转尘老和尚告诉樵夫说，这是在‘入定’”。
　　“厉害――”周大军叹道：“入定时连脉博和心跳也没有了？那不跟死人一样了？”
　　“极其细微和缓慢――”智海和尚道：“可以说似有还无。”
　　“那后来呢？”
　　“后来时间一长，这群樵夫觉得还是不对，他们认定广钦法师已经去世，于是再次去承天禅寺通报。”智海和尚道：“说是入土为安，应该早早料理，不可弃在荒山。他们老这么说，转尘老和尚也有些奇怪，真以为广钦法师已经圆寂，便**化。可又觉得不能莽撞，便派人给弘一大师送信，请他过来鉴定生死――弘一大师你知道吧？”
　　“不知道――”周大军又道：“噢！我好像知道！近代制作木轮的、就是弘一大师！”
　　“难得你还知道一位……”智海和尚笑道：“当时弘一大师正在福建弘法，获知消息马上托人送来口讯，嘱咐他们不可鲁莽从事。待弘一大师到承天禅寺后，与转尘老和尚及樵夫等人走到清源山上，果然看见广钦法师坐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心脏也是停止跳动……”
　　“于是？”周大军问道。
　　“弘一大师知道这是入定现象，于是便在广钦法师耳边轻轻三弹指，将广钦法师从定中唤醒。”智海和尚道：“弘一大师对此赞叹不已，要知道广钦法师这次入定，前后长达四个月之久，若以常人眼光判断，真是不可思议！”
　　“确实是不可思议！”周大军叹道：“一下能入定四个月！”
　　“下面我要讲的――”智海和尚缓缓道：“比这还神奇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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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这还神奇？――”周大军好奇道：“您讲。”
　　“恩……刚才不是说玄奘大师要唤醒这位巨人吗？却没用弹指之法，而是拿起引磬敲了三下。”智海和尚模拟道：“叮――叮――叮――”
　　“叮――叮――叮――”周大军学舌：“听着跟微信提示音差不多……”
　　“……”智海和尚无语。
　　“主公，您又乱说――”贾长生凑了过来，插言道。
　　“别打岔，听师父讲故事――”周大军简单介绍：“当年唐三藏在群山间遇到个打坐的巨人，有山那么高，正要将他唤醒呢……”
　　“过了一会儿巨人终于出定――”智海和尚向贾长生点点头，接着讲道：“他问玄奘大师是谁？玄奘大师说我是东土大唐的，要到印度去取经，你又是谁啊？巨人说他是前一位佛祖、也就是迦叶佛末法时代的修行者……”
　　“迦叶佛？”周大军记着这个呢――这里的“叶”要念“社”的音：“就是咱们这位释迦牟尼佛前面的佛？”
　　“对！常被称为‘过去佛’！”
　　“过去佛……那得是过去多少年前的事啊？”周大军好奇道。
　　“有一种说法――”智海和尚道：“大约六百亿年前吧！”
　　“六百亿！年前！”周大军惊道：“这个巨人，是六百亿年前的人？”
　　“对！”智海和尚道：“对入定者来说――时间只是相对的一个概念……”
　　“那迦叶佛再之前是什么佛？”周大军追问道：“是燃灯佛祖吗？那又是多少亿年前的事？”
　　“不是燃灯佛祖！给你讲一下过去七佛，咱们所处的这个劫叫‘贤劫’，会有千佛出世――”智海和尚道：“上一个‘庄-严劫’和下一个‘星宿劫’也各有千佛出世，也就是说‘亘三世’会有三千位佛出现。一般说起过去七佛，前三佛是‘庄-严劫’千佛的最后三位，分别是：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婆佛。进入‘贤劫’之后，有四佛：拘楼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在咱们这个释迦牟尼佛之后，就是弥勒佛到最后一位楼至佛――楼至佛即现在的韦陀菩萨――这996位佛，在未来会出现。”
　　“噢……”周大军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智海和尚一言不合就普及常识：“也就是说，咱们处在‘贤劫’的初期……”
　　“对！因为有千佛出世，所以叫‘贤劫’――”智海和尚道：“有的大劫，甚至连续几大劫都没有佛出世，那样的黑暗漫无边际……想学佛不知从何学起，甚至连‘佛’这个字都没听说过，怎么学？”
　　“幸甚！幸甚！”周大军专挑智海和尚爱听的说：“咱们能遇到佛法，实在是幸运之至！”
　　“对啊！再说回玄奘大师遇到的这位巨人，他是迦叶佛末法时代的修行者，他修行的时候已经没有佛法了，他是自己修道、证得的阿罗汉果……”智海和尚道：“但他于佛法上仍有疑问、仍未最后解脱，所以在这山中入定，要等红阳佛――也就是咱们的释迦牟尼佛来帮他印证。”
　　“他在这山间入定――”周大军道：“一直活了六百亿年？”
　　“对。”
　　“这不科学啊――”周大军道：“这山才多少年，地球才多少年，宇宙才一百五十亿年的历史。”
　　“我不是说过吗？第一，现在的科学发展有其局限，也许过些年，就推翻这些定论；”智海和尚道：“第二，传说是传说，没必要非得考据求证；第三，不要拿科学来印证佛学，两码事，科学印证不了佛学――能印证佛学的、只有佛学。”
　　“噢――”周大军道：“要想用佛学来印证佛学呢，就得去修行！”
　　“对……你还是有长进的啊――”智海和尚笑道：“说起这个，比如说释迦牟尼佛入灭后，嘱咐四大弟子‘留形住世’，就是留在这个世界上等待下一位佛――弥勒佛的降生。其中的大迦叶尊者，目前就在鸡足山入定，这个你能用科学印证吗？”
　　“印证不了――”周大军摇头道：“而且科学界也会认为是无稽之谈！”
　　“就算有人真有兴趣考证――”智海和尚道：“他用什么方法呢？他就算把鸡足山粉碎剖析，也找不到大迦叶尊者的痕迹。”
　　“等弥勒佛降生，要多少年来着？”周大军决定转移话题。
　　“五十六亿七千万年之后……”
　　“噢，对……”周大军道：“您好像说过。”
　　“大迦叶尊者能住世五十六亿年――”智海和尚道：“那么这位巨人从迦叶佛入定到现在，也不稀奇。”
　　“这倒是……”周大军喃喃道：“这个鸡足山在哪儿啊――有机会我也找找去！”
　　“印度有鸡足山，云南也有佛教胜地鸡足山，关于大迦叶尊者在哪里，各执一辞――”智海和尚道：“完全没必要在这问题上纠缠，迦叶尊者都能在此世‘留形住世’几十亿年了，哪座山头他不能随便去啊？心念一动，便出现了。”
　　“恩……对！”周大军道：“他老人家出现在哪座山上都不稀奇……”
　　“再说玄奘大师，他听了这巨人罗汉的来历，便向他说，释迦牟尼佛已经来过了，又涅盘走了！”智海和尚道：“这巨人罗汉一听非常失望，说那就入定、再等白阳佛――也就是弥勒佛出世吧。”
　　“还要入定？”周大军笑道：“这得等哪辈子去啊？难道能把‘贤劫’等完？”
　　“四果阿罗汉能入定八万大劫――”智海和尚道：“咱们世间这些时光，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是――您讲过……”周大军想起三界常识了：“八万大劫！那就是无数年啊……”
　　“也不能说无数年，还是有数的……看他又要入定，玄奘大师阻拦说你再入定，如果弥勒佛又错过了怎么办？”智海和尚道：“玄奘大师说现在释迦牟尼佛刚走一千多年，是像法时期，佛经佛法还在，我就是要去印度取经的。干脆这样，你到东土大唐去投胎，等我取经回来，我来教你、怎么样？”
　　“对！玄奘大师当然有这个本事！”周大军道。
　　“这巨人罗汉想了想，说好！但我不知道大唐在哪里啊？”智海和尚讲道：“玄奘大师说，你就向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走去，就会看到长安城，然后你就到城里最大的房子里去投胎。”
　　“噢……”周大军道：“为什么找城里最大的房子呢？”
　　“为了方便查找！那巨人听从了玄奘法师的建议，果然就直奔东土投胎转世了――”智海和尚道：“告别巨人之后，玄奘大师克服艰难险阻，一直走到印度取经。经过十几年、回到大唐之后，玄奘大师问唐太宗，您是不是十几年前得着个儿子？唐太宗说没有啊，玄奘大师一听这个，便用神通观察――这一观察，原来这位老修行走错路了！”
　　“走错路了？”周大军讶道：“怎么还能走错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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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庄-严劫”的“庄-严”二字，不知为何是敏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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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大师不是让他去找城中最大的房子投胎吗？”智海和尚道：“就是让他托生皇帝家，日后好方便寻找。结果这老修行看见个高大王府便往里撞，却是投生到了大将尉迟恭的家中，做了尉迟恭的一个侄子。”
　　“哈哈！”周大军笑道：“这老修行也是马虎，看见大房子就往里撞。然后呢？”
　　“然后唐太宗受玄奘大师之托，跑去跟尉迟恭说，我要出家、但身为皇帝自是不便――让那孩子代我出家吧。”智海和尚道：“尉迟恭不敢违命，找来那孩子一商议，那孩子却是断然拒绝！”
　　“拒绝？”周大军瞪大眼睛道：“那孩子不是罗汉投生的吗？为啥会拒绝？”
　　“这你就不知道了，即使修到罗汉、或八地菩萨以下的境界，也会有‘隔阴之迷’！投一次胎，就会忘了前生的事情……”
　　“隔阴之迷？！”周大军记得智海师父说过这个词，当时没敢问个究竟。
　　“对，关于这个问题，《阿毗达磨俱舍论》上说有‘四胎相’――”智海和尚道：“第一，正知入不正知住出，意思是说比如转轮王宿世曾修广大福德、其业最胜，但他只能知道入胎时的情况，不能正知‘住胎’和‘出胎’的情况。”
　　“噢……”周大军后悔自己多嘴，还是问到了这个词。
　　“第二，正知入住不正知出，是说独觉之人、久习多闻，其智最胜，但只能正知入胎和住胎，不能正知出胎的情况。”智海和尚道：“第三，俱正知入住出，是说菩萨旷劫修行，福德智慧俱胜，故能正知‘入胎、住胎、出胎’。”
　　“还是菩萨厉害！”周大军赞道。
　　“这是指八地以上的菩萨――”智海和尚道：“第四，俱不正知，就是说我们六道众生了，因为福德微薄，所以入母胎时或见大风大雨、或有众声威逼，遂见己身入于密草稠林，住在此中、复从此出。若是福厚大者，入母胎时，自见己身或处妙好园林、或居胜台殿，住在此中、复从此出。但是于‘入、住、出’胎，皆不能知……这四种情况，就是指‘入胎、住胎、出胎’时是否神智清明、知道一切。”
　　“反正凡夫就是稀里糊涂，一概不知，随波逐流！”周大军道。
　　“唉！”智海和尚叹道：“糊涂也有糊涂的好处……”
　　“糊涂有啥好处？”周大军笑道：“这可不像您说的话啊！”
　　“你以为凡夫知道了前因后果，会承受得住？”智海和尚道：“凡夫不畏轮回之苦，是因他们为无明愚痴所遮障，无法自知处境的险恶。假如凡夫能像罗汉们一样，能观见三界生死轮转的诸般痛苦，他们的身心会如瓦器无法承受重压一般，立即毁坏！”
　　“立即毁坏？”周大军道：“这么严重？”
　　“凡夫身心非常脆弱，他们不象圣贤那样有坚强的无我智慧与大悲心，敢于面对和承受残酷的事实。”智海和尚道：“据说阿难尊者的两个外甥，由于观见到堕地狱的可怕后果，一想起来就不敢吃饭，吃完饭一想起来就要吐；花色比丘由于能忆念自己前世所受的痛苦，因此经常恐惧得全身流血，将僧衣都染成了花色……”
　　“恐怖！”周大军叹道。
　　“是啊――绝大多数凡夫无法如是了知，他们虽然处身于火宅之中，却麻木地安然而住，而且还要贪执于此，造业不休――”智海和尚道：“佛在《涅经》中说过：‘不见后世，无恶不造。’就因为他们不知道前世受过的痛苦，或是造恶之后在后世将要承受的痛苦，所以依然麻木无知，造恶不休！”
　　“我就不知道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周大军低头叹道：“接这么一任务，留个全尸都算烧高香了……”
　　“不承担责任――”智海和尚抬眼看他：“你哪来的神通？”
　　“我哪有啥神通啊！”周大军哭丧着脸道：“咱不说这个了，一说我就想哭。您还是讲故事吧……”
　　“好……因为‘隔阴之迷’――”智海和尚想了想，把思路揪回轨道：“这个侄子已经完全不认识玄奘大师了，便说出家太苦，我不去！”
　　“那怎么办？”
　　“这孩子虽然不愿意，但架不住皇帝下令――”智海和尚道：“于是皇帝下诏，让这孩子必须出家。”
　　“这下没的躲了――”周大军笑道：“谁敢不听皇上的？”
　　“对，想来想去这孩子说，皇帝叫我出家，好！但要满足我三个条件，不合乎条件我不去。”
　　“他还提条件？”周大军笑道：“反了他了！”
　　“这孩子说：第一，出家人不准喝酒，但我不能戒酒！我出家后，必须要有一车最好的美酒跟在我后边，这是第一个条件。”
　　“酒不是五戒之一吗？”这个周大军都知道：“这孩子故意是反着来啊！”
　　“对！皇上本来不想答应他这个条件，但玄奘法师预先嘱咐过，无论对方提什么条件都答应他――”智海和尚道：“因此皇上便答应他可以喝酒。这个孩子以为皇上不会应承，他就可以不出家了，谁知皇上答应了。于是便提出第二个条件……”
　　“啥？”
　　“他说这第二：我最喜欢吃肉！因为生到武将家中，学武之人一定要吃肉，所以我出家之后要有一车肉跟着我――”智海和尚道：“当然，皇帝也答应他了。”
　　“哈哈！又是酒又是肉――”周大军笑道：“人家不让干什么他就偏干什么――那第三个条件呢？不会是女人吧？”
　　“看来你们的心思是一样的……”智海和尚笑道：“这第三个条件：他说有生以来就喜欢女人、喜欢美女，所以他出家之后，必须有一车美女在他后边跟着。”
　　“嘿还真说对了――”周大军笑道：“要说前两条答应他我能相信，可这出家人怎么能要美女呢？那可是一千多年前啊！”
　　“但玄奘法师嘱咐过皇上……”智海和尚道：“于是皇上说，好！三个条件我全答应你，现在该出家了吧？”
　　“哈哈！”周大军笑道：“都够绝的！”
　　“这孩子以为三个条件皇上一个也不会答应，没想到都行了，只得出家……”智海和尚道：“皇上还真就给他准备一车美女、一车酒和一车肉，送他出家。”
　　“真准备了？――”周大军道：“他还真要了？”
　　“结果送他到大兴善寺，一敲钟，他醒过来了――”智海和尚道：“豁然间开悟――我是答应玄奘法师、帮他来弘扬佛法啊……”
　　“一敲钟想起来了。”
　　“对！法器都带着法力呢……”智海和尚道：“他得宿命通了，便说美女不要了、酒也不要了、肉也不要了，这三车回去吧。因为他出家时有这个典故，所以大家都称窥基法师为‘三车法师’……”。
　　“三车法师……”周大军叹道：“这故事是真的吗？”
　　“这只是一个传说，实际上窥基大师在他写的序中，就已经否认这事了。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故事是为了讲道理的，比如隔阴之迷、比如习气难改――”智海和尚道：“不过咱们在这里说了半天，说的是这故事的本义。”
　　“本义？您的意思是――”周大军大惊道：“咱们眼前，便也是位史前罗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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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融清净觉明，发研深妙，即立涅而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辟支。诸缘独伦不回心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十圆觉餍模成湛明果。违远圆通，背涅城，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五十阴魔”之“定性辟支”。
　　*
　　周大军怎么也想不到，这第三颗魔珠――“定性辟支”会跟史前罗汉扯上关系。
　　佛门九界――行者，法师，大师，长老，上人，尊者，罗汉，辟支，菩萨。
　　到了史前罗汉这种修为，大致对应就是第七阶的境界和神通――但估计智海和尚可没有闭关六百亿年的本事――智海和尚未受伤之前，不过是刚升到七阶的“罗汉”修为，受伤之后，可能心神境界上不会下滑，但法力神通上就难说了。
　　不过这巨人如果是修行前辈，而且能修炼到这个份上――那应该也是慈悲为怀。魔珠要真着落在他身上，好言相劝，能直接要来最好！
　　想至此处，周大军向智海和尚道：“师父，那咱们将他唤醒吧。就算没有魔珠的事，咱也学学玄奘大师，让他投胎去――虽说比窥基大师晚了一千多年，但佛法还在，总比他漫漫无尽的等待要靠谱得多。”
　　“你说得有理――虽然咱们没本事教他，但让他另投明师去也不错……”智海和尚道：“你俩且暂避到一旁。”
　　“好！您小心。”
　　周大军拉着贾长生，向侧旁避开数十米。
　　*
　　“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智海和尚双手合什，依旧使出他的看家本领――念经。
　　诵了一时，只听得“咔啦啦”一阵碎响，周大军斜望上去，小山般的岩石松脱、冰雪滑落。
　　周大军吓得四下观望，生怕引起雪崩。好在这响动并不剧烈，四下群山没什么变化。
　　如此滑坡几分钟，只见一个巨人的头颅、肩膀显露出来――传说看来并不夸张，以智海和尚的身高，确实只是从他肩头到耳朵的高度。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智海和尚退开数步，深施一礼，道：“大师您好！”
　　“本师释迦牟尼佛？”那巨人罗汉似是一怔。奇的是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但这问句皆进入智海和尚、周大军等人的神识之中――当是意念传音的功夫了――那巨人道：“红阳佛出世了？”
　　“对，大师！”智海和尚恭敬道：“并且已经入灭两千五百多年了。”
　　“这……”巨人罗汉依然是用意念传音：“坏了！定过头了――那我接着入定，等白阳佛出世吧。我有好些疑问，要向佛陀请教。”
　　“师兄！”智海和尚阻止道：“释迦牟尼佛虽已入灭，但正法还在……您可以换一副身躯、投抬去修正法。”
　　“你们这个红阳佛正法多少年？像法多少年？”巨人罗汉问道。
　　“本师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智海和尚道：“末法一万年，现在已经进入了末法时代一千多年……”
　　“唉！我就是末法时代出生的――”巨人罗汉叹道：“那时佛法已凋零殆尽，善知识难寻，我有疑问却始终不能得解。”
　　“我们这边虽然已进入末法时代……”智海和尚道：“但甫入未久，善知识如果以慧眼明辨，还是有的。大师没必要再去等白阳佛，如果您再入定过头，岂不遥遥无期？”
　　“我本来让一个天人叫醒我的――当红阳佛出世时……”巨人罗汉叹道：“估计他耽于享乐，忘记这回事了。既然咱俩结缘，我看你功夫不错，不如咱俩约定――待白阳佛出世之日，你来叫醒我。”
　　“白阳佛出世还要五十六亿七千万年……”智海和尚道：“一来，我现在修行上还没有把握；二来，我主修的也不是与弥勒菩萨结缘之法。只怕到时候，不能参加他老人家的‘龙华三会’……”
　　“这……”巨人罗汉皱眉道：“这倒难办了……”
　　“您就听我的――”智海和尚道：“去投胎吧。您看那京城虽然红尘滚滚，但仍有无数龙象护持，投到那里去，也便于修行。”
　　“京城在哪里？”巨人罗汉道：“我又投生何家？”
　　“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去处――”智海和尚道：“一会儿悄悄跟您说。”
　　“噢……即便如此，但投胎有隔阴之迷你也知道，实在是凶险万分――”巨人罗汉道：“我下一世再修行不好，万一再入轮回可就麻烦了，你可不要误我慧命……”
　　“我告诉您一个去处，给您介绍一位明师……”智海和尚道：“不会有太大偏差。”
　　“那……好吧！”巨人罗汉犹豫再三，终是答应。
　　“还有一事……”智海和尚试探道：“有一颗魔珠逸到这里，不知大师您见到了吗？”
　　“魔珠？”巨人罗汉伸出手臂――岩石又是一片滚落――托出个光焰灿然的宝珠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呃……”智海和尚回头看向周大军。
　　周大军心生感应，忙上前道：“就是这颗珠子，大师，您交给我们吧！”
　　“那可不行！”巨人罗汉喝道。
　　“啊？！”周大军惊道：“为什么不行？”
　　“前些时候我在定中心头一动――”巨人罗汉道：“感应到这宝珠到我身边，登时觉得心思明澈、生大安乐，似于法理上明解许多……你们要我投胎也可以，但我带着它，抵御‘隔阴之迷’便多一分把握。”
　　“大师！这颗珠子是禅定境界‘五十阴魔’中的‘定性辟支’，是修行上的误区――”周大军叫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阴魔？”巨人罗汉看看手中珠子，道：“怎么会呢？我看它光明正大、带给我诸般好处！”
　　“您听我说，把魔珠交给我们――”周大军道：“不但能去除您修行上的障碍，而且还能让您更进一步、轻松前行！”
　　“他要说这些我还信――”巨人罗汉一指智海和尚，向周大军道：“你连修行的门都还没进，你说这些，我能信么？”
　　“他说的对！大师――”智海和尚见状道：“他虽然没有修行，但他是‘天受咒师’，来完结一场灾难的……”
　　“不管你们说什么，都只会有两个结果――”巨人罗汉道：“第一，我带这颗宝珠去投胎；第二，我拿着它继续入定……咱们五十六亿年之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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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大军无语。
　　第一种情况，如果这巨人罗汉带着魔珠去投胎，他在投胎之前必会将这魔珠封印起来――及至成年之后再取――那时可能十几二十年都过去了，早就超出了收集魔珠的时限！
　　第二种情况，他拿着魔珠继续入定，那么魔珠再现、最好的结果也是五十六亿七千万年之后――那时别说任务期限已过，周大军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不知死哪儿去了……
　　*
　　“大罗汉！”周大军想来想去，劝道：“您手上那个魔珠真是修行上的障碍，您听我一句劝，交给我吧！”
　　“关于修行上的感应，我还用你提示吗？”巨人罗汉微晒道：“我自有分寸。”
　　“唉……”
　　周大军与智海和尚对视一眼，知道罗汉被这魔珠所迷，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被“魔化”了。
　　谁承想这“五十阴魔”如此厉害，连入定六百亿年的史前罗汉都能被其迷惑！
　　*
　　“那这样吧――”智海和尚也没了主意，扬首道：“咱们立个赌约，谁赢了，谁将魔珠拿走！”
　　“呵呵，你这是要用强了？”巨人罗汉笑道。
　　“不得已啊大师――”智海和尚欠然道：“此事非同小可，只能出此下策……”
　　“好！那我就看看你们这一纪的修行者，有何等神通――”巨人罗汉道：“怎么个比法？”
　　“我这里有九根锡杖――”智海和尚因为伤势，使不出什么高级术法，便取出“灵犀九杖”摆在地上呈一个莲花形状：“您若能将这灵犀莲花拆开，我便输了。”
　　“好！”巨人罗汉打量一番，道：“你这个太小――等我出来的，你们且退。”
　　智海和尚闻言收了“灵犀莲花”，与周大军等人退出几十米。
　　震响之后，数十米高的石峰坍塌，碎石滚落如采石场一般。
　　过了一阵，远处走来一人――正是刚才那巨人罗汉。此时他已缩成与周大军一般高矮，像所有能大能小的超级英雄一样――胯间总围着合体的遮羞布。
　　巨人罗汉走到智海和尚三人身前，道：“来吧！”
　　“好！”智海和尚又作法摆放“灵犀莲花”。
　　待他施术完毕，巨人罗汉蹲到“灵犀莲花”之前，运足气力抓住其中一根锡杖。
　　锡杖受力，莲花因拉扯而变形，但同时另外八根锡杖的力道也随之跟上――形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格局，任意拉动一根、其余八根也会发力。
　　“恭请护法伽蓝！”智海和尚立在一边，祈请神将借威。
　　随他念处，十八名金盔金甲的丈高神将现身空中。
　　这十八神将依次是――一名美音、二名梵音、三名天鼓、四名巧妙、五名叹妙、六名广妙、七名雷音、八名师子音、九名妙美、十名梵响、十一名人音、十二名佛奴、十三名叹德、十四名广目、十五名妙眼、十六名彻听、十七名彻视、十八名遍观。
　　一个个金盔金甲、手持法器，摧邪铺正、八面威风！
　　*
　　“这是你们这一纪的护法神将？”巨人罗汉停下手，抬头望向半空笑道。
　　“正是。”智海和尚微笑道：“区区‘借威’之法，大师见笑了！”
　　“好！好――都差不多！”巨人罗汉不再多说，心念一转，登时化身为九，每人力拔一根锡杖。
　　如此平均受力，那“灵犀莲花”便有松动之势，十八名护法神将身形不安、略有些躁动。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恭请伽蓝菩萨！”智海和尚目射精芒，又是一声高喝。
　　随他呼喝，一位天神临世――只见他面如重枣，身若峙岳，左手拂着长髯，右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跨下赤兔马，当真是金光赫奕、神威凛然！
　　“这不是关二爷吗？”周大军见状叫道。
　　*
　　关公被奉为中华大地佛教的护法神其来有自，凡进庙宇皆建有伽蓝神殿，里面供奉的便是关公。
　　宋代以后，关羽便被带上“武圣”的桂冠。默默无闻了八百年的关羽，被宋徽宗连升三级：先封“忠惠公”，再封“崇宁真君”，又封“昭烈武安王”和“义勇武安王”。元文宗封关羽为“壮缪义勇武安显灵英济王”，明神宗封之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又把关羽庙长格为“武庙”，与文庙――孔庙并列。清代皇帝标榜关羽为“万世人极”，封之为“忠义神武仁勇威显护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关圣大帝”。
　　明清以来由于帝王的推崇，关羽的地位无比显赫，不但成为民间供奉的神明，而且进入了国家祭典。
　　关羽具有司命禄、佑科举、治病除灾、驱邪辟恶、诛罚叛逆、巡察冥司乃至招财进宝、庇护商贾等　“全能法力”，被武师、军人、命相、典当、钱行等二十二个行业奉为祖师爷、行业神，在民间超过任何一位儒、道、释的神仙圣人。
　　据《佛祖统纪―智者传》记载，隋代天台宗的创始者智者大师，有一次在荆州的玉泉山入定，于定中听见空中传来：“还我头来！还我头来！”的惨叫声――原来是关羽头颅被敌人砍下，愤恨不平，到处寻找自己头颅。
　　智者大师便反问他：“你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的头谁来还呢？”并为其讲说佛法。关羽当下心生惭愧，道：“弟子获闻出世间法，念求受戒，永为菩提之本。”便向智者大师求授三皈五戒，成为正式的佛弟子，并且誓愿作为佛教的护法。
　　从此以后，这位极受敬重的英雄人物，便成为佛教的伽篮菩萨，与韦驮菩萨并称佛教寺院的两大护法神。伽篮菩萨为右护法，韦驮菩萨为左护法。
　　民国初年佛门高僧印光大师在文钞中赞叹曰：“关帝者在生时乃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之大丈夫。殁后皈依智者，愿为伽蓝。护持佛法至今千三百余年，天下丛林之主人多有法身大士乘愿弘法者，关帝一一护持亲近，岂今尚有未了……关帝之本，光何能测度评论哉。”
　　关圣帝君自皈依智者大师誓愿护法以来，常与护法韦驮尊天菩萨相伴，维护正法久住，伽蓝安宁。同时又警示修道人，谨遵佛法，弃恶从善，改过自新。又为真正佛子，驱除障碍，助以往生西方。其大慈大悲，恩威并济之功德，堪为世代人民所共仰。
　　*
　　“关二爷啥时候成佛教的护法神了？”周大军茫然不解。
　　其实佛教传入中国两千多年，早就融入了大量的本土特色――比如百丈怀海确立的丛林制度，中华禅宗的大放异彩，中华本土的八大宗派……等等。
　　另从一些细节上也可看出中华独有的佛教特色――比如汉地弥勒菩萨大肚能容、笑口常开，但在印度却是肃容细腰、与普通菩萨造像没什么区别；又比如尽人皆知的观世音菩萨，在中华大地现女相之身广度众生，但在印度的造像却是男身、有胡须的……
　　*
　　此时关圣一点分身，与十八伽蓝神将一起，将“灵犀莲花”压制得死死的，即便巨人罗汉化身为九，也不能动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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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无本师迦叶佛！”
　　巨人罗汉笑了一下，随即念个什么咒语，那九根锡杖竟然同时放起莹光，好像与他生起感应。
　　“这……”
　　智海和尚微惊，按说这师门法宝“灵犀九杖”只听自己御使，怎么与这巨人罗汉产生感应了？没办法，只得使出最后一招，大喝道：“恭请护法韦陀尊天菩萨！”
　　*
　　这韦驮菩萨，为佛教的护法天神，是护法金刚力士的代表之一！
　　《悲华经》中说：韦驮菩萨在过去世，与释迦牟尼佛等同为兄弟。
　　过去劫的转轮圣王有一千个儿子，同为兄弟，千子学佛后各自发愿，当时的韦驮菩萨听了他们的发愿后就说：“你们修行成道、弘扬佛法的时候我给你们做护法，护持你们，等你们全部成佛之后，我最后一个成佛。”
　　这转轮圣王的千子便是我们这个贤劫的千佛，释迦牟尼佛为第四尊，韦驮菩萨为最后一尊，名为楼至佛。
　　*
　　随着智海和尚祈请，韦陀菩萨现出身来。
　　只见他这金刚不坏之身其形高大、威武彪悍，头戴凤翅兜鍪盔、足踏乌云皂履、身披黄锁子甲，手中金刚宝杵重八万四千斤！
　　这回左韦陀、右伽蓝，率着十八位护法神将共同压镇――巨人罗汉便无计可施了。
　　“嘿！”巨人罗汉松开手掌，将化身收作一形，道：“这这……你们又有法器、又有帮手的，不行啊！”
　　“那您认输不？”周大军壮着胆子问。
　　“不能认输――”巨人罗汉道：“你们等会啊――我取我的宝贝去！”
　　说罢飞身而起，钻入他脱身出来的坑洞中。
　　*
　　“啊……”周大军向智海和尚道：“回去抄家伙去了！这怎么办啊大师？”
　　“不能给他机会！”智海和尚断然道：“速战速决，我已无计可施――若被他破了这法术，咱们就要输！”
　　“那赶紧――”周大军急道：“能捣乱就捣乱，不行就硬抢，抢了就跑！”
　　“好！”智海和尚扬首谢过护法神祈，与周大军、贾长生赶到罗汉脱出的坑边――只见这坑洞宽约两丈，其下深邃幽深，不知伊于胡底。
　　“我下去看看。”智海和尚道。
　　“我也去――”周大军道：“老贾，你在坑边守着。”
　　“好，主公――”贾长生道：“你们小心！”
　　智海和尚不再多说，提起周大军飞身而下――为防危险，智海和尚将下降速度变缓，似有轻风托扶一般。
　　越往下探，石洞越宽――粗细从烟囱变成石塔、从石塔变成山腹……
　　忽然一道光束从洞底透上，借着光芒再看石壁间，智海和尚与周大军皆是震惊――只见石壁上竟有许多石龛，每个石龛内皆坐一名身材高大的修行者……
　　“啊！”周大军吼间一声低呻，身形颤抖。
　　智海和尚运足目力，急忙细察――这石壁间的修行者总计一百零六人，加上刚才对话的那个，共计一百零七名罗汉！
　　“咝……”
　　周大军心头狂震、正待说话，忽觉洞底透上来的光芒益发眩目――奇的是这光芒映在两人身上，两人皆变成透明模样！
　　“这是啥意思？”周大军嘀咕道。
　　智海和尚未作回答，低头看向洞底。此时那巨人罗汉提着盏八角琉璃灯疾速冲上，细观那灯中，似有无数世界、无数星云运转其间……
　　“不好！”
　　智海和尚霍然惊醒，断喝一声，提着周大军便向上冲。
　　“怎么了？大师……”周大军只觉凛风刺面，头目眩晕。
　　智海和尚顾不得说话，直冲洞口，一把抓住贾长生便向山下遁去。
　　“千万别回头――”智海和尚高叫道：“千千万万别回头！”
　　听他这话，周大军哪敢回头。
　　只觉身后骤放光芒，辉映天地――同时穹宇间所有繁星透过天幕齐齐闪烁，似与这光芒呼应。
　　如此过了一两分钟，天宇方才黯淡下来。
　　*
　　“行了――”
　　智海和尚将周大军二人放在地上，这么会儿功夫，他竟是惊出一身冷汗！
　　“老罗汉会不会追来？”周大军回头看到。
　　“那到不会！人家毕竟是罗汉，哪有那么大嗔心？”智海和尚喘息道：“无非是被迷住――只想护住魔珠，益助修行。”
　　“您这是怎么了？”周大军讶道：“从没见您慌成这样！”
　　“我也从未见过那宝贝！”智海和尚仍是心有余悸。
　　“啥宝贝？”周大军道：“那灯？”
　　“对！那是燃灯佛祖的异宝――”智海和尚道：“星海无尽灯！”
　　“星海无尽灯？”周大军道：“特别厉害？”
　　“何止厉害！他手里那个，应该只是‘星海无尽灯’的一点分身――”智海和尚道：“如果真正的‘无尽灯’来了，就算地球毁坏，对于它来说也只是无尽星海中的一点明灭。”
　　“这么离谱？！”周大军惊道：“地球毁灭对那灯来说，都只是大海一滴？”
　　“是啊，不过那灯是用来表法的――”智海和尚道：“没人用它打架――当然，除了佛祖也没人用得了。”
　　“那那个罗汉……”周大军又看向列安神山。
　　“他用的、只是‘无尽灯’在此世的一点分身，饶是如此、也威神无匹――”智海和尚道：“法宝你也知道分九级，比如‘托天龙虎棍’是三级，我这‘金顶流云’是六级，他那个分身的‘星海无尽灯’……至少是八级或者九级法宝！”
　　“八级九级？光个分身就到顶了？！”周大军叫道：“太邪乎了这！”
　　“而且刚才你注意到没有？那洞中还坐着一百多位罗汉没有苏醒……”智海和尚问道。
　　“看到了……”周大军见智海和尚面色不善，试探道：“您的意思是……”
　　“我看……”智海和尚低头想了一刻，抬头看向周大军：“你这颗魔珠――怕是永远得不到了！”
　　“永远得不到？”周大军急道：“为啥？”
　　“且不说无尽灯，就说那107位罗汉……”智海和尚道：“他们的修行至少是七阶――只有进入罗汉果位才能入定百亿年……”
　　“呃……”
　　“你简单算算就知道了――”智海和尚道：“咱们只以神通来推算，十个七阶打一个八阶，十个八阶打一个九阶――如果你要对付这107位罗汉，那么你至少得是九阶菩萨境界的天下至尊……你觉得你十年之内，能达到吗？”
　　“天下至尊？！”周大军叫道：“我这一辈子，也赶不上您一丢丢啊！”
　　“唉！别人都说我是天才，才这个岁数便升到七阶――”智海和尚喟叹道：“但我自己知道，可能终身也到不了八阶……至于九阶，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周大军原地转圈，急道：“这不完蛋了吗？”
　　“对！”智海和尚不给他丝毫希望：“可以这么说！”
　　“悟空――”周大军转向贾长生道：“赶紧回去告诉南郭八戒和小苏――咱们……咱们散伙吧！”
　　*
　　*
　　PS：第八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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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
　　“呕――”
　　周大军扶着马桶吐得翻江倒海、头晕目眩，身上沁出一层层冷汗……还没吐完、又想蹿稀，忙又拧身坐在马桶上。
　　“吗的――大假酒害死人啊！”
　　*
　　周大军昨天跟张胖子、小冯等人在酒吧狂喝一夜，早上五点多才回家，路上就狂吐不止――这睡了没俩小时，又憋不住起身呕吐。
　　遍布京城的酒吧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少数高端之外），不管是静吧、闹吧还是迪吧，全是大假酒――红酒成本五块，啤酒五毛，洋酒二十……但卖出的价格高得惊人，小瓶啤酒从二三十到七八十，红酒从三四百到五六千，洋酒从四五百到上万――全是假的！
　　所谓假酒，就是用品牌酒瓶大量灌装。周大军久混夜场，当然能分辨真假――但假酒也是酒啊，不喝死人、不喝瞎就行！
　　可昨晚去的这家酒吧，又刷新了假酒新境界――以周大军久经沙场的肠胃还能喝得翻江倒海，只能说是酒瓶子没刷干净了……
　　*
　　上吐下泻、遍体凉汗，折腾一溜够，周大军抚着肚子总算走出厕所。
　　外厅里贾长生正盘腿打坐，见周大军满身虚汗，探道：“主公――”
　　“没事！我没事！”周大军不待他说完，抬手示意：“再睡一觉就好了！睡觉治百病！”
　　摇摇晃晃回到里屋，见南郭亮正盯着电脑翻看呢。
　　“看着啥了？有啥新闻啊？”周大军踢了南郭亮屁股一脚。
　　“没啥新鲜的老大――”南郭亮嘟囔道：“还不是那一套――小明滚、老王藏、网友约炮骗上床；小姨子、丈母娘、蓝颜闺蜜最难防；买黄瓜、藏私房、土豪婚礼整新郎；外围女、公交狼、大学毕业在蓝翔……”
　　“……你这都看得啥啊？就这还文艺工作者呢？”周大军不屑道：“看直播也比这强啊！”
　　“直播？别提直播了！看哪个网站都跟一个网站似的，看哪个首页都跟整容广告似的――再漂亮的美女都长成一顺儿、谁受得了？”南郭亮叫道：“一个个全是蛇精脸、尖下颏、假睫美瞳高鼻梁――难得有个清新脱俗的还是伪娘……没法看啊老大！”
　　“唉！这年头当个色狼都不容易――”周大军深表同情：“得忍受多少视觉疲劳、垃圾影像轰炸啊……”
　　“老大，你们这时代不行――”南郭亮抬头道：“流行的不是美――而是俗！太俗！”
　　“这……”周大军无言以对：“你们那时代倒全是纯天然呢，可都在家里藏着，见不着啊。”
　　“呃……这倒是……只能说各有各的好吧，要说饱眼福还得这会儿――”南郭亮扬头观察周大军神色：“老大您怎么着？没事吧？”
　　“没事！都吐干净了。三千八一瓶，还他吗大假酒！”周大军怒道：“下回再不去那破地方了！”
　　“不是，我是说、您身上没事吧――”南郭亮打量道：“不疼吧？”
　　“疼？为啥要疼？”周大军微讶。
　　“昨儿您跟人打起来了啊……”
　　“打起来了？跟谁？”
　　“这都能给忘了？！”南郭亮叹服：“喝多少啊这是！”
　　“跟谁打起来了？”周大军追问道：“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那人、张胖子管他叫什么黑哥――”南郭亮道：“咱在酒吧里、跟他们一伙遭遇了！”
　　“黑哥？！”周大军惊道：“这厮还没死哪！然后呢？”
　　“然后？然后您看见黑哥一猛子就冲上去了，我们拦都拦不住――”南郭亮道：“当然！您一点儿没受伤，对方十几个酒瓶子扎过来，血都没见……只见您一通乱胡撸，把他们全部撂倒！”
　　“哈哈！还有这事？”周大军大笑道：“咱会‘熔金神爪’知道不？练这帮孙子还不跟玩儿似的？”
　　“您那‘神爪’跟王八拳没啥区别――”南郭亮耿直道：“主要还是您身上那‘万能战斗衣’管用了，刀枪不入啊！瞧把您牛得――”
　　“我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周大军抚头道：“假酒害死人哎！”
　　“一点儿伤没受，搁谁也得忘了――”南郭亮道：“那什么黑哥可惨了，让您揪住这通揍，‘见着怂人压不住火’――说得就是您。”
　　“哈哈――”周大军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给他打死了？”
　　“那倒没有，打服了――”南郭亮描述道：“光‘爷爷’就叫了三百多声，‘祖宗’喊了不计其数！身上东西掏这干净、假牙都要赔您……他说了，以后见您面儿就绕着走，再不敢找您麻烦了！”
　　“识相就行――”周大军狠狠道：“这种人不打瓷实了，永远跟你这儿BB。”
　　“反正您是爽了，后来那大假酒喝得――”南郭亮道：“跟洗澡似的！”
　　“靠！我说怎么喝多了呢――”周大军恨恨道：“这帐，还得算在老黑头上！下回见了再打！”
　　“咱差不多得了哎――”南郭亮道：“您是什么身份？修仙的人猛揍老百姓，我都看不过去。”
　　“得，你崇高――”周大军挥手道：“接着找你小电影吧，要不要我告你俩网址？”
　　“您这话说的――”南郭亮不干了：“我是那种人吗？我学习呢！”
　　“学习？”周大军扫了眼电脑，指道：“你以为看游戏和体育版块就是学习了？没个三十年道行，谁敢轻易看那俩版块？”
　　“……”南郭亮不由赞道：“老司机啊您！”
　　“那是――”周大军傲然道：“这俩版块你点击三下以内要没胸没屁股的、算我白说！”
　　“那……那我还是看‘头条’吧……”南郭亮举起手机比划道：“这总行吧？都是时事。”
　　“时事？多少修行人都死‘头条’上了？”周大军指戳道：“多少老司机都从‘头条’看成‘头七’了……你还敢看这个？”
　　“呃……可我真是学习呢老大――”南郭亮无奈放下手机，对着电脑解释道：“您看这页面素得、连弹窗都没有……”
　　“得得得！你接着学、我接着睡。”周大军才懒得管他：“声儿别大了啊――”
　　“我戴耳机呢！”南郭亮急道。
　　“你那儿戴着耳机、我躺床上都能听见――”周大军道：“你是要多爽啊？”
　　*
　　躺在床上，周大军又睡不着了，闲着想心事。
　　转眼间回到京城已经十天――知道雪山那颗魔珠今生无望后，周大军索性醉生梦死、夜夜笙歌，什么功也不练了。
　　每天就是跟贾长生、南郭亮在家里宅着――苏盈依旧住宾馆，有空就过来收拾家务――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四九城满世界喝。
　　一天一小醉、三天一大醉――酒气小的时候就回家看看，听听老妈数落。
　　这期间也有好事――放在沈先生那里的极品墨玉，除去制出五块远胜当初的“北极法阵”石碑之外，剩下的玉料又做出许多极品。已经入帐的就有三千多万，剩下的还能卖出至少三四个亿！
　　没听错――就是三四亿！
　　光那套“极品墨玉四喜丸子”就估值两亿多――当然玉器这玩意有价无市，要想赶上买家还得慢慢来。
　　*
　　前两天周大军提着五块玉碑送到北顶娘娘庙，娘娘当然早有感知，出来见到玉碑后欢天喜地――但要成为真正的“五极法阵”还得找炼器师将之炼化。
　　高明的炼器师可遇不可求，这事只能拜托陈安居、八先生他们代为打听了。
　　陈安居、八先生和春雨道长他们最近倒在京城附近呢，但联系不多。至于智海和尚则泥牛入海、半点儿消息也没有――应该是找个隐秘地方疗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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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听得门响，随后贾长生叫道：“主公！您看谁来了？”
　　“小亮子！扶我起来――”周大军抬起一只手，跟要死似的：“谁来了？”
　　“大哥您这是喝多少啊？”进来的居然是陈安居，皱着眉道：“这一屋子酒味儿！”
　　“没喝多少――”周大军又躺倒：“你闻的、都是我刚吐的味儿！”
　　“恶心――”陈安居厌恶道：“你还有没有点儿修行人的样子了？”
　　“还修啥啊――”周大军望天道：“心灰意冷、退隐江湖喽！”
　　“就你还退隐江湖？”陈安居被气乐了：“你才修行几天啊就退隐？”
　　“我心已死。”
　　“听说你在黑竹沟吃瘪子了？”陈安居乐不可支：“哈哈！”
　　“别提了――”周大军不愿跟陈安居提及魔珠的事，避重就轻道：“伤了心了……”
　　“这算什么啊！”陈安居安慰道：“那都是绝世高手，普通修行者一辈子也碰不上一回，不是常态。”
　　“管他常态不常态――”周大军道：“你试试，碰上一回就死透了！”
　　“唉！你爱咋地咋地吧――”陈安居道：“你爱修不修，别下回有难了又找我！”
　　“放心吧，没下回了――”周大军懒懒道：“找我啥事？”
　　“我受八先生所托，有正经事要跟你们说――”
　　“我们？八先生？”周大军坐起身道：“啥事？”
　　“每三年一度的法界交流大会你知道不？”
　　“不知道。”
　　“那可是修真界的盛事，在这之前，各个修真门派都会积极备赛，督促门中弟子修行――”陈安居道：“我师父你知道吧？”
　　“不是春雨道长吗？”周大军指指脑袋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唉！不咋地！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陈安居摇摇头道：“但我们这一支是道门灵宵观嫡传，灵宵观为参加法界大会专门组建了个集训弟子的夏令营，这回特意请出几位闭关的老前辈亲临指导呢。”
　　“呃……”周大军没整明白跟自己有啥关系：“然后呢？”
　　“八先生说了，他推荐你们去参加这个夏令营――”陈安居道：“当然我也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没有八先生和我师父的联合推举，你们可进不了这夏令营。”
　　“我以为啥事呢？我不去！没意思――”周大军又仰头躺倒：“让我烂在床上吧。”
　　“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陈安居怒道：“绝佳机会拱手奉上，竟然还有人不珍惜！”
　　“没意思！我不去――”周大军一句话翻来覆去说：“我要烂在床上！”
　　“行！你行！我看你也就这样了……”陈安居指道：“没出息的家伙！”
　　“YES！”周大军嘻皮笑脸道。
　　“好！你爱去不去――”陈安居转头道：“那他们仨――去参加这个培训，你总不能拦着吧？”
　　“这……”
　　虽然寻找魔珠遇到了空前障碍，但周大军心底并没有完全绝望――万一哪天太阳从西边升起、遇到个什么机会，能获取那颗雪山魔珠呢？――所以让贾长生他们去进修，可是件只赚不赔的好事。
　　“那行！”周大军又坐起身：“他们仨去行！我不能耽误他们修行！”
　　“老大！”南郭亮哭丧着脸道：“我要陪您烂在床上！”
　　“你――滚！”周大军斥道：“说的什么话？也不怕外人笑话！尤其是你――必须去！”
　　“啊？”南郭亮绝望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废柴一个，连小苏都打不过――”周大军道：“你说说，你不去谁去？你难道不该去吗？”
　　“这……”
　　南郭亮没话说了――他来此界的任务，就是辅助周大军寻找魔珠。如果一味耍赖、一味贪图享受，被灵牙舍利塔金仙系统收回也未可知……
　　“这什么这！赶紧的――这么好的机会，我想去都……”周大军说不下去了。
　　陈安居斜眼蔑视，都懒得搭理他。
　　“你们俩收拾收拾，老贾，叫上小苏――”周大军道：“你们跟着陈老师去培训，好好学习啊！别枉费我们一番苦心！”
　　“好的！主公！”贾长生最是听话。
　　“老大――”南郭亮道：“您身边，总得有个端茶倒水的人吧？总得有个酒后搀您回家的人吧？总得有个马桶边扶着您吐的人吧？”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周大军正色道：“我是那种人吗？让你去你就去――再罗嗦我可不客气了！”
　　“那……行吧！”南郭亮蔫头耷拉脑袋，跟要上法场似的。
　　“得！”周大军向陈安居抱拳道：“那就麻烦陈兄了！好好**他们，咱保持联系，有空我看他们去！”
　　“那就这么着吧！你爱去不去我才不管――”陈安居站起身道：“反正我是传达我师父和八先生的意思！”
　　“我真是受了内伤啊，您就让我缓缓吧――”周大军赖道：“等我休息好了，我自己找上门去行不？”
　　“爱去不去！爱学不学――”陈安居带着贾南郭二人走出房门，气哼哼道：“回见！”
　　*
　　除了寻找魔珠受阻这个因素，周大军本身就是个不爱学习的人。他自己在家都不练，更不会跑去参加什么夏令营。
　　把贾长生三人打发走，自己清静一段时间，沉下心来想一想未来之路应该如何走……
　　*
　　周大军能沉下心来吗？当然不能。
　　时醒时睡在床上折腾了几小时后，一过中午，便跑到沈宅去找沈先生――问问自己的极品墨玉卖得如何了？
　　*
　　“老爷子好啊！”一进沈先生办公室，周大军笑着打招呼道：“没睡午觉？”
　　“睡了，有个三四十分钟就行――”沈先生坐在大桌后向周大军笑道：“睡多了晕。”
　　“我也是！”周大军腆着脸道：“觉没那么多了――是不是岁数大了！”
　　“哈哈！”沈先生大笑道：“你啊――”
　　沈先生现在与周大军已非常熟稔，周大军散漫活泼、性情脱跳，倒也合沈先生的味口，早已当他是个小友。
　　“您又研究啥呢？”周大军指着桌上的资料问道。
　　“这是一家公司搞的‘浮点监控系统’――”沈先生道：“我正看呢。”
　　“浮点监控系统？”周大军道：“是啥？”
　　“简单说，就是无处不在的微型摄像头――”沈先生道：“其体积只有红豆大小，可以利用光能提供持续动力在空中漂浮，内藏360度无死角高清摄像头，网络回传速度快……等等这些特点。”
　　“哇――”周大军叹道：“牛啊！这技术如果推广，那这世界不就没有隐私了？”
　　“如果想有隐私，当然就用干扰设备来实现了――”沈先生道：“目前主要方向是用在公路上，还是与交通监控有关，每个浮点监视器的监视半径为三百米吧……”
　　“如果用来监控个人呢？”周大军道：“也没问题吧？”
　　“那当然！”沈先生道：“通过后台控制，可以实现全方位、24小时的隐密监控，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或持有反监控设备的人，是不会发现它的存在的。”
　　“噢……厉害厉害……”周大军叹道：“现在已经有这玩意儿了？”
　　“早有了，只不过还在测试阶段，没普及呢。”
　　“您关注这个――也是为了结合您那个管道交通？”周大军道：“您那管道交通系统如何了？”
　　“正规划呢，大方向定了――”沈先生道：“剩下就是他们的事了，具体实施起来，没个一二十年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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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十年？”周大军讶道：“那还早着呢――且用不上呢。”
　　“你现在享受的科技成果，哪个不是研究人员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就开始探索的――”沈先生道：“从实验里的稳定测试到民用普及，其路漫长――许多科研项目到最后因为种种原因，都胎死腹中。”
　　“噢……也是啊……”周大军指道：“那您琢磨这什么‘浮点监控系统’――想分一杯羹？”
　　“他们这个系统已经很完善了，我就随便翻翻――”沈先生指着另一份材料道：“我在关注与其相关联的一项生物研究，在看生物研究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啥啊？”周大军凑近道。
　　“这是一份关于DNA存储的简报――”沈先生指道：“上面说几个月前微软在做一个项目，　用DNA来存储资料和数据，这两天已经有所突破――他们成功的把一首歌的MV存储在了一节DNA中，整部MV约200MB，但一节DNA是什么概念呢？小到你看不见……”
　　“把DNA当成存储器了？”周大军讶道：“DNA怎么存储？”
　　“你看这里――美国华盛顿大学和微软的科学家在DNA储存数据方面进行了相关研究：他们通过将1和0编码转换成腺嘌呤、鸟嘌呤、胞嘧啶和胸腺嘧啶这四种构成DNA的核苷酸序列，把图片和视频成功储存在DNA片段中，并实现了数据的无损读取，最新研究或将彻底变革计算机存储方式……”
　　“什么这个呤那个呤的，俺是粗人――”周大军笑道：“我就知道嘌呤高就是尿酸高，就要得痛风了！”
　　“那个我也知道……”沈先生笑道。
　　“您的腿好了吗？”周大军问道。
　　“完全没问题了，还得多谢你啊――”沈先生身形后靠：“如果能把中华玄学用西方科学手段进行分析、观察、实验、记录，进而产生稳定结果造福大众，那该多好！”
　　“慢慢来吧，他们只对看得见的东西有兴趣――”周大军道：“对气、脉、经络、穴位这些看不见的，总是认为虚妄之言。当然，各有所长――比如您说的这个，我就理解不了。”
　　“是啊，我当然没有否定现代科学的意思，我是说东西方结合，用不同的视角来看待问题，更有好处――”沈先生道：“你看这里写着……未来只要在载体上有所突破，用同样的方法增加储存量就可以在一寸左右的立方体之中储存10亿GB的内容……”
　　“10亿GB！”周大军惊道：“10亿？！”
　　“对！10亿！DNA　本身就是一个超巨型资料库，它用来储存生物的成长基因。它的体积和容量比例极高，而且存储在DNA里的的资料能保存上千年，不像光盘和记忆卡那样容易损坏――”沈先生道：“就目前研究人员的预测，不超过十年，这种新型的存储方式就会覆盖我们的生活，那时候U盘、硬盘、蓝光光盘可能就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DNA记忆卡。”
　　“DNA记忆卡……”周大军重复道：“那会是啥样呢？”
　　“《每日邮报》报道，人类‘数字宇宙’的数据总量有望在2020年达到44万亿GB，届时将超出我们的存储能力，为了弥补存储空间的不足，科学家们尝试将数据信息存储在DNA内。”
　　“多少？44万亿G！”周大军呆了：“这是个什么概念？”
　　“我也想像不出来，但人家科学家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因为大数据的兴起会让数据的容量也同时产生巨变，不光是44万亿GB的问题，这个数字接下来每年会以指数上升――”沈先生道：“你会发现在未来，一张照片的容量可能就要上百兆，一部高清影片的容量会达到100GB以上，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们在不断研究高速存储和大容量存储的原因。”
　　“一部电影现在蓝光高清的就几十G了――”周大军道：“将来上一百G也正常。”
　　“当然是越来越清晰、观看效果越来越好……数字数据被分成片段并通过合成为大量人造DNA分子进行存储，这种分子能被脱水并保存很长时间。”沈先生道：“不光是存储，而且要能够快速提取，对吧？使用DNA测序技术，研究人员能阅读这一数据并将其转化为最初的形式，实现了图片的无损读取……这么说吧，这一研究将能填满整个沃尔玛超市的数字数据压缩到一块方糖大小。”
　　“填满整个沃尔玛超市的数字数据――”周大军道：“压缩到一块方粮大小……这也太玄乎了！如果这么一比较，那44万亿G也不算什么了！”
　　“是啊――研究人员称，与目前的数字存储技术相比，DNA分子将数据存储的紧密度提高了数百万倍。”沈先生道：“不过科研人员目前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即提升新方法的性价比和效率，从而使其能大规模地应用。”
　　“还是那句话――”周大军道：“从设计到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对，除了存储，还有信息的更新、检索、提取、还原等等问题……”沈先生道：“也许在不远的未来，会实现人体的数字化、信息化……”
　　“如果人被数字化、信息化了――”周大军琢磨道：“那么人、不就成了被机器化的人了吗？”
　　“可以这么说！”沈先生笑道：“将来人与人工智能肯定要互相交流、互相融合的！”
　　“那――人会变成啥样啊？”周大军道：“不都成机甲战士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等不到了――”沈先生笑道：“也许在你们这一代，能看到这种人机交互技术的滥觞。”
　　“您等得到！您身体这么健康，活个120岁玩儿似的！”
　　“哈哈！”沈先生大笑：“那还得看你啊，有你这个神医在，我还能多活些年！”
　　“您过奖――”周大军道：“我哪是什么神医，就是会点儿祖传的把式！”
　　“别谦虚――”沈先生道：“你们那些圈子，我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其深远是通天彻地的！”
　　“唉……”周大军挠头道：“我不行，我不行，我只是初入门的小学生！咱还是说眼前这个吧……”
　　“好啊――”沈先生不想难为他，道：“你也看看。”
　　“呃……就说这个信息储存，如果所有公用信息被所有人共享并提取……”周大军指着资料道：“那还能分清谁聪明谁傻吗？人类还用考试吗？还用上大学吗？如果人类在信息上平等之后，那么比拼的只有创造力了……”
　　“人们在学校学习的，更多的是一种归纳方法和工作习惯……”沈先生道：“信息爆炸、不断更新，在学校习得的知识也许过一二十年就会彻底改变，但是学习的方法和习惯，可是从众人中脱颖而出的看家本领――知道方向、运用资料和工具、长期稳定地保持专注……等等这些，才是学校的主要培养方向。”
　　“您说得对――”周大军挑指赞道：“真知灼见啊！”
　　“我这也是老生常谈――人人都知道，但人人不肯实践。说了二十年的素质教育，但应试教育却更严重了――”沈先生道：“表面上应试教育创造了公平的竞争机会，但实际上就业、择业以及社会运转的种种弊端，有很多是应试教育带来的……你能想像那些在青少年时期只会考试的学子，在成为社会主力之后，给这个国家带来的危害吗？”
　　“您这么说，该有人说您‘反智’了――”周大军笑道：“虽然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您这观点，但这个问题太大，咱还是别说这个了。”
　　“呵呵！我这岁数了，还怕人家说什么？”沈先生笑道：“这个话题太大，咱还是接着说数字信息存储问题――你看这家宜信公司，他们就正在研究这个项目……”
　　“宜信公司？”周大军心中微动，忽觉兜中手机震响，拿出来一看，惊呆了――
　　只见手机咒师的界面上，显示出两行字。第一行是没有完成的魔珠――“定性辟支，列安神山”。第二行，却是一行新的大字――“死后有相，宜信公司”！
　　*
　　周大军死活想不到，前一颗魔珠的任务还未完成，接着又现出一颗新魔珠的信息，而且竟会与一家公司有关！
　　“这个……”周大军强行按下心中波动，问道：“这家宜信……是什么公司？”
　　“噢……宜信生物，是一家大集团公司下属的、专门研究生物科技的公司……”沈先生道：“我最近正和他们接洽，准备凑个热闹。”
　　“您……怎么对这类公司感兴趣了？”周大军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呵呵，因为你的提醒啊，还得感谢你――”沈先生笑道：“你给我治完腿之后，我就开始关注生物、健康这类公司――如果能借助现代科技来修复我的身体、消除我的痼疾，不是一件好事吗？毕竟像你们这样的玄门人才难得啊！”
　　“噢……这倒是！”周大军道：“其实我们出手治疗，也有我们的禁忌。您这样最好――这叫什么、这叫未雨绸缪！”
　　“呵呵――人老，更惜命了！”沈先生摆手道：“小兄弟别笑话！”
　　“哪能笑呢？瞧您说的――”周大军鼓起勇气道：“沈先生，我……我……”
　　“怎么？”
　　“我忽然生起个念头――”周大军道：“我想去这家宜信公司参观参观、学习学习……像您说的那样，最好中西合璧，咱也得丰富一下自己的知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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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信生物公司座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科技产业园中，88层的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墙体在六月初的阳光中反射着映目光芒，似乎透出一种关注生命健康的未来气息。
　　*
　　下午两点，周大军出现在大厦83层刘总办公室外的会客室中。
　　“您好！”周大军对着前台女秘书，重复进楼时向安保人员说过的话：“我来找刘开封刘总！”
　　“您好！”漂亮女秘书微笑道：“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我姓周，周大军――”周大军介绍道：“预约过的。”
　　“噢……我看看啊……”秘书翻阅预约名单：“刘总跟您、是约过……但好像是上午十点！”
　　“那不可能！您再查查……”
　　周大军心道：“确实不可能，那会儿我还没起呢！”
　　“这上面写的是十点！”女秘书肯定道：“但刘总交待过，您来了之后马上通知他――他正在开会，请您稍等会儿！”
　　“好咧！”周大军踅到窗边，大喇喇坐在沙发上，打量四下。
　　身前茶几上有几本公司简介，周大军拿起翻看――宜信公司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经营范围很广，包括生物制药、人工智能、家用机器人领域的相关应用等等……
　　周大军才翻两眼就困得不行，拿起手机开始找“附近的人”……
　　*
　　不多时听得门外杂响，女秘书起身微笑道：“散会了，您稍等，我去找刘总。”
　　“好！”周大军欠欠事，抱以微笑――心道这“附近的人”中，怎么看不到这女秘书呢？
　　*
　　两分钟后，女秘书伴着一位领导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五十来岁，西装合体、皮鞋锃亮，戴着副黑框眼镜。
　　“刘总，这位是周先生――”女秘书介绍道。
　　“您好刘总！”周大军站起身迎上。
　　“您好您好！您是周先生吧，来，进屋聊――”刘开封将周大军引进办公室。
　　*
　　刘开封这间办公室约有五十平米，大窗前京城秀色一览无余，无论朝向、格局、高度、视野，这办公室都属于大厦内最好的地段。
　　进门左侧墙边的展柜中，除了书藉、资料、相框外，还陈列着大大小小十几座奖杯。周大军目光扫过，其中一座奖杯立时引起他的注意。
　　“欢迎您来我们公司考察参观，我们领导指示，让我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刘开封指向大班台前一张皮椅笑道：“请坐！”
　　“您客气！”周大军依旧站在展柜前，闲庭信步：“沈先生的公司与贵公司正在洽谈合作事宜，他近来对国内外各家知名的生物医药企业均产生了浓厚兴趣，我――作为他的助手被派到这里来学习……呃……我希望能介入一些具体工作，以便深入了解！”
　　“噢？……这样啊……好好！”刘开封笑道：“不知您对哪方面研究感兴趣呢？或者说您的专业是哪个方向呢？”
　　“我？随便――”周大军哪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更不知道自己的专业。忽作随意状指向展柜道：“这些――都是您获的奖？厉害啊……”
　　“哪里哪里……都是与同事共同完成的！”刘开封谦虚道：“这得感谢公司对我的认可！”
　　“这是什么奖杯？”周大军指着一个玻璃樽状的奖杯问道。
　　此时这个世界只有他能看清――奖杯中间一颗魔珠在缓缓转动，放出妖异的光芒……
　　“这个？这是智能机器人领域的一个最佳新人奖――”刘开封凑过来介绍道：“这是我刚到公司不久获得的，智能机器人是我公司的主攻项目之一。”
　　“噢……”周大军点头道：“智能机器人项目的最佳新人奖！”
　　“对，集团涵盖多项业务，我是专门负责这部分的……”刘开封道：“刚来不久就能获得这个新人奖，实属幸运。”
　　“你过谦了……这个……”周大军指着奖杯道：“我能看看吗？”
　　“您要看哪个？”刘开封问道。
　　“呃……就是这奖杯――”周大军笑道：“这新人奖杯设计得很别致啊――看来贵公司在激励员工方面很下功夫！”
　　“是啊――您稍等……”刘开封一边笑着，一边用拇指按在展柜边的识别器上：“开柜子得用指纹解锁……”
　　“啊？哈哈！”周大军笑道：“这么保密？”
　　“呵呵是啊，第一这柜中有些公司的内部资料，要严格保密――”刘开封介绍道：“第二别看这些奖杯，虽然质地不值钱，但每个奖杯里面都加密了公司专属的识别信息，外人仿制不了。如果被人强行盗取替换，也会触发警报……”
　　“连个奖杯也要加密？哈哈！”周大军强笑道：“贵公司有点儿小题大作吧？”
　　“在奖杯中输入专属信息、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倒也谈不上小题大作，这种唯一性显得更加郑重……”刘开封道：“在业内，我们公司的研究可是代表了最高水平……我们的奖杯，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荣誉。”
　　“噢噢，是我少见多怪了――”周大军拿起新人奖杯笑道：“这奖杯真漂亮、其寓意更是催人奋进……我能获得这种奖杯吗？”
　　*
　　周大军的本意――最好能趁赏玩之际，将奖杯里的魔珠抠出来；如果不行，就记住其形状重量，仿制一个，有机会再来调包。
　　谁知这奖杯中竟含有宜信公司的专属信息，这要找个假的来，触发报警就糟了。
　　无奈之下只能使出最后一招，就是耍赖要一个――如果能得到一个宜信公司独有的新人奖杯，用来替换真家伙，就容易得多！
　　就算加密信息上有差别――在取出魔珠后，将刘开封原有的奖杯再换回来就行了。
　　*
　　“呃……啊？”听周大军突然这么问，刘开封吓了一跳，茫然道：“您？想……获得这个新人奖？”
　　“是啊！非常想！”周大军着重道：“这么催人奋进、激发心志、代表着行业标杆的奖杯，我如果能获一个，回去对沈先生也好有个交待……哈哈！让您见笑了！”
　　“呵呵，不会――”刘开封笑道：“您这种积极进取的精神实为可贵！但是……”
　　“什么？”
　　“即便咱们两家公司有合作意向……即便我们十分敬重沈先生和他的下属――”刘开封斟酌词句道：“但您若想获得这个奖杯，至少得全程参与一个项目……剩下的、我会向上面申请。”
　　“参与项目？好说！”周大军立时应道：“那我就干这个什么……这个人工智能呗！我也想得一个和您这一样的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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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刘开封心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话如同儿戏，但这个周大军是代表沈先生来考察测评，不能得罪。而且这新人奖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奖项，如果带他全程参与一个项目，之后向上级申请，也非难事。
　　想至此处，刘开封道：“好！那就人工智能……”
　　“就这么说定了！”周大军将奖杯放回展柜，回身道：“眼下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啊？这个――我看看啊……”刘开封回到办公桌前，翻阅记录道：“正好！我们要进行一项人工智能方面的实验，您可以全程跟进！”
　　“好！但得提前跟您打招呼，我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周大军腆着脸道：“我是研究……比较宗教学的……”
　　“比较宗教学？那更好！”刘开封笑道：“本来在智能机器人领域就涉及到心理、宗教、人文、伦理等方面的诸多知识，您的专业正好能给我们提出宝贵意见！”
　　“那行！”周大军道：“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您得说――”刘开封道：“您的意见对我们来说是宝贵财富。”
　　“又一个马屁精！”周大军心道，不过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道：“好啊！我非常有兴趣了解这么一个全新的领域，能学习更多知识，也不枉我是沈先生的特派员！”
　　“对对！那最好――”刘开封道。
　　“那咱开始吧――”周大军道：“您给我介绍一下，具体是什么样的实验。”
　　“现在就开始？”刘开封讶道。
　　“对！”周大军道：“成功须趁早嘛！”
　　“呵呵，好！”刘开封有些措手不及，犹豫一下道：“呃……不过有一条原则我得说在前面！”
　　“什么？”周大军道：“您说。”
　　“一些涉及到公司机密、实验核心的东西――”刘开封看向周大军道：“我不能跟您明说！”
　　“应该的！这我明白！”周大军保证道：“您就给我看我能看的，给我说我能听的……”
　　“好，既然这样――”刘开封放松道：“我们要开展一个关于智能机器人的心理实验，这个实验很简单，也容易参与，您就负责这个项目。”
　　“负责？可不敢当！”周大军急摇手道：“我就是参与！”
　　“呃……”刘开封想了想道：“那您作为我的助手――多提宝贵意见吧……”
　　“好好，我是助手。”周大军道：“您给具体说说。”
　　“实验研究的是一个正常人类、对机器人的情感认同――”刘开封翻看资料道：“将来我们会将机器人应用到日常生活中，与客户进行深层次的情感交流。”
　　“深层次的情感交流……”周大军皱眉道：“噢，就是说它们跟真人一样，与客户互动……”
　　“对！机器人这方面好说，我们输入相关程序就行――”刘开封道：“但我们需要测试人类对它的接纳程度，这里面要观测一系列数据――简单来说，我们测试一个正常人类，是否能够爱上一个机器人。”
　　“爱上一个机器人？”周大军惊道：“爱上？有多爱？”
　　“真正的爱情――”刘开封道：“爱是最极端、最复杂、最炽热的一种情感，我们要进行这种测试。”
　　“人怎么会爱上机器人呢？”周大军不解道：“这不太可能吧……”
　　“呵呵――”刘开封笑道：“就因为不可能我们才需要测试，而且您深入了解后就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高了……一般人听说这种测试，都会有您这样的反应。”
　　“噢……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人真正爱上机器，那会不会影响人类将来的生活――”周大军想起人类末世的预言：“改变人类未来的走向？”
　　“这个还不好说，影响肯定有――”刘开封道：“我们目前只管测试人与机器的交互，以便我们生产的智能机器人能够更好地服务人类――而不光是提供一些简单的生活辅助，最好能与人进行深层次的精神交流。”
　　“噢……以服务为主，增强客户体验――”周大军道。
　　“对，所有科技产品都是以为普通人服务作为终级目标的――”刘开封道：“这是科技的使命，也是科技的方向。”
　　“那……我有个问题啊……”周大军思索道：“如果科技没有道德伦理方面的约束，只是一味满足客户需求，进而完全满足客户私欲，不会扭曲科技的走向吗？”
　　“您说得对！”刘开封赞道：“我们的人工智能研究当然有一个指导性纲领，所有研究都是在这个框架下进行……”
　　“噢……比如呢？”周大军问道。
　　“纲领还没有最后完善，但比如其中会参考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大定律……”刘开封道：“这个您知道吗？”
　　“三大定律……”周大军不置可否：“哪三个来着？”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除非这违反了机器人学第零定律。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零定律或者第一定律冲突时例外。”刘开封道：“第三定律：机器人在不违反第零、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
　　“呃……我听着怎么还有个‘第零定律’？”周大军问道。
　　“‘第零定律’是后补充的――”刘开封道：“第零定律：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
　　“噢……”周大军点头道：“后来还作了补充。”
　　“这几条最初始，只是阿西莫夫在科幻小说当中提出的简略设想，当然很不完善。随着人工智能领域的不断进步，后来又有许多人完善和改进这些机器人的基本原则――”刘开封道：“比如以罗杰*克拉克为例，他构思的机器人原则是：
　　元原则：机器人不得实施行为，除非该行为符合机器人原则。
　　第零原则：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整体，或者因不作为致使人类整体受到伤害。
　　第一原则：除非违反高阶原则，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因不作为致使人类个体受到伤害。
　　第二原则：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除非该命令与高阶原则抵触。
　　机器人必须服从上级机器人的命令，除非该命令与高阶原则抵触。
　　第三原则：如不与高阶原则抵触，机器人必须保护上级机器人和自己之存在。
　　第四原则：除非违反高阶原则，机器人必须执行内置程序赋予的职能。
　　繁殖原则：机器人不得参与机器人的设计和制造，除非新机器人的行为符合机器人原则。”
　　“听起来――越来越多啊！”周大军一听“原则”之类的就头疼：“机器人记得住吗？”
　　“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些总纲和分级指令――”刘开封道：“对于机器人来说，再多十倍百倍，也能瞬间判断。”
　　“噢……”周大军道：“这倒是……这方面机器人的运算速度比人快多了……”
　　“对，我刚才说的只是我们行业纲领的一小部分参考内容――”刘开封道：“我们会更多地设置条件、限制机器的行为，且限制机器深度改变人类的思维。所有的人机互动、以不扰乱人类正常思维为前提――这些就需要进行多次、反复的实验……”
　　“我还有点儿没太听懂――”周大军低头道：“也就是说你们控制机器人、机器人再去控制客户――最终客户由你们控制？”
　　“呵呵，不能说控制――”刘开封忙道：“应该说服务。”
　　“您说的这些很有意思――”周大军笑道：“那我怎么开始工作呢？”
　　“呃……我们是这样考虑的，我们会从新入职的员工中随机挑选一名作为测试对象――”刘开封道：“接下来，还需要您的参与与指导。”
　　“呵呵！您客气――”周大军笑道：“您选的这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没什么特殊之处！”刘开封道：“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噢……”说干就干，周大军充满了责任心：“我想先近距离观察他。”
　　“这好说，明天上午我会给他们做一个基础培训――”刘开封道：“您也可以作为一名新员工一起参加培训。”
　　“好――就这么办！”周大军满意地点点头：“我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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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信公司阶梯状的大会议室位于大厦66层，宽敞明亮，能同时容纳三百人出席。
　　周大军胸前挂着员工卡，混在等待开讲的几十名新员工之中。他身边坐着的，正是本次实验的对象――顾之山。
　　顾之山与周大军年龄相仿，也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一米八的身高，戴着无边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进入社会没多久的毕业生。
　　*
　　“哥们儿――”周大军凑向顾之山道：“你也是刚入职的？”
　　“是。”顾之山看上去有些沉稳、内向：“前一阵听说宜信招人，就投简历了，你呢？”
　　“我也是啊――”周大军比划道：“这公司大，待遇好，我说试试吧――没想到还真成了……”
　　*
　　两人正聊着，刘开封与助理大步走进会议大厅。
　　助理走上前台，对着话筒大声道：“各位同事上午好！欢迎你们加入到宜信这个温暖的大家庭、这个国内生物科技领域顶尖的公司中来――下面请技术部的刘总，为大家进行入职培训！”
　　“哗――”五六十人齐齐鼓掌。
　　“大家好！”刘开封走到讲台中央，道：“我是技术部的刘开封，我代表公司梁总，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和最热烈的欢迎！”
　　“哗――”大家继以热烈掌声。
　　“首先我介绍一下宜信公司的基本情况――”刘开封道：“你们知道宜信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某新人举手：“生物科技。”
　　某新人：“制药。”
　　“智能机器人。”周大军举手回答。
　　“对！你们说的都对！尤其是这位同事――”刘开封笑容可掬，指向周大军道：“我们公司主要的研究方向，是研发和生产能够运用到日常生活中的、高仿真度机器人……”
　　诸新人拿出纸笔，开始作记录。
　　“大家看这个材料说明――”刘开封指向身后的大屏幕，上面现出早已准备好的PPT：“高仿真机器人除了生物领域，首先涉及的是人工智能问题，你们大概列举一下，人工智能领域所涉及的学科有哪些？”
　　“哲学！”
　　“认知科学！数学！”
　　“神经生理学！心理学……还有计算机科学！”
　　“信息论！控制论！”
　　“不定性论！仿生学……”
　　“好！看来大家对这个行业有一定了解，除了这几位同事说的――”刘开封翻到PPT下一页，指道：“智能机器人的研究范畴还有――自然语言处理，知识表现，智能搜索，推理，规划，机器学习，知识获取，组合调度问题，感知问题，模式识别，逻辑程序设计，软计算，不精确和不确定的管理，人工生命，神经网络，复杂系统，遗传算法，人类思维方式……等等。”
　　*
　　一看到这么多术语，周大军彻底放弃了笔记。
　　“别记了！”周大军不但自己不记，且向顾之山道：“记它呢，这么罗嗦……”
　　“呵呵！不记的话，考试怎么办――”顾之山微笑道：“多记记没坏处。”
　　“有啥用啊？”周大军做鬼脸。
　　*
　　“智能机器应用的领域大概有――智能控制，专家系统，机器人学，语言和图像理解，遗传编程，机器人工厂等等……”刘开封指着PPT道：“目前我们公司研究的机器人有两种，分为1型和2型。1型就是用最新的生物组织技术，制造出一个真实度无限接近真人的生物机器人，它的思维功能，可通过从互联网提取信息来实现。而2型机器人……”
　　“唉……就当练字了……”周大军一边胡乱写着，一边嘀咕：“记也是白记――一会儿我就不认识自己写的是什么了……”
　　“呵呵，你平常不写字吗？”顾之山问。
　　“我都打字……”周大军道：“谁还写字啊……”
　　“噢――”顾之山道：“这倒是……”
　　“这位同事――”台上的刘开封忽然指向顾之山道：“你觉得这些学科、研究的基础和目的是什么？”
　　“目的？什么目的？”顾之山正与周大军说话，闻言吓了一跳。
　　“也就是说，我们为什么要综合调度这么多学科的内容，来完善机器人的人工智能……”刘开封做了一个手势。
　　“为什么……”顾之山皱皱眉：“是为了……让机器人更像一个人？”
　　“对！”刘开封道：“我们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机器人是机器人，有各式各样的工业机器人和民用机器人……但是智能机器人，是无限趋近于人类的一种生命形式。”
　　“为什么要像人呢？”顾之山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刘开封道：“你知道‘恐怖谷理论’吗？”
　　“知道一点儿……”顾之山思索道：“机器人越像人，可能会给人带来一种出于本能的恐慌，但在过了某个域值之后，人会放松下来……”
　　“对！谁能举出类似的例子？”刘开封看向顾之山身边的周大军：“这位同事，你来举个例子，生活中有没有人像或玩偶会令你感到不安？”
　　“人像、玩偶……”周大军犹豫片刻，脑子一抽道：“充气娃娃算吗？”
　　众人哄笑。
　　周大军面红耳赤，深为自己不能控制的第七识感到羞愧。
　　“大家不要笑！这位同事说得很对！”即使周大军说出“蜡笔小新”来，刘开封也会击节赞赏：“作为性伴侣的替代品，充气娃娃越仿真，就越会给人带来不安――你们能想像夜晚当你独自一人时，周围坐着一个或几个仿真度极高的充气娃娃……它们悄然无声，或者只会发出简单的声音，你不觉得恐怖吗？”
　　“可还有人跟充气娃娃结婚呢！”某同事道。
　　“是有――”刘开封道：“那毕竟是极少数，这又涉及到精神领域和认知的问题――当某个人把物体当成了人类而成为伴侣，那么他的认知就有可能是一种‘非常态’……进而他与其他人的交往会出现一些障碍，人格上也会产生偏差。”
　　“精神病吗？”某同事问。
　　自从周大军说出“充气娃娃”并得到认可后，会场气氛轻松了许多。
　　“精神病不能轻易下结论，这个得请教专业人士――”刘开封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开发出高仿真度的机器人，让人们越过会产生恐慌的那个阀值，进而与机器人成为朋友。”
　　“与机器人成为朋友？”某同事问：“为什么？”
　　“成为朋友只是关系的一种――”刘开封道：“我们制作的机器人，要为客户提供更多类型的服务，仿真度越高、他们就会越认可……”
　　“这是公司经营的方向？”某同事边做笔记边提问。
　　“对！这是目标之一。但我们的目标，是对整个人类社会的一种结构上的变更！”刘开封加重语气道：“而这种变化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经济利益……”
　　*
　　刘开封办公室内，周大军与刘开封闲聊。
　　“刘总的讲话实在精彩！”周大军赞叹道：“我完全没听懂！”
　　“哈哈！周先生对我们这个领域不熟悉――”刘开封笑道：“听不懂也正常，换作周先生擅长的领域，我也只是个小学生！”
　　“您过谦了！”周大军道：“您把顾之山作为实验对象，告诉他了吗？”
　　“现在还没有――”刘开封迟疑道：“等有合适机会的。”
　　“噢……”周大军点头道：“那您觉得……以什么形式来开展实验呢？”
　　“这个……我想请教您――”刘开封道：“您认为一对男女能最快产生感情的方式是什么？”
　　“那还用说――”周大军大声道：“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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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宜信大厦办公区内。
　　*
　　顾之山坐在自己桌前，对着电脑正苦思一篇方案。
　　周大军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背后，拍他左肩一下，自己闪到右边。
　　顾之山回头看见是周大军，露齿一笑。
　　“琢磨啥呢？”周大军笑道：“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
　　“想一个方案――”顾之山点头道：“一些细节还没想好。”
　　“细节？”周大军夸张叫道：“我这**子都快出来了，连个门儿还没摸着呢……”
　　“你先找对方向，有大概框架后再找突破点――”顾之山道：“咱们是新人，这会儿正是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候。”
　　“刘总说的那些‘自主意识’啊、‘混沌分析’啊、‘模糊数学’啊、‘1型2型’啊……听着头就大了――”周大军道：“咱刚接触这个领域、能有突破吗……”
　　“多听多看多想总有好处……”顾之山笑道：“对以后工作有启发。”
　　“反正我是没整明白――”周大军问道：“下了班你有事没？”
　　“我？……”顾之山思索一下：“我、好像没啥事。”
　　“什么叫好像啊？”周大军笑道：“没事咱吃饭喝酒去……工体又新开一场子，听说不错……”
　　“我、不太能喝酒……”顾之山皱眉道：“老是头疼。”
　　“那正好！这我有经验――”周大军拍拍顾之山肩头道：“喝多了头就不疼了――真的！”
　　*
　　要说京城的馆子，周大军发达之后迅速捋了一遍，从上万的自助餐到一顿饭十几万的海鲜馆――周大军一家都没吃过……
　　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随便把这些饭省出一口，就够贫困地区的孩子们上一年学了！
　　*
　　随便吃过些家常菜，周大军就拉着顾之山到了工体一家新开的酒吧。
　　找个卡座后，周大军问顾之山：“喝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喝――”顾之山捏头道：“刚才那几壶啤的，我就差不多了！”
　　“刚才那不叫喝――”周大军笑道：“那是漱口！”
　　“吹吧你就――那我可比不了！”顾之山笑道：“我的量也就几瓶！”
　　“啤酒不叫酒――”周大军转向跟随的服务员，指着酒单道：“这――多少钱？”
　　“18888！”服务员躬身道：“送您五百多个果盘、小吃还有饮料！”
　　“那就来这个吧！这大瓶看着就豪气！”周大军扭头道：“是假的吗？”
　　“先生――”服务员躬身道：“我们这儿的酒全是原装进口，绝不可能有假的！”
　　“那没劲――”周大军补充道：“我是说没劲儿！出去买两瓶‘牛二’来兑着喝！”
　　“好咧！”服务员点头道：“您稍等――”
　　*
　　灯光变换、迪曲震耳欲聋，红男绿女或在舞池间、或在桌边扭动乱舞。
　　“来，干了――”周大军向顾之山大喝一声：“假酒治百病！”
　　“假的？”顾之山疑道：“刚才不是说真的吗？”
　　“要是真的，我把脑袋拧下来――”周大军满意道：“这大假酒一喝――透着就这么亲！”
　　“我不行了，头疼！”顾之山推却道：“真头疼！”
　　“不疼还不喝呢――”周大军劝道：“你就信我吧！信周哥得永生！”
　　“唉……喝！”顾之山被他磨得没脾气。
　　“哎？――”周大军举着酒杯忽是顿住。
　　“怎么了？”顾之山四顾道：“你看啥呢？”
　　“呶……呶……”周大军呶着嘴道：“美女嘿――”
　　顾之山循他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少女在不远处茫然站立，像在找人。
　　这姑娘一米六几的身高，穿着一身白色连衣短裙，在昏暗的酒吧中显得格外清纯。
　　“绝色啊！这叫一个纯――”周大军馋道：“看着就解酒！”
　　“呃……”顾之山也被这姑娘深深吸引，目不转睛。
　　“嘿！傻啦？”周大军笑道：“你等着啊――我去问问。”
　　“啊？”顾之山讶道：“问……什么？”
　　周大军不再多说，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顾之山看周大军向那姑娘一边傻乐、一边说着什么，又向自己卡座这边指指点点……那姑娘先是摇头，后被周大军说得发笑，在他半推半引下走向这边。
　　*
　　“来！这是我同事，顾之山！”周大军介绍道：“少年才俊！人中精英！”
　　“你好！”姑娘有些紧张。
　　“你好！”顾之山欠起身来招呼。
　　“我叫周大军！”周大军将姑娘往里让：“来，往里坐往里坐，你怎么称呼啊？你往里――我坐外面，好去厕所……”
　　那姑娘听从周大军安排，坐到了周大军与顾之山之间。
　　“我叫伊灵！”美女自我介绍道。
　　“伊灵？”周大军没听清，低头重复。
　　“对！一和零――好记吧！”音乐太吵，伊灵一边比划，一边大嚷。
　　“好记好记！”周大军笑道：“我叫周大军！”
　　“呵呵！”伊灵笑道：“你刚都说过了！”
　　“我说过了？那你记住没――”周大军道：“你喝什么？”
　　“我不喝酒。”伊灵谢绝。
　　“不喝酒哪行啊！少喝少喝――”周大军四顾道：“你等着，我拿酒单来，服务员呢？”
　　顾之山也扭头帮着寻找服务员。
　　“我去找！”周大军站起身道：“小山，你照顾好那谁……美女啊――我去找服务员！”
　　“呃……好！”
　　*
　　周大军离开后，顾之山与伊灵均有些局促。
　　“你……”顾之山没话找话：“一人来的？”
　　“对！”伊灵笑道：“听说这儿刚开业，过来看看。”
　　“噢，我们也是――”顾之山指向周大军的方向道：“大军说刚开业，拉我来看看。”
　　“你们老来……这种地方吗？”伊灵道。
　　“不常来――”顾之山道：“我一般不来酒吧――那是我新同事，刚认识。”
　　“我看他倒是常来这种地方――”伊灵笑道。
　　“应该是吧！”顾之山亦是笑道：“熟门熟路的。”
　　*
　　二人正寒暄，周大军带领端着几瓶酒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放这儿！放这儿！”周大军吩咐服务员，又转向伊灵道：“这些没什么度数――喝吧！”
　　“我真不喝！”伊灵推托。
　　“来这儿不喝酒，多没气氛啊――这跟饮料差不多，来，倒上！”周大军使劲张罗。
　　“那……好吧……”伊灵禁不住劝，双手扶杯：“少来点儿――够了够了！”
　　“酒不满心不诚――”周大军笑道：“小吃马上来，你看你爱吃什么。”
　　“我都行……”伊灵腼腆笑道：“谢谢啊――”
　　周大军转个圈、绕到顾之山一侧，揽着他低声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顾之山反问道。
　　“聊得怎么样啊――”周大军眉飞色舞：“熟了没？”
　　“还行吧……”顾之山迟疑道：“才刚聊……”
　　“不行啊你――”周大军笑道：“加油！”
　　“加什么油？”
　　“别装了行不――”周大军俯在顾之山耳边笑道：“你眼都直了――今儿哥们儿可把机会给你了，回头你得让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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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吧内震耳欲聋的鼓点震得头发都在颤动，卡座间周大军、顾之山、伊灵三人欢饮谈笑。
　　“美女！”周大军大叫道：“留个电话呗――”
　　“……”伊灵看着周大军只笑不说话。
　　“别介啊！那留个微信总行吧？”周大军道：“这缘份！”
　　“行！微信吧――”伊灵低头摆弄手机：“你们扫一下！”
　　三人互相留过微信，周大军随着音乐起身狂舞，同时拉扯顾之山喊道：“小山跳会儿啊！来，美女一起！”
　　“我不――”伊灵微笑。
　　“听话，来――”周大军诱导。
　　顾之山已被周大军生拉起身，低着头小幅扭动。
　　伊灵拗不过周大军，只得起身――她的面色被灯光映得愈发白净，苗条身段轻轻扭动，竟有别样韵味。
　　“好嘿！”周大军鼓掌喊道：“小山过来点儿！离那么远干嘛？”
　　“呃……”顾之山明显有些羞涩。
　　*
　　喝到一点多，顾之山实在不行、头疼得厉害，三人摇摇晃晃走出酒吧，来到广场门口。
　　“我不行、我先撤了――”周大军伸手叫了辆车，又向顾之山喊道：“我不管你们了，你们慢点儿啊……”
　　“噢……”顾之山看看伊灵，向周大军道：“好，你也慢点儿！”
　　“OK！”周大军挤眼笑道：“您就甭管我了，把伊姑娘伺候好就得！”
　　“什么啊……”顾之山尴尬一笑，扫了眼伊灵。
　　夜色中伊灵面色苍白，眼眸深邃。
　　*
　　“喂――”出租车上周大军打电话：“刘总！您没睡呢吧？”
　　“哪能睡？――”电话那边的刘开封道：“实验刚起步我哪能走开，我们开始24小时监控实验对象……”
　　“好！那就好！”周大军笑道：“我这法子不错吧？”
　　“好！还是年轻人办法多――”刘开封笑道：“您……还过来吗？”
　　“当然过去！”周大军道：“咱说好的――我要全程参与，我还等着拿那个最佳新人奖呢！”
　　“呵呵好――”刘开封道：“我在公司等您。”
　　*
　　刘开封放下手机，他正坐在宜信大厦44层的监控室内。监控室一面墙上有八块巨大屏幕，既可合而为一、也可以各自显示八个角度拍摄的画面。
　　监控室内除了刘开封，还有五名年轻助理，每人对着一台电脑，或者记录、或者分析。
　　*
　　此时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所普通民居的客厅。客厅大门打开，进来的正是顾之山。
　　顾之山按开客厅大灯，回首望向门外。五秒钟后，伊灵走进大门。
　　*
　　“家里有点儿乱……”顾之山轻声道。
　　“挺好……”伊灵有些紧张，四下打量。
　　客厅很大，约有三十平米。屋中狼藉，客厅角落堆着许多空酒瓶子。
　　“你还说你不喝酒？”伊灵指着空酒瓶笑道。
　　“喝，但不能多喝――”顾之山将茶几上杂物略一收拾：“老头疼！”
　　“你……现在还头疼吗？”伊灵关心道。
　　“疼！”顾之山抚头皱眉道：“喝这么多能不疼吗？都怪大军……”
　　灯光照映下，顾之山面无人色。
　　“那……我给你捏捏！”伊灵轻声说着，探出白嫩双手。
　　顾之山走近伊灵，盯着她，二人抱在一起。
　　*
　　监控室内，刘开封与五名助理看着这一切――目光冷峻，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实验用的兔子。
　　*
　　一小时后，周大军赶到宜信大厦，坐电梯直接上到44层。
　　进入监控室，周大军向坐在长桌后指挥的刘开封招呼道：“晚上好啊刘总！”
　　“没少喝啊您――”刘开封微微皱眉，随即笑道。
　　“唉！为了工作嘛――”周大军叹道：“各有各的辛苦！”
　　“呃……来来来！”刘开封招呼道：“坐这里。”
　　周大军在刘开封身旁坐下，正对着八块屏幕。
　　“这是――”周大军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吃惊道。
　　此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间卧室，光线昏线。透光夜光，高清摄像头将画面清晰地传输过来。
　　只见床上躺着两人，盖着薄被、只露肩头，薄被下面明显赤身裸体――这两人，当然就是激情过后的顾之山和伊灵了。
　　*
　　“这――”周大军低头问刘开封：“这就是那什么‘浮点监控系统’？”
　　“对。”
　　“这有点儿……太那个啥了吧？”
　　“您说侵犯隐私？”刘开封似笑非笑，低声道：“这个您不用担心，从法律角度来讲，我们完全没有问题。从私人角度来讲，您也可以放心――我们会征得顾之山的同意！”
　　“‘会’征得他的同意？”周大军道：“就是还没有征得同意？”
　　“还没有――”刘开封道：“但是肯定会的。”
　　“怎么个会法？”周大军问道。
　　“我们一直等您呢……”刘开封向一名男助理点头道：“开始吧。”
　　“好的刘总。”男助理面无表情地回答。
　　周大军此时才注意屋内另外的三男二女，都很年轻，面容都很陌生。
　　“这都是实验小组的成员？”周大军问向刘开封。
　　“对――”刘开封道：“我是组长，您是副组长。”
　　“呃……”周大军点了点头。
　　“您看大屏幕吧――”刘开封意味深长道：“要开始了！”
　　“噢？”
　　*
　　顾之山睡梦间，忽然被一阵低沉、持续的鸣响惊醒。
　　缓了缓神，顾之山慢慢支身探头，打量卧室四周。只见床角墙边有个黑乎乎的事物、像个人坐在那里。
　　“咝！”顾之山一声低呼，惊坐而起：“谁？谁在那里？”
　　阴暗夜光照进，像是个女人跪在那里。
　　“谁？！”顾之山吓得向后蜷缩。
　　女人双目中忽然放出一道红光，继而在空中展开一幅画面。画面中的人向顾之山打招呼：“顾之山。”
　　“啊！”顾之山惊骇欲绝：“你、你是谁？！”
　　“小顾，抱歉打扰到你！”画中人道：“抱歉用这种形式通知你，你――清醒些了吗？”
　　“您是……刘总？！”顾之山认出，画中人正是培训新员工的刘开封。
　　“对。”刘开封微笑道。
　　“这！这是……”顾之山震惊异常，指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语不成句。
　　“冷静！冷静一下！”刘开封安抚道：“她不会伤害到你的，没有人会伤害你！”
　　“这是怎么回事？”顾之山指道。
　　“是这样――”刘开封缓缓道：“这个伊灵，是咱们公司最新研发的1型机器人……”
　　“机、机器人……”顾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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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是机器人！”画面中的刘开封看着顾之山，神色冷峻。
　　“这？！”顾之山张大了嘴，依然不能置信：“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惊扰到你――”刘开封脸上没有一点儿道歉的意思：“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更直观地让你看到她的真实面貌。”
　　“她……她……”顾之山看向床旁的女性衣物，仍然不敢相信。
　　“是这样――”刘开封道：“作为新员工，你需要接受一个新项目。”
　　“新项目？”
　　“就是这个――”刘开封指向墙边静跪的伊灵道：“进行一期测试。”
　　“测试……”顾之山茫然道：“什么测试？”
　　“这是公司准备量化生产的最新高智能仿生机器人，也就是1型机器人――”刘开封道：“通过这几天的学习，你应该有所了解。”
　　“这个――我……我知道……”顾之山想起什么，匆忙抓起衣服穿上。
　　“在批量生产之前，我们已经对她进行过多次测试，结果令人满意。”刘开封道：“希望你进行的，是上市前最后的稳定性测试。”
　　“为什么找我？”顾之山问道。
　　“第一，因为你是公司内部员工――”刘开封道：“第二，你已经具备一些关于公司产品的基础知识，但又不是很深入，适合成为一名测试人员。”
　　“我……你们……”顾之山指着伊灵道：“这……都是你们安排的？”
　　“公司安排的。”刘开封面无表情。
　　“你在监视我？监视我的生活？”顾之山怒道：”窥探我的隐私？”
　　“不――我们没有监视和窥探！”刘开封矢口否认：“我只是用这种方式来通知你――在这之前，没人监视你。”
　　“你们！”顾之山既羞且怒：“你们就用这种方式通知我？”
　　“如果这种方式令你感到不快，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刘开封叹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接着谈测试吧……”
　　“测试个屁啊！”顾之山勃然大怒：“你们这种方式谁能接受？我凭什么要配合你们测试？”
　　“因为你是公司员工。”
　　“员工怎么了？你们就这样对待公司员工？”顾之山叫道：“你……你们派机器人来跟我……跟我上床？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个我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有什么用？”顾之山举起双手、低头看着薄被：“难道你们需要、需要这种测试？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以后你会了解……”
　　“不会有以后了！”顾之山喊道：“这种公司！这种行为！我现在就辞职！”
　　“据我了解……”刘开封毫无愠色，平静道：“你来公司应聘，除去薪水之外――你更看重的是、公司医疗方面的福利……”
　　“……”顾之山瞪了刘开封一眼，从床旁找出烟点上。
　　“你患有严重的、顽固性的头疼，已经很长时间了。你四处就医，但效果并不明显……”刘开封见顾之山不说话，继续道：“你了解到宜信公司在生物、医药领域有最尖端的人材和技术，公司内部的医疗中心向员工提供最高端、最先进的医疗服务……”
　　“……”顾之山挠挠头，吸烟不语。
　　“想好了吗？”刘开封问道。
　　“什么？”顾之山扬眉道。
　　“如果你配合公司进行测试，除却测试本身的奖励外，公司会提前安排你接受脑部治疗，所有费用由公司支付。”刘开封顿了顿道：“你的情况并不乐观，在入职体检时，我们就已经了解……”
　　“你们这是在――要挟我？”
　　“谈不上要挟――”刘开封不以为然：“除去介入的形式可能有些突兀，后面的测试完全遵循自觉自愿的原则，到现在为止，你仍有拒绝的权利……”
　　“那公司会拒绝我的脑部治疗吗？”顾之山冷笑道。
　　“不会，当然不会――这是公司提供给每一位员工的权利。”刘开封道：“但是优先权和费用免除，这需要公司领导批准……”
　　“就是说，如果我不同意测试――”顾之山道：“我想治疗头疼还要等很长时间才能排上？”
　　“也许。”
　　“……”顾之山想了一刻，捻灭烟头道：“什么样的测试？”
　　“测试很简单，你只需要遵从几个原则……”刘开封面容上透出一丝轻松：“一，身份认同测试，简言之，就是你与伊灵相处，会不会察觉出她是机器人。”
　　“机器人……”顾之山看着长跪在于地、眼中放出射线的伊灵，叹气道：“然后呢？”
　　“然后是情感认同测试。”刘开封道：“比如说……爱上她！”
　　“情感认同？爱上她？”顾之山惊道：“这怎么可能？”
　　“对，我们提供的生活服务型机器人，为了让客户有更好的体验，我们提供爱情服务。”
　　“爱情服务？！”顾之山叫道：“人怎么可能爱上机器？尤其是我见到她这个样子以后！”
　　“这是我们特意让你见到的情景――”刘开封道：“你在充分了解她是机器人后，测试你能否爱上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之山叫道。
　　“可能与否，这个姑且不谈……”刘开封道：“你只管测试你的，定期向我发送检测报告。本次测试为期三十天，三十天后，由你作出最终决定。”
　　“什么决定？”
　　“测试你能否爱上这个机器人。”
　　“那不可能！”顾之山拒绝道。
　　“先别急于否定，你要做的，就是试图去爱上她。”
　　“爱不了！没戏！”顾之山道：“就算是……就算是上床，那和爱也是两回事！爱上一个真正的人都很困难，何况是一个明确已知的机器人？！”
　　“一要检测她的仿真度，二要试图爱上她――这就是你测试的主要内容。”刘开封不再理会顾之山的否定：“还有一项需要注意。她有她的设定：第一，她认为自己是个真正的人，你可以测试，但不要伤害她……”
　　“您指的伤害？”
　　“比如试图解剖或者探究她的内部结构――”刘开封道：“她是完全依照人体结构生产的，你不要以对待非人的方式去对待她！”
　　“噢……”顾之山点头。
　　“第二，她被设定对你一见钟情。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对你的爱，你只负责你对她的、单方面的情感。”
　　“呃……”
　　“第三，不要利用她做出超乎寻常的、或者反社会、违法的举动――”刘开封道：“这是公司严格禁止的！另外关于机器人处世的几大原则，想必你已经学过了……”
　　“呃……是，大概明白。”
　　“第四，这三十天你就带薪休假吧。除了工资，公司会拨一笔钱给你，供实验所需――”刘开封道：“这期间，你除了定期发邮件向我汇报，不用来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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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信大厦44层监控室内，刘开封对着话筒，向屏幕中满脸疲惫和惊讶的顾之山说道：“既然你同意了，测试从现在开始――相关合同明天会寄给你，希望你能认真履行职责，为公司乃至为千千万万的客户，提供严谨、合格的测试报告。”
　　“我……”顾之山在黑暗中大睁双眼，看了眼跪在地上、双眼已不再放出图像的伊灵。
　　在黑暗中坐了足有五分钟，顾之山起身下床绕开伊灵，穿衣，出门。
　　*
　　坐在实验室角落的周大军呆呆望向已经关闭视频的刘开封。
　　“刘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周大军晃晃脑袋：“都把我搞糊涂了！”
　　“怎么？”刘开封扭头向周大军笑道：“周先生。”
　　“您拉顾之山进这个实验，方式有些粗暴吧？……呃……就算这个勉强可以接受――”周大军问道：“但您为什么要让他看见伊灵是个机器人呢？为什么要制造这种……呃……反差呢？”
　　“因为这种反差――”刘开封道：“才能制造更大的心理抗拒，因为这种抗拒，顾之山会更强烈地排斥伊灵……在强烈排斥的情况下，如果还能爱上机器人，这本身就非常具有挑战性和典型意义，也是非常有难度、非常有意思的一期测试。”
　　“这――”周大军道：“这不平白给自己制造障碍吗？”
　　“所以才需要您的指导啊――”刘开封似笑非笑：“您不但指导、而且还得亲身参与――您可以站在顾之山的立场，想尽办法，让他对伊灵产生感情……那么您帮助他出的这些主意，也是很有意思的研究内容……”
　　“啊？――您这么说，我也成实验对象了？”周大军紧张道：“不会我也被监视了吧？”
　　虽然贾长生、苏盈和南郭亮三人已被派去学习，但周大军绝不允许有人对他进行细致到床上的监视――那样他咒师的身份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那不会！您是嘉宾，您的思想我们只会记录下来――”刘开封道：“绝不会对您进行监控――也没有必要！”
　　“噢……那……”周大军还是不放心，问道：“您这儿有没有反监视设备？”
　　“有啊！”刘开封道：“我们的研究涉及到很多机密内容，我们这屋里就有反监视、或者进行干扰的仪器。”
　　“那这样――”周大军道：“回头您给我弄一套来，我买！”
　　“呵呵！那不用――”刘开封道：“我让他们准备一套送到府上，请您试用。”
　　“府上？呃……不用不用！”周大军担心，万一这送的反监视设备正是监视设备呢？那不就坏了：“直接给我就行，我还没想好装在哪个家呢……呵呵，房子太多了我，富二代我……”
　　“噢……好好……”刘开封笑道。
　　“这小山、顾之山知道了伊灵的身份――”周大军皱眉道：“这就不好弄了……而且您还是以这么粗暴的方式对他的隐私进行了干涉，搁谁也得有逆反心理啊！”
　　“是。”刘开封道：“这个我知道。”
　　“那还怎么进行下去？”
　　“这个您放心，我们有预案――”刘开封道：“而且您不是与他也相处几天了吗？您完全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帮助他出谋划策！”
　　“呃……我试试吧――”周大军道：“呃……现在就试？”
　　“您随意。”刘开封无所谓。
　　周大军知道，刘开封虽然没有监视自己，但在监视顾之山的一举一动，那么给他打电话，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想了一刻，周大军拿起手机，拨通顾之山的号码。
　　*
　　监控屏幕上显示，顾之山一边抽着烟，一边茫然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听到手机响，顾之山从兜中掏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任由手机鸣响。
　　*
　　监控室中周大军又拨打几次，最终放弃道：“不行！他不接！”
　　“慢慢来，不急――”刘开封看看手表道：“时间也不早了！公司给您准备了休息的房间，您是回家、还是在这里休息？”
　　“我？”周大军道：“我还是先回家吧，我这人、换地方就睡不着。”
　　“那好――”刘开封道：“等明天您睡醒了，再来这里，咱们一同关注实验的进展！”
　　“好！那拜拜了！”周大军向其他几人招手道：“同志们拜拜！”
　　*
　　第二天周大军睡起之后，径直开车到宜信公司。
　　因为不用再近距离接触顾之山，所以也不用在办公区内再作戏，周大军直接进入了44层专项实验小组所在的监控室。
　　*
　　“怎么样了？”周大军问一名男助理小姜：“顾之山怎么样了？”
　　“您来了！没什么动静――”小姜指向监控屏幕道：“顾之山在宾馆开了房，睡觉呢……”
　　“噢，不敢回家了都，瞧把人害得――”周大军笑道：“那什么……伊灵呢？”
　　“伊灵已经回到公司。”
　　“噢……”周大军道：“我能看看她吗？”
　　“这个……不行！”小姜犹豫一秒，拒绝道：“虽然您是实验小组的副组长，但您的权限还不够……”
　　“噢……”周大军问道：“那我再接触伊灵，也只能以一个普通人、或者说顾之山朋友的身份接触喽？”
　　“对！是这样――”小姜道：“她每天回公司都要进行调试，您即使去看，也就跟个假人一样……”
　　“呵呵好！我就那么说说――”周大军道：“刘总呢？”
　　“他在谈事。”小姜道：“您找他？”
　　“噢不，那我――”周大军道：“我给顾之山打个电话聊聊？”
　　“这个随您――”小姜笑道：“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的方向问题，这些细节都随您……”
　　“好――”周大军一边拔通顾之山的手机号，一边观察屏幕。
　　*
　　有无处不在的“浮点监控系统”，监控屏幕上显示着宾馆客房内的情形。
　　顾之山并没躺在床上，而是睡在床边的地上，周围有几个空啤酒罐――看来他精神上受到强烈刺激，没少喝。
　　画面中顾之山被手机吵醒，伸手在几个空罐间寻找手机。
　　见是周大军打来的电话，顾之山挂断。
　　周大军盯着屏幕再拨通手机，顾之山再挂断，最终关机。
　　*
　　“把人家小心灵伤害得不浅啊――”周大军叹道：“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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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周大军就是混在监控室里，与实验小组的成员一起观察顾之山的举动。稍有异动，便向刘开封汇报。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顾之山终于起身，到前台退了房，失魂落魄走上街头。
　　*
　　周大军身前的桌上堆着烟酒糖茶、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八个同时监测跟踪顾之山的摄像镜头，笑道：“这‘浮点监控’真牛啊！如影随形……”
　　“对――”小姜扭头道：“可以是固定的角度，也可以跟随特定目标。它们体积小、重量轻、相素高、回传速度快……现在还只是实验阶段，没有推广。”
　　“咱的技术不比美国人差啊――”周大军感叹道。
　　“全球定位和超远距离跟踪拍摄方面――”小姜道：“还是有些差距。”
　　“噢……咱们、你们……”周大军换了个说法：“需要24小时监控顾之山？”
　　“是！测试期间肯定是这样的――”小姜道：“两班倒，每班五个人。”
　　“辛苦！”周大军道。
　　“没事――”小姜笑道：“习惯了。”
　　*
　　顾之山在街头踱步一小时，终于回到自己家中。站在门首犹豫再三，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和卧室明显被收拾过，干净整洁了许多。
　　*
　　“这机器人还能自动做家务？”周大军看着监控叹道：“真不错！”
　　“这是它们最基本的功能――”小姜道：“这些已经不在记录范围内了，现在主要就是‘自我意识’的建立和情感上的沟通……”
　　“那是什么――”周大军指着屏幕道：“茶几上有个字条，放大！”
　　*
　　画面中顾之山走到茶几前，只见烟灰缸下面压着张字条。
　　拿起字条，上面写着“联系我啊”和一个笑脸。
　　顾之山随手将字条扔掉，进入卧室左右观看后，颓然倒在床上。
　　*
　　“这个字条――”周大军问小姜：“是你们指挥伊灵写的，还是她自己写的。”
　　“她自己写的――”小姜道：“作为高级情感型机器人，这点沟通上的技巧还是没问题的。面对这种事情，她的反应至少有几千种对应结果……”
　　“几千种？”周大军讶道。
　　“对――”小姜道：“她会自我评估她所作出的反应，对她与顾之山感情的影响――是好、是坏、还是不好不坏……然后她会以一种最接近影响结果的程序，做出合适、而且不重复的选择！”
　　“不重复的选择？”周大军问道：“什么意思？”
　　“比如说吧，就算撒娇好使――”小姜笑道：“也不能老使那一招啊！得换着花样撒娇！”
　　“哈哈！光凭这点，这机器人就比许多姑娘强太多了！”周大军道：“不过这里有个问题……如果太强大、太智能……不就显得……不那么平易近人了吗？”
　　“呃……对……”小姜马上记录：“您这点说得很对！我们要为客户提供多类型的机器人，这其中有聪明的、也有平庸的――就是那种反复只用一种方式撒娇卖萌的……很多客户就吃这套！”
　　“是啊！你给他个聪明的机器人――他还受不了！”周大军笑道：“客户要是因此产生自卑感的话，不也影响咱们公司的业绩吗？”
　　“您说得对！”小姜点头道：“我们还得多分析客户，先通过问卷根据不同客户建立一个粗略的模型，然后通过机器人与客户的沟通，不断细化这些预案，以期达到最好的效果。”
　　“最好的效果是什么？”周大军听着有点儿晕。
　　“当然是客户对机器人满意了。”
　　“错！”周大军笑道：“有些客户就喜欢不满意的人生和不满意的伴侣，这种‘自虐情结’也要考虑进去……”
　　“哎呀对！您说得太对了――”小姜又记录道：“看来我们在实验室呆得太久，有些脱离生活，还是领导的眼光更长远。”
　　“也不算太脱离生活――”周大军心中暗道：“这不挺会拍马屁吗？”
　　*
　　周大军或看监控屏幕，或躺在给他特意准备的躺椅上玩手机，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这小山！”周大军嘟囔道：“还睡！再这么下去他先傻了！”
　　“我们轻易不会干涉实验对象的行为模式――”小姜道：“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观察客户的自主行为。”
　　“哎动唤了！”周大军兴奋指道：“顾之山动唤了！”
　　*
　　此时屋内已黑，顾之山终于动了动，拿起身边的手机查看――发现手机被自己关掉，又重新打开。
　　*
　　“我先别给他打电话――”周大军盯着屏幕道：“要不然显得太凑巧了。”
　　*
　　画面中顾之山起身到厨房洗了把脸，发现没酒瓶皆空，穿上衣服出门。
　　镜头跟着顾之山又来到街上，顾之山根本就是漫无目的地行走……
　　*
　　周大军一边观察，一边拿起手机拨号。
　　响过几声之后，顾之山终于接通电话：“喂。”
　　“怎么了小山？”周大军大声问道：“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噢没事――没事……”
　　“今儿怎么没来上班啊？”周大军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小姜挤眼：“聊个天我都找不着人了。”
　　“我头疼――”顾之山低声道：“请假了。”
　　“累着了？哈哈！”周大军大笑：“不会吧小山――”
　　“没有――我真是头疼。”顾之山有气无力。
　　“真头疼？”
　　“真头疼。”
　　“假酒都治不了你，那就真完蛋了――”周大军忽是换了一种语调，轻声问道：“哎――那姑娘怎么样啊？”
　　“啊？”顾之山身形明显一震：“什么怎么样？”
　　“就是昨儿那姑娘啊――”周大军兴奋道：“讲讲！讲讲！”
　　“没怎么样……”顾之山敷衍道。
　　“什么叫没怎么样啊？能没怎么样吗？”周大军道：“她跟你走了没有？”
　　“走？走哪儿啊？”顾之山道：“各回各家了。”
　　“不能够！绝不能够――”周大军夸张叫道：“不是吧！都到那份上了，你放她走了？”
　　“走了，她自己回家了。”
　　“你！你！”周大军气结道：“白白放过大好机会――你也太面了！早知道哥哥不让你了！”
　　“呃……”
　　“太气人！下回还是我来吧――”周大军道：“我是看你那么动情，才让你的……”
　　“大军……”
　　“恩？”
　　“我的头实在是疼……”顾之山语带疲态，勉强道：“我得买药去，先不聊了。”
　　“好！好！哎――”周大军叫道：“你先养着啊，回头再批评你！明儿你来上班吧？”
　　“明天……看情况吧……”
　　“好！明儿我等你啊！”周大军道：“明儿见！拜拜――”
　　“拜拜！”
　　*
　　周大军放下电话，寻思道――作为刚结识的同事，不能一下子走得太近，得慢慢来。
　　要等到适当时候，再给他指导性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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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某个小饭馆内，顾之山一隅独饮，时不时陷入沉思。
　　*
　　“你们这么弄――”周大军翘着脚，看向监控画面道：“真的好吗？”
　　刘开封不在，小姜也不在，没有人回答他。
　　*
　　独饮过几瓶之后，顾之山踅回家中，歪坐在沙发上也不开灯。
　　手机响，顾之山低头查看，是伊灵通过微信要视频聊天。
　　*
　　“放大！放大！”
　　不待周大军指挥，已有助理将监控画面放大。
　　*
　　顾之山拿起手机看了看，面上露出复杂神色，终于还是拒绝了视频通话的申请。
　　过一分钟，提示音响，顾之山再看手机，伊灵发了三个“亲亲”的表情。
　　顾之山依旧没有回应，伊灵又发一句：“在？”
　　顾之山索性关机，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
　　“可怜的小山――”周大军慨叹道：“受这么大刺激，谁能缓得过来？”
　　*
　　随后顾之山又喝了几瓶带回的啤酒，和衣躺在床上昏睡。
　　门铃响起，顾之山身形微动，依旧昏睡。
　　门铃又响。
　　顾之山怔了怔，勉强爬起，彳亍走向大门。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伊灵，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顾之山吓一跳，面露警觉之色。
　　*
　　“周组长――”刚进监控室不久的小姜凑到躺椅边，轻轻叫醒昏睡的周大军道：“有情况。”
　　“啊！啊？”周大军抹把腮边口水，惊醒道：“啥情况？”
　　“伊灵找上门来了！”
　　“啊啊？”周大军左右看到：“哪儿呢？”
　　“我是说――”小姜指向监控画面：“找到顾之山家去了。”
　　“好好！”周大军做了个手势：“盯紧！”
　　*
　　顾之山家门口，两人对峙。
　　“嗨！”伊灵笑着打招呼。
　　“嗨。”顾之山勉强回答。
　　“你还好吗？”伊灵关切问道：“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顾之山低头道：“我还好……挺好……”
　　“我昨天给你电话，你没接……”伊灵向屋里看了看，道：“我能进去吗？”
　　“你……”顾之山想了想，看看门外，让开大门。
　　“然后我跟周大军联系了――”伊灵随手带上大门，依旧站在门口：“他说你头疼，两天没上班了！我……有点担心，来看看你！”
　　*
　　“嘿！”周大军在监控室中叫道：“这伊灵真行啊！她啥时候联系我了？张嘴就来啊――小姜，不行啊！”
　　“怎么不行了？”小姜凑上前道：“周组长。”
　　“得跟真的似的――咱们要生活！生活――”周大军拍腿道：“记住让那个伊灵真的联系我，咱们自己人好说，要是对客户的朋友怎么办――这不是说谎吗？一对就露馅！”
　　“好！我记住了――”小姜记录道：“这实验还不太严谨，一会儿我就跟下面的测试人员说，让伊灵把您真的当成客户的朋友，要向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您！”
　　“对喽――”周大军放松道：“要生活化、细致化，要从实际出发！”
　　“明白！”
　　*
　　此时顾之山与伊灵并排坐到沙发上，但相距很远。
　　“我真没事……谢谢！”顾之山沉声道：“我没事，老毛病了。”
　　“没事就好！”伊灵灿烂微笑：“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做给你吃好不？”
　　“你……会做饭？”顾之山微讶。
　　“会啊！做得还不错呢！”伊灵笑道：“你要不要尝尝？”
　　“我……”顾之山看看左右道：“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晚？不晚啊――”伊灵提起一个食品袋，道：“你不是爱吃鱼吗？看我刚买的鳜鱼！”
　　“鱼？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鱼？”顾之山警觉道，神色有些异样。
　　“你跟我说的啊――”伊灵笑道：“忘了？”
　　“我说过？”
　　其实顾之山也不知道自己说没说过，此时他对伊灵的话语，有一种自发的警觉。
　　“你这脑子啊――要不你头疼呢！”伊灵径自走进厨房：“你歇着吧，一会儿等着吃就行了！”
　　*
　　“机器人能做饭？”监控室内，周大军问道。
　　“这是家用机器人的基本功能――”小姜介绍道：“它们通过感应系统，能够自动感应油温、色泽、调料比例……等等，一切都严格按照菜谱来……所以做出饭来，都非常好吃！”
　　“都好吃？！太不现实了！”周大军叫道：“现在的姑娘有几个会做饭的？还好吃？这不行――不现实……”
　　“那您的意思――”
　　“怎么难吃怎么做，没有最难吃只有更难吃――”周大军道：“或者顶多就会烧开水、煮方便面、剥鸡蛋……所有的碗一律不刷，直接扔！能买零食买零食、能买速食买速食……”
　　“周组长，您说的这个……确实有这种现象……”小姜犹豫道：“但我们推广的是服务型机器人，毕竟不是完全自然的人类……”
　　“噢……对了！”周大军一拍脑袋：“客户还是明白的，他所面对的是机器人，而不是自然的人类。那……要让客户爱上她们，那可费劲了！”
　　“所以啊，我们研究这种感情能否发生――”小姜道：“它的域值在哪儿，能否广泛推广……”
　　“对对！”周大军道：“先琢磨这个，别的慢慢来。”
　　*
　　顾之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台正在播放采访宜信公司的节目。
　　（记者：“……这么说宜信生物新一代家用机器人的研发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宜信发言人微笑：“是的，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实体产品预计明年下半年面市。”
　　记者：“听说新一代智能机器人在许多领域都有所创新和突破，您能为我们详细说说吗？”
　　宜信发言人：“是的，我们公司的根本宗旨就是为每一位客户提供贴心、周到、满意的服务……1型机器人，能满足客户生活上、情感上的需求；2型机器人，则针对一些受过伤害的家庭提供精神上的慰藉……”）
　　看到这里，顾之山厌恶地切换了频道。
　　*
　　“这电视怎么回事？”周大军问小姜：“正好就拨这个新闻？”
　　“不是，这是为了强化顾之山的意识――”小姜指道：“他所收看的电视内容也被我们控制了，想让他看什么，他就能看到什么……”
　　“这不成‘楚门的世界’了？”周大军叹道。
　　“有点类似――”小姜笑道：“但我们控制的，远非一个‘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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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军看看几名助理，不自觉地点根烟、仰靠在椅背上，观察着监控画面中、坐在沙发上的顾之山和在厨房忙活的伊灵。
　　*
　　一小时后，茶几上摆了几道热菜，伊灵摘下围裙向顾之山笑道：“好了！你都饿了吧？”
　　“不饿。”顾之山站起身，拿起一瓶红酒打开：“你喝点吗？”
　　“我？我不喝。”伊灵抬头道：“你不是不怎么喝酒吗？”
　　“我头疼――头疼的时候，就得喝点儿。”
　　“你到底是头疼的时候喝、还是头疼的时候不喝？”伊灵笑道：“那……那我陪你喝点儿吧。”
　　顾之山举杯示意之后，静静地看着伊灵喝酒。
　　伊灵放下酒杯，脸色微红道：“怎么了？”
　　“没什么。”顾之山收回目光，问道：“你，能喝多少？”
　　“我不知道啊！”伊灵道：“没喝多过……”
　　“没喝多过？”顾之山盯着伊灵看。
　　“是啊――”伊灵抚脸道：“感觉自己快喝多的时候，我就不喝了！”
　　“你……感觉？”
　　“对！”伊灵道：“怎么了？”
　　“呃……你……的感觉准吗？”
　　“差不多吧――我觉得头晕脸红，就不喝了！”伊灵奇怪地看向顾之山：“你……”
　　“哦没事。”顾之山掩饰道：“女孩子嘛，少喝点儿。”
　　“呵呵是啊！”伊灵笑道：“我一般不喝，这……不是陪陪你嘛。”
　　“陪我……”顾之山不动声色，道：“好，快吃吧！忙活半天了！”
　　“吃吃！”伊灵挟起一块鱼放到顾之山碗里，道：“你尝尝我做的这鱼好吃不？”
　　顾之山小心地尝了一口，眉头舒展道：“唔――味道不错！”
　　“那就好！”伊灵笑道：“我就说嘛……我的手艺不错吧！”
　　“不错不错！”顾之山道：“哪儿学的？”
　　“哪儿学的？网上学的――”伊灵边吃边道：“早就会了呢！”
　　“网上学的？”顾之山试探道：“不是……跟家里学的？”
　　“家里？”伊灵摇头道：“不是不是――我……”
　　“怎么？”
　　“我……我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伊灵低声道。
　　“你是孤儿？”
　　“对。”伊灵道：“不过那孤儿院挺好的，我现在还经常回去看看呢。”
　　“噢……”顾之山喝酒。
　　伊灵默默吃着。
　　“来！喝酒！”顾之山再次举杯。
　　“呃……”伊灵抬头举杯道：“你的头没事吧？”
　　“没事！喝多就好了！”
　　“那也不能这么治啊！”伊灵笑道：“你去医院了没？”
　　“去过，没事――”顾之山道：“神经性的，不好治，也要不了命。”
　　*
　　监控室里，周大军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翘腿抽烟道：“小山这是在试探呢。”
　　“看来是――”小姜道：“他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伊灵这个身份，在接受之前，先要彻底否定。”
　　“也就是先确定她是人还是机器――”周大军道：“再谈下一步是否接受。”
　　“对。”小姜道：“到底如何，他心里还有疑问。”
　　“慢慢来吧――”周大军叹道：“别把这哥们儿整疯了就行！”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之山随意调换电视频道，向厨房喊道：“别刷碗了，来歇会儿吧！”
　　伊灵在厨房喊道：“马上就好――你喝茶不？”
　　“不喝。”顾之山的手停住了――电视正在放一个有关女机器人的电影。
　　“不喝点儿茶解酒吗？”伊灵走过来问。
　　“不用！”顾之山拍拍身侧沙发：“来看电视。”
　　“这是什么？”伊灵转向电视看了一眼：“这女的，是机器人吗？”
　　“对，来――别忙活了。”顾之山再次邀请。
　　伊灵坐在他身侧，看看电视，又看看顾之山。
　　“你……喜欢看这种片子吗？”顾之山轻轻揽住伊灵。
　　伊灵身体僵硬一下，稍后放松，微微靠在顾之山肩上。
　　“我还好吧！看哪个都行――”伊灵道。
　　“那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顾之山偷偷打量伊灵。
　　“看电视剧啊、综艺啊什么的……没有固定的――”伊灵转向顾之山道：“你呢？”
　　“我？我爱看这类的，科幻、动作、悬疑什么的……”顾之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挠动伊灵后脑的秀发，像在逗一只小猫。
　　伊灵奇怪地看了眼顾之山，微微一笑，身体更加倾向顾之山。
　　“头发不错！”顾之山闻着伊灵秀发。
　　“好吗？”伊灵侧头摸了下发梢，道：“我头发不好――”
　　“挺好的。”顾之山手上加了个动作，悄悄将伊灵一缕长发摁在沙发背上，道：“帮我拿下烟灰缸。”
　　“恩，咝――”伊灵应答起身，忽觉头发被压住，口中吸气。
　　“啊不好意思！”顾之忙道：“压着你头发了。”
　　“没事！”伊灵顺顺长发，笑着将烟灰缸递给顾之山道：“给……”
　　*
　　监控室大门打开，刘开封走了进来。
　　“来啦――刘总！”周大军打招呼。
　　“来了！周先生！”刘开封扫了眼监控屏幕，问道：“怎么样了？”
　　“挺顺利――”周大军道：“我这儿正监着呢――挺好！”
　　“噢……”刘开封扭头看向大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映出顾之山的一举一动。
　　“周先生，您看顾之山刚才这个小动作。”刘开封道：“他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试探伊灵，作为一个机器人的仿真度。”周大军道：“眼下他可能只想到这么多。”
　　“顾之山只是稍懂些智能机器人的原理……”刘开封道：“所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测量机器人的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周大军道：“是什么意思？”
　　“自我意识――”刘开封侧身向小姜问道：“小姜，你说说自我意识包括什么？”
　　“自我意识――”小姜见刘开封问向自己，有点紧张，想了想说道：“自我意识是对自己身心活动的觉察，即自己对自己的认识。具体包括认识自己的生理状况――如身高、体重、体态等……心理特征――如兴趣、能力、气质、性格等……以及自己与他人的关系――如自己与周围人们相处的关系、自己在集体中的位置与作用等……自我意识是具有意识性、社会性、能动性、同一性等特点……”
　　“好好，差不多……”刘开封向小姜点点头，又转向周大军道：“周先生，您……”
　　“我没听太懂！”周大军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新员工――而是副组长，所以没必要再装了。
　　“那您说说――您认为的自我意识是什么？”
　　“我？我要说起来就复杂了……”周大军现学现卖道：“前六识、第七识、第八识什么的……在你说的这些特征之上，再加个时间轴……”
　　“时间轴？”刘开封皱眉道：“多长时间的时间轴？”
　　“无穷无尽啊――”周大军道：“佛教认为人的‘八识’是不死不灭的、是永恒无休的、是无始无终的……”
　　“这……”刘开封皱眉道：“这个计算量太大了。”
　　“计算量是大，但您完全没必要考虑――”周大军道：“您就输入伊灵的基本特征，根本不用管其合理性，像网红那样做到‘千人一面’也照样受客户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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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刘开封向周大军道：“你看顾之山首先测试的，是伊灵对自己身体的认知，也就是各种感觉――疼、痒、饥、渴……等等。不过对这些方面，我们已经做得十分完备――探究伊灵肢体上的仿真度是毫无意义的……”
　　“您的意思是――”周大军道：“凭一般人的试探，从身体、感观上是测不出伊灵真假的？”
　　“对！”刘开封走到周大军身旁坐下：“1型机器人的仿真度，远远超出了目前的民用范围。它们肢体被创造的初衷，就是能否替代人体器官，最初是从医用角度出发的……”
　　“那她们的吃喝拉撒睡，完全跟普通人一样？”周大军问道。
　　“起码看上去是一样！”刘开封道：“完全不会因为饮食不当而生病。”
　　“那这样做……成本不会太高吗？”周大军好奇道。
　　“这个您放心，凭借宜信公司在生物科技方面取得的新进展，这种仿真组织的成本已经大辐降低――”刘开封道：“这种在目前来说仿真度极高的机器人，在未来得到普及是必然的。”
　　“噢……就是说贵公司的仿真技术领先业内几十年？”周大军道：“所以它并非我想像的那种高成本。”
　　“对。”
　　“明白了……”周大军看了眼屏幕，道：“那咱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观察，观察一个人对高仿真机器人的心理认同？”
　　“看顾之山是怎么开始和展开的――”刘开封看向几名助理道：“这次测试非同以往，你们盯紧些。”
　　“明白。”几名助手点头示意。
　　“我们监视这个顾之山……我还是在想那个问题……”周大军琢磨道：“这种行为不侵犯他的隐私吗？法律上有保障吗？”
　　“我们已经签过合同了……”刘开封冷冷盯向屏幕道：“这次测试没有任何法律障碍。”
　　*
　　顾之山家。
　　电视上播放的“女机器人电影”已经结束。
　　“这个女机器人发展出了自我意识，逃离了――”顾之山转向伊灵道：“你觉得、机器人会有自我意识吗？”
　　“我不知道――”伊灵笑道：“这是科幻片，不是真的。”
　　“那可说不准――”顾之山道：“将来科技会发展到这种程度的。”
　　“自我意识？”伊灵转转眼珠，思索道：“就是说她跟人一样了？”
　　“差不多，就是说她不受程序支配，而产生了既定程序之外的思想――”顾之山道：“如果是这样，你觉得她对人类会构成威胁吗？”
　　“机器人不是有几大原则必须遵守吗？”伊灵道：“这个我不太懂……”
　　“是有几大原则――”顾之山道：“但如果产生了自我意识，就在这几大原则的框架之外了。”
　　“机器人怎么会有自我意识呢？如果机器人变成了人……”伊灵犹豫道：“也会分好机器人和坏机器人吧！坏的才对人类构成威胁。”
　　“机器人没有善恶念头――”顾之山道：“如果有，可能也是以机器人的根本利益为先导了。”
　　“这个……我可不知道，你是搞这个的……”伊灵起身道：“我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顾之山微微一惊，道：“去吧。”
　　见伊灵进入卫生间，顾之山在沙发上坐直，显然克制着一探究竟的冲动。
　　*
　　监控室里周大军看到这幅景象，乐了。
　　“看把小山憋得――”周大军笑道：“我不是说他色啊，他是真想去厕所看看怎么回事――这机器人，是怎么上厕所的呢？”
　　“可他没有去。”刘开封盯着屏幕冷冷道。
　　“是啊，说明小山还没疯――”周大军看了刘开封一眼，又道：“他在明知道对方是机器人的情况下，还能像对待普通女人一般对待伊灵，那说明……”
　　“说明什么？”刘开封追问道。
　　“说明……”周大军犹豫一下道：“说明机器人与普通女人的界限，在他心里还很模糊……”
　　“这就是仿真机器人的成功！”刘开封道：“与那些自我欺骗的情感一样――即使知道真相，也可能选择表象。”
　　*
　　“时间不早了。”伊灵从卫生间走出，整理长发道：“我该走了。”
　　“走？”顾之山讶道。
　　“是啊！”伊灵笑道：“我该回去了。”
　　“也好，时间不早了――”顾之山站起身道：“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么晚了，外面雾又大――”顾之山道：“我还是送送你吧。”
　　“真不用！”伊灵推动顾之山身体：“你不舒服还是休息吧，我出门叫个车、一会儿就到了。到家我给你发信息啊！”
　　“好。”顾之山站定：“路上小心，到家了告诉我。”
　　“放心吧！”伊灵整好衣服，走到门首拾起几个垃圾袋，回身道：“这些我扔了啊！”
　　“噢！哎对了――”顾之山忽然想起什么。
　　“恩？”
　　“前天你帮我……打扫卫生来着？”
　　“是啊，不用谢我。”伊灵笑道。
　　“不是……我是说……”顾之山扭身指向窗台一角：“那里有一个红酒的空瓶子，你给扔了？”
　　“空瓶子？”伊灵思索道：“是啊，我看那瓶酒没了，扔掉了。”
　　“……”
　　“怎么了？”伊灵略感不安。
　　“没事，扔就扔了吧――”顾之山不甘心，补充一句：“那酒是……是我父母送给我的，虽然是空的，但那瓶子我还想留着。”
　　“啊？！”伊灵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那酒瓶子空着就扔掉了，要不我去外面垃圾桶找找？”
　　“不用不用！我找过了――”顾之山摆手道：“过这么长时间，肯定收走了――不用找了。”
　　“真是对不起！”伊灵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知道，那是你要留的。”
　　“没事，一个瓶子而已，没关系。”顾之山安慰道。
　　“真不好意思……”
　　“我说了，没事……”顾之山略感不耐。
　　“噢！那……”伊灵拎起手中的垃圾袋：“你看看，这些能扔不？”
　　“能扔能扔！”顾之山被逗笑了：“这些都是厨余垃圾，能扔――”
　　“好……以后还是先征求你的意见再扔吧！”伊灵为难道：“你看我这事……”
　　“好好，我都说没事了――”顾之山转而安抚伊灵道：“我这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没事，随便扔。”
　　“呃……那……我走了。”
　　“走吧。”顾之山道：“要不要我送你？”
　　“真不用――”伊灵打开门，转身轻声道：“拜拜。”
　　“拜拜。”
　　“你不怨我吧？”伊灵最后问道。
　　“不怨你，别再想了――拜拜。”
　　*
　　监控室内。
　　“这个地方……”刘开封指着屏幕向小姜道：“注意一下。”
　　“唔？注意什么？”小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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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啊――伊灵在打扫房间时，不知道这个空酒瓶子对顾之山的意义，所以扔掉了。”刘开封道：“将来我们推行家用机器人时，如何在不能判断一件物品是否保留时、做出应对？”
　　“我觉得无关紧要吧？”小姜道：“伊灵所作的、咱们知道是一个机器人对垃圾物品判断失误，但从另一方面来理解，也可以认为是粗心女友的不当之举……”
　　“客户会原谅女友，但不会原谅机器人。”刘开封郑重道：“还是在扔任何物品之前征得客户同意吧――人的各种奇怪癖好，机器人是无从知晓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事先征求同意。”
　　“好！这个……也许是顾之山一方面是可惜酒瓶子――”小姜道：“同时也是在试探伊灵……”
　　“他现在对伊灵心存敌意和不满――”刘开封道：“正常。”
　　*
　　接下来的两三天，顾之山大多窝在客厅沙发上喝酒沉思。
　　手机响起，顾之山也会回复伊灵的信息，但之后仍在黑暗中陷入沉默。
　　周大军始终没想明白伊灵如何与顾之山沟通――是出于她自己的判断呢，还是有人编写短信――只知道有专门小组负责此事。
　　*
　　连续几天顾之山醉生梦死，有时与伊灵互发信息，但没有再见面。
　　除了一人在饭馆饮酒发呆，就是独坐在黑暗客厅的沙发中陷入昏睡……
　　*
　　“不行！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进展――”周大军沉不住气了：“我得出马！”
　　“作为朋友，向顾之山提出建议――”刘开封笑道：“也是观察顾之山生活的一个方面，您可以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向他提出建议。”
　　“好――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周大军问道。
　　“对，您随便说。”
　　“那我就打电话了――”周大军道。
　　*
　　监控画面上的顾之山正在饭馆内闲坐，周大军拨通电话。
　　顾之山听到电话响起、见是周大军，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小山你怎么老不接电话啊！”周大军上来就质问道：“你怎么不上班――都多长时间了？”
　　“我要休个长假，公司已经批准。”顾之山道。
　　“休长假？”周大军道：“你不会是辞职了吧？我刚说有一个能聊天的人呢，你就辞了。”
　　“没辞没辞……”顾之山道：“就是头老疼，集中不起精神。”
　　“这么严重？”周大军道：“我以为你就是喝酒喝的呢！”
　　“跟那没关系――”顾之山道：“老毛病了。”
　　“你在哪呢这是？”周大军道：“听着乱哄哄的。”
　　“喝呢。”
　　“哪喝啊？这么着吧，我找你去！”周大军道：“正愁下班没事干呢。”
　　“别来，我待会儿就走。”
　　“别啊――找你喝点儿去。”周大军笑道：“就算是公司领导对你的慰问了！”
　　“那……”顾之山犹豫。
　　“别磨迹了！”周大军道：“把地址发我吧。”
　　*
　　饭馆内，顾之山和周大军已经喝了十几瓶啤酒，都微有些醉意。
　　“你说什么？”周大军大惊。
　　“我说……”顾之山盯着周大军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你刚说的我没听清楚――”周大军凑上前道：“你说那个伊灵是什么？”
　　“我说她是机器人……”顾之山压低声音，看看左右、向周大军道：“是公司派来的机器人！”
　　“没发烧啊！”周大军探探顾之山额头：“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没说胡话！”顾之山追问道：“你真不知情？”
　　“我知道什么啊？”周大军道：“要不你去医院看看？脑袋是不是疼傻了？”
　　“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顾之山把伊灵的情况简要叙述一番。
　　“活见鬼了这是！”周大军干了杯中酒，叫道：“能有这事？”
　　“我还骗你？”顾之山道：“刘开封亲自通过影像跟我谈的。”
　　“不是你的幻觉？”周大军探身道：“头疼，出现幻觉了？”
　　“就算我出现幻觉，公司还能出现幻觉？”顾之山道：“你不也知道，公司那边说我请长假在休息。”
　　“是……”周大军道：“公司是这么说的！你这一说……”
　　“百分百没错！”
　　“嘿！朗朗乾坤，昭昭天日！还能有这事――”周大军惊叹道：“邪了！”
　　“先别说这个……”顾之山道：“公司让我测试，我哪知道怎么测？所以叫你来问问。”
　　“问我？”周大军道：“我哪儿会啊！咱俩才入职几天，谁知道怎么测试！”
　　“恩……”顾之山端着酒杯沉思：“愁人。”
　　“刘总不是说过吗？一是身份认同，二是情感认同……”周大军道：“你就先从第一个开始，看她有多像真人，如果不像、不就得了？”
　　“我试了，像真人。”顾之山道：“根本看不出一点儿破绽。”
　　“哎对了――”周大军来了兴趣：“你俩关系匪浅啊――不都上床了？”
　　“靠！”提起这个顾之山就来气。
　　“靠啥啊靠！”周大军目中放光：“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感觉啊！”周大军追问。
　　“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周大军笑道：“肢体啊、情绪啊、性格啊、技巧啊……你可是亲历者！”
　　“我哪知道？我都醉了――”顾之山掩饰道：“不知道。”
　　“你丫居然干了公司的高级充气娃娃？哈哈哈！”周大军大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工作未做福利先行――这么好的差事，公司怎么不选我呢？”
　　“你愿意你来――”顾之山恨恨道：“你愿意床上被监视？”
　　“这……还监视你了？”
　　“刘开封说是没有！”顾之山道：“但机器人有监视功能很正常！”
　　“这倒是……”周大军犹豫道：“那还是算了吧，这福利有点儿别扭……”
　　“搁谁也别扭――”顾之山不满道：“有这么干的吗？又监视、又隐瞒、又没有专业背景的情况下，让我测试？有这么干的公司吗？”
　　“是有点儿缺德了！”周大军附和道：“没好处谁干啊！那就甭理丫的――”
　　“公司说了――”顾之山道：“如果顺利完成测试，可以优先治疗我的头疼。”
　　“就为这个……你就从了？”
　　“我治了很久都查不出毛病，你不知道那疼的……”顾之山垂着头道：“外人难以理解，于是我就……”
　　“从了？”
　　“是。”
　　二人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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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周大军忽然一拍腿道：“那就测呗――测不好、还测不坏吗？”
　　“什么意思？”顾之山抬头问道。
　　“咱就胡测一气！”周大军道：“反正除了那几个注意事项之外，刘总不是没规定该怎么测吗？”
　　“是啊――没规定。”
　　“那就好办！”周大军干掉杯中酒道：“咱既然啥也不懂，那就照咱的办法来，这还正是公司的要求呢――按照普通人的方法进行测验。”
　　“呃……是，公司是有这个意思……”
　　“那更好说了――”周大军道：“这样，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给谁？”
　　“伊灵啊！”周大军道：“咱们唱歌去！我正愁没个伴儿呢，有个现成的大美女，还不充分利用一下！”
　　“利用？”顾之山讶道：“你要怎么利用？”
　　“放心吧你就！”周大军笑道：“我又不乱搞，咱不玩那个――就是陪吃陪聊陪唱！别当她是机器人，权当公司给咱发的福利！”
　　“……”顾之山无奈道：“这叫什么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周大军道：“测试啊！测试无所不在！看哥哥的，哥一测一个准，一测就扒了她的画皮！”
　　*
　　某量贩KTV包间内。
　　顾之山坐在沙发上喝酒，周大军轻揽伊灵肩膀、举着麦大唱特唱。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咳咳咳……”周大军唱得声嘶力竭，颈上青筋暴起：“我不行了，你来！”
　　“……飞不高噢~~~”伊灵接着唱。
　　“好！”周大军叫好，将手搂到伊灵腰侧，笑道：“来亲一个宝贝儿！”
　　伊灵斜他一眼，挣脱开站到一旁，接着唱歌。
　　周大军讨个没趣，放下麦，拐到顾之山身旁坐下，附耳道：“小山！”
　　“恩？”顾之山喝得醉眼迷离。
　　“你没事吧？醒醒――”周大军推着顾之山脸庞问道：“你丫不会吃醋了吧？”
　　“吃醋？吃谁的醋――”顾之山四顾道：“她跟我抢你了？”
　　“靠！”周大军笑骂：“孙子――这话也说得出来？”
　　“本来就是――”顾之山看着伊灵道：“这回真成‘妻子如衣服’了，随便穿、随便折腾――地上打滚都行！”
　　“我倒是想打滚呢――可她让我滚！”周大军撇嘴道：“你还别说，谁往这机器人脑袋里灌输贞操情结了？还神圣不可侵犯了！这一晚上，除了搂个肩膀，啥也没让碰！”
　　“人家设计的是伴侣，不是伎女――”顾之山坏笑道：“你那些特殊要求，会有分支种类满足你的。”
　　“如果去除某些观念――”周大军道：“伴侣和伎女有什么区别？你们人类啊――太狭隘！”
　　“观念！你还真说对了――”顾之山道：“去除观念，人类就没有特征了！”
　　“得！我不跟你贫了！”周大军悻悻道：“摸不得、总听得吧――她既然唱这么好，让她多唱几个曲儿，也算是聊慰大爷一颗孤苦的心了！”
　　“如您所愿――”顾之山笑道：“唱一夜她也不累！”
　　“小伊！”周大军站起身，摇摇晃晃走上前，搭住伊灵肩膀道：“小伊小伊小伊！快给……哥再唱几个！”
　　“唱什么啊？”伊灵笑着，回头看了眼顾之山道：“你们唱吧！”
　　“再唱我扁桃就掉地上了！”周大军问道：“你都会啥？《死了都要爱》《离歌》《爱是你我》《雨花石》《也许明天》《大海》……”
　　“你要累死我啊？”伊灵笑道：“一个比一个高，给我找个梯子来！”
　　“哟嗬！还会说俏皮话儿呢――”周大军向顾之山一挤眼，道：“哥就想听这些，唱一个呗！”
　　“你想听就给你唱啊？美得你！”伊灵一边说着，一边走回顾之山身旁坐下：“自己唱吧――我渴了。”
　　*
　　宜信大厦监控室内，刘开封带着几名助理，正紧盯着大屏幕。
　　大屏幕映出顾之山、周大军、伊灵三人在KTV内唱歌的情形。
　　“刘总――”坐在刘开封身侧的小姜轻声道。
　　“恩？”刘开封有些走神。
　　“您说，伊灵应该会唱些什么歌呢？”
　　“这个……”刘开封揉揉眼睛，侧身问小姜：“佛教有一句话你知道么？‘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不知道。”
　　“‘饮’是喝水，‘啄’是吃饭。”刘开封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像喝一口水、吃一口饭这样的小事，都由前世所作的因缘决定的。”
　　“这宿命论也太机械了吧――”小姜不屑道：“喝水吃饭这样的小事也是命定的吗？”
　　“宿命论与否，姑且不谈。”刘开封道：“这句话说人的一举一动，都是根据前因衍生和推导出来的――你看，比如伊灵往顾之山身边一坐，就这么一个举动，你能看出什么吗？”
　　“没……没看出来。”
　　“要是换成你，你会坐成这个位置和角度吗？”
　　“那当然不会，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对！这就是咱们建立的模型之一――”刘开封道：“粗略讲，自我意识建立之后对应他人的关系，不超过三十个主干。例如伊灵，我们限定她的年龄，九十年代末生人；生长环境是中国、北京；所受教育，大学本科；所学专业，企业营销与金融管理；家庭环境，孤儿……等等这些，设定了她的社会背景、教育程度、知识结构、家庭环境、体貌特征、性格爱好……接下来的主干是她与客户的关系――恋人、母子、主仆、员工……等等。设计完这些主干线，再往下细分，恋爱初期应该体现的人物关系，她目前的生活状态、经济状况、体态特征……等等。”
　　“这么复杂……”小姜叹道。
　　“建立之后就不复杂了――我们以大数据作为依托，分析客户特征之后，专门制定应对方式，而且要避免每一次相同的提问，都会有一样的回答。要根据当时的情、景、境做出不同处理……”刘开封道：“这么说吧，一个在中国北京长大的年轻女孩儿，她在KTV里随便一坐，就有她的独特性，更别说与顾之山的位置和角度了。”
　　“难道说――我们面对十亿客户，就要设计出十亿种伊灵吗？”
　　“那不必！”刘开封道：“估计有几万种模型就够了――做为一个机器人，切忌因特立独行而让客户产生不安。实际上日常生活中，有一万种模型就足够！你每次约会，都会关心女友的细节吗？”
　　“这……好像不太会……”小姜思索道。
　　“对！由于大脑限制，人类会自动屏蔽超出自己计算能力的细节――”刘开封道：“人所关心的话题，不超过一百种；人所关心的思想、信息，不超过一千种；而人所关心的肢体动作，不超过五十种――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可能连这都不到……”小姜试图理解。
　　“这是略举――”刘开封道：“现在你该知道，伊灵会唱什么歌了吧？”
　　“大概知道。”小姜问道：“那她有学习的能力吗？”
　　“当然有――”刘开封指指脑子，道：“但别忘了，她的学习能力，受她的身份所制约。她不会去学习用意大利语唱歌剧――当然，如果是客户的硬性要求，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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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TV内，周大军和顾之山都已喝晕，半躺在沙发上望天。
　　“我去趟洗手间。”伊灵推开挤在身上的顾之山道。
　　“好――”顾之山醉眼迷离道：“快去快回。”
　　“恩。”伊灵露出微笑。
　　*
　　“多好一姑娘！”周大军目送伊灵背影道：“可惜了，可惜啊――卿本佳人，奈何作机――器人啊……”
　　“可惜啥啊？”顾之山挣了挣，歪着身子问道：“你分析出啥了？”
　　“条儿顺、盘儿亮、嗓子棒――”周大军立时道：“别的还真没看出来。”
　　“靠！我就知道――”顾之山不屑道：“找你分析纯粹是瞎耽误功夫……”
　　“别急啊！”周大军挺身坐直，指着脑袋道：“山人自有妙计！”
　　“就你？”顾之山鄙夷道：“你能有啥妙计？”
　　“机器人！机器人都怕水――”周大军比划道：“这么着，你就把她脑袋往水里摁，摁她半小时，看她坏不坏？”
　　“这就是你的主意？”
　　“是啊！这主意怎么了？”周大军摊手道：“简单、直接、粗暴――我喜欢！”
　　“这么试不如直接把她拆了呢――”顾之山道：“公司能同意么？”
　　“我就说这意思――谁让你真摁了！”周大军道：“但你可以把她往水里带啊。”
　　“往水里带？”顾之山两眼发直，愣神道：“怎么带？”
　　“游泳馆――”周大军道：“游泳！”
　　“这会儿哪还开着，都这么晚了……”
　　“度假村！温泉――”周大军道：“这些都开着呢，走！说去就去！”
　　“这……行吗？”顾之山犹豫道：“你就这么试？”
　　“怎么了？――游泳总不过份吧？”周大军断喝道：“让她脑子进水，直接现出原形！”
　　“什么现出原形？”伊灵推门而进，笑道。
　　“他说他会游泳，我不信――”周大军指着顾之山道：“我说一会儿找个地儿游会儿去，真跳水里，他就直接现原形了！”
　　“游泳？”伊灵转向顾之山问道。
　　“对――”周大军歪着身子斜眼看伊灵道：“你会吗？”
　　“不……”伊灵迟疑道：“不太会。”
　　“不太会好啊！”周大军拍腿笑道：“有你山哥哥呢！他就爱教小姑娘游泳――你要真会，他还觉着没意思呢！”
　　“呃……”伊灵为难道。
　　“行啦！别磨迹――咱说去就去！”顾之山道。
　　“现在？”伊灵看看表道：“这都几点了？”
　　“晚了人少！”周大军起身道：“人少好办事！”
　　*
　　三人都喝了酒，出门打一车，向京城北郊的一个温泉度假村驶去。
　　“这会儿好开了啊！”周大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跟司机闲聊，顾之山与伊灵坐在后排。
　　“也得分地儿！”司机道：“晚上出城的人多！”
　　“不能够吧！这都几点了――”周大军道：“还能堵？”
　　“不好说――”司机道：“得看什么地段了！”
　　*
　　“这么晚了，咱要去哪啊？”伊灵转向顾之山，轻声问道。
　　“温泉，游泳去。”顾之山半闭着眼，迷糊答道。
　　“游泳？”伊灵笑道：“我真不会――”
　　“没事我教你……”顾之山含混道。
　　“怎么想起游泳来了？”伊灵道：“这会儿还凉，没到季节呢……”
　　“大军想起一出是一出――”顾之山道：“他想玩儿水，咱就跟着去，不也没什么事吗……”
　　“你不早说……”伊灵低头道：“我也没游泳衣啊。”
　　“没事去那儿现买――那儿什么都有。”
　　“那……好吧……”伊灵点头道：“你会游？”
　　*
　　“哎！哎――”坐在前方的周大军忽然喊道：“哎哟我草！”
　　右方辅路猛然并进来一辆轿车，出租车司机猛踩刹车，差点儿撞上。
　　“我草！”周大军脑袋撞前挡风玻璃上了，他没系安全带。
　　这一两秒钟发生的事情看似很慢，但在巨大惯性下，身体会不由控制向前冲去。好在周大军用手死死撑住，总算没撞得太狠。
　　“你丫嘛呢？！怎么开车啊？”周大军摇下车窗，破口大骂：“师傅，追丫的――”
　　这会儿功夫，那斜切进来的车早蹿没影儿了。
　　*
　　“山哥你怎么了？”车后座的伊灵忽然惊叫道。
　　“啊？怎么了？！”周大军回头看。
　　只见顾之山脸色煞白，面容抽搐，似极其痛苦。
　　“你怎么了？撞着了？”周大军追问道。
　　“没事……没事……”
　　顾之山勉强摆手，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脑中闪出许多模糊、纷乱的画面，似是一起车祸。
　　“你――怎么了？”伊灵吓得握住顾之山左手。
　　“我……”顾之山长出口气，冷汗沁出：“我没事，头疼一下。”
　　“你是犯头疼了？还是撞着了？”周大军问道：“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撞着……没事……”顾之山微弱道。
　　“你、你还行吗？”伊灵关切道：“要不去医院？”
　　“对！用不用去医院？”周大军道：“你要觉着不舒服咱赶紧――”
　　“不用！真没事，我没撞着，就是一时恍惚。”顾之山道：“现在已经好了。”
　　“你可别吓我！”伊灵观察道：“要不去医院看看？”
　　“我都说没事了！”顾之山不耐道：“你别说了！”
　　伊灵闭嘴。
　　顾之山看向窗外，眉头紧皱，似在思索什么。
　　*
　　“那孙子就该撞丫的――”周大军依然气愤不已，怒道：“哪儿他吗有这么开车的？”
　　“他是瞧着我这是出租了――”司机师傅道：“知道我得让他。”
　　“凭什么让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司机师傅道：“昨儿我在那哪儿，就遇见一碰瓷儿的，冲上来就往我车上撞！”
　　“撞着了？”
　　“我车停着呢。”
　　“那还往上撞？”周大军道：“太假了吧？”
　　“他根本不管假不假，上来就要钱。”司机道：“我身上就四百块钱，我掏给他看，四百零三块五毛，他拿走四百！”
　　“靠！真敢拿！”
　　“是啊，这也忒狠了――”司机道：“我说给我留点儿啊，我还没吃饭呢。他根本不管，就拿四百――得！”
　　“报警啊您！”
　　“我要报警，警察来处理事故就得半天儿！然后甭管谁的错，都要通报公司，公司还得让我停运一天――”司机叹道：“得！我也甭费那劲了，我再拉半天儿，四百块钱就回来了……”
　　“那不是白让那孙子碰瓷儿了？”周大军不甘道。
　　“路上这种人多了，跟他们丫费不了那劲！”司机道：“要得多、我没有，也不会给，咱就报警！要得少，差不离得了，就当被狗咬一口……”
　　“干您这行不容易啊！”周大军叹道。
　　“可说呢――”司机叹道：“要不刚才那孙子敢那么开？知道出租司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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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西北某温泉度假村内。
　　非周末，来的时间又晚，大小温泉池内都没有人。25*50米的标准泳池内，更是只有周顾伊三人。
　　*
　　靠近岸边的浅水区里，顾之山正在教伊灵游泳。
　　“噗――”伊灵喷出一口水，抹着脸笑叫道：“不行不行！呛着了――我真不会！”
　　“没事，这水浅淹不着你――你不是能够着地吗？”顾之山扶着伊灵双臂，向前指引道：“再来试试，我扶着你呢。”
　　“呃……”伊灵有些委屈：“再试一次啊，呛好几口了，这水干净吗？”
　　“死不了，来吧。”
　　“那……好……”
　　伊灵紧闭双眼、浑身较劲，五官都皱到一处，又试了一回。
　　“真不行！”伊灵站直身体喘息道：“不试了不试了！”
　　“不行！我看着你呢――再练！”顾之山道：“我上去喝口水去。”
　　“我也要喝！”伊灵撒娇道。
　　“没了！”顾之山看看泳池边桌上的空瓶道：“我去买去，你接着练啊！别偷懒――老大哥可盯着你呢！”
　　“知道――”伊灵撅着嘴，颇不情愿。
　　顾之山爬上岸，与看戏的周大军向厅外走去。
　　伊灵见他们走远，趴在岸边偷懒。
　　*
　　半分钟后，三名明显带着醉意的青年男子走近游泳馆，正聊着天，忽是看到伊灵秀色，神为之夺。
　　“嗨――”青年A紧走几步坐到伊灵身侧的池边，将小腿浸入池中，笑道：“美女！”
　　伊灵瞟他一眼，没说话。
　　“游泳啊美女？”青年A笑道：“一个人吗？一起吧！”
　　伊灵斜他一眼，向另一侧移动身体。
　　“不用客气――我不忙！”青年A向另两人笑笑，又向伊灵道：“哥教你游泳好不好？”
　　说罢跳下水，向伊灵靠近。
　　“你干嘛？”伊灵面露警觉之色：“我男朋友这就来了。”
　　“男朋友，哪儿呢？”青年A四下张望。
　　“买水去了。”
　　“那不还得有一会儿吗？”青年A邪笑道：“有这会儿功夫够了！来嘛――美女别拘束，你教我也行啊！我还不太会呢！”
　　此时青年BC也跳出水中，以合围之势向伊灵聚拢。
　　青年B笑道：“是啊美女，这么多哥哥教你，还要啥男朋友啊？”
　　青年C道：“一会儿我跟你男朋友说说去，让他先回家歇着，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你们要干嘛？”伊灵有些紧张，退到岸边靠在壁上。
　　“我们能干嘛？”青年A越凑越近，坏笑道：“你说说看，咱们想的一样不？”
　　*
　　正当此时，顾之山与周大军拎着饮料走了回来，离着老远，便看见三青年合围伊灵。
　　“哟嗬――”周大军笑道：“碰见同行了！”
　　“什么同行？”
　　“流氓啊――呃……”周大军道：“说笑呢……”
　　“走啊！”顾之山招呼道：“别光看着――”
　　“等会儿――等会儿――”周大军低笑道：“你心疼了？”
　　“心疼？”顾之山一愣：“我为什么要心疼？”
　　“那就――看会儿呗！”周大军神秘一笑：“不机器人吗？正好观察一下！”
　　顾之山眉头微皱，想了一下，驻足观望。
　　*
　　“放开我！别闹！”伊灵甩开青年A抓过来的手，斥道：“再碰我，我喊了啊！”
　　“哎哟！小娘子――”青年A转向另二人问道：“下一句怎么说来着？”
　　“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到啊――哈哈哈！”青年B附和，三人大笑。
　　“别过来！”伊灵要撑上岸，想了想，又向水池一角退去。
　　“哟，够白的啊！”青年A笑道。
　　“不但白，而且嫩，不但嫩，而且白――”青年C道。
　　伊灵愈发慌乱，忽然看见远处的顾之山，大叫：“山哥！山哥！”
　　“哟嗬――”青年A笑道：“还唱上山歌了！咱一起啊！”
　　顾之山见伊灵叫唤，忙走过去，周大军无奈，跟在其后。
　　三个青年见顾周二人过来，并无惧色，仰头看向顾之山。
　　“哥儿几个！”周大军上前一步，笑着招呼道：“嗨呢？差不多得了啊――”
　　“山哥！”伊灵费力往岸上爬。
　　“别走啊美女！”青年A一边笑着，一边去拉伊灵的脚踝。
　　“你干嘛？！”伊灵蹬腿，爬上岸。
　　“嘿嘿嘿！嘛呢？――”周大军举着水瓶向三青年指道：“差不多得了啊！”
　　“差不多？”青年A挑衅道：“还差着远呢！”
　　“怎么着？没完了是吧？”
　　周大军就算没练过功夫，打起架来也颇有经验。只不过他搞不清这三名青年是否也是实验的一部分，所以没有动手。
　　“怎么着？你想怎么着啊！”青年A一撑手蹿上岸，走向周大军，另二人则拦向顾之山与伊灵。
　　“山哥！军哥！”伊灵害怕地拉住顾之山向旁退道：“别理他们，咱们走。”
　　“呃……”顾之山从桌上抻起浴巾，给伊灵披上道：“好，走。”
　　“走哪儿去啊？”青年A不依不饶：“话还没说完呢！”
　　“说他吗你大爷！”周大军终于怒了，不管伊灵是不是机器人，眼前场景也激起了周大军的怒意。一挥手，手中饮料飞出，正砸在青年A眼眶上！
　　“我草！”青年A一声惨叫，俯身蹲下。
　　“啊！――”青年B和C见状，抡起王八拳冲了上来。
　　“去你吗的！”周大军扔完水瓶根本没有停留，上前一脚将青年A踹翻，又向青年BC冲去。
　　此时青年C上前一脚，却是蹬向顾之山，顾之山没防备――右腰被蹬、身子一歪，转身与之扭打。
　　“啊！”周大军一声断喝，扭头抄起塑料椅子，砸向青年C。
　　“别打了！别打了！”伊灵欲拉开顾之山，带着哭腔喊道：“你们干什么？别打了――”
　　几人打得正酣，一名保安闻声走了过来，喝道：“哎哎！都别打了――别在这儿闹事！”
　　“去你吗的！”周大军飞起一脚，将青年C踹进泳池，回过身又扯住青年B往泳池里拖，青年B死死抠住岸边下水槽，不让周大军得逞。
　　这三人都喝得半醉，晕头八脑，所以能被周大军占尽上风。
　　“嘿嘿！”保安上前喝止周大军：“我叫你住手，听见没有？”
　　“不行！”周大军气喘吁吁，死命往水中推青年B：“我非给丫弄水里！你给我下去！下去！”
　　“这位同志！”保安威胁道：“你再这样、我们可采取强制措施了！”
　　“不是我们惹的事――”伊灵指向三名青年叫道：“他们非要拉我游泳！”
　　“算了大军！”顾之山上前拉住周大军道：“甭跟他费劲了！算了算了！”
　　“不行！我今儿非弄死丫不可――”周大军回身走过几步，抄起地上的塑料椅子，重重砸在青年B头上：“你丫下不下去？下不下去？！”
　　“你们再打我报警了！”保安喝道。
　　“报啊快报――”周大军气喘吁吁道：“不报你都是我孙子――滚蛋！”
　　“……”保安愣了两秒，向厅外走去：“你等着。”
　　“行！我等着！”周大军拿青年B没了办法，只能光着脚踩在他的手上。
　　“行了大军！”顾之山上前低声道：“咱撤，好汉不吃眼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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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信大厦监控室内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游泳馆内的纷争，见众人散去，刘开封靠回椅背。
　　“这个……”助理小姜道：“顾之山还挺能忍。”
　　“还是他对伊灵的认同度不够……”刘开封指着屏幕道：“也说明他对自己物品的所属权不够敏感――就算伊灵只是个物件，当个人权益受到侵犯时，许多人的反应比他激烈得多。”
　　“那他算是――比较冷漠的那种人？”小姜问道。
　　“可以这么说――”刘开封道：“也许他认为为个机器人打架不值――你看他刚才看到三人调戏伊灵时，选择了观望。可能在他心里，更想确认伊灵在这种情况下会采取什么措施。”
　　“这个……周大军可能也这么想……刘总，如果真打起来，那三个家伙没戏吧？”小姜转头道：“毕竟伊灵是机器人。”
　　“那倒不是――”刘开封道：“咱们这家用机器人只设置了基本的自卫防护功能――也就是说，挨打时会保护自己和客户的要害，但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那……是不是有点儿太弱了？”小姜道。
　　“又不是女特工、女战警。”刘开封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道：“要那么厉害干嘛？如果人人都拥有战斗机器人，这社会不乱套了？”
　　“呵呵，这倒是……”小姜点头笑道：“那别的公司呢？会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行业有行业公约――”刘开封道：“在设计之初，就有框架来约束机器人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如果违反这个约定，政府当然要干预的。”
　　*
　　温泉度假村的大广场上月色蒙胧，顾之山抽着烟，站在游泳馆门口等候伊灵。
　　伊灵擦着头发走了过来，看见顾之山笑道：“你早出来了？周大军呢？”
　　“订房去了――”顾之山抱怨道：“你可真慢！”
　　“得吹头发啊！你没吹？”
　　“擦擦就得了！”
　　“这晚上可不热，你还是吹吹吧――”伊灵关切道：“头发湿着小心感冒！”
　　“没事！走吧――”顾之山道：“找周大军去。”
　　“真扫兴！碰上这几个坏人，这儿也没人管啊？――”伊灵道：“要不然还能多玩会儿！”
　　“这么晚了谁管！”顾之山安慰道：“甭理他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好啊！”伊灵笑道：“我觉着学游泳还挺有意思！”
　　“美女！等我哪？”
　　忽然一声叫喊从身后传来。
　　伊灵、顾之山回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三名青年尾随过来。
　　“啊！”伊灵轻呼一声，拉着顾之山快步走开。
　　“别急啊！”青年A追上来，拦住去路道：“咱们还有帐没算清呢！”
　　“今儿这事过不去了是吧？”顾之山面色阴沉道。
　　“呵呵！你要过、你过去！”青年A一指伊灵道：“反正她是过不去！还有那孙子呢――那孙子也别想跑！”
　　“你们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顾之山怒道：“你到底想干嘛？”
　　“你说我干嘛？”青年A上前一拳，击在顾之山脸上。
　　顾之山与三青年扭打起来。
　　*
　　宜信大厦监控室内。
　　“快给工作小组打电话！让他们进去制止――”刘开封神色紧张喊道：“快！别打坏了！”
　　*
　　“别打了！别打了！”
　　温泉度假村广场上，伊灵哭喊着在外围劝架，一次一次被三青年甩到圈外。
　　顾之山身体瘦削，又缺乏战斗经验，早被三青年打倒在地。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哎！别打了――”伊灵冲进圈内扑在顾之山身上，又被拽起狠狠摔开。
　　“住手！都住手！”几名保安和围观客人赶了过来，将众人拉开。
　　*
　　温泉度假村医务室内，顾之山脸上虽有几处擦伤，但伤情并不严重，正在接受简单治疗。
　　伊灵在旁边陪着，依旧啜泣。
　　“我草！我就拉了个屎――”周大军冲进来道：“你就被打成这样了？”
　　“哪样了？”顾之山不悦道：“没事！”
　　“还说没事？话都说不利索了！”周大军道：“那仨哪儿去了？我找他们丫去！”
　　“哪儿找去啊……”顾之山道：“差不多得了，罗圈架没完没了了……”
　　正说着，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向顾之山道：“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还好――”顾之山捂着脑袋，皱眉道：“没大事。”
　　“哥们儿――”周大军向工作人员道：“我们来游个泳，被打成这样……咱这儿也太不安全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工作人员一边道歉，一边看向医生。
　　医生指着顾之山的脸道：“除了这些，身上还有些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工作人员向顾之山道：“我们报了警，警察已经把那三人带走了。”
　　“好……”顾之山道。
　　“别啊！别带走啊！”周大军叫道：“那我们白挨打了？怎么也得赔钱吧？”
　　“他们已经留下了一万块钱作为医药费――”工作人员向周大军道：“您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去派出所跟警察同志说。”
　　“算了大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之山向周大军使个眼色，意思是带着伊灵不方便。
　　“那得！事主都发话了――”周大军吐口气道：“我也别没完没了了不是？”
　　“给您几位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工作人员道：“公司为几位开好了免费的休息房间，请你们去休息。”
　　“免费？”周大军叫道：“我都订好房了。”
　　“那您订好的房――”工作人员道：“给您免费！”
　　“这――”周大军沉吟道：“我能改成总统套吗？”
　　*
　　总统套房内，伊灵将茶端到床头柜上，向着平躺的顾之山问道：“山哥，你怎么样……”
　　“不疼。”顾之山两眼望天道：“本来也没什么伤，就是头晕，喝多了！”
　　“对不起……”伊灵低头道：“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顾之山挥手道：“赶上了。”
　　“我再看看……”伊灵伏身，要检查伤口。
　　“不用不用――”顾之山略感烦躁，道：“你甭管我了，休息去吧！”
　　“休息去？”伊灵看看四下：“去哪儿？”
　　“旁边不是还有卧室吗？”顾之山道：“你随便找一间吧！”
　　“山哥？”伊灵有些害怕，又有些不解：“你……不用我照顾？”
　　“人多睡不着。”顾之山道：“你去隔壁吧，有事叫你！”
　　“我……”
　　“去吧去吧！”顾之山不耐道：“我头疼！”
　　“好……”伊灵站起身，犹豫一下道：“要不要我帮你脱衣服？”
　　顾之山连话都懒得说，挥了挥手。
　　“呃……”伊灵左右看看，拉好窗帘、打开排风，关灯退出门外。
　　黑暗中，顾之山大睁双眼看向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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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温泉度假村回城第三天的晚上，周大军与顾之山又在饭馆相聚。
　　“你的伤好点儿没？”周大军看着顾之山，观察道：“你说这招谁惹谁了？”
　　“倒霉呗――”顾之山喝酒。
　　“跟我可没关系啊――”周大军举杯道：“你可别赖我！”
　　“谁说赖你了？”顾之山撇嘴道：“不过要不是你那馊主意，谁没事大晚上跑那儿去？”
　　“说起这个――”周大军凑上前道：“怎么样？那个脑子进水计划――试出来没有？”
　　“试啥啊？”顾之山不满道：“要说脑子进水也是咱俩，人家一点儿事没有。”
　　“嘿你说嘿――真是怪了……”周大军琢磨道：“这机器人比咱还防水，做成这样――图什么啊？”
　　“图什么不知道！”顾之山悻悻道：“反正没试出来。”
　　“我看也别费劲了！”周大军道：“那刘总说过，不要在肢体仿真度这些事上做文章，咱还是从这儿来吧！”说着指了指脑袋。
　　“行啊！听你的――”顾之山不耐道：“怎么着都行，反正就是个任务，趁早解决了完事。”
　　“我这两天在公司问了问――”周大军道：“你知道这机器人怎么思考吗？”
　　“不就是数据分析加模糊判断吗？”顾之山于机器智能方面所知也不多，仅限于在公司的几天培训。
　　“你说的那是初级――”周大军道：“现在有网络了大哥！现在都是互联网思维。”
　　“互联网思维？”
　　“是啊――”周大军道：“机器人与网络联接，所有与人类交往的任何信息，比如文字、视频、音频……机器人都可以实时搜索、判定、找出相应答案。”
　　“你是说……”顾之山理解道：“搜索引擎联结终端，机器人再通过搜索引擎掌握所有终端的知识？”
　　“对啊――”周大军道：“那话怎么说来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未必！像我这样的――只索取、不奉献！”顾之山道：“我没什么可提供给别人的！我只管搜索和享受！”
　　“你享受，就是在奉献――”周大军道：“你的搜索行为本身，就提供了你这个阶层、你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的兴趣爱好，就可以作为大数据的一部分被研究者归类、判别……”
　　“你这么说……我的作用――”顾之山总结道：“就相当于消费，对于经济发展的贡献？”
　　“对！”
　　“那感情好啊――”顾之山笑道：“可机器人就算搜索，网上也不可能那么全啊！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网上信息的丰富程度，远远超过你的想像！”周大军叹道：“现在网上什么没有？你知道、不知道的。”
　　“我的信息就没有！”顾之山较真道：“我又不是名人，网上能有多少关于我的信息？”
　　“有没有你的不重要――”周大军盯着顾之山道：“重要的是有你们这类人的信息，就行了。”
　　“我穿多大号鞋，你知道不？我的牙坏了几颗，你知道不？我的身高体重爱好特征你知道不……”顾之山滔滔不绝。
　　“停停！”周大军打断道：“我都说了――不需要知道你的具体信息，机器人只需要知道与你相处时如何应对就够了！”
　　“全球几十亿人，只有一个顾之山――”顾之山道：“机器人怎么应对？”
　　“你觉得你有什么特殊之处？”周大军笑道：“你是挨了打不疼、还是拉屎不臭？你是嘴比脸大、还是被车撞了不死？”
　　“切！”顾之山表示不屑，脸扭向旁侧一瞬又转回头来。
　　“快看快看！”周大军指道。
　　“看什么？”顾之山讶道。
　　“快看你自己刚才这个表情、动作！”
　　“怎么了？”顾之山道：“我脸上长花儿了？”
　　“你还说你异于常人――”周大军指道：“刚才不就是电影电视剧里的表情套路吗？”
　　“什么套路？”
　　“就是韩剧里常见的、港台内地剧更常见的――某人与别人争论辩解时，感到无语或无奈……”周大军又模仿刚才顾之山的动作道：“脸就这么侧一下、再转回来，表现自己不耐或不屑……”
　　“这怎么了？”顾之山也回味了一下这个动作。
　　“怎么了？趋同啊！”周大军瞪大眼睛道：“千篇一律！千人一面！你看现在那些‘朋友圈’、‘网红’啥的――都没法看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张脸！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动作，不屑、不满、气愤、郁闷、微笑、矜持……网络发达的特征之一，就是让智障有了话语权。他们影响小，可他们数量多啊！原来你一辈子碰不到几个智障，可现在上网一看――”
　　“如何？”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便捷、快捷化之后，就像从自行车变成了机动车，你的社交范围大大增加――”周大军道：“可是一眼望去――比如说原来你认识十个人里有三个脑残――可你上网一看，你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个脑残……”
　　周大军一边说，一边表演，顾之山被逗乐了：“等等！哎等会儿――那你看你上的是什么网站！你上的都是什么约泡啊、直播啊，脑残能不多吗？”
　　“呃……这倒也是……”周大军挠挠头，略显羞涩。
　　“那些倚照卖笑、搔首弄姿的――”顾之山道：“本来就智力有限，你偏偏跑去她们的大本营观赏，不是自讨苦吃吗？”
　　“唉！”周大军叹道：“这就是高智商与高欲望冲突后带来的苦果――自己上的网，含着泪也要看完……”
　　“那不得了！”顾之山敲击桌面。
　　“我就这么说啊，咱秀下限也得花样翻新是不？总那一套腻不腻啊！原来一个段子生命周期是仨月、半年，现在一个段子生命周期是一礼拜！一礼拜就臭街了……”周大军道：“一句话火了之后你看吧――第一周是朋友圈，第二周是各大网站，第三周是电视综艺，第四周是小品相声……转过年儿再一看――春晚！这么轮番轰炸谁受得了！”
　　“资源共享嘛――”顾之山道：“这些人脑中无物，获取信息的渠道跟机器人没什么不同，甚至比机器人还僵化得多！”
　　“是啊――现在的人不光是整容，连表情、动作也整成一顺儿了！”周大军道：“再继续下去，就是性格、思想……全部趋同！最后我估计70亿人都活成70个种类就不错了，其中精英还得占65种……”
　　“唉！甭扯这些了，跟咱没关系――”顾之山捂头道：“喝多头疼，听不明白了。”
　　“这样、这样，你听我说啊……咱们说回伊灵！”周大军凑近道：“咱也甭跟她身体上做什么文章了，咱测她的脑子，发现问题不就得了？机器人的脑子，跟人的脑子肯定不一样吧？”
　　“那是，记忆、分析、判断……许多功能大大超越了现有的人类。”顾之山道：“机器人本身就是为工作而生的。”
　　“那好啊！”周大军兴奋道：“你完不成的，让她去完成不就得了？”
　　“我完不成的多了！”顾之山道：“呃……”
　　“比如？”
　　“比如……没钱啊！”
　　“那让她去挣啊！”
　　“她怎么挣？”
　　“什么来钱快啊？”
　　“那还用说？黄赌毒啊！”顾之山道：“难道……难道你让她去卖去？那也……”
　　“我靠！你丫这思想也太}p了吧！”周大军拍案道：“公司知道了不得气死？”
　　“那……你说让她帮我赌钱？”
　　“对！”
　　“这个……是违反社会法规的，肯定是机器人不允许的！”
　　“不允许的才让她做呢！”周大军索性胡扯：“你就逼她！看她怎么说？大不了一拍两散，不就得了？！”
　　“能行吗？”顾之山道。
　　“你就问她，行不行看她的！”
　　“就算她行……”顾之山道：“去哪儿赌啊？”
　　“那还不有的是地儿！”周大军道：“你想海上赌？还是岛上赌？地儿还不有的是？”
　　“你去过？”顾之山问道。
　　“我――”周大军想起自己在游轮上的战役了：“当然去过！我跟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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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顾之山与伊灵在通电话。
　　*
　　“山哥，你的伤好了吗？”伊灵问道：“头还疼不疼了？”
　　“好了――早没事了！”顾之山靠在沙发上道：“就是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
　　“无聊啊――闷得慌！”顾之山道：“闲呆着没劲，因为头疼公司放我长假，闲得要疯了！”
　　“噢，那怎么办――”伊灵道：“我最近也没上班，咱们出去玩儿吧，去个远地方……”
　　“远地方？”顾之山道：“我倒想呢――没钱啊。”
　　“我有！”伊灵道：“先用我的。”
　　“你有？”顾之山笑道：“你能有多少钱？够环游世界吗？”
　　“呃……”伊灵停顿一刻：“不够。”
　　“哈哈！那不得了！我有个主意――”顾之山道：“我一哥们儿前些天去赌场玩，不但来回机票食宿钱都赢出来，还落手里一笔，这不错啊我想！”
　　“你说赌博？”伊灵讶道：“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顾之山道：“咱也试试呗――”
　　“咱？”伊灵拒绝：“我可不会。”
　　“你不会我就一人去！”
　　“别啊！”伊灵忙阻拦道：“没事儿赌什么钱啊？你想起一出是一出――咱们还是出去散散心吧，明天就可以走！”
　　“旅游没劲――”顾之山坚决道：“我就要钱！”
　　“要钱……咱慢慢攒！”伊灵道：“或者别的办法……”
　　“不行！挣那点儿钱不够吃喝呢――”顾之山道：“我这还有我们家房子，要没这个、再租个房，这日子别过了！”
　　“那也不能赌博呀！”伊灵劝道：“退一万步说，你要想尝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可是去哪儿赌啊？”
　　“去哪儿？”顾之山道：“人说游轮就有！咱明儿报个团！”
　　“还真去啊？！”伊灵急道：“去那种地方，有多少输多少！”
　　“行了，我意已决――”顾之山装出不耐烦的语气：“明儿咱就收拾收拾，我已经报好名了！”
　　“啊？”伊灵道：“你都报了？”
　　“对！”顾之山道：“你不去、我一人去！”
　　“你！你还真赌啊？”伊灵喊道。
　　“赌！赌定了。”
　　*
　　宜信大厦监控室内，刘开封与助手小姜坐在大屏幕前，观察顾之山与伊灵的通话。
　　“他这是要干嘛？”小姜问刘开封：“难道还真去赌博？”
　　“看样子是。”刘开封面色沉稳。
　　“能这么干吗？”小姜疑道：“利用人工智能去赌博？”
　　“一般来说――不行……”刘开封道：“但行业内规定，不让智能机器人登陆互联网……咱这不是也违反了……”
　　“噢……”听到刘总这么说，小姜不言语了。
　　“咱们公司一直在研究智能机器人从‘辅助级’向‘指引级’方面的进化――”刘开封道：“机器人的智能等级你知道吧？”
　　“知道！”小姜道：“第一是初级智能，也叫‘辅助级’；第二级别是高级智能，也叫‘指引级’；第三是超级机器智能，叫‘领导级’……”
　　“对！”刘开封点头道：“其实从第一台半机械化的计算机出现，人类社会就已经进入‘人工智能时代’，从计算器到手机、到导航仪、到车体内的电脑控制……乃至于各种日常家电，人类早已在享受‘弱人工智能’，也就是‘辅助级人工智能’的成果……”
　　“您说得对！除非人类再返回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小姜附和道：“人类已经无法摆脱人工智能的影响。”
　　“现在人工智能已经处在从‘辅助级’向‘指引级’，也就是‘弱人工智能’向‘强人工智能’进化的瓶颈……前一阵的人机围棋大战你知道吧？”
　　“知道！”小姜笑道：“当然知道，阿尔法狗嘛！”
　　“对，AlphaGo通过学习数以百万、千万计的棋局、棋谱，来应对人类选手的棋招――”刘开封道：“最终使本来不屑一顾的人类棋手转为惊讶赞叹。”
　　“开始谁也不看好阿尔法狗――”小姜道：“后来的结果大大出乎人们预料，当然也有不服气的，表示有兴趣向AlphaGo再次发起挑战！”
　　“再发起挑战时，AlphaGo已进入到新的层次――”刘开封饮了口茶，慢悠悠道：“围棋对弈有多少种变化，你知道吗？”
　　“这个……”小姜道：“不太清楚。”
　　“围棋的棋盘是由纵横19道线形成的361个交叉点组成，第一步可以下的有361个点，第二步则是360个点可以选择，这样理论上就是361×360×359×358×357×……×3×2×1个变化的可能，这个值是1.44*10^768，但考虑到围棋盘是四角对称形状，所以应该除以4，正确答案是3.6*10^767种变化……”
　　“这是多少？”小姜一脸茫然。
　　“1的后面有767个0――”刘开封道：“这么多种变化！”
　　“1后面有767个0！”小姜惊呼道：“这……这得多少啊！”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变化，实际情况考虑到禁手和一些明显不合理的走法，还有一盘棋下满361手的情况不多，实际变化肯定要少些。”刘开封道：“但这也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了，可能全宇宙的原子个数都没这么多，所以才有‘围棋独一帜，千古无同局’之说了！”
　　“千古无同局……”小姜喃喃道。
　　“目前能够找到的棋谱、文字、录像……等等，都被机器分析过了――”刘开封道：“那么机器下一步是干什么？”
　　“通过运算，开发新的棋路？”
　　“对！AlphaGo之所以特殊，首先是软件上的突破――”刘开封道：“刚才说过，棋盘上落子位置的可能性比宇宙中的粒子数量还要多。因此要想取得胜利，围棋软件不能简单地依靠由摩尔定律提供的计算蛮力。AlphaGo依靠的是‘深度学习’技术，在一定程度上模仿人类大脑的工作方式。它的成功表明通过新算法可以取得性能的巨大进步。实际上，硬件提升放缓将为开发更加智能的软件提供更强劲的推动力……”
　　“也就是说没必要在硬件性能上较劲了？”
　　“硬件突破的性价比，目前不如软件开发――”刘开封道：“摩尔定律你知道吧？”
　　“知道――”小姜道：“1971年，世界上最快的汽车是法拉利代托纳，时速可达280公里。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是纽约的双子塔，高415米。同年11月，英特尔推出了第一款商用微处理器芯片4004，由2300个微小的晶体管组成，每个有红血球大小。”
　　“唔。”
　　“从那以后芯片的进步与英特尔联合创始人高登?摩尔的预测一致，他的经验法则即摩尔定律――”小姜道：“随着越来越小的晶体管被更紧密地封装到硅片上，性能提升、成本下降，芯片处理能力约每两年提升一倍。英特尔现在的Skylake处理器由约17.5亿个晶体管组成，4004芯片上一个晶体管的大小相当于50万个最新芯片上的晶体管，它们的整体运算能力是4004芯片的四十万倍！”
　　“这是真正的指数级增长！”刘开封眯着眼睛赞道。
　　“四十万倍――”小姜道：“现实世界很难实现这样这样指数级的增长，如果自1971年起汽车和摩天大楼以这样的速度发展，那么现在最快的汽车速度已经能达到光速的十分之一，而最高的建筑物再高一倍就要触到月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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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你说的这个摩尔定律的影响，在我们周围随处可见――”刘开封道：“今天30亿人口袋里装着智能手机，每个手机都比20世纪80年代房间大小的超级计算机能力更强。无数行业因数字化的剧变而被颠覆，强劲的计算能力甚至已经减少了核试验的次数――因为比起实际试验，原子武器更容易通过模拟爆炸来测试。”
　　“看文章说，现在摩尔定律已成为一种文化指代――”小姜道：“硅谷内外的人都期盼着技术每年有进步。”
　　“唉，五十年后的现在，摩尔定律已经走到了尽头――”刘开封道：“将晶体管做得更小不再能保证它们会更便宜或更快，这并不是说计算能力的提升会突然停滞，而是这种提升的本质正在改变。芯片还会更好，但提升的速度会放缓……”
　　“英特尔称，运算能力目前要每两年半才翻一倍。”
　　“对！计算的未来将由其他三方面的进步定义，而不再只是单纯的硬件性能提升。”刘开封道：“刚才说过第一方面是软件上的进步。第二个进步领域就是‘云’，即通过互联网提供服务的数据中心网络。”
　　“咱们公司的智能机器人，就是采取这种‘云’技术。”小姜道：“尽量扩大信息的提取范围。”
　　“是啊，当计算机是单机设备时，无论是大型主机还是台式电脑，它们的性能首先取决于处理器芯片的速度。而今天的计算机无需改变硬件就能变得更为强大――”刘开封道：“它们可以利用云端庞大且灵活的运算资源，来搜索网络资源或计算出最佳的结果。互联性增强了计算机的能力，比如说智能手机的功能，如卫星定位、运动传感器和无线支付等现在与处理器速度同等重要。”
　　“最终全世界的终端连结起来，就会变成一个超级强大的电脑。”小姜道：“而且这个电脑每个人都可以拥有――每个人都可以采集别人提供的资源，每个人也是资源的供应者。”
　　“这就是用技术来改变电脑的模式――第一步是电脑的运行速度，就是刚才说的‘辅助型’；第二步改变它的信息广度，通过信息流动，来达到对使用者的指引，也就是‘指引型’。”刘开封道：“至于超级电脑，则是通过电脑自己的运算，达到质的飞路，也就是改变它‘思索的深度’――那时它会变成可怕的怪物！”
　　“思索的深度……”小姜喃喃道：“怎么让它有质的飞跃呢？”
　　“这就要说到第三个进步领域，新的计算架构。”刘开封道：“如为特殊工作优化的特制芯片，甚至要利用量子力学这种新技术的超凡力量来同时处理多个数据集。”
　　“量子力学？”小姜讶道。
　　“对，当通用微处理器能快速提升运算速度时，不那么需要追求这些途径――”刘开封道：“但是现在的芯片特为云计算、神经网络处理、计算机视觉和其他任务而设计。这些专用硬件将被装在云端，需要时可以随时调用……这再一次表明终端用户设备自身的性能不如以前那么重要，因为繁重的工作已经在别处完成了。”
　　“比如监控、信息提取、运算等等……”小姜道：“不用伊灵一个人完成，她可以直接享用结果。”
　　“作为现代社会的一个人，完全可以不会水暖、不会电工、不会汽修、不会烹饪……”刘开封道：“他只需请来这些专业人士来为他服务，就可以了。”
　　“只要有钱――”小姜道：“就可以使自己成为一个接近于万能的人！”
　　“就是这个意思。对机器人来讲，钱就是授权、就是渠道、就是信息交流速度，利用这些，它能将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呃……那机器怎么通过现有信息，发展成为‘超智能’呢？”小姜想了想道：“它知道的，人类也知道啊。”
　　“人类的‘发明’‘发现’从已知中来，先有基础理论，我们才能理解新的理论架构，是吧？”刘开封道：“就说想像，所有的想像也是通过已知的经验衍生出来的。”
　　“这个……”小姜有些犹豫：“想像？”
　　“关于‘想像’先不讨论，比如有一个机器，它的所见所感――小到纳米结构，大到宇宙外太空――当它的视野变成空前大的时候，它的思想、或者说运算，会不会有新高度？”
　　“会啊！”小姜道：“就好比阿尔法狗，它通过运算可以处理围棋的无数种变化，这种运算远远超过人类的能力，那么它就有可能掌握更精确、更巧妙的棋路，而完全辗压人类！”
　　“对，还是那三步，那三个阶段――换句话说第一步是分析，第二步借鉴，第三步就是超前……它所接触的，是人类完全接触不到的信息，这个时候，它能不产生出远超于人类的思想吗？”
　　“这……肯定的啊……”小姜道：“就好比现代社会人的思想，远比原始部落人的思想复杂。”
　　“就是这个意思，而能力越大，造成的危害也就越大！”
　　“我记得您讲过――”小姜道：“辅助级的人工智能，它对应的危害级别是‘障碍’，比如计算器失灵，而影响工作；指引级智能造成的危害是‘灾难’，比如交通拥堵、比如网络瘫痪、比如行业垮蹋；而领导级人工智力造成的危害则是‘毁灭’，对应的是国家乃至全球的混乱崩溃……”
　　“这种威胁一定是存在的――”刘开封道：“超级人工智能，也就是‘领导级’人工智能，现在还摸不到边际。顾之山如果建议伊灵去赌博，咱们正好观察一下，一个‘辅助级’机器人向‘指引级’机器人的过渡，她会通过网络搜索，来完成对顾之山的‘指引’。”
　　*
　　顾之山家，顾之山正在致电周大军：“她同意了。”
　　“真同意了？”周大军笑道：“这也行！”
　　“不太同意――”顾之山也笑：“但没拗过我。”
　　“行！看来机器人的天性就是听话！”周大军道：“我本来就那么一说……”
　　“没事！生命不休，折腾不止！”顾之山淡淡道：“一来是试试她，二来能挣钱不是更好？”
　　“咱丑话说在前头――别跟上回你挨揍似的――输了钱可别怪我！”
　　“哪回也没怪你――”顾之山道：“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对赌博这玩意儿也不懂――”周大军嘱咐道：“只知道几点基本禁忌。”
　　“什么？”
　　“喝醉酒不赌，精神不足不赌，带病未愈不赌，心情烦躁不赌，失业失恋不赌，不熟悉的游戏不赌……我大概记这么几条，还有――”周大军道：“与人争执不赌，输冤家牌不赌……”
　　“行行行！我知道了！”顾之山补充道：“一条我也没听明白！”
　　*
　　放下电话，周大军靠在沙发上思索――他当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上了某些赌场的黑名单。
　　他要做的，就是静静在宜信大厦监控室内，看着“浮点监控系统”回传的影像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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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游轮上的赌场依然是豪华宏大，人声鼎沸，衣香鬓影，冠盖云集。
　　*
　　顾之山靠在赌桌前，肘边立着半瓶残酒，明显喝多了。伊灵在他身边焦急观战。
　　“这把――我全押！”顾之山紧盯着对手，其势如虎。
　　“好啊！我跟――”显然对方理解的“虎”跟顾之山自己理解的“虎”不一样。
　　“别！山哥！”伊灵扯扯衣袖，附耳道。
　　“你甭管！”顾之山连伊灵长啥样都快看不清了。
　　“来吧――”对面赌客道：“开！”
　　顾之山看了眼对方的牌――自己输了。
　　“妈的！”顾之山暗自咒骂一声，站起身黯然离场。
　　伊灵赶紧追上：“山哥你别玩了――这么一会儿输十来万了。”
　　“运气不好呗！”顾之山站定回身，盯住伊灵。
　　“不是运气不好，是你不能什么都玩――”伊灵环顾四周道：“你都不懂，不能哪种都玩！”
　　“懂不懂，跟赌运有啥关系吗？”顾之山道：“就要什么都尝试一下，才知道运气好不好！”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
　　“你说的那什么博弈论啊、纳什均衡啊、大数定理啊……谁能听懂？”顾之山大声道：“你这是玩来了，还是上课上来了？”
　　“山哥――”伊灵看看左右，低声道：“你喝多了。”
　　“我不喝多也听不懂啊！”
　　“我是说你喝多了，就不要再玩了！”
　　“我不玩，钱怎么赢回来？”顾之山盯着伊灵：“你又不管！”
　　“我……我不会啊！”
　　“你不会就不要管了！”顾之山赌气道：“把钱都输光、不就踏实了？”
　　“你……”伊灵快急哭了。
　　“你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呢，就回房睡觉！”顾之山道：“我接着买码子去。”
　　“你……你等等！”伊灵一咬牙，决然道：“你听我说几句话。”
　　“什么？你说。”
　　“我告诉你几个要点――你一定要照着做！”
　　“要点？大军也告诉我了，可我全忘光了――”顾之山叹道：“你说吧……”
　　“赌博说穿了也不复杂――”伊灵看看左右，低声道：“第一就是控制情绪，控制心态。”
　　“你说得简单，我控制不了……”
　　“第二，是资金管理。”伊灵道：“你这点钱，等于在跟赌场对赌，你不规划资金，永远不会赢的。”
　　“输光就得了呗！”
　　“第三，效率管理。”伊灵道：“要敢赢钱，不要赢小输小，时间长了，输大钱的机率就大。”
　　“第四？”
　　“第四要多观察，遵从大数定理，观察走势、偏态……”
　　“停停停！”顾之山阻止道：“说这么多我哪记得住？你来啊！”
　　“我哪会啊！”伊灵目光闪烁道：“我真不会――只是来之前在网上看了眼，纸上谈兵。”
　　“不说那些，就说情绪心态――”顾之山道：“你都符合啊！又冷静又机智，脑子又好又会判断……”
　　“我真――”伊灵顿了顿，绝然道：“不行！”
　　“好！很好！OK――那我来！”顾之山面容扭曲道：“我能行！”
　　*
　　千里之外的宜信大厦监控室内，刘开封和几名助手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顾之山二人的一举一动。
　　“作为机器人――都有行为举止的行业规范……”小姜盯着伊灵，向刘开封道：“她不会真去帮助顾之山赌博吧？”
　　“行业规范是一级设定，保护雇主也是一级设定，当二者发生冲突时――”刘开封冷冷道：“她如何选择，看她的自主性了。”
　　*
　　赌场内，百家乐赌桌边。
　　“别下别下！”伊灵虽然说不会，但还是着急，扯着顾之山衣袖道。
　　“不信这回还是闲家赢！”顾之山道：“我都追五回了，怎么也要把它追回来！”
　　“不行，现在不行！”伊灵断然道。
　　“我说了――你甭管！”顾之山把所有筹码推到桌上，喊道：“全下，庄赢！”
　　“好！买定离手，开！”荷官面无表情补出最后一张牌：“闲赢！”
　　“操……”顾之山胸中的愤怒变成哀叹，看看桌上的牌，绝望离场。接着失魂落魄地走到赌场酒吧内，要了杯酒。
　　伊灵紧紧跟随，在顾之山身旁坐下。
　　“都输光了――”此时顾之山终于平静下来：“你这理论那理论的，怎么没管用啊？”
　　“你压根就没听――”伊灵嘟囔道：“第一条就是避免情绪失控，你喝这么多酒……”
　　“我愿意喝！怎么了？”顾之山嚷道：“你管呢？”
　　“……”伊灵低头不语。
　　“吗的！我就不信了――”顾之山愤然离座。
　　“你干嘛去？”伊灵慌道。
　　“我能干嘛去？撒尿！”顾之山凶光毕露叫道：“钱都输光了，我还能干嘛去？”
　　“我陪你去。”伊灵低声道。
　　“我他吗撒尿去――你也跟着？”顾之山挥手道：“边去！别烦我！”
　　伊灵挑眉微怒，顾之山也觉出不妥，停顿一刻，转身离去。
　　伊灵端起顾之山的酒杯喝了一口，似在思索什么。
　　*
　　宜信大厦监控室内。
　　“她会……出手吗？”小姜有些紧张，盯着大屏幕问道。
　　“看她了。”刘开封似是毫不在意：“一般人在赌场都很难赢钱，因为是用自己的性格情绪与概率对赌、与赌场无穷无尽的资金对赌。”
　　“您说的是――”小姜道：“赌场‘不怕你赢，就怕你走’！”
　　“对，你只要在赌博，就是用自己有限的资金跟赌场无限的资金对赌――时间久了，必然会输回去。”刘开封道：“就算概率对等，赌场靠‘抽水’也能榨干赌客的钱。”
　　“胜算根本就在庄家手里，他备足资金，然后利用冰冷的概率伏击起伏的人性……”小姜感慨道：“如果情绪冷静，会记牌且计算概率，在胜算大的时候出手――这样的人，除了高智商的数学专家，就只有机器人了。”
　　“呵呵，这种人很快就会被列入赌场黑名单――”刘开封道：“赌场也是全球联网。”
　　*
　　赌场内。
　　顾之山摇摇晃晃走了回来，手中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筹码。
　　“你？！”伊灵惊呼起身道：“哪来的钱？”
　　“赌场里最不缺的就是钱！”顾之山挑衅似的看着伊灵：“还不缺的――就是放钱的！”
　　“放钱的？你借高利贷了？”
　　“对――”顾之山端起桌上酒一饮而尽：“说什么也要捞回来，吗的！”
　　伊灵一把按住顾之山的手。
　　“干嘛？”顾之山道：“谁也甭拦我！”
　　“我不拦你！”伊灵咬咬牙，道：“我来。”
　　*
　　赌区内伊灵拎着筹码袋，扶着顾之山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漫步游走。
　　“你要想翻本儿，眼下这么多游戏，只有轮盘赌最合适……”伊灵掺着顾之山说道：“因为它是高频游戏……”
　　“随你――”见伊灵已经入彀，顾之山放下心来：“反正这钱交给你，你看着玩！”
　　“那不行！我得先看看……”伊灵叮嘱道：“你别插手。”
　　“OK！OK！”顾之山作投降状：“看你本事了！”
　　*
　　轮盘赌转盘前，伊灵紧张注视。
　　“你押还是不押？半小时了――”顾之山急道：“我都快睡着了！”
　　“等等……我再看看……”
　　“还看啥啊？看半天了――这费劲！”顾之山拿起两个筹码放到桌上：“先押一把再说，输也输不了多少……”
　　“哎你……”伊灵没拦住。
　　顾之山将筹码放到“大”上，赢了。
　　“这不赢了？”顾之山笑道。
　　“你听我说！”伊灵神色严肃：“不是说了吗？一切听我的！第一现在不能下，第二你下得太多。”
　　“你这是玩牌还是相面呢？”顾之山大大咧咧道：“而且这还多？”
　　“资金分配有严格限定的――”伊灵道：“你就不要管了，有我呢――行不行？”
　　“行！你来你来，我看着行不？”
　　看了没一会，顾之山醉得不行，趴在旁边空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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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灵开始赢钱。
　　面容沉静，眸亮如星――每一把赢得不多，但一直在赢。
　　过了一阵，赌区经理走过来观察片刻，换上一个荷官――但仍然阻止不了伊灵赢钱的脚步。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顾之山醒来，凑上前去观看，只见伊灵身前堆着一堆大额筹码。
　　“嘿！行啊你――厉害啊！”顾之山揽着伊灵叹道。
　　“恩。”伊灵点点头，没顾上多说，只是盯着转动的轮盘。
　　“什么情况现在？”顾之山问道。
　　“看着呢，这会儿没押。”伊灵轻声道。
　　“哇！又是小！”旁边一名赌客叹道：“已经连续十几把小了吧？”
　　“十几把了都？”顾之山看向伊灵问道。
　　“十七把。”伊灵道。
　　“那还不押大？”顾之山要动筹码。
　　“为什么？”伊灵按住顾之山的手。
　　“你想啊！出小的机率是百分之五十――”顾之山分析道：“连着十七把、是十七个0.5相乘……已经多小的概率了？还不赶紧押大？”
　　“连着出十七把小的概率是很小――”伊灵看向顾之山道：“那我问你，下把出大的机率是多大？”
　　“那个――算不清了……”顾之山道：“无限大呗！”
　　“还是百分之五十！”伊灵轻声道：“这会儿不能押，等偏态走完的……”
　　“什么玩意？”顾之山没听明白：“你还要等？”
　　“我在等偏态结束，出现回补――”伊灵道：“那时候可能会有机会……赢钱着什么急，只要钱在手里，随时都能赌。”
　　“别琢磨了！还等啥啊――都十七把了！”顾之山拿起几个筹码放到“大”上，道：“千载难逢的机会――看我的！”
　　“哎你！”
　　醉了酒的顾之山力气很大，伊灵拦两下没拦住。而且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过于纠缠。
　　众人紧盯转盘，转盘停止之后，还是“小”。
　　“十八把小？！”顾之山瞪大眼睛质问荷官：“哪有这样的？”
　　荷官面无表情，淡然道：“请下注。”
　　“我还不信了我！”顾之山又拿起几个大额筹码扔到桌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不信还真出鬼了！”
　　“山哥你别！”伊灵拦住：“等等再看……”
　　“看啥？不看！”顾之山指道：“反转就在这一两把――你算算、十八把小，这是什么概率？”
　　“概率不等于频率！”伊灵急道：“并不说明要出大。”
　　“你一边去！”顾之山酒劲上涌，狰狞道：“我还就不信了！你――边上看着！”
　　伊灵见顾之山真动了气，不敢再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一时转盘停止，又是“小”。
　　“哎！你们这出千了吧？”顾之山怪叫道：“哪儿有这么玩人的？”
　　“先生请您说话注意――”荷官左右看看：“您再这么说，我们只能请您出去了。”
　　“好好！行！你们牛B！”顾之山又抓起一大把筹码放到桌上：“那咱再来！接着――我倒看看你们……”
　　“山哥山哥！别这样――”伊灵附耳急道：“控制情绪是第一原则！”
　　“怎么控制怎么控制啊？！”顾之山怒道：“这会儿已经到鱼死网破、刺刀见红的时刻了，还控制个毛！你甭管！钱是我的，输我认了！”
　　伊灵见顾之山如癫似狂，又不想在赌场闹得厉害，只得收手。
　　大家注视的转盘缓缓停下，又是“小”。
　　这回顾之山不说话了，红着眼睛点点头，看看荷官看看身周赌客，又看看伊灵――把所有筹码都推到“大”上。
　　伊灵眉头紧皱，看着几欲疯狂的顾之山，不再说话。
　　不知是命运还是作弊，转盘停止――依然是“小”。
　　顾之山面色惨白，想说什么终是没说，也不管伊灵独自离去。
　　*
　　赌场旁的酒吧，顾之山一个人在喝着闷酒，伊灵走到他身旁坐下。
　　顾之山瞟了伊灵一眼，没说话。
　　伊灵叫过一杯酒，陪着一起喝。
　　“对不起……”过了很久，顾之山沉声道。
　　“没事。”伊灵淡然。
　　“我――我本来就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顾之山垂头道：“喝多酒之后，更是昏头昏脑。”
　　“赌场靠概率赢钱，赌客靠运气赢钱――”伊灵叉着手道：“如果冲昏头脑，就算运气来了，也架不住败散。”
　　“我早知道赌场里没人能赢钱，你看新闻上说的那些贪官富豪，带着百万、千万、亿万去赌场豪赌――”顾之山道：“最后还不都是狼狈不堪、负债离场……”
　　“他们赌博不是为了赢钱，是为了‘玩钱’――”伊灵道：“就是找‘玩钱’这种感觉。”
　　“就是寻找刺激！”顾之山道：“他们一百万一把，跟大街上那些人十块钱一把，享受的是一样的刺激――只不过富豪们觉得只有赌注高了，才能提起他们的兴趣。”
　　“对，每个人承受能力不一样――”伊灵道：“但赌性带来的刺激是一样的――除了他们，大部分人来赌场或是好奇，或是想赢钱。”
　　“那当然！谁不想赢――”顾之山看向伊灵缓声道：“我这样的……是不是赢不了钱？”
　　“赢不了！”伊灵干脆答道：“你听我的山哥，你这辈子都不要接近赌场！”
　　“呵呵――”顾之山苦笑道：“你这么看低我？”
　　“不是看低你――”伊灵道：“你就不适合赌博，赌博应该具有的素质你一样都没有。”
　　“那谁有？”顾之山看看周围：“谁有？”
　　“万中无一！”伊灵道：“赌博看着是娱乐，其实是非常复杂繁琐的工作，如果您忍受不了寂寞、等待、观察、计算……你就永远不要接近赌场，若只是为了玩玩，那无所谓，做好输的心理准备就行！”
　　“玩玩……呵呵……”顾之山看见放贷的西装男子走向这边，低声道：“这回玩大了，我借了不少钱！估计咱们回去连房子都保不住了……”
　　“不会的。”伊灵轻轻一笑，起身走向西装男子。
　　“哎你……”顾之山欲拦又止，低头喝酒，表情尴尬。
　　伊灵从随身小挎包取出一叠大额筹码，数清之后递给高利贷：“这是本金和利息。”
　　高利贷清点之后，点头走人。
　　“呃……你？”顾之山惊讶地看向伊灵：“哪来的？”
　　“我之前存好的，就怕你捣乱……”伊灵看向顾之山，定睛道：“这是你这次来的本金，这些，是咱们赢的。”
　　“赢的？哈哈！”顾之山笑道：“有多少？”
　　“没细数――”伊灵道：“二三十万总是有的……”
　　*
　　“嘿！这伊灵还真行啊！”宜信大厦监控室里，小姜凑过来笑道：“我都没看见、她什么时候藏了这一堆筹码？”
　　“你没有一直盯着――”刘开封道。
　　“那她这……算不算违规？”小姜看向刘开封，试探道。
　　“实验嘛，要在未知领域探索……”刘开封低沉道：“不能总在固有的框框里转圈……如果说违规，咱们这违规的多了……”
　　


###999###


　　豪华游轮一个旅游周期大部分时间在公海上巡航，其中还有两天停泊在岸边。
　　*
　　蓝天白云，空气清新。
　　“啊――”顾之山站在山岩上对着大海放声长叫。
　　伊灵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静静观望。
　　“还是你厉害――”顾之山走过来笑道：“昨天真是危险！”
　　“什么？”
　　“赢这么多钱啊！”顾之山挑指赞道：“厉害！厉害！”
　　“运气。”伊灵微笑，没顾之山那么激动。
　　“谦虚――”顾之山夸奖道：“你们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材料！”
　　“什么‘你们’？”伊灵微怔。
　　“呃……”顾之山意识到说走了嘴，补充道：“我是说你们女人啊，适合干这个……”
　　“谁说的？男女都一样。”伊灵无意深究：“偶尔赢点儿，只能说运气好。”
　　“你不是说依照那些铁律，就能长赢吗？”顾之山走到伊灵身边坐下。
　　“谁说的？”伊灵道：“就算概率对等，赌场对于客人来说、有无限大的时间和资金，赌客根本没有胜算的！”
　　“就算……”顾之山看向伊灵：“就算机器人也不行？”
　　“机器人也不行！机器人哪有那么多钱啊――”伊灵笑道：“而且哪有机器人去赌博的？”
　　“呃……是啊……”顾之山道：“我就打个比方。”
　　“这么说吧……”伊灵想了想，道：“就算有足够的样本和足够的自制，也赢不了，因为资金不对等。如果出现一次严重的偏离，就会输光！”
　　“严重的偏离？”顾之山道：“好比昨天二十把连出小？”
　　“二十把算什么？”伊灵道：“连出四五十把也是有的。”
　　“四五十把？可能吗？”
　　“当然可能！”伊灵道：“所谓夜路走多了，难免撞到鬼。越是高频的博戏，就越容易出现偏态。”
　　“那昨天你为什么不拦着点儿我？”
　　“我怎么没拦？你瞪着眼跟要吃人似的，我拦得住吗？”伊灵不满道：“幸亏我见你睡了，赶紧把大部分筹码藏起来。”
　　“唉！嘿嘿……”顾之山不好意思笑道：“多亏你了。”
　　“那是！”伊灵笑。
　　“贤内助啊！”
　　“当然！”
　　*
　　宜信大厦监控室内，周大军和刘开封、小姜等人一起观看监控。
　　“小山他这――算不算是对伊灵的一种认可？”周大军指着屏幕，向刘开封道：“还是您这主意好！”
　　“我只是让他们的生活戏剧化、冲突化――”刘开封道：“平淡的生活中很难快速生起感情，所谓两个人一见钟情，就是要在心里迅速为自己和对方定位一个角色――设计角色、投入角色、体验角色……迅速催化爱情。”
　　“您说的对，看来您挺有经验――”周大军笑道。
　　“呵呵！谈恋爱我不行――”刘开封摇头道：“但是见得人多了，大概知道一些……”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周大军问道。
　　“接着强化这种患难见真情的关系――”刘开封道：“走到这一步，顾之山起码对伊灵产生了好感。哪个男人不想要这样伴侣――又漂亮、会做饭、又体贴听话、还能挣钱……”
　　“呃……您也说了，这是伴侣――”周大军道：“要产生爱情，只怕还不够……”
　　“对，爱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刘开封道：“不是某一方样样都好，对方就一定会喜欢她！这跟对双方的定位有关系，有的人就是受不了优秀的伴侣……”
　　“有压力――”周大军道：“对方太优秀，会让自己产生不适……”
　　“对――咦？”刘开封忽然盯着屏幕，向小姜道：“怎么回事？”
　　周大军循他目光看去，只见几块屏幕同时现出雪花，失去了顾伊二人的踪影。
　　“可能是――”小姜快速查看道：“游轮到了外国，已经脱离了咱们的监控范围。”
　　“这――”刘开封道：“马上调动三号卫星，追踪伊灵信号。”
　　“刘总您为啥这么紧张？”周大军疑道：“监控失去一会儿都不行？他们俩不是聊得挺好吗？”
　　“咱们看不到画面，就表明伊灵也接受不到网络数据――”刘开封道：“对咱们来说，是图像与声音传输不回来；对那边来说，没有卫星网络，伊灵的知识源头就被掐断了！”
　　“您这么说……她的所有反应――”周大军道：“都来源于网络？”
　　“她本身倒是存储了海量的常识――”刘开封道：“但就现阶段来说，还比较机械化……”
　　“机械化？”周大军问道：“怎么个机械化法？”
　　“这个……比如我问你――”刘开封向周大军道：“清蒸鳜鱼怎么做？”
　　“清蒸鳜鱼？”虽然周大军不会做饭，但对这道菜多少还知道一些：“这个简单――就是把鱼蒸熟了，铺上葱姜丝，然后烧上热油，就完了呗……”
　　“对！这是你的回答。”刘开封道：“如果在没有网络的时候问伊灵，她会这么回答――
　　一，准备所需材料，鱼买时已经让档主杀好。二，将鱼清洗干净，在鱼身上斜着切上三刀。三，姜和葱切成丝备用。四，然后把鱼放入盘中，鱼身上放姜片和葱白段……”
　　“噢……”周大军点头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她只会背菜谱……这样显得太机械了！”
　　“对！虽然这道菜的做法是这样――”刘开封道：“但我们日常生活中――除了照着书念――谁会这么照本宣科地说话呢？”
　　“可――如果连上网络――”周大军道：“她是什么回答方式？”
　　“那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刘开封道：“一种含糊、模棱两可的答案……”
　　“就这啊！”周大军道：“这就是网络的回答方式？”
　　“只是特征之一――”刘开封道：“比如回答这道菜，在联网情况下，伊灵就会搜索海量信息――比如菜谱、写到这道菜的小说、影视剧、视频等等……然后她会根据当前的环境、当前的对象，做出不同的回答……”
　　“比如？”
　　“比如对待男朋友，她会说‘我记得好像怎么怎么做……大概是这样的……’等等；如果是对待饭店的客户，她会说得郑重一些，‘先生您好，这道菜的做法是……’”刘开封道：“另外对待家人、对待朋友……等等，都有不同的对话方式。”
　　“噢……这个我能理解……”周大军道：“根据对象不同，她在海量信息中遴选出最得体的应对方式，以期达到最佳效果！”
　　“就是这么回事！”刘开封道：“这种菜的做法可能有几十种，但对这道菜做法的回答，可以变化出几万种。”
　　“噢……”周大军点头道：“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回答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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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刘开封举例道：“比如一些比较冷僻的古藉，内中可能会录有做这道菜的描述，但这些古藉因为无人问津、还没被传到网上……如果有朝一日，人类所有知识都被扫描录入，那么伊灵再分析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
　　“这个――跟沈先生说的那个DNA存储有点儿像――”周大军回忆道：“他说到2020年，人类数字信息的总数据量会达到44万亿GB左右……那时候可以用DNA存储的办法，将这些信息全被植入人体之中……那样不是更好？对机器人来说。”
　　“那是肯定的，在信息检索、提取、运算、处理方面，人类远远不如机器人――”刘开封道：“就目前来说，智能机器人身上的信息提取系统，就至少包括储存模块、触发模块、识别模块、分析模块、提取模块、调用模块以及检测模块等等……”
　　“人也有这些模块――”周大军指指自己的大脑。
　　“有，但效率有高有低――”刘开封道：“机器人异于人类的信息提取方法及系统，它在执行操作时依据实际使用的需求，提取相应功能指令所需的信息数据……目前随着这方面研究的深入，机器人将会大幅提升运行速度、提高工作效率……”
　　“那这么说――”周大军不禁担心起来：“那机器不是比人还厉害了？在信息处理方面。”
　　“已经比人类厉害……”刘开封道：“现在就比人类厉害。”
　　“那咱们人类――”周大军道：“就别把所有东西都发到网上了！这样能限制一部分机器提取的信息源。”
　　“现在上传信息是靠人力，不管是工作人员编辑，还是通过奖励让群众参与――这些信息一来是来源有限，二来准确度不够――”刘开封道：“但在不远的将来，所有信息的处理工作都会被机器取代。处理信息的方法是人类教给机器的，但远没有机器高效――这么说吧，机器就是人类功能的外化、强化、细化、精密化、持久化……”
　　“机器人的本质是工具――”周大军道：“机器人可以不眠不休，可以高效运转，可以按照既定程序运作、而没有一丝偏差……这都是人类无法比拟的……”
　　“对！比如书藉，它们可以快速扫描后自动转化为文字代码，这样信息的提取效率就大大提高。或者把视频、音频中的话语转化为文字，更便于检索与提取――”刘开封道：“这些技术早就有了，但正确率还有待提高。随着技术上的飞跃，信息采集最终能达到图书出版的准确率――或者百分之百！”
　　“这么厉害……如果是这样――”周大军思索道：“像‘浮点监控’这样的全社会监控体系形成之后……那每个人的言谈话语，都可以转化为文字――或者直接就是视频和音频――来进行存储和提取，那机器人的这种学习方式不就跟人类一样了吗？甚至比人类还要高效得多！”
　　“对啊！”刘开封道：“过去人类获取信息的方式，无非就是‘张家长、李家短’那些道听途说；现代社会人类通过网络、媒体来获取信息，但受到渠道和精力的限制，并没有本质上的飞跃；而机器人则是通过全方位的信息网络、24小时不眠不休地获取信息，超越普通人类的知识库是迟早的事……”
　　“您说得对……人类是通过言传身教、通过父母、学校、工作单位的指导，不断学习――”周大军道：“这些渠道比起机器人的全面网络来说要窄得多！而且还有一个严重问题――人类的知识不能继承。比如我学习知识，从幼儿园、小学开始。我的儿子出生了，还是得从幼儿园、小学开始……他不能继承我的知识。”
　　“如果能直接继承该有多好――”刘开封道：“像机器人那样，‘伊灵二代’可以全盘继承‘伊灵一代’的知识储备，在这基础上继续扩展……”
　　“这样就很可怕了……”周大军叹道：“作家的儿子不见得是作家，但机器人的下一代肯定是机器人！而且是更优秀的机器人！”
　　“一个是重复、低效地反复运转……”刘开封道：“一个是在前辈的基础上稳步前进……”
　　“也不能说完全是重复，人类的知识体系在更迭――”周大军道：“当我们知道‘日心论’时，就完全抛弃‘地心论’了，一千年前、两千年前那些陈旧的、被淘汰的知识，我们根本无从知晓。”
　　“你说得对――知识是那些知识，只是学习的过程需要不断重复，这是劣势之一。”刘开封道：“第二，从另一方面来说，机器人就会保存所有原来的那些、你所谓的‘陈旧的、被淘汰的’知识，它会自行分析比较，找出其有益的部分……”
　　“就好比从废弃的古藉中提取营养？”
　　“对，中华古藉浩如烟海，专业人士也只能望之兴叹，何况普通人了！”刘开封道：“可是这些被抛弃的大部分典藉中，谁又知道还藏着多少有益的东西？”
　　“再有益也没辙！知识的海洋啊――太大了！太广了！”周大军懒懒道：“那话怎么说来着？我生也有涯、学也无涯……”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刘开封纠正道：“那会儿庄子就感慨知识、信息的广阔了，但那会儿的信息量跟现在相比，又是九牛一毛。”
　　“九牛一毛……沧海一栗……”周大军茫然道：“那咱们人类应该学习啥？怎么做才能不挂一漏万？”
　　“人类的学习都是有选择性地学习――”刘开封慢慢道：“而这个选择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很危险？”
　　“是啊，它通常被意识形态所左右，它通常被社会上流行的谬误所左右，它通常被自己的情绪爱好所左右……”刘开封道：“这就完全达不到客观、公正、全面的标准。”
　　“您的意思是――”周大军道：“我所学习的，是有些人想让我学习的？比如老师、家长、领导？或者说为了择业而学习？”
　　“对，就算你自己想学――”刘开封道：“比如你喜欢书法、喜欢厨艺，那么你就会主动学习这些方面的知识。这样诸多选择下来、一个又一个分支筛选下来，你的知识库会成为什么样呢？”
　　“很可能是完全无用的……”周大军道：“对社会？”
　　“对社会无用不是最可怕的――”刘开封道：“对自己无用才最可怕……”
　　“对自己无用……”周大军道：“对自己还说啥有用没用的……”
　　“我们在生活中许多重要的选择，其实并非我们自己的意愿――”刘开封摇摇头，喝口茶道：“而是一种束缚下的自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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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一个人，岁数跟我差不多大小……”刘开封道：“觉得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大、空气污染得厉害、吃的喝的不是这个有毒就是那个添加剂太多，最后一狠心把房卖了，去中原某座名山建了所宅子……”
　　“哪个名山？”周大军笑道：“现在都是真假修行者的圣地了。”
　　“如果他真想躲清静，根本不必去那里――这就是他心里放不下、参不透的地方……”刘开封道：“去了之后，蓝天白云空气洁净，吃的粮食蔬菜是自己种的，喝的水是自己去山里打的，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睡，睡醒了出去溜溜，心如浮云漫卷，无牵无挂任东西……”
　　“这不挺好吗？”
　　“时间长了他就烦了――”刘开封笑道：“那山脚全是避世者、修行者的房子，你看去吧，建的都是欧式、日式的大玻璃宅子，进门就是茶海、拂尘，出门就是洒鞋、布袍，家家五庄观、人人陶渊明，像是参加一场大型的COSPLAY……”
　　“哈哈！唉――”周大军笑道：“什么好东西都架不住这么糟贱……”
　　“是啊，修道不是别人的事、是自己的事，共修是指共同修行、也不是共同起哄……”刘开封道：“这帮人闲得腻了，又想起自己在大都市混的一身本事，于是开饭馆的开饭馆、开茶楼的开茶楼、开酒吧的开酒吧、开影楼的开影楼……然后把避世的那一套神圣化、形象化、仪式化、**化、宗教化……参禅悟道他们不会，只会这个！”
　　“这帮人不是去修行――”周大军道：“是以为自己去修行了。”
　　“对，你看，所有行业、圈子的繁文缛节都是那帮智力不济的人搞的――”刘开封道：“深层次的东西他们不会、学不来、也没兴趣，可人人又想成名成家、成神成圣，那怎么办？内心上没戏，只能在自己身上、外在形式上下功夫……于是乎一个个神神叨叨、玄玄秘秘，你问他‘修行’，他跟你说‘自己去参’；你问他‘参的境界’，他跟你说‘法无定法’；你问他‘法归何处’，他跟你说‘冷暖自知’……”
　　“哈哈！”周大军笑道：“总之就是不能正面回答。”
　　“他怎么回答？什么都不会只能往云里雾里侃――”刘开封道：“这种人身居深山、心系红尘、貌似避世、实为招摇――这种人对社会没用处、对自己也没什么用处……”
　　“人家不是开发旅游区去了？”周大军笑道：“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我去看过――到处都是红漆铁亭子，绿漆铁索桥，白漆小木屋，黑漆咖啡馆……”刘开封道：“不胜其烦。”
　　“我看见那些农家乐的亭子就想吐――”周大军附和道：“这些人脑子不行、又不肯学习，眼界太窄，弄得东西千篇一律、俗之又俗……”
　　“所以说这就是人不如机器的地方――”刘开封道：“学习的能力和途径，迟早要被机器人甩在后面。”
　　“是啊……”周大军怅然地点点头，隔了半刻，又不甘心道：“那……那应该也有机器人学不到的东西吧……”
　　“现在是有！像那些监控不到的范围――”刘开封道：“比如你到原始部落去学习知识，那里没有监控、也鲜有人去挖掘，那么你学习的目前是机器所不具备的。但将来随着监控社会化、全球化进程的推进，可以说地球表面没什么秘密可言了――阳光所照之处，没有秘密。”
　　“咝……”周大军心中一凉，道：“这就是您说的，计算机将来的进化趋势――全球终端一体化，它的触角无所不及……”
　　“本来是人类达不到的地方，由机器去实现。慢慢就会演变成，机器的信息量远远大于人类……”刘开封道：“信息产业的突飞猛进，其一就表现在对文化遗产的整理和继承上。再加上对现有信息的搜集、整理和提取，然后再分析、建模――对未来给出最合乎道理、最合乎常态的推断！”
　　“啊？难道机器还能未卜先知了？”周大军惊道。
　　“差不多是这意思，不是说了么？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已有知识的基础上。机器人会预测，不新鲜――”刘开封笑道：“当然建立模型非常麻烦，需要计算不同维度空间的无限种可能，但机器的运算速度会突飞猛进的……”
　　“唉！您这么一说机器人拦不住了――”周大军叹道：“‘阿尔法狗’不是战胜人类了吗？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会有更快的信息处理速度、更优的算法、以及更深层次的学习能力……那么到那个时候，机器人对未来的推断，肯定会超过人类。”
　　“超过老百姓，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刘开封摊手道：“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但是要对整个世界、或者说未来作出判断，那绝不简单。机器人的运算建立在逻辑、程序、数字量化……等等这些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建立在秩序、规律的基础上，但无理性的事件，是我们这个地球上经常发生的――就是那些所谓的‘黑天鹅’事件――”
　　“黑天鹅？”周大军道：“是啥事件？”
　　“黑天鹅事件指非常难以预测，且不寻常的事件，通常会引起市场连锁负面反应甚至颠覆。从次贷危机到东南亚海啸，从911事件到‘泰坦尼克号’的沉没……黑天鹅存在于各个领域，无论金融市场、商业、经济还是个人生活，都逃不过它的控制的。”
　　“噢？……”
　　“在发现澳大利亚的黑天鹅之前，17世纪之前的欧洲人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但随着第一只黑天鹅的出现，这个不可动摇的信念崩溃了。黑天鹅的存在寓意着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它在意料之外，却又改变一切――”刘开封道：“人类总是过度相信经验，而不知道一只黑天鹅的出现就足以颠覆一切。然而无论是在对股市的预期，还是政府的决策，或是普通人日常简单的抉择中，黑天鹅都是无法预测的……”
　　“不能被预测吗？”周大军想起智海和尚说的话，道：“‘不能被预测’本身，也是一种规律啊。”
　　“对！一般来说，‘黑天鹅’事件是指满足以下三个特点的事件：首先，它具有意外性；第二，它产生重大影响；第三，虽然它具有意外性，但人的本性促使我们在事后为它的发生编造理由，并且或多或少认为它是可解释和可预测的――”刘开封道：“这些，就简略描述了‘黑天鹅’事件的规律。”
　　“都知道大概规律了，还不可避免？”周大军道：“这只能说明人类在认识上存在着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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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四百年前的培根就曾发出这样的警告：当心被我们自己思想的丝线丝丝束缚。”刘开封道：“但是我们仍然犯这种错误，老是以为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很有可能再次发生，所以免不了会凭经验办事。”
　　“这里所谓的凭经验办事――”周大军琢磨道：“就是从信息库中提取相似信息，然后按照过去的应对方式来应对未来……”
　　“简言之，就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比如说我们经常编出简单的理由或故事来解释我们尚不知晓――而很有可能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的――复杂的事情。”刘开封道：“举个简单例子：我们无法预知在未来某一天股市会涨还是会跌，据以推断预测的理由要么过于简单化，要么根本就是错误。事实上，真正重大的事件是无法预知的……”
　　“那每天还那么多股评呢――电视上、报纸上、网站上、公众号上……哪儿哪儿都是！”周大军笑道：“我就跟我妈说别信那个，他们要是算准了，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挣那个钱，而要挣什么‘会员费’？他们有没有准的时候？有！随便扔个钢G，还有50%的正确率呢！”
　　“是！他们将正确率从50%也许能提升到70%，但这并不重要――”刘开封道：“重要的是，对于股民来说造成损失的那个‘黑天鹅’是一直存在、且不可避免的！这就跟赌博一样，你赢多少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输’的结果一直在前方等着你，而且你也迟早会走到那里！”
　　“您这么说也不尽然――”周大军身子后靠，道：“股票也有赚钱的、也有成功的！比如那股神什么的……包括赌博，也有极个别久赌长赢的人……”
　　“对普通人来说，没有这些标杆、还不会造成‘黑天鹅’呢――”刘开封笑道：“成功的案例本身就是深渊之上的指路明灯，不照着灯去走，可能还掉不进深渊。”
　　“哈哈！瞧您说的――”周大军笑道：“但我说的这种赢家还是存在的……”
　　“是有，那是因为他们有防范‘黑天鹅’的思想准备和投资技巧――”刘开封道：“彼得林奇曾经说过：‘决定投资者投资成败的关键在于投资者的耐心、独立精神、基本常识、对痛苦的忍耐力、坦率、超然、坚持不懈、脑袋灵活、主动承认错误的精神，以及不受别人慌乱的影响，坚持到投资获得成功的能力。至关重要的是要能够抵抗得了你人性的弱点。’”
　　“有理！有道理！这人谁啊？说得太对了――”周大军拍腿赞道：“这不光对投资有效、对赌博也有效，或者说对各行各业来说都是成功之道！”
　　“是――”刘开封点头道：“他另一句话更简单――‘股票投资和减肥一样，决定最终结果的是耐心，而不是头脑’。”
　　“我知道了――”周大军道：“这就是伊灵在赌场能够赢钱的秘密，首先选择一种高频的赌博方法；其次是耐心等待……”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刘开封道：“但机器比人做得更好，就是因为机器只会按程序办事，而没有人的贪婪、急躁、恐慌……等等那些负面情绪。”
　　“既然这种规律性的东西管用，那么用机器来操纵股票呢？”周大军道：“不是人人都可以赚钱了？”
　　“早已有这种模式，你看有的股票群就打着‘机器操作’的幌子来吸引会员――”刘开封道：“可中国有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所谓的‘天’就是种种不可测的危险、种种不可测的因素……如果靠机器就能投资成功，那人人仿效机器、人人不都可以成功了？”
　　“哈哈，这时候要人来仿效机器了――”周大军笑道：“那您这么说――那些股神、投资家，是什么怎么成功的？就算有优秀的意志品质也不行吧……”
　　“他们当然不会只靠耐心这一条――”刘开封道：“他们有决策团队、调研团队、分析团队……或者是分散性投资，有规避风险的投资比例……再或者说，有一些内幕是他们能够知道而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除了投资手段的丰富，信息不对称更是股民失败的原因……”
　　“所以他们就能规避‘黑天鹅’事件的发生？”
　　“只能说是在最大程度上、尽可能地避免发生――”刘开封道：“有观点认为，对所谓黑天鹅事件的大惊小怪、大做文章是其见识肤浅的表现。因为如果完整掌握决定某事件的全部因素，则这些事件都可精确预料。”
　　“怎么可能掌握全部因素呢？”周大军叫道：“股票市场瞬息万变……”
　　“他们这样认为――诸如遥远未来的天气、遥远未来某一颗尘埃的运动轨迹、遥远未来某一枚硬币落地时的正反面……这类通常被视为无法精确预料的事件，只要完整掌握其全部决定因素，则都可以精确预料。”
　　“这句话毫无意义――”周大军努力理解道：“因为‘全部决定因素’不可能被掌握。”
　　“对……”刘开封道：“一枚硬币落地时真是只有正反面吗？当然会有立在地上的时候――哪怕是亿分之一、兆分之一的概率！”
　　“世界上哪来‘绝对’――”周大军漫不在乎道：“根本没有‘绝对’这一说，也没有‘必然’这一说。‘太阳照常升起’，只不过是在某个时间段、某个地点而言……”
　　“对！”刘开封赞道：“看不出您还有这种想法。”
　　“您过讲――”
　　周大军微笑，其实他应该感谢的，还是燕赤霞、马博士、八先生、智海和尚……这些老师，没事就跟他探讨宇宙人生，这会儿看来颇有益处啊！
　　“所以说‘黑天鹅’的逻辑是――你不知道的事比你知道的事更有意义。”刘开封道：“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进程中，对我们的历史和社会产生重大影响的，通常都不是我们已知或可以预见的东西――股市会突然崩盘，美国地产泡沫会引发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次贷危机，前两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会使得大半个中国陷入瘫痪状态，带来上千亿的损失……”
　　“对！这些都是……”
　　“我们其实每一天都被‘黑天鹅’环绕着――即使你足不出户，认识到黑天鹅事件的影响力也并不难。审视一下你自己的生存环境，数一数自你出生以来，周围发生的重大事件、技术变革和发明，它们有多少在你预料之中？”刘开封道：“看看你自己的生活――你的职业选择、与爱人的邂逅、朋友的背叛、暴富或潦倒、股市大涨或崩盘……这些事有多少是按照计划发生的？”
　　“您说的是这个理儿啊――”周大军道：“人是没辙了！那咱这么说，作为一个机器人，能避免这类事件吗？”
　　“目前来说避免不了！也没有必要去避免――”刘开封道：“不能避免反而是正常人类的特征，对不对？情感型智能机器人不用做得比人类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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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您说得这个对――”周大军笑道：“资质平常的伴侣更有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刘开封斟酌道：“也许是基于生存需要的一种选择，谁会愿意总暴露在劣势地位中呢？”
　　“您说家用机器人没必要避免‘黑天鹅’，这个好说――”周大军道：“但如果作为决策型人工智能，如何避免‘黑天鹅’事件的发生呢？”
　　“那当然是尽量掌握更多的信息――”刘开封道：“信息为王，信息是一切决策的基础。”
　　“那是！”周大军想起燕赤霞说过的“话语的力量”。
　　“那么掌握信息，不但要尽量多掌握我们已经知晓的信息，还要善于学习我们未知的信息。”
　　“这个――”周大军疑道：“未知的怎么谈得上掌握？”
　　“不但要利用我们看得见的信息，也要充分重视看不见的信息――”
　　“暗物质之类的未知世界？”周大军问道。
　　“那是其中一部分，对于‘未知’我们有太多的未知和自负……实际上就是方法-论的问题――”刘开封道：“咱们举个简单例子，一场谁都未曾预料到的股灾，被一个精于预测的玄学家提前感知了，这件事，就是对‘黑天鹅’事件的一次预防。”
　　“玄学家？”周大军笑道：“您还信这个？”
　　“信啊！怎么不信？”刘开封肯定道：“如果您在咱们这种公司研究多了，就会体验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精神现象，遥感预测只是其中之一……”
　　“您这么说，就涉及到几个问题……”周大军分析道：“第一，真有人能预测到；第二，他说出来没人信；第三，他说出来，所有人都信了，那么‘黑天鹅’事件就不会发生；第四，没有发生‘黑天鹅’事件，那么代表这次危机并不存在，既然不存在，他的预言就失灵了……”
　　“我来逐条回复你――”刘开封胸有成竹道：“第一，肯定有能够预测的人，这种人在我们的实验对象中就有，有机会带你见见。但他们预测的能力不稳定，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预测成功，这个以后再谈；第二，这些人说的话，现在确实没人信，因为所谓‘现代科学’的认知体系占主导地位，人们不会相信这些所谓‘神神鬼鬼’的预言；第三，当这些预知能力经过实验分析、量化记录、反复印证之后，也许相信的人会越来越多――但他们的能力是否能被‘科学化’，现在还不好说――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用新角度、新方法去认知现有的世界，会得出更多的结论；第四，如果通过他们的预言避免了危机，但这个并不表明危机不存在，通过他们的警示，人们可以发现可能导致危机的漏洞――比如泰坦尼克号，及时发现冰山而绕行、或者及时发现有质量问题的零部件……虽然灾难没有发生，但人们会验证到预言家提出的‘某时某地会有冰山’这个结论的正确性。用被发现的‘漏洞’和‘隐藏的危险’，来验证预言家的正确性。”
　　“噢……”周大军听着有些晕乎：“您的意思是――人们通过预言家的忠告避免了股灾，但会检查到市场中隐藏的祸患……”
　　“是，但这问题还有另一方面――”刘开封道：“人们总是认为没有造成灾难的隐患，就不能称其为隐患――如果真定性为‘隐患’，会砸掉许多人的饭碗……”
　　“他们宁可选择视而不见？”
　　“对，砸掉别人和自己的饭碗，和只砸掉自己的饭碗――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刘开封冷冷道：“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他们根本不会考虑他人的利益……”
　　“那他们死也不会承认可能存在的隐患……那就无法验证预言家的预言是否正确……”
　　“用‘科学’来掩盖无知，是绝大多数社会精英最擅长的事情……”刘开封道：“他们所有的专业知识，就是为自己来辩解用的。”
　　“呵呵，您要这么说，那他们该说了――”周大军笑道：“用所谓玄学来否定常识、否定科学，是‘民科’和骗子最擅长的……”
　　“这些争论永远不会休止，如果有新科学、新视角出现会更新升级，但不会停止。”刘开封道：“我也无意灌输什么，只是强调用一种真正科学的态度来审视玄学――保持本真、好奇、探索和尊重的精神。”
　　“玄学现在确实还不能被广泛应用――”周大军道：“咱举个例子，当大多数人相信某个预言家的时候，如果预言家犯了个致命错误，会不会将这些人带进深渊？”
　　“这种情况古今中外发生过多次，教权合一，巫通过‘神启’来影响政治，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刘开封道：“预防的办法，第一是要分权，将‘巫’的权力分散；第二，要做到这种‘分散’，就是要制造出更多的‘巫’，用科学的方法将他们这种超能力系统化、理论化……先有先验性实验，再有总结性实验……这需要我们在转变思维模式的前提下，做大量工作……”
　　“大量工作……不容易啊――”周大军叹道：“先不说接受超能力，就说不轻易否定超能力，就需要走很长的路。”
　　“对！其实最根本的‘科学精神’就是‘以一颗好奇的心去探索’――”刘开封道：“好奇，就是不轻易肯定或否定一切定论；探索，就是反复实验、反复验证。我们对几千年来的文化遗产并没有多少耐心，我们相信并且感兴趣的，只是几百年来产业革命给我们带来的生活上的便利……”
　　“您说的对……伽利略都做过啥我都不清楚――”周大军惭愧道：“这都过多少年了？人类的智力和知识结构并未随时代而进步，我们只在享受能够改变我们生活的科技和娱乐――对科学家关注什么、研究什么根本不去关心……”
　　“这一点咱们确实与一些国家有差距……”刘开封道：“不是崇洋媚外，那些国家的老百姓，可能会更多关注最新前沿科技的成果和动向，咱们呢，更多的是那些狂热粉丝和网络喷子……”
　　“没人读书，没人爱读书，也没有专家学者去做普及工作――”周大军道：“这种工作由网络写手来做，是远远不够和破绽百出的……”
　　“所以我常常呼吁，真正搞前沿科学的那些学者，首先能换个角度来思索、认识这个世界；其次是在科学普及方面多做工作……”刘开封道：“在国外，近百年来一直开展对神秘现象的研究，包括冥想、打坐、超能力、神秘现象研究、超心理测试……等等，这个在我们国家还很少有人关注……”
　　“是，但也有一些机构在做这样的事情了――”周大军想起马博士那些人、那些机构，已经在从事相关的研究，但这些不能告诉刘开封。
　　“咱们国家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外国人虽然倾注了精力，但在认知体系上来讲，他们有些不合拍，很难透彻理解中华传统文化的深蕴――”刘开封道：“我们不但有本土宗教道教，而且全盘接受并且改造和发扬了佛教……这些宗教有极其深刻的认知体系和修行理论，它们对我们这个世界，有着系统的认识和完备的经验……我们不去学习利用，谁来学习利用？”
　　“您说的有道理――”周大军道：“现在肯去学习这些传统文化的人太少了，而且还有一个关键地方，就是学者专家第一没有公信力，第二他们说出来的话――听不懂也没人听……这就大大限制了传统文化在民间的传播，没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怎么能产生高屋建瓴的精英人才呢？”
　　“没辙！”刘开封叹道。
　　“没辙！”周大军亦是叹道：“我前两天翻一篇网文，那哥们自己建立三十多层‘修道体系’，然后就在这个自建体系里进化、打打杀杀……这种粗劣无知、不值一文的体系有什么用呢？连娱乐性都没有。有那胡编乱造的功夫，哪怕在传统文化中汲取万分之一的营养，都比这个有意义得多！而且传统文化对这种玄幻小说来讲，其中的营养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放着现成的宝藏不用，自己向壁虚造一堆垃圾，误己误人！”刘开封道：“但偏偏这种小白文大行其道、最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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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正聊着，助手小姜忽然道：“有信号了！国外那边的卫星联上了！”
　　周大军与刘开封赶紧注视监控画面，只见顾之山与伊灵已回到游轮上。伊灵还面带笑容，顾之山却是郁郁寡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