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

?????????????????????????????????????????????5k??~~???????????12??????????~~?????λ???????~????

###出差公告###

　　暂时稳定下来，应该能稍微多更一些……说实话这书到现在订阅仍没破千，实在是让我心灰意冷，也就是为了几百热心的书友在撑着――不过，各位放心，慢是慢，绝不太监。

###第一四一 魔法 补全###

　　最近我访问南方的网站大有问题，起点、qq官网都很难打开，要刷新N次，但是凤凰网却很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次因为网络原因，导致141章上传不全，而我上传之后就睡觉去了，到刚才开机才从qq上得知，在此对已经订阅了不全章节的书友表达歉意，对不起！
　　我在此将各位没看全的部分发到公众版，晚上还会多更新一章，作为补偿。
　　==========
　　==========
　　道格稍微有些失望，当然也就只有一点而已，这只不过是他幼年的梦想，而现在的他甚至拥有了神格，已经比这个梦想中的目标强大的多。不过没办法，正如拉比纳所说，这是一种天赋，强求不来的――
　　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道格抬起头看着拉比纳：“这个结构，一定要是魔法师亲手绘制出来的吗？”
　　“哦？反应很快嘛。”
　　拉比纳投来赞赏的目光，“确实有些特别的技巧，可以让别人使用自己的魔法结构，不过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东西、肯定效率大损，另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工艺可以固化某种魔法结构，使用时只要输入魔力即可，不过这种方法的缺点是成本极高，而且能够固化的魔法结构受严格的限制，威力有限。”
　　“那么，如果我――呃，只是假设一下――如果我能够用某种方法组建出与你刚才所制造出的魔法结构相同的东西，那么充填上我的魔力之后，这个魔法算不算完成？”
　　“你这个假设可真有想象力，啧啧……一般的魔法师都是在建立结构的同时充填进魔力，先建立结构再充填的话……似乎没有什么限制吧？我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
　　拉比纳目光一亮，有些心动地开始了复杂的思考，道格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期待着这位元素执掌者的答案。
　　如果直接成型的结构中充满魔力就可以成功发出魔法的话，他马上就可以变成货真价实的大法师――通过一身兼两职的身份，他可以用兄弟会的身份自己向自己祈祷，瞬间变出任何魔法结构来！
　　“效果应该是一样的……但是难度会变大。”
　　片刻之后，拉比纳给出了让道格欣喜的回答：“其实某些失传的远古团体魔法的原理应该和这个差不多，但是往已有的结构中充填魔力，比起一边构建一边充填的传统方式来说，难度会增加许多，因为魔法结构十分精细，并没有专门为充填魔力留下什么通道――嗯，通道？通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要是能把魔法结构改一下，专门留出个魔力充填的通道……好主意，好主意，马上就让那帮学生们研究去，也许又能发明什么新的魔法技术呢……“
　　一开始他还是在和道格解释，到了后来，却全心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连眼前的道格也忘了，自言自语着就兴冲冲地往外疾奔而去，眨眼间已经消失不见。
　　咚――咚――
　　当拉比纳紧急召集全体学徒的信号响起的同时，道格在凝神考虑片刻之后，伸手向着眼前的空气，缓缓地念出了祈祷词，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差错，他选择的是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光照术。
　　神力迅速地流转起来，下一刻，身前多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魔法结构，道格小心地引动空间中的魔力，试探性地注入了结构之中――对于别的法师来说这可是个体力活，而道格作为‘魔力超导体’则要简单的多，他只要用自己的身体把周围的魔力和这个结构连接起来就行，那些魔力立即像是发qing的公牛一样冲了进去，而结束也很简单，松开手就是了。
　　由于这个魔法很简单，所以结构也不复杂，转眼间魔力已经充盈整个结构，下一瞬间，一团刺眼的强光在他身前凭空产生，顿时整个凝视之间都被照得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无法看见。
　　幸而道格送入的魔力极少，这强光持续了几秒钟就迅速地熄灭了，道格带着欣喜的心情观察着这个自己第一个魔法的效果，注意到还残余着魔法波动的结构，突然心中微动，再次聚集魔力，充进了这个仍然存在的魔法结构之中。
　　刺眼的强光再次笼罩了整个室内，道格闭上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如他刚才所想，只要结构存在，充填进魔力之后，魔法依然能够成功释放！看来结构只是一个容器，魔法的实质还是魔力啊！
　　不过，为什么拉比纳刚才放出的魔法结构在魔法释放之后就消失了，自己这个简单的光照术却能一次次地重复使用？难道说魔法结构的持续时间和复杂程度有关？
　　并没有什么研究天赋、对魔法也仍然是门外汉的道格只思考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变得昏沉沉的，感觉中几乎有原来的两个大，却没有丝毫收获，只好皱着眉头放弃了，接下来他一次次地向那个简单的光照术结构中冲入魔力，想试探一下看看它到底能持续多久――反正这房间里的魔力很充沛，这个简单到家的魔法又只需要很少的量，足够他浪费的了。
　　大概充填了十次左右之后，道格漫不经心地又向结构中填入了魔力，接着熟悉的强光再次亮起，不过道格突然神情一动，专注地凝神感觉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了。
　　道格看着那个依然存在的魔法结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在刚才那个魔法释放之后，这个饱受摧残的光照术结构终于有了点不稳的迹象，然后他就突然发觉自己的神力减少了一丝，随即身前这个结构就再次变得稳定而清晰。
　　原来是自己进行交换的时候没有在意，忘记附加个时间限制了，所以它才会一直存在着啊！
　　道格点了点头，心念一动，眼前的光照术结构就立即消失无踪，随即他开始再次祈祷起来，这次的目标却是刚才拉比纳演示的那个魔法――流星火雨。
　　很快，少量的神力消耗之后，他的身前就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流星火雨的魔法结构，道格谨慎地观察着这个结构，直到十分钟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散去了对这个结构的神力支持――大约二十秒之后，这个结构就自行溃散了。
　　然后，道格再次开始了祈祷，这次却并不是交换魔法结构了，而是准备直接交换出光照术的魔法――受利纳克斯严谨的实验态度影响，再加上本身谨慎的天性，道格决定比较一下这两种方式之间的差别，如果直接交换魔法反而消耗更少，那么再去制造魔法结构岂不是多此一举？
　　程度轻一些的光照术再次在凝视之间里闪亮起来，光芒散去之后，道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开始沉思起来。
　　直接交换魔法比制造魔法结构要耗费更多的神力，不是多一点点，而是多很多，交换一次光照术所耗费的神力，竟然超过制造魔法结构所消耗能量的三倍，即使刨除其中额外需要的魔力原因，这差别仍然是相当之大了――难道和做生意一样，直接买‘成品’和买材料自己加工，成本自然相差很大？
　　要是这样的话，看来是应该选择自己刚创造出的魔法技术了。毕竟魔力可是资源丰富、随手可得的东西，他手下两位使徒都是天才的研究型人才，制造一个给自己输送魔力的装置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他的神力则都是奢侈地用利纳克斯收集了千年的灵魂之石转化来的，成本可是极高。
　　而且这样的魔法形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能量足够，他可以无限制地重复施展同样的魔法――足以令其他传统魔法师羡慕得流口水！
　　道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虽然对于高级魔法来说他这种方式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但是无论如何，他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发出了魔法，对外人来说他已经可以称为一名魔法师，儿时的梦想也算是实现了，心情很好。
　　随后心情很好地守恒之神阁下径自去了厨房，为菲菲安拿上了足量的那种能够恢复魔力的早餐，一路微笑着返回了小丫头的实验室。
　　

###郁中书###

　　有些话，真的已经不吐不快。
　　数年之前，局限于国内当年的出版环境，充满想象与激情的年轻人们，选择了网络作为舞台，将他们没有什么技巧、却充满想象力和惊世之才的文字，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创造了‘网络文学’这种特殊的形式，并随着中国互联网的高速发展迅速扩大着影响，相继出现了许多优秀甚至是令人惊艳的作品和作者，而成功地开辟了vip阅读这种模式之后，网络文学更是出现了令人热血沸腾的曙光，2005年在陪几位网络创作中的前辈接受南方周末采访的时候，我们是很乐观的，虽然那时所谓的‘YY流’已经抬头，但是大家都认为前景很美好。
　　然而，单纯的读者导向模式，运营商所受的资本压力，写手对收入的追求，以及一些真相永远也无法厘清的刷票之类的事情，渐渐地令‘网络文学’这个词变了味道。单纯的读者导向模式，令‘网络文学’作者、特别是vip模式的作者，自然而然地将目标从‘写作’变成了‘讨好出钱的读者’，而在这个一切都是快节奏、到处都是沉重压力的新时代，网络上充斥着一群寻求宣泄的人们――当这两者结合起来的时候，当运营者面临资本的压力、违心地对这种趋势视而不见的时候，这股洪流就迅速地变得不可阻挡，终至成为现今的‘主流’，以咆哮的金钱为武器，将一切与它不符的东西，轻易冲散。
　　你知道现在那些当红的‘网络文学’，已经成为了什么样子？
　　它已经成为了流水线，所谓的玄幻奇幻武幻，模式都没有多少差别，先是不劳而获的‘能力’，随之而来‘力量’或者‘权势’，然后打败一个个弱智到可笑的敌人，其中再穿插上N个美女；对于都市、历史类，前者简介中无一例外地提到‘各种类型的美女’‘接踵而来的艳遇’，荷尔蒙和体液的味道漫天飞舞；后者中，那些需要一些相关知识的相对较严谨，而另外一些则是纯粹的梦话，仿佛过家家一样转眼称霸全国甚至全球，而除去这层外衣，其中军国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的阴影，更是令人心忧。
　　当年，作者们用文字，放飞着自己的想象力，男人的冒险、热血和勇敢，在心灵之间萌生或者挣扎的爱恋、以及一个个神奇而令人惊叹的世界，如此等等，充分展现了他们的才华。
　　现在，寻求宣泄的读者挥舞着手中的钞票，‘我们要把那些强者踩在脚下！’――于是写手照做了，主角遇神灭神、见佛屠佛，一个个影射着现实生活中强势地位的配角毫无抵抗地倒下，做出种种让读者解气的丑态；
　　饱受生活压力的读者挥舞着手中的钞票，‘我们要成为上位者！’――于是写手照做了，主角从‘高干’、‘富商’、‘世家’等等让人仰望的标签中拿出一个贴在身上，然后在‘官场’、‘商场’、‘情场’、‘黑社会性质组织’之类的场景中选择一个，跳下去，同样开始遇神灭神、见佛屠佛的公式化操作；
　　承受着激素压力的读者挥舞着手中的钞票，‘我们也要有钱，我们也要有美女！’――于是写手照做了，主角从各种作弊器中拿出一个来按在自己身上，金钱来得比开水龙头放水还快，然后开始在各色美女之间周旋，但是这里面没有爱恋，没有选择，甚至没有情感，那些只有名字和身份不同的美女们，就像限塑之前的塑料袋一样，拿回来之后，就丢在了角落里。
　　……
　　这样的文字（写到现在，我已经不想称之为网络文学，同样，也并不认为它有资格代表网络文学），除了让那些只是追求宣泄的读者获得一时的快感之外，还有什么价值？这样的文字，能够称之为文学、哪怕前边加上网络两字么？
　　――这只是纯粹用来泄欲的垃圾！！！（郑重说明，只针对作品，不针对作者！）
　　……
　　激烈过后，再来缓说几句。
　　存在即合理，事物都是迎合某种需求而生的，在这压力重重的社会，谁都承受着不轻的负担，即使是年轻人也不例外，寻求心理宣泄是正常的，迎合他们的需求也不存在对错的问题，然而倘若把这当作网络文学的卖点无限放大，那就是毁灭性的、掠夺性的开发！
　　网络上并不仅仅只存在着这样的东西，然而当这样的东西被宣传成了网络文学的代表之后，写手的低门槛和相互之间激烈的竞争，运营商在资本压力下的纵容，缺乏管理和引导的‘极度自由发展’，最终将造成劣币驱逐良币（此法则原本用来说明信息不对称，但是现在通常的用法已经偏离本意）的局面。当一开始的爆发期过去之后，这些‘网络文学’将和它们的读者互相限制，互相拘束，最终成为一种非主流的‘自娱自乐’，而网络文学这一曾经充满希望的新生事物，也将悲哀地成为陪葬品！！
　　谁将对此负责？谁会对此负责？恐怕答案只有沉默。
　　读者有错么？他们为此付出了真金白银！
　　作者有错么？他们每日枯坐键盘前，压榨着自己的脑细胞，他们其实是弱势群体！
　　运营商有错么？他们需要利润维持运转，需要薪水养家糊口！
　　资本有错么？……资本根本不屑于回答。资本从来不缺乏猎物，他们就像庞大的羊群，吃完一个草场，舔舔嘴、再去寻找新的就是，被他们肆虐过后、最终将变成荒漠的草场，则毫不关心地抛诸脑后！
　　那么，谁来负责？
　　……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写手，我唯一的要求只是写出来的东西能够让人看完之后，还会有兴趣再看一遍；我更没有什么号召能力，做不到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正如开篇所说，我只是不吐不快，以一段不知所云的文字，见证我对网络文学的忧思；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我真切地希望，有人能来做些什么。
　　――吾不笑，2008－7－14，读凤凰论坛‘飞鸟与恰克’《网络文学已死》贴，有感而发。
　　

###最近###



###致歉###

　　由于写作中拜伦恩斯和博格菲克瑟都是用的‘B’缩写，我的替换宏出现了失误……给大家带来麻烦，十分抱歉。vip章节已经改动，真是对不起大家。

###请假条###

　　因家中有事，小说三四天之内会更新不稳，少更新的章节，会在三四天后补上，请书友谅解。

###01-序章###

　　上古以来，‘坎奥斯’大陆始终处于众神并立的状态。
　　众多神祗互相争夺信徒，特别是管辖领域有重叠部分的更是冲突激烈，大大小小的宗教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无数狂信者的血肉令贫瘠的沙漠也变成了绿洲，最终才逐渐形成了今日众人所熟知的几个稳定的大教派。
　　在这其中，信奉光明之源‘萨宁’的‘光辉神教’，由于擅长的是安抚和治疗以及祛除负面魔法，得到了普通市民的广泛信奉，隐隐有第一大教派的意味，教会的势力几乎遍布大陆上所有的国家。
　　而在所有受‘光辉神教’影响的公国之中，莱特帝国一直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历任‘光辉神教’的最高执掌者――‘光明大贤者’中，有高达四成的人出生于莱特帝国的疆域之内，因此被人称为‘光源之国’，已经成为光辉神教在‘光之圣殿’外的另一个核心，而每次‘圣殿守护者’和‘圣女’的选拔盛会，就自然地选在了它的首都‘希安’举行，数百年来约定俗成，已经成为所有信奉‘光辉神教’的信徒们非常隆重的庆典，称之为，‘光辉祭典’。
　　今天正是本届‘光辉祭典’的第一天，无数的信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等待着明天的重头戏――新一批圣殿守护者和光之圣女的选拔。
　　“艾丝蒂尔！艾丝蒂尔！”
　　在周围人们热情的呼喊声中，带着满脸阳光暴晒痕迹的乡下少年道格&#8226；斯立乌，费力地在人群中穿行。他长得算不上英俊，而且有点大众脸，不过配合着高大魁梧的体型看上去倒也有几分英气，只是此时魁梧的体格丝毫帮不了他什么忙，到处都是神情激动、身穿白袍的光辉信徒，就算他再有一百倍的力气，也只能随波逐流地跟随大众的脚步，没法按照自己想去的方向前进。
　　“真是麻烦啊……”
　　道格气喘吁吁的自言自语。自己真是挑了个不幸的日子出门，这几天王都‘希安’到处都是虔诚的信徒，连武技学院的招生工作都因为需要增强治安力量而暂停了，害得他无处可去；街头巷尾议论的也都是新一任‘圣女’的选拔――比如附近这群人狂热地呼喊着的‘艾丝蒂尔’，还有另一个‘凯蜜莉’，都是本届圣女的超热门人选，据说都圣洁美丽得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灵魂。
　　“真可惜啊！”
　　道格随着人们的目光，望向远处那被圣洁光芒温和地笼罩着的祭坛，苦恼地摇了摇头：“要是圣女选拔再晚三年就好了……三年后的我，肯定有资格追求她们了！”
　　刚度过成人礼、一心想要成为吟游诗人口中主角的少年遗憾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装着学费的钱囊，脑海里迅速又被对未来的憧憬填满――从小时候起，自己的天赋就被村里的老师频频夸赞，要是这次能顺利考进王都的学院学习高等武技，肯定会迅速地脱颖而出，成为众人期待的明日之星，甚至能被那些大人物赏识、娶到一位金枝玉叶也说不定呢！
　　“啊！”
　　就在魁梧的少年沉浸在幻想中不能自拔的时候，一个身穿斗篷、低着头急匆匆的瘦小身影突然和他撞到了一起。少年出发时就在村里受过无数关于‘小心钱包’的警告，此时立即清醒过来，动作迅速地一边去护钱袋、一边出手如风，死死地抓住了那个瘦小身影的细胳膊――
　　“混账，你以为这种伎俩――呃？！”
　　少年摸到了完好地呆在原处的钱囊，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
　　被他抓住胳膊的人轻声道歉，是个女孩子，声音轻柔而甜美，让少年的心为之一荡。随后她稍稍拨开斗篷、对着道格露出歉意地一笑：“我有急事，所以匆忙了一些……”
　　看到那张脸的刹那，少年只觉得周围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周围那些人仿佛从没存在过，世界上只剩下眼前这美丽的少女。
　　她的眼睛，清澈得仿佛最纯净的天空；她的皮肤，细腻得仿佛最高级的奶油；她的声音，甜美得仿佛――
　　“先生？”
　　道歉之后，见道格仍然抓住自己的胳膊，少女脸上露出戒备和疑惑的神色。
　　“啊，对不起！……”
　　魁梧的少年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松开手，少女礼貌性地一笑之后，再次收拢斗篷，急匆匆地钻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
　　阴暗的小房间里，斗篷少女小心地关上陈旧的门，轻舒口气把身上闷热的斗篷脱了下来，转身低声呼唤了一句：“父亲？”
　　沉默笼罩着这简陋的房间，过了几乎一分钟，黑暗中才响起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
　　“为什么要现在回来，莉诺……不，艾丝蒂尔？明天就要进行选拔了吧？”
　　顿了一下之后，声音变得温和了点：“……被人知道你有这样一个父亲，可不是件好事啊！”
　　“父亲，再让我看看那个预言吧！”
　　斗篷少女快步地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甜美的声音隐含着一丝焦虑。“昨天有个人来和另一个候选者‘凯蜜丽’密谈了好久――虽然他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信徒，但是我在他的两个随从身上居然都能感觉到光辉武士的气息……”
　　“那又能改变什么呢，我的女儿？”
　　温和的声音在黑暗中笑起来，干枯的手指轻轻覆在面前一个圆润的水晶球上：“想看就看吧――如果这样子可以给你力量去争取明天的胜利，我为什么要阻止呢……”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团晕开的光芒在水晶球里渐渐亮起，那些光点仿佛有生命一样，跳跃着，扭曲着，片刻之后，渐渐地组成了一些文字。
　　斗篷少女美丽的小脸上虽然镇定，目光中的焦虑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不过随着阅读那些文字，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预言没有改变……”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却又在下个瞬间，忽然凝住。
　　“父亲？！”
　　她甜美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有了……新的预言！……而且那文字……我从未见过！”
　　少女看着那艰涩而古老的文字，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作为明日即将参加‘光辉祭典’竞选新‘光明圣女’的热门候选人，她学习过许多别人永远也用不到的知识，然而这次预言中给出的文字，她竟然完全辨认不出。
　　“什么？！”
　　本来在微笑着的老人那早已失去活力的双眼猛地缩了一下，干枯的手指迅速地在水晶球上摸索着，辨别着那些光点组成的痕迹：
　　“新的……‘平衡’……即将降临，而……汝将被……奉为祭品……
　　老人喃喃地翻译着，手指颤抖：“我的女儿啊，是什么出现在了你的轨迹里？”他苍老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沙哑：“……为什么现在你的命运，竟然要用起源古老到甚至超过有记载的诸神纪元的上古之文字来书写？”
　　阴暗的小屋子里，被未知的改变惊呆了的少女，微张着红润的柔唇，茫然地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
　　……
　　道格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波波的人潮摩肩接踵地从他身旁经过，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出神，直到阳光被前方建筑物的尖顶遮挡、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的时候，少年才啊的一声，惊醒过来。
　　“好美的女孩……”
　　道格低声地喃喃自语，怅然若失，然而刚一转身，腰间异样的感觉就让他脸色大变，急速地伸手向腰间摸去：“啊！――”
　　他失声大叫起来：“我的钱！――”
　　他惶急地四处寻找，然而周围都是同样打扮的路人，没有任何可疑的家伙。
　　“谁拿了我的钱？！”
　　已经不顾一切的乡下少年紧揪着路旁一家店的店主，淳朴的脸现在充满凶狠。可怜的店主颤巍巍地指了指前方的一条暗巷，道格眼神一冷，身上泛起淡淡的斗气光芒，魁梧的身躯一阵风似的冲入了那条狭窄的巷道。
　　

###02计谋###

　　‘光辉祭典’三年之后，莱特帝国王都‘希安’。
　　“亲爱的道格兄弟！”
　　‘繁星’是王都中心区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在此消费的开销也是不小，此时在它中层的一间贵宾包房里，‘辣妹妹’夜店四十多岁的胖老板‘伊格芙’正殷勤地伴在道格身边，不停地给他斟满鲜红的葡萄酒。
　　“现在你已经是王都有名的少年武士呢，不知有多少美丽的少女少妇，日夜为你神魂颠倒！你刚来王都的时候姐姐可是尽心尽力地帮你的忙，现在姐姐有麻烦了，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哦――”
　　伊格芙胸前那双硕大的肉球几乎全压在了道格的胳膊上，嘶哑难听的女声拼命地想要表现出亲热来，结果却是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件事情有点麻烦啊……好吧，伊格芙大姐，看在你当初的照顾上，包在我身上了。”
　　道格脸上带着趾高气昂的笑容，弄得本来应该年轻朝气的脸孔，现在却显得很是嚣张。
　　三年前，用来报考武技学院的钱被偷走之后，他仗着自己有几分武技独自追了下去，结果被一群毫无武技的街头混混们乱棍打得差点死掉，最后没脸回家而沦落街头，年轻的棱角迅速地被磨平，远大美好的‘理想’在现实之前很快就成了‘妄想’，而希望变成绝望之后，他以令人惊讶的堕落速度融入了希安的黑暗底层，成为了一条靠匕首沾血吃饭的鬣狗。
　　幸好他头脑还算清醒，运气也不错，某天偶然抓住机会救了‘帝国议长’府上门房的宝贝私生子，借着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机遇，在议长府上谋了个护院的差事，因为身材魁梧高大，再加上年龄相近，很快就被号称‘王都之蝇’的议长公子威斯特・卡贝支看中做了亲随，从此跟着‘王都之蝇’欺男霸女惹事生非，类似的事情着实做了不少，一跃成了希安公民人见人憎的面孔之一，已经在普通小市民、以及王都的下层社会之中颇有些威慑力。
　　自然而然地，就有人打上了他这种‘威慑力’的主意。
　　‘辣妹妹’最近向王都东半部分扩张的时候和另外一股势力杠上了，双方对抗了数次之后各自都吃了些小亏，谁也奈何不了谁，伊格芙就把脑筋动到道格的身上――道格在混迹街头的时候，也曾经从她手里接下过一些诸如‘半夜带着匕首去拜访欠债不还的某位破落贵族’之类的工作，算是有那么丁点的‘交情’
　　“亲爱的道格！”听了道格的话，伊格芙马上就惊喜地‘哽咽’了起来，浓重的艳妆把她的脸装扮得很有戏剧效果，粗得惊人的胳膊又抱住了道格，几乎把他的脸全埋在肉山里：“我就知道你的心肠是最好的！”
　　陪同在座的几个伊格芙的手下也纷纷送上赞美之词，若是按照他们的说法，道格简直就是应该被吟游诗人唱颂一百年的人物。
　　“别这么客气啊，伊格芙大姐！”
　　道格笑容满面地回抱了她一下，在桌子下面手法灵巧地接过了一个沉重的钱袋，只这么一掂已经知道其中金币的分量，满意地微笑了一下：“那个，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威斯特少爷恐怕正在找我……”
　　他在‘威斯特少爷’几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刺眼的洋洋自得。
　　“噢，当然了！”伊格芙闻言立即松开了她的胳膊，掩口咯咯而笑：“王都的人谁不知道，议长公子威斯特少爷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道格兄弟呢！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姐姐的店里最近刚进了一批上等的好货色，姐姐把最好的都给你留着呢，分店开张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哦！”
　　“哦？新货色？那我肯定要去见识一下的。”
　　道格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地急色表情，‘辣妹妹’的档次虽然不高，但是伊格芙这个女人眼光却很独到，经常能买到一些很有潜力的‘期货’，他倒是闻名已久了：“等我回去看看少爷明天的行程安排，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晚上你就可以开分店了！”
　　“呜呜，道格兄弟，我真是太感动了……”
　　……在伊格芙嘶哑的‘感动’声中，道格带着沉甸甸的‘收获’离开了贵宾房。想着自己短时间内就成为威斯特的头号亲随，他忍不住得意地微笑了一下，行走中腰间那个沉重的钱袋一拽一拽地，让他心情更加的好。
　　不过伊格芙拜托的事情，他不会跟威斯特少爷提一个字。现在正是自己刚得欢心的时候，‘恃宠而骄’对主人提出要求很犯忌讳，再说沙达莫的手下只不过一群头脑简单的乌合之众而已，凭自己现在的位置，有很多方法可以收拾他们……
　　“小帅哥，想找点乐子么？”
　　经过一条巷口时，有点颤抖的甜腻声音突然在道格身旁响起，随后一团充满弹性的火热就挨在了身上，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个新手……
　　早已经验丰富的道格一瞬间就从身旁这女人故作熟练的举动中发现了真相，转头望去，一张被拙劣的浓妆掩盖着的年轻清纯脸蛋就落入了他的视野中，不由得心中一动。
　　“想不想多赚点？”
　　他伸出手，娴熟地在指间旋转着一枚金币，听着身旁骤然变得急促的娇喘，心中的计划慢慢成型。
　　……
　　……
　　莱特帝国虽然也是采用了议会君主制，但是由于历史原因，皇帝本人牢牢地把持着军权，而议会则通过控制商人握住了日常生活的命脉，所以在现在这个暂时和平的时期，议长大人的权柄几乎比皇帝还要重上几分，而作为议长大人中年才得的宝贝独生子，威斯特・卡贝支自然成了王城里谁也惹不起的角色，连各位皇子也不愿去招惹他。
　　“我说道格，你听到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啊？”
　　此时这位‘王都之蝇’正带着几名手下，穿着普通的武士服装在王都的平民区里乱走，一双细长的眼睛扫来扫去，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他只比道格早出生三个月，身材偏瘦，由于生母是著名的美人所以容貌长得很不错，只是被娇惯得久了，脸上始终带着一种令人不喜欢的鼻孔朝天的神气。
　　“马上就到了――少爷你不会是忍不住了吧？！”身穿同样款式普通武士服的道格陪着笑容靠近，口中开着玩笑，目光却在四下搜索。
　　一个穿着肮脏的小男孩悄然出现在前方的小巷拐弯处，看见道格之后，漫不经心地脱下自己破烂的帽子，随意地挥了挥，这个动作看在道格的眼中，不由得轻舒一口气。
　　――第一步就这么顺利，看来用不上其他的安排了。
　　“少爷你看，前边那间旅店就是了！“
　　道格忽然指着前方一家陈旧的小旅店开口，说话间有意快走了几步，身边的威斯特闻言精神一振，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有意无意间，被道格放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和队伍里那个议长大人直接派来保护他的剑士高手‘恩洛’分了开来――
　　“抓住他！”
　　“站住，你个臭女人养的小崽子！”
　　突然之间，身旁的小巷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音，随即一个穿着破烂的矮小身影快速地朝着道格一行人跑来，脚步一错灵巧地从威斯特眼前穿了过去，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一群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已经紧跟着从小巷中冲了出来，就在恩洛神情一肃手刚握上剑柄的时候，道格突然猛地推了威斯特一把，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一把来自那群凶徒之中的森冷匕首从刚才威斯特站立的地方穿过，朝着那个矮小身影的方向飞去，矮小的身影却仿佛拥有预言术一样，突然转变了方向，一溜烟地钻入对面的另一条小巷，消失无踪。
　　“嚓！”
　　力尽之后的匕首插入了地面石板的缝隙之中，同一瞬间，恩洛闪电般掠到了威斯特的身旁，锋利的大剑已经出鞘，冷冷地指着那群面目狰狞的暴徒。
　　“把他们围起来！”
　　道格表情阴狠地指着那群暴徒大喊，年轻的脸上带着杀气，继恩洛之后第二个护持在威斯特身边，腰间的匕首握在手里，魁梧的身躯把威斯特遮挡在身后，完全是一副牺牲自身也要保护主人的架势。
　　“女表子养的，你们是什么人？”
　　暴徒之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如雷般怒吼，恩洛眉头一皱，一个闪身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狠狠的一个肘击砸在他的嘴上，众人耳中顿时响起了牙齿和骨头的哀叫。
　　其他的随从也纷纷行动起来，短暂的几次冲突之后，多了几个伤员的暴徒们才发觉，这些人似乎有那么点来头。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看起来比较强横点的暴徒制止了其他人的鼓噪，面目狰狞地问：“我可是城防军萨摩顿少校委任的联络官‘沙达莫’队长，你们难道想到城防军的监狱里去吗？”
　　以往行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出来见义勇为，不过只要他这么一喊，那些人就会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然后找个理由退开――然而这次情况却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对面的这群人居然没有一个理睬他。
　　道格身后的威斯特拍了拍他的后背，露出身形来。
　　“一群肮脏愚蠢的渣滓……”
　　他脸上带着嫌恶的表情，目光掠过那把插在地上的匕首，眼皮突地跳了两下，怒火轰然冲上心头：“全都给我送到城防军司令部去！告诉萨摩顿那头猪，在他的守备范围内，卡贝支家的少爷差点在这群自称是他联络官的暴徒围攻中受伤――让他自己选择是要来跟我解释，还是要去跟老头子解释！”
　　“是，少爷！”
　　恩洛沉声回应，随后赞许地对一旁的道格点了点头，一声令下，场中立即响起了一连声的惨叫，议长家的随从收拾这些只知道逞凶斗狠的街头暴徒那当然是手到擒来，只是几分钟时间，所有的暴徒们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躺倒在地呻吟了。
　　“究竟是谁扔得刀子！******――”
　　沙达莫暴怒的喊叫和手下们七嘴八舌的否认一起响起，落入道格的耳中，不由得微微一笑。
　　威斯特根本不想多看这些‘渣滓’一秒钟，发了命令就继续向着小旅店前进，恩洛迅速地指派好了押送这些‘伤员’的人手，而道格则以‘看看能问出点什么’的名义暂时留在了原地，待大队人马走远之后，保持着警戒的姿态，不动声色地慢慢挪到了附近一个杂货店的门口处。
　　刚才那个挥舞帽子的流浪儿正无精打采地蜷缩在门口打瞌睡，道格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似乎不经意地松了一下手，一枚一直握在手中的金币就悄然落在流浪儿破烂的斗篷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斗篷随即抖动了一下，迅速地将金币盖住。
　　一切真是顺利的令人吃惊啊，仿佛得到了幸运女神的庇佑一样！
　　道格又转过头去，看着倒在地面上呻吟的沙达莫，心情很好地嘿嘿一笑。有了威斯特的说话，估计沙达莫这伙人送到城防军总部之后是性命难保了，而达成这样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他付出的只不过是区区15个金币：
　　雇用这群小崽子故意在沙达莫老窝附近逗留、被暴徒们赶走；然后当自己一行人抵达的时候，以报复的姿态朝着他们的房门丢了一包‘人类排泄物’引得他们来追，一共花了2个金币，预付了一个，刚才给了一个；
　　雇用一个流浪魔术师丢匕首，花了1个金币，而前边小旅店里安排下的那个长了一张清纯脸蛋的臭女人又花了他2枚金币――还有另外10个事先用来打点其他随从，结果算是白花的冤枉钱――不过道格向来是做事谨慎，如果这个简单的计策不成，后续的步骤还能用得着他们，所以并不觉得浪费。
　　总之，这算是个很不错的结果。
　　道格满意地下了结论，彻底在心中放下了这件事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伊格芙那里的‘额外奖励’，嘴角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
　　

###03-相遇###

　　“……你听着，立即把手中的武器放下，否则别想再见到明天早晨的阳光！”
　　就在他心情好到想唱歌的时候，前方突然隐约传来了威斯特高声的喊叫，远远地就看见那小旅店门口聚集起了一群围观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道格心头一凛，加快脚步向前奔去。
　　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中央，‘王都之蝇’威斯特・卡贝支正气急败坏地当街大声吼叫着，本来还算英俊的脸上此时却带着明显的瘀青，肿胀的嘴角也不停地渗出鲜红的血水、说话间隐约有漏风的声音，听起来牙齿的健康状况很不妙。
　　被他威胁的对象则是三个一看就浑身透着‘外地人’味道的人：衣着简朴的一男一女，都是很年轻的样子，女的姿容艳丽，********，即使是朴素的宽大长袍也遮不住那好身材，男的是个魁梧的大块头，明显是战士类职业的冒险者，身上的衣服都快包不住那鼓胀的肌肉了，手上拿着一柄几乎和他一样高、宽度也绝对超过他大腿直径的巨剑。
　　另外一个则是个看起来不超过14岁的小女孩，被这两个人遮挡在身后，打扮和身旁两人同样的不起眼，却是很可爱，白净细腻的脸蛋冰雕玉琢一般粉嫩，一双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面对这样的场景小脸上是一片的平静，没什么害怕的表现。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王都之蝇’走到旅店门口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对面这个漂亮的女人正从旅店中走出来，心中立即对道格的‘情报能力’狠狠地夸奖了一番，大模大样地上前就要‘邀请’人家回府里去XXOO或者OOXX――结果正好此时那个大块头男人结完帐走出来，看那男人的造型就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猝不及防的威斯特被人毫不客气地赏了一记重拳、又追加了一记耳光，等他晃晃悠悠地清醒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立即就招呼爪牙们上场。
　　“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愚蠢的家伙！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食人魔！竟敢袭击我们高贵的主人！”
　　道格的‘同僚’们纷纷响应主人的号召，抽出兵器呼喝着把三个人围了起来，却只是嘴上逞着威风，没人往前冲；就连恩洛也在皱着眉头看着对面那大块头男人手中体积惊人的大剑，守在威斯特身边没动。
　　而已经赶了过来的道格则谨慎地跻身在围观的人群中，没有立即加入己方的阵营，冷眼看着那有美人陪伴的大块头战士，心中有点不是滋味――热爱冒险传奇故事的他，在少年时那些带着点粉红色的‘英雄梦想’中曾经无数次编织过这样的‘美女与英雄’的组合，现在自己的身份却变成了完全相反的角色，心里自然有些发酸。
　　“你们一块上吧，我正赶时间咧。”
　　对面的大块头男对这些嘈杂的咒骂声充耳不闻，憨憨地咧嘴笑了一下，大剑随意地挥了挥，一股狂猛的斗气就开始在上面凝聚起来，基本和铁板差不多厚度的剑身随之轻轻震动，上面的斗气波纹一层层地震动着，似乎快要发光的感觉。
　　道格看在眼里不由得呼吸一凝。说起武技，他在这些‘同事’们当中基本上算是除恩洛外最强的一个，知道那大块头这看似随意的一挥实际上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单凭这一下，他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在场的所有随从――包括剑术高手恩落在内――特别是他看起来还这么轻松，不知真正的水平又到了什么程度？
　　……真是麻烦啊！
　　道格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开始借着周围人群的遮掩悄悄地挪动脚步，目光四下游移寻找可资利用的‘资源’。眼前这大块头真正的实力可虑，即使是恩洛也不一定能撑得住，先作点准备没坏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要是平时他才不会有这么高的主动性，但威斯特这次来平民区可是他的主意，真要出点什么事情的话，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四处看了半天，他目光的焦点最终落在三人身后：相遇的时候这三人正从小旅店里出来，和威斯特发生冲突之后一直就站在门口，三个人的目光都朝向这边，似乎没有注意身后的门……
　　嗯，有机可趁！
　　“你们这些混账、猪猡！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干掉！”看着手下们光是嘴动，威斯特的怒火不由得更加旺盛，气急败坏地大嚷。今天出门难道注定是个灾难吗，刚刚才躲过了匕首，又遇见这种只长肌肉不长脑浆的猪猡！
　　道格的‘同事’们都不是傻瓜，能吃这口饭多少也练过几天，没知识也有常识，看看人家那块头、再看看人家手里那把大剑，低头瞅瞅自己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晃了半天仍然是没一个往前挪的，都在等其他人先上去试试水。
　　“――谁把这个猪猡拿下本男爵赏100金币！谁要是再磨磨蹭蹭、回头就收拾行李自己滚远点！”
　　威斯特看在眼里、火在心上，一着急嘴里的伤口更疼了，快要抓狂的他想都不想地把平时屡试不爽的胡萝卜加大棒一起祭了出来，一直护在他身旁的恩洛眉头也皱得更紧，凌厉的目光找上几个武技最好的随从，严厉地用眼神示意他们行动。
　　被挑上的豪门打手们顿时心脏狂跳起来，然而眼下的局面已经不容得他们推脱了，平时相熟的数人互相打了几次眼色之后，突然一齐发声喊向着那个大块头冲了上去，各自的兵器攻击方向各不相同、几乎覆盖了大块头的所有退路，甚至还有一个人从空隙中丢药剂瓶偷袭，堪称配合默契，看来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合作’对付敌人了――
　　嘭嘭嘭！
　　“啊！”
　　“啊！”
　　“啊！”
　　默契地冲上去的随从们更加‘默契’地一起做起了空中飞人，降落之后随即痛苦地在地上哼哼着爬不起来，大块头在那边随意地活动着手腕，连皮都没伤着一点。
　　那轻描淡写地击飞三人的招数落到一直在密切注意他的道格眼中，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再迟疑一个闪身钻出了围观的人群，其他地方人们的叫好声此时正混成一片，成了他很好的掩护。
　　成功展示了自己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的大块头依旧憨憨地咧嘴笑着，下手却是非常的硬实，闪电般的一阵拳脚交加之后道格的‘同事’们被他轻易地统统打倒在地，只有恩洛不愧高手之名，让他动用了那把超级大剑――也只是一招而已，下一秒钟恩洛已经长剑脱手倒飞而出，落地后吐出一口鲜血，颤抖着再也爬不起来；其他的打手们更是没有一个能逃得了，全都化成满地的人形物体不停地呻吟。
　　“我说，你那100个金币给我吧，”
　　收拾完周围的‘杂鱼’之后，大块头笑眯眯地来到唯一还站着的、却已经是一脸惊骇的威斯特身前，魁梧的块头居高临下地伸开大手：“最近我正准备自费出版几本诗集、好对那些漂亮娘们献献殷勤呢，手头挺紧的……”
　　“――愚蠢的野蛮人，你别过来！”
　　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随从，威斯特开始害怕了，眼前这个大块头虽然看起来很憨厚，靠近了身上却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只有在那些来他家拜访的职业军人身上才能感受得到的威慑力，让人从骨子里直觉地感觉到危险：“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你的脖子已经离绞刑架的索套只有一寸的距离了！我是帝国――”
　　砰！
　　一记毫无预兆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威斯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被那力道带得转了两个圈之后扑通摔倒在地，嘴大张着趴在那里呻吟，鲜血和口水混合的液体汩汩流出，眨眼间把他的半边脸孔浸湿。
　　“你说的什么，我可没听见啊……”
　　大块头若无其事地收回拳头，脚尖一挑把威斯特的身体翻了过来：“不过我倒是有句话和你说――喂，要是你没兄弟、又还没来得及生儿子的话，你们家族的家谱就要在今天画上句号了哦，高贵的先生！”
　　戏谑的话音里，他用那把吓死人的大剑的剑尖轻轻划拉了两下，昏昏沉沉的威斯特双脚就被分了开来。随后他带着憨厚的笑容，用两个手指捏着那把沉重巨剑的剑柄提起在半空，剑尖向下稳稳地停在威斯特两腿中间那‘重要器官’的正上方，眯起一只眼睛朝下盯着，仿佛在瞄准的样子――
　　不好！
　　地上所有还清醒着的亲随的脸霎时都白得如同经了霜冻的黄芽菜，拼了命的想要爬起来。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年过四旬才有了威斯特这么个宝贝独苗，如果今天在这里被人废了，所有眼下在场的人铁定会被疯红了眼的西沃尔送上绞首架的！
　　周围围观的人群却是轰然喧闹起来，纷纷地鼓噪着催促大块头快点松手，根本没有一个人想要阻止，和大块头战士一起来的那个年轻女子脸上依旧有着怒气的痕迹，狠狠地盯着地上呻吟的威斯特，对于他即将遭遇的惨事似乎也没有任何不忍；那个小女孩细嫩的小脸上则依然是一派平静，粉嘟嘟的小嘴旁似乎还掀起了一点笑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中的好戏吸引了注意力，却没有注意到在小女孩和那女子身后，穿着一袭不怎么合身平民衣服的道格，幽灵般出现在了小旅馆的前台。
　　他刚才绕到旅馆后面手脚麻利地翻进了楼上的房间，一路下楼来没有遇到任何人。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服务生都去看热闹，连老板都抱着收银盒子跑出去了，使得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出现――结果刚到楼下就发现事情已经发展到千钧一发的地步，顿时心脏狂跳起来。
　　冷静！
　　深吸一口气，道格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莽撞。眼神一冷迈着普通的步伐开始接近，袖子里的匕首则在无声无息地下降，等到他走到距离两人大约五步的距离时，正好是那边那个大块头把剑举得更高、似乎马上要放手的样子。
　　“给我住手！”
　　电光石火间，道格的身影从目标身旁疾掠而过，手法娴熟地以左手的手臂将那小女孩牢牢地挟持在了怀里，胳膊紧紧地扣住她那纤细的咽喉，右手则闪烁着慑人的锋刃寒光贴近她的颈部：“立即从我们少爷身边闪开！否则这朵稚嫩的小花就要凋谢在我手里了！”
　　他沉声低喝，双目闪着深沉的光，年轻的脸上一派不要命的架势。
　　美貌女子似乎真的应了‘胸大无脑’的俗话，看上去似乎没多少处理紧急情况的经验，不但没有及时地做出保护动作、反而一脸错愕的表情，看到道格劫持了小女孩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好奇地回头看着空洞的旅店前台，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大块头战士则在道格加速的瞬间就神情微变把那巨剑抄在了手里，但是因为距离过远来已经不及救援，听了道格的话，微哼一声一脚把地上的威斯特踢开，剑尖指着道格，脸上憨厚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目光微闪着野兽猎食般的冷静――但不知为何，道格总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类似‘带着幸灾乐祸的怜悯’的意思。
　　一场大快人心的好戏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使得周围响起一片群众失望的咒骂声。道格则是暗中松了一口气，一边谨慎地向着威斯特移动身形、一边开始考虑这件事情究竟如何了结……然而不知怎么，他始终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支使着他全身紧绷、更加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他对危险的这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与生俱来，说不清道不明，但已经在过去数年间好几次救过他的命，所以道格一直也非常相信这种感觉，一旦出现，就会全力戒备。
　　究竟会是什么危险呢……
　　道格扫视着四周，大块头战士距离自己已经足有二十步，这样的距离就算他是剑圣也无法偷袭……
　　女子似乎没什么战斗力，此时正把长袍得袖子稍向上拉，露出了手腕上精美的首饰，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地看着道格，但是没有什么担心的神色，仿佛并不怎么关心小女孩的生命安全……
　　对了，就是这里有问题！
　　心中一动，想明白了什么地方不对劲的道格微微皱眉，往怀中的少女望去。
　　毫无疑问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精致而惹人怜爱的精致小脸、润泽细腻的皮肤、清澈的大眼睛和柔软红润的小嘴样样都堪称完美，如果她能保持住这个容貌再长大几岁、配上一副好身材的话，那绝对是美得祸国殃民，即使引发一场战争也不会让人觉得惊讶。
　　――但她实在是太安静了！
　　即使被道格出其不意抓在怀里，她也始终是安安静静地，不但没有哭闹、甚至连一点挣扎都没有，那双大眼睛此时正和道格静静地对视着，目光里面看不到任何惊恐、害怕等等应该出现的情绪，有的只有平静、甚至是好玩。
　　

###04-僵持###

　　……这个小丫头最诡异！
　　道格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手中的匕首不由得更加靠近少女那雪白的脖子。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并曾因此在街头躲过了几次劫难，所以虽然找不到小女孩身上有什么古怪，他却依然认定她肯定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底牌，否则不可能这么冷静沉着。
　　“呸！呼！……你这肮脏低贱的渣滓、野蛮猪猡！我一定要在绞刑上亲手打开你脚下的踏板！”
　　就在事情陷入僵持的时候，那边‘王都之蝇’已经差不多清醒了过来，在众人窃窃的哄笑声中摇摇晃晃地爬起身，年轻而怨毒的脸孔被血染得‘面红耳赤’，嘴角也是红艳艳的，喘息着向外吐血水，两只眼睛死命瞪着那个大块头战士，配合着眼球上的红丝，很像陷入疯癫前兆的人：“我再给……呼……你们十秒钟考虑，呼……赶快丢下武器投降，否则的话……呼、呼……这个小丫头就要第一个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他狠狠地喘着气，踉踉跄跄走到道格的身旁，唰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镶金嵌银、并且缀满宝石的匕首，脸上挂起狰狞的笑容，恶狠狠地把刃尖对着那小脸蛋比划着。由于他的目光始终在盯着那个大块头，根本没看这边，所以拿着匕首胡乱比划实在是很危险的行为，道格不得不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离开威斯特一点，免得小女孩真被那把匕首不小心划到。
　　――当人狗腿也得冷静地判断形势才行，否则很容易成为替罪羊……既然形势不容易判断，那还是谨慎一点好。
　　“确实会有人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重新找好位置得道格突然隐约听见怀中的人质在小声地喃喃自语，那话里的内容却令他的后背霎时冒出冷汗，清晰地听见自己喉咙里传来的咕咚声――这美丽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小小年纪面对刀刃依然镇定自若、说话的神情竟然隐隐有‘高高在上’的意味？！
　　看来自己要更加十二分的小心……道格暗暗告诫自己，即使她们三个穿着打扮很普通，真正的背景却肯定不那么简单。
　　……但是眼下这个局面怎么办？
　　道格皱起了眉头，数秒钟之间迅速决定要点明威斯特身份。在帝国的权力结构中，议长算是巅峰人物，对他儿子出手的后果可想而知，这样对方要动手就要考虑很多事情，就算最后仍然发生了冲突也会自觉控制力度、下意识地避免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打定主意的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叫喊起来；
　　“没错，你们这些贱民赶紧放下武器！要知道你们面对的可是帝国议长之子、著名的‘王都的雄鹰’威斯特・卡贝支男爵！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竟然敢冒犯尊贵的他！还是快点跪下来、哭泣着乞求他的仁慈吧！”
　　‘王都的雄鹰威斯特’扭过头来给了道格一个赞赏的眼神，脸上表情好看多了，单薄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下巴更是直接和水平线呈45度角，努力想表现出‘雄鹰’的姿态来，却浑然忘了脸上的那些不合谐的‘色彩’。
　　熟练地对威斯特回了一个‘忠心耿耿’的笑容，道格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然而仔细地观察了敌人的反应，却发现情况依旧严峻――对面那对男女在他报出威斯特的身份之后只是愣了一下，女人随即就显出了不屑的表情，男人手中的大剑则连晃都没晃一下，道格还发现他正在不动声色地用问询的目光向自己这边望――准确地说是向着小女孩。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这小女孩确实不同寻常――她的同伴对帝国议长没有半点顾虑，而这样强横的战士居然要听从她的指示……至少也是要询问她的意见。
　　“……九……十！”
　　那边威斯特忍耐着牙床的疼痛，含糊不清地继续数到了十，对面的两人却没有作出任何他意想中的服软举动，那女子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再加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痛，顿时让他觉得觉得自己‘王都的雄鹰’的‘尊严’被严重地刺伤了，不由得怒从心中起，带着血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之后，拿着匕首的手臂一挺，猛地一刀就朝着小女孩的脸上划去！
　　我靠，这个被骄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一直保持着警惕的道格在匕首动起来的同时就迅速地向后退了半步，霎时吓出一身冷汗，心里狂骂一通。天生谨慎的他在惊喜地成为了公子亲随之后曾专门携重礼找到一位‘前辈高人’指点，获得的‘戒律’中最要紧的一条就是，跟着这种‘二世祖’出来混眼睛一定要亮，特别是摸清底细之前绝对不要向那些高深莫测的人下手！否则人家上面有老头子罩着顶多受点皮肉之苦，自己这帮爪牙可是当时就有性命之忧，而且搞不好过后还会被老主子当作替罪羊毫无怜悯地扔出去！
　　“蠢货！”
　　“住手！”
　　在道格后退的同时，一声不屑的冷哼和一声怒吼同时从对面传过来，那个艳丽的女子冷笑着冲天空展开双手，手腕上的首饰瞬间闪烁起强烈的电光笼罩了全身，而战士则在一声怒吼之后全身同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不过却是如同金属一般的颜色，眼睛更是变成了血一样的红，野兽一般微一弯腰就要猛扑过来！
　　――战神在上！！
　　道格看着对面两人身上那颜色不同、但代表的含义都同样要命的光芒，一次呼吸之间唇上已经布满了冷汗，惊惧的同时心里也庆幸不已：果然小心没大错，对面的真不是简单的人物――那美貌的女子竟然是能够操作闪电之力的战法师，而那男人竟然是已经得到战神承认、获得了‘庇护光环’的‘神佑狂战士’！
　　这样年轻而强横的人才，就连国王阿纳古二世也很可能亲自招揽的，等闲也遇不到半个，现在却一下就惹了俩――威斯特还真是够‘福气’！
　　而据此判断，自己怀中这个小丫头的身份比之前估计的要更加重要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能把这样的两个人当属下、最少也是朋友的人，又怎么会是软角色？
　　就在道格臆测着这小女孩的身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的同时，对面的狂战士已经跃起在空中、冷酷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扑了过来；道格毫不怀疑他即使用那么笨重的巨剑也可以轻易地避开小女孩把自己插成奶酪模样――除了传说中的战神殿秘密守卫者‘血之新月’之外，‘神佑狂战士’已经是人类战士系最顶级的兵种了，和传奇故事中的‘剑圣’基本处于差不多的地位，全世界也凑不够一百之数！
　　松不松手？
　　道格在瞬间陷入了为难的境地。既然猜到了小女孩身份绝不一般，他不到最后关头可不敢真的对她下手……但是也不能放开，这是自己这方唯一的倚仗，对方如果去了顾虑，会采用什么报复手段谁也不知道！
　　仅仅只是迟疑了这么一瞬间，‘神佑狂战士’的大剑已经近在咫尺，庇护光环的光芒晃得道格快要睁不开眼，剑尖带起的强劲气流有如实质般沉重地压向他的脸，尖锐而强横，霎时令死亡的恐惧袭上他的心头。
　　妈的！
　　道格一咬牙，匕首在指间娴熟地一转后消失了踪影，右手随即来到了脸上依然带着平静傲然微笑的小女孩背后，突然狠狠地掐在了那个毫无防备的小小屁股上，十分之一秒后再这么用力一拧――
　　“啊！！~~~~~~~~”
　　足以震破在场所有人耳膜的尖叫声突然从前一秒钟还是气定神闲、自信地面对着狂战士剑刃的小女孩口中发出，强烈的震动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摇晃了起来，近在咫尺的道格顿时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似的，头晕眼花地摇晃了好几下才站稳了身体。
　　大块头的‘神佑狂战士’身体僵硬地保持着扑来的姿势紧急刹车，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盯着小女孩，双眼瞪得比牛还大、一幅受惊过度的表情；对面的战法师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不顾自己姣好的面容，把一张樱桃小嘴张到了极限，完全可以放进去一整个沼泽伪龙的蛋。
　　厉害！
　　道格甩了甩头，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直在响；随即注意到在那里发呆的大块头战士，明白自己成功地躲过了一次危机，立即下意识地把怀中的‘救命稻草’抱得更紧。
　　“……我记住你了。”
　　怀里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道格闻声低头，却看见少女还带着一点点泪花的大眼睛里全是愤怒和恨意，内敛而成熟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幼稚的脸蛋上所应该有的。
　　“抱歉……”
　　最近很习惯当侍从的道格不自觉地一句抱歉就说出了口，随即觉得不妥，俯身凑在小女孩耳边低语：“对不起小姐，请原谅我的冒犯――可是我也是为大局着想，威斯特少爷那是帝国议长大人的心头肉，要是您的那两个随从真的让公子有点什么闪失，他会发疯的！到时候我们大家都会有麻烦！”
　　他低声在小女孩的耳边解释，态度极度谦恭到仿佛是她的家仆，手上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刀刃仍然紧紧地贴着她嫩嫩的小脖子，而小女孩的目光也同样丝毫没有软化，钢针一样紧紧地刺着他。
　　“什么人在那里！？”
　　一声威严的呼喝突然从围观的众人背后传来，随后伴着马蹄在青石路上的沉重敲击声，一小队应该是被小女孩的尖叫吸引来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如暴雨般响起的马蹄声里围观的人群手忙脚乱地让开一条道路，骑兵们动作娴熟地引导马匹散开、把明显处于对峙状态的两帮人围了起来，轻易地控制了局面；当先的骑士身穿一身银亮的制式军官铠甲，其它人则都是宫廷禁卫军的标准制式黑铠，并不是城防军难难看的灰色装束，看起来应该是正在执行什么任务途中；而在一开始的惊诧之后，看清这是一队帝国正式骑兵时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小女孩毫不在意地回过头来依旧死死地盯着道格的脸，战法师和神佑狂战士根本是满不在乎，收起了身上的光芒站在原地，眉毛都没动一下，而威斯特这边的人则纷纷露出喜色。
　　“我是帝国男爵威斯特・卡贝支！你们是谁的部下？快让带队的出来见我！”
　　威斯特精神一振，非常熟练地摆出了贵族的架子，高傲地仰着脖子下令，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整队骑士仿佛没听见他在说话一样，连根头发也没动：“……没听见么？我是帝国议长之子、威斯特・卡贝支男爵！你们想要被派到边疆去守荒山吗！？”
　　他的话里已经带上了怒冲冲的语气，因为喊叫，口中的伤口又被撕开，开始传来疼痛，不由得令他更是恼火――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什么事情都不顺？
　　似乎是他话里的威胁奏效了，当先的银铠骑士轻轻地拉了一下马缰之后，以体操般的优美动作从马背上跃到地面，一边伸手去摘自己的面盔，一边发出了温和的笑声：“原来是你啊，威斯特！”
　　骑士潇洒地摘掉了自己的面盔，一头黄金般闪烁的长发立即倾泻而出，那一瞬间，道格突然觉得所有神祗的光芒都在这骑士的背后闪烁，刺得自己几乎整不开眼睛――他那金色的头发如同黄金般艳丽、又如同丝绸般光洁，用一根红色的带子随意地扎在脑后，柔顺飘逸却是丝毫不损男儿气概；红色的瞳孔如同最上等的宝石、清澈到令人迷醉；年轻阳刚的脸上始终带着和熙的表情，薄厚合适的唇浅浅地抿着，在嘴角勾勒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身穿绚烂英武的骑士盔甲站在队伍中最雄壮的战马身边，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最为俊美的‘战争天使’阿布罗迪降临人间一样，瞬间掩盖了周围所有雄性生物的存在。
　　

###05-皇子###

　　呼……呼……
　　觉得自己被这男子背后的光芒晃花了眼的道格突然听到怀里传来一些非常奇怪的声音，诧异地低头望去时，惊讶地发现刚才还一副令人发毛得冰冷表情的小女孩此时竟然失神地盯着那个‘战争天使’，两个大眼睛里面像是有无数的小星星在闪烁，小巧的嘴巴已经张到了最大，急促地喘息着，呼出和她兴奋到发红的脸一样滚烫的热气，那气流速度之快、声音之大让道格怀疑她是不是在嘴里加持了什么气系魔法。
　　“索普曼迪斯皇子殿下！”
　　看清了骑士的面容之后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讶的低语，威斯特年轻的脸上也突然出现了不自在、嫉恨、羞愧等等数种表情混合在一起的盛况，气哼哼地含糊回应了一声，先前的嚣张气焰却是明显地落了下去。
　　――帝国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现年19岁，美丽的母亲是前任光明神殿圣女，和帝国现任皇帝、当年38岁的阿纳古二世在一场刺杀阴谋中相遇，双双坠入爱河，两人破除了无数阻力之后终于走在一起，还有了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爱情结晶：
　　他从出生开始就有了光明神所赠予的‘眷顾之翼’圣纹，绝对免疫一切黑暗属性的负面魔法，年仅12岁时就完成了光明圣殿守护骑士的严苛考核，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白银阶‘圣殿守护者’――目前已经升到黄金阶了――为人公正善良，武艺在全大陆的年轻人中也绝对是前三位！
　　不过，所有这一切声誉的知名度都比不过他那几乎在整个大陆都如雷贯耳的容貌――正如道格先前下意识的感觉一样，帝国的、甚至整个大陆的少女少妇们背后都悄悄地称呼他为‘阿布罗迪摩若’，意思是‘阿布罗迪的半身’，他晋级‘黄金圣殿守护者’那天身穿英武灿烂的金黄色礼仪全身甲、手执圣剑虔诚地在光明神殿跪倒的魔法影像已经成了整个大陆女性闺房中的秘宝，在黑市上叫价10个金币还供不应求……
　　总之，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存在，就像耀眼的光芒让所有的黑暗无所遁形一样，让所有的‘不完美’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威斯特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羞愧的表情，而那些随从几乎不自觉地想要躲到别人身后去，就是道格自己也感到一阵阵的不自在――不过唯一让道格感到非常迷惑的是，这个‘完美存在’的魅力难道竟然如此之大，连这个还未发育的小女孩都逃不过去吗？
　　有点无法理解地看着怀中小女孩依旧在呼呼地起伏的胸膛，道格紧紧地皱起眉头，心中有点想在另外一半小屁屁上再来一下的冲动，转头去看那个战法师，发现她和怀中小女孩唯一的分别，就是她自制力稍强一些，没有像小女孩这样明显。
　　……真是麻烦……这些人有没有紧迫感啊！
　　觉得只有自己在紧张的道格无声地撇了撇嘴角，最后把目光也落到那个赏心悦目的‘存在’上去了，无奈地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只是依然保持了高度的警惕，同时不动声色地慢慢放低胳膊，把自己和小女孩的姿势变得自然一点，至少让胁持的意图不那么明显。
　　“威斯特，这里出了什么事？”
　　盯着‘王都之蝇’手里的匕首、再看看被道格以明显僵硬的姿态揽在怀里的小女孩，联系到之前那声稚嫩的尖叫，索普曼迪斯的脸色依然是温和的，红宝石般的眸子却严厉了起来，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身后的黑铠骑士们在同一时间用同样的动作做了同样的事情，整队人整齐划一，看起来威势十足。
　　“你自己不会看吗？”
　　威斯特没好气地回应，年轻的脸孔即使面对皇子也依然是嚣张的：“这几个无法无天的暴徒公然潜入塞恩、试图行刺帝国贵族！快把他们都送去绞刑架！”
　　索普曼迪斯握在剑柄上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严厉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大块头战士，第一眼就被他腰中巨型的大剑吸引了，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阿布、呃，索普曼迪斯皇子殿下！”
　　战法师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道格转头望去，发现就这么一瞬间，那个战法师已经焕然一新，原先不起眼的普通长袍不知何时被她撕成两块破布扔在一旁，现在身上剩下的是几乎只能遮住重点部位的战斗盔甲，傲然地展示着前鼓后高腿子长（和谐当道，只能这么形容了）的完美身材，实在看不出来破布袍下原来这么有料。特别是在闪电的电光照射下几乎像是透明一样的雪白娇躯更是分外诱人，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吞口水的声音，就连‘神佑狂战士’也悄悄地动了一下腮帮子。
　　“我是‘俯视之塔’的闪电系战法师玛蒂・比莉安！这些来路不明的歹徒挟持了‘俯视之塔’之主、‘元素执掌者’拉比纳・亚里门特最疼爱的小孙女、天才魔法少女菲菲安・亚里门特！请你立即给与这些歹徒公正严厉的处罚，否则后果恐怕无法预料！”
　　她娇声地呼喊，雪白的纤手上方旋转着一个光线组成的魔法印记：一个抽象的身穿斗篷法袍的人形低头俯视的图案――正是‘俯视之塔’的专用标志！
　　‘俯视之塔’！‘元素执掌者’！！拉比纳・亚里门特最疼爱的小孙女！！！
　　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事先排练一样，围观的众人加上场内的打手们在刚才统一的咽口水声音之后，更加统一地随着每一个震撼性名词的出现一次次地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连索普曼迪斯那雄伟的身躯也无法抑制地变得有些僵硬，威斯特更是唰地流了满头的冷汗，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惶恐的表情，低头望了望手里的那把匕首，仿佛那是条咬人的毒蛇一样，抽筋般手一抖就远远地甩了出去。
　　现在场内最清醒的人就是道格了，此时的他无比庆幸自己从来做事务求慎重：刚才如果不是自己谨慎，威斯特那一下真的划上了小女孩的嫩脸的话，估计现在连他带众随从已经吓昏过去一半――另一半已经吓死了！
　　而这件事往帝国上层一报告的话，估计帝国一大半的官僚机构也会立即因为领导者昏迷不醒而瘫痪――俯视之塔的主人、元素执掌者拉比纳・亚里门特那是什么人？先不说没有一次战争不参加、大名鼎鼎的最好战的法师高塔‘俯视之塔’那所属的多达1000之众的战法师、魔法师们，仅仅是拉比纳・亚里门特自己，就足够让所有的人头疼了！
　　‘元素执掌者’的称呼不是随便拿来顶在头上得，那位可是预算赤字时经常连巨龙的巢穴都满不在乎地去搜刮的强人、猛人、牛人啊，而且据说此人睚眦必报，曾经有人因为在某次大魔法师聚会上不小心踩脏了他的新鞋结果被他整整报复了五十年――要是今天被帝国的一个纨绔子弟伤了他最宝贝的小孙女，估计就算当今皇帝阿纳古二世、曾经的‘血腥皇子’听到这个消息也一样会吓昏过去的！
　　一道金黄的色彩忽然在眼前闪了一下，正在庆幸的道格警觉地向后飞撤，却只觉得手上一麻，怀里的小人质已经落到了索普曼迪斯怀中，而在第三皇子行动的瞬间那名‘神佑狂战士’的大剑也动了，两人的兵器短促地接触了一下，各自脸上都出现了凝重的表情，大块头战士浓重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索普曼迪斯却随即就恢复了一贯的优雅温和，满头金发随着他的动作飘逸地洒开，配合着背后披风的飒飒舞动，立即引起周围几声女子的尖叫、以及随后的人体倒地声音。
　　……靠，一堆没见过世面的蠢女人。
　　道格心中暗啐了一声。他老练地在察觉异常的同时就向后疾退，所以安然避开了两个强横战士的交锋，身旁的‘王都之蝇’就没这么幸运了，本来就站得不怎么稳当的他被那隐含劲气的冲击一推，立即狼狈地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卫兵！”
　　第三皇子威严地呼喝声中，所有黑铠骑士的剑同时出鞘，齐刷刷地指向了被包围的众人：“把除了‘俯视之塔’的客人之外所有在场人等，都带回去接受司法处的问讯！……威斯特，你想去哪里？你也一样！”
　　听到第三皇子的命令，明亮森冷的骑士剑再一次齐刷刷地朝前平举，凌乱的马蹄声中，包括威斯特和道格在内的众人都被迫缓缓地聚到了一起，互相无奈地看了看之后，不知是谁领先，颓然地丢下了自己的武器，顿时大家纷纷仿效，道格则微微将身躯佝偻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慢慢躲到了众人的遮掩之中。
　　――他不得不小心一点，毕竟刚才的冲突中最瞩目的人物除了威斯特之外就是自己了，根据那位‘高人’当年的指点，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对头的背景相当硬，虽然也许不能对威斯特怎么样，对自己可不会客气，而自己对其有‘留后之恩’的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恐怕也绝对不会不忍心用一个“随从擅自行动”的名义把自己扔给对方随意处置……情况实在不妙，还是随时做好溜之大吉的准备比较明智！
　　索普曼迪斯清澈的红宝石眸子一直在盯着准备开溜的威斯特、确保他会被一起押去司法处接受应得的审判，突然仿佛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似的愣了一下，低头望去时，怀里的少女短胖的手脚仿佛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住他的身躯，小脸蛋在他胸铠上留下一大片可疑的水渍。
　　……是吓哭了吗？
　　“小妹妹，不要害怕，在光明神仁慈的庇护下，任何邪恶的东西都不能伤害你――”索普曼迪斯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人心的磁性，结果反而令那团水渍迅速地扩大了――疑惑的第三皇子不得不指尖微微发光、在她身上施展了一个光明神术‘安宁’：“我们刚才听到了你的叫声，能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正不着痕迹地在索普曼迪斯身上不停摸索的小手突然僵住。
　　一秒钟之后，索普曼迪斯忽然觉得身周的温度似乎有点降低，而正在考虑自己退路的道格则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奇异的阴寒，仿佛有冰块直接被扔到了脖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顺着这感觉传来的方向望去时，仿佛八爪鱼一样紧紧吸在索普曼迪斯身上的少女投来的‘怨毒’目光立即令他如坠冰窟，几乎想要拔腿就跑。
　　果然迁怒于我了……麻烦了！
　　道格赶紧回了个充满歉意地讨好笑容，心里却是一阵阵得发凉，很想立即拔腿逃走，然而周围的骑士们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雪亮的锋刃逼迫下，道格只能和众人一样都老老实实地被带去接受执法队的问讯。
　　虽然他一路上都在下意识地寻找机会，也确实有几个足以逃脱的机会，却在犹豫不决中浪费掉了――他刚刚成为威斯特亲密的手下，前途无量，不是轻易就舍得放弃的，况且一切都是未知数，也许只不过受点皮肉之苦就可以解决……而假如现在逃跑，先不说能在这些精英骑士的六条腿追捕下逃出多远，至少所有的罪名可就都顺理成章地推到他的身上了！
　　权衡利弊，还是暂时忍耐的好……
　　一边寻找着理由、一边跟随在众人之中走向司法处的道格，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命运已经从这一刻起完全地偏离了方向，投向了某个连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的目光也无法企及的深幽未知。
　　

###06-狱中###

　　“尊贵的皇帝陛下，帝国‘公民参议会’议长、西沃尔・卡贝支公爵请求觐见！”
　　莱特帝国宏伟的皇宫中央、阿纳古二世平时用来办公的圆形大厅内，侍从官清朗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正在聚精会神思考什么的皇帝陛下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将手上的文件收拾起来，用他那低沉醇厚的声音沉声回应：“让他进――”
　　“陛下！陛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那肥胖的身躯已经出现在圆形厅的门口，似乎是一路跑进来的，那被脂肪充满、其宽度几乎超过了长度的脸上布满了密集的汗珠，两腮也带着剧烈运动后的艳红颜色。
　　“……注意你的礼仪，西沃尔。”
　　阿纳古二世淡然地瞄了西沃尔一眼，低沉的声音温和地提醒。不到六十岁的他已经执政二十四年，正处在一个帝王政治生命的巅峰时期，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满头金发没有一根发白，露在外面的皮肤光滑而充满弹性，仿佛年轻人一样精力旺盛。
　　“我顾不上什么礼仪了，陛下！”
　　西沃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巨大的肚子仿佛一个球一样不停地涨缩：“你知道吗，‘俯视之塔’――”
　　“我的情报官刚给我送来了相关的报告。”
　　阿纳古二世抬起一只手阻止了西沃尔下面的话：“整整六十五页，其中有四十页都是各种相关人员的口供，行文干净清楚、简明扼要，分析判断条理分明，我都准备发给帝国情报处作范本了――如果里面没有你儿子的名字的话！”
　　注视着那张滑稽的胖脸，他的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语气。
　　“陛下！陛下！”
　　西沃尔的胖脸上露出了狼狈和愤怒交加的表情，恨恨地咬着牙带着哭腔向阿纳古二世控诉：“这肯定是个针对帝国稳定的阴谋！一定是！我的威斯特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贵族教育，他的性格就像绵羊那么温顺、举止就像是金丝猫那么优雅，心肠就像是卡里尔猎犬那么柔和，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特么的，你给他请的是‘家庭教师’还是‘驯兽师’啊？……
　　阿纳古二世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压制住在那些口中打转的词语，端起桌子旁边的酒杯轻啜一口之后，脸孔回复了帝王的威严。
　　“……你有什么证据吗，西沃尔？”
　　他稍稍提高了音量，举起手中那本厚厚的报告：“根据这本详实的报告，我不认为有你所说的‘阴谋’成分存在，‘俯视之塔’的人穿便装出现是为了方便他们导师的孙女尽兴地游览塞恩的平民区――而且，我不认为有谁能够让‘俯视之塔’的人‘屈尊’配合他的计划……”
　　说起这件事，他也有点头疼。‘俯视之塔’那根本不算是一个法师塔，整个一帮狂热好战分子的‘巢穴’啊，他当年被称作‘血腥皇子’的时候和里面的人打过不少交道，深知他们的实力和脾性，当年年轻的时候十分羡慕，成为一国之君后，对他们却是颇为忌惮了。
　　“我已经找到了线索了，陛下！”
　　西沃尔掏出华丽的手绢擦汗，终于不那么喘了：“一个年轻的小崽子几个月以前混进了我的府内，处心积虑地接近我的威斯特，今天去平民区这件事，正是他的花言巧语促成的！”
　　议长大人不顾礼仪地在君前口出恶言，恶狠狠地拧着湿淋淋的手绢，仿佛这就是那个‘年轻的小崽子’的脖子。
　　实际上他已经接到手下的报告，那个叫做道格的随从其实是安排了一个妓女装清纯哄威斯特高兴，和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他了，如果不找出个理由把这件事从威斯特身上撇清的话，被这个老暴力狂抓住机会对付自己的儿子就不妙了！
　　威斯特，那是自己的命根子啊！
　　“哦？”
　　阿纳古二世微微皱起一边铁眉，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竟然有这种事情？……好吧，西沃尔，从此刻起你全权负责调查此事、以及与俯视之塔的交涉！公民参议会的工作我找其他人帮你――俯视之塔是什么样的作风你我都清楚，其他的事情再重要也比不上这件事！你就为国操劳一下吧，西沃尔！”
　　“……啊……”
　　西沃尔的肿眼泡里一瞬间闪过了森冷的精光，僵在原地数秒钟之后，喘着粗气点了点头，竟然没有再说什么。
　　这确实是件大事情――他躬身行礼退出圆形大厅，大步向着宫外走去，胖脸上咬牙切齿――谁也别想动他的威斯特，即使是‘俯视之塔’也不行！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缓一缓……暂时退让也无所谓，河流可不是一天汇聚成的！
　　“议长大人……”
　　刚迈出第二道拱门，西沃尔就听到了一个压低声音的呼唤，停步转头望去时，正是自己先前安排去司法处了解情况的幕僚。
　　“威斯特怎么样了？”
　　他急急地问。刚才他一听到消息就往国王陛下这里飞奔，只好派手下人去看望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欺负？”
　　“议长大人您放心，威斯特少爷只受了点轻伤，精神很好，”手下在西沃尔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目光注视下心惊胆颤地赶紧回报：“不过――”
　　刚松了口气的西沃尔听了这个‘不过’差点跳起来，凶狠地瞪着这个手下：“不过什么？？！！”
　　“不过，您吩咐要提出来的那个道格，属下实在无能，没办成此事……”手下被吓得一哆嗦，语速极快地回答。
　　“哦？”
　　听到事情和宝贝儿子无关，西沃尔慢慢冷静下来了，眯起肿泡眼看着自己这个下属，很清楚此人能力的他倒是没有动怒：“说说看，怎么回事？”
　　“是！”
　　手下暗中松了口气：“我拿着您的手令去的时候，司法处处长嘉德南亲口告诉我说，这个犯人已经有一个大人物关照过了，所以恕不能从命……”
　　“大人物？”
　　西沃尔双目中光芒一闪，回过头去盯着圆形厅那精美的圆顶：“难道是――？”
　　“不是里面‘那位’。”
　　手下立即摇了摇头。“嘉德南亲口保证，绝不是‘那位’……但是到底是谁他却怎么也不肯说。”
　　“是吗……”
　　西沃尔收回了目光，皱起眉头：“那到底会是谁……？”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公邸，这个疑问还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
　　……
　　司法处的拘禁室虽然没有正式监狱那么‘正规’，却同样是足够简陋。每个狭小监舍的四壁都是由冰冷坚硬的岩石用混了魔兽血的树胶粘合而成，几根加持了魔法的钢条贯穿在开口处当做监门，除此之外就一无所有。
　　整个监舍只靠巴掌宽的一个小窗投进点可怜巴巴的阳光，凉丝丝的寒气挥之不去、地上却连根碎草都没铺，站着都会硌脚底……要是平时这些议长府的豪奴们早就大声呼喝骂起来了，然而今天情况特殊，连议长公子威斯特自己都一起被押进这样的监牢了，作为下人还能多说什么？……只能殷勤地哆嗦着脱下衣服给主子垫屁股。
　　本来像‘王都之蝇’威斯特这样的世家出身，老子位高权重、本身又有爵位的家伙，即使有犯罪嫌疑，在正式定罪之前所有的工作人员也还是要对他恭恭敬敬地，待遇也绝不能这么凄凉，至少要有酒有肉有天鹅绒才像话，然而这次他惹到的人连帝国皇帝也不想招惹，因此在帝国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的关照下，他和手下们一起被铁面无私地同时收押在了司法处拘禁室，让他很是恼怒了一番：抛开身体上受的罪不谈，这样一个‘污点’今后肯定要被那帮贵族圈子里的狐朋狗友们嘲笑很久，不知道要来多少次的‘敲诈勒索’那些人才会淡忘！
　　然而想求情绝对是不可能的，帝国第三皇子身为光明神最坚定狂热的信徒‘圣殿守护者’，眼里根本就容不下‘罪恶’的存在，同时也是个严格地遵守圣骑士守则的人――这是往好听的说，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又臭又硬’、‘迂腐顽固’，也因此造成了像他这么完美的皇子竟然没有一个大臣拥戴继位的奇特情况，一方面是因为身具‘眷顾之翼’的他将来几乎肯定会担任重要的圣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这个脾气――‘坚持原则’对个人来说是良好的品质，但若出现在一国之君身上那就纯属开玩笑了！
　　不过也幸好索普曼迪斯是这样一个臭脾气，道格他们同样并没有因为受害人的高贵身份而受到额外严厉的处罚，在第三皇子公正的目光注视下，因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有的人都只是规范地按照帝国法律，以扰乱治安、危害公众安全的罪名，判罚公共劳动三个月、并处总罚金200金币――这样一个公正的判罚令道格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感谢起索普曼迪斯了……当然，只是想想。
　　“道格兄弟，这次实在是要非常感谢你啊！”
　　在司法处落完了档案，关在了一个监舍里的几个同僚向道格靠拢了过来，脸上都是心有余悸的感激表情：“我们可都看得清楚，如果不是你反应够快，威斯特少爷那一刀要是真的划上去了，哪怕就蹭破一点点，咱们也都是――”说话的人翘起大拇指，快速地在自己的脖子下一划：“――这样的下场啊！”
　　周围的人立即被勾起了回忆，回想起那时的画面，有志一同地同时吸一口了冷气，纷纷点头称是，言语间对道格十分亲热。这些人平素都是眼乖嘴油的拍马老手，一时之间道格享受到了通常只有威斯特才享受得到的‘超级马屁套餐’，众拍之下神志虽然清醒，身子可是顿时轻了不少，本来还因为小女孩那‘怨毒’的目光而惴惴然的心思也不由得淡了许多。
　　“各位的赞誉我愧不敢当……都是各位前辈奋不顾身给我创造了机会，我才能在战神的庇佑下解决这件事情！”
　　道格年轻的脸孔老练地堆起笑容，回应了几句虚话之后，长叹感慨：“其实咱们今天全体都算逃过了一次劫难，各位就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不知道那几个要命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下午就被咱们的国王陛下阿纳古二世隆重地宴请了一顿、赠送了大批珍宝之后火烧屁股一样地送出国境了。”众亲随中一个和司法处看守有点交情的家伙说出了自己得到的情报：“这几个家伙放到哪里都是个祸害，谁敢让他们多呆？正好帝国有一个很重要的典礼要举行，就借此机会客客气气地把他们打发了。”
　　“……唉，‘萨宁’在上！咱们的小少爷不知道被哪个邪恶的巫师诅咒了，居然这么莫名其妙地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我听说老爷已经在府里当众扬言半年不准他再出府一步，可有的他受了！只是可恨咱们也跟着受累，听说要罚一年的薪水！！……我看要勒紧点腰带过日子了……”
　　另一个消息也挺灵通的家伙罗罗嗦嗦地说出了另外的一些细节，这关系到众人切身利益的事情顿时带起大骂声一片，只有道格在听说小女孩已经离开之后，仿佛突然钻出了水面一样，豁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多了，忍不住大大地喘了一口气，终于丢下心头一块大石。
　　“各位不要再埋怨……这次惹到了这么麻烦的人，只不过损失点钱财，已经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这次提议出来逛的是我，算我连累大家，等出去之后我请大伙去‘暗紫玫瑰’去去霉气，如何？”他笑着拍了拍身旁众人的肩膀，突然放开了的神态让众人暗暗诧异了一番，不过既然有便宜可占，哪还管那么多干啥？众人轰然应诺，说说笑笑地开始意淫着去了据说当家花旦有着堕落天使血统的‘暗紫玫瑰’之后要XXOO还是OOXX……
　　就在众人兴致渐渐高昂、话里的内容也越说越不堪入耳的时候，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沙沙脚步声，司法处的监牢那比正牌监狱还要牢固的沉重大门被人“咣当”一声轰然打开，在吱哑的呻吟中慢慢推到最大，摩擦的噪音在狭窄坚固的密闭监舍里回荡起来分外刺耳，顿时把道格和他的舍友们惊动，停止了谈话。
　　

###07-突变###

　　“来了……终于能出去了。”
　　‘舍友’其中之一喃喃地咒骂了一句，摩拳擦掌地等待着牢门打开的时刻：“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呆！……还有司法处这些蠢驴，平时称兄道弟的，现在连把稻草都不给，老子这个亏不能白吃，等回头再给这帮混蛋好看！”
　　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周围同伴们的低声附和，各人望向守卫的目光也变得不怎么‘善良’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和无形的敌意顿时引起了司法处卫兵的警觉，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上前半步，冷哼一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沉重的压力立即在监牢里窜起，众多细小的声音也忽地消失无踪。
　　小队长满意地微笑了一下，扭头微微颔首，立即就有一个卫兵站上前来，大声地开始点名――这是司法处放人的规矩，被点到名字的人都要大声回答，然后由另外两个卫兵核对身份之后才被允许离开。
　　道格站起身来做了几个颇有难度的舒展动作，年轻的躯体强健而柔韧，丝毫不费力气，随后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细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后陈旧的铁门再次吱呀着打开，在众人猜测的目光中，天使般英武的索普曼迪斯在两名道格曾经见过的那些黑铠骑士的陪同下，带着满头黄金般的光芒就这样闪了进来，仿佛是清晨的阳光突然活了过来似的，乍然撕裂了监牢里的阴暗和冰冷，也让道格情不自禁地闭了下眼。
　　“索普曼迪斯殿下！”
　　监牢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卫兵敬礼的声音，随后是第三皇子温和的回应：“各位正义的守卫者，辛苦了，愿光明常驻你们身边，祛除一切黑暗与邪恶――”
　　他温和地笑着，红宝石般的眸子仿佛在发光一样，顾盼之间处处透着令人心生赞叹的气度，就连阴暗湿冷的囚牢也仿佛被这光芒照亮，从冷硬的黑白色调变成了温和的彩色：“已经都办妥了吗？”
　　平心而论，索普曼迪斯真的是非常尽心尽力的光明神的代言人，为了保证这些‘罪犯’不会因为俯视之塔的原因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他甚至在百忙之中专门过来司法处的监牢，以便亲眼看着他们在判决书上签字之后被释放。
　　“报告殿下，正在进行中！”
　　小队长利索地对索普曼迪斯敬了个军礼，眼中是真诚的崇拜。在他内心里从没想到能在自己工作的地方见到传说中的‘战争天使’本人，不由得十分地激动――抛开索普曼迪斯那颇为符合军人审美情趣的个人作风不谈，第三皇子华丽而强横的武技也是非常有名的啊！
　　“谢谢，辛苦了。”
　　索普曼迪斯谦和地对小队长微微颔首回礼，明亮的红宝石眼眸迅速地从一排人的脸上掠过，确认了他们正是自己亲手送进来的那些嫌疑人后，纤薄合宜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满意微笑，目光继续移动，最后看到了夹杂在人群中的道格那张令他很有些印象的脸孔，停驻了下来。
　　注意到那英武的天之骄子的注视，道格的腰背又弯下去一点，脸上堆起媚谀的笑容、讨好地行了个平民的隆重礼节。
　　第三皇子又凝视了他片刻，随后优雅地回以微笑，目光移开了。
　　呼！
　　道格不动声色地轻轻松了口气――胁持人质这种行为、特别是胁持的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在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神圣’二字的索普曼迪斯殿下眼中恐怕不是什么能轻易抹去的‘罪恶’呢……然而幸好第三皇子殿下虽然是个很顽固的人，却也是睿智的，知道自己这样的‘随从’身不由己，还不至于来计较。
　　这就是万幸了。
　　他满意地转过头去，跟在同僚们的身后向着门口移动，开始盘算着出去之后如何犒劳自己饱受惊吓的身心――去伊格芙那里收点利息如何？
　　美酒的甘醇和美女的温热立即在他的记忆中泛起，让他的心脏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望向那个在大声地不停读着名字的卫兵，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然而身旁的人依次离开，自己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出现。
　　“――以上！”
　　卫兵的大嗓门在最后用一个结实的重音宣告了名单的结束，在同僚们惊讶、猜疑的目光中，铁门的那边，只剩下了道格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的心骤然揪了起来，双拳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
　　“对不起长官，我是不是听漏了自己的名字啊？”
　　道格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讨好的笑容，微笑着靠近监牢的门口：“我们都是一起来的，应该是一起释放出去的吧？”
　　手拿名单的卫兵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用标准的姿势收起写满名字的羊皮纸，转身向小队长敬礼，而那小队长也完全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毫不迟疑地收下了名单卷轴。
　　道格又喊了两声，司法处的卫兵却始终当他不存在一般无人理睬，阴暗的监牢里霎时间安静得只听见卷轴卷起的沙沙声，面对这诡异的场景即使是最迟钝的蠢人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丝毫未变的笑容遮盖下，道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尚未离开的同僚们此时只是投来了疑惑、同情的目光，却谁也没有开口帮腔。
　　“士官，即使是囚犯也有他的权利，请回答他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之后，索普曼迪斯温和的声音响起，对于道格来说就像是天籁一样动听，顿时精神一振，感激得恨不得在索普曼迪斯脸上亲一口。
　　“……殿下，此名犯人不在本次释放名单之内。”
　　小队长在索普曼迪斯开口的时候就暗中苦了一下脸，然而依然恭敬地迅速回答了他的问题，虽然说的是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不在名单之内？……为什么？”索普曼迪斯清澈的红宝石眸子平静地盯著小队长的双眼，脸上的表情却在从柔和向严厉转化：“这些犯人是我亲自送来的，他们的罪行我十分清楚，为何这名犯人受到不同的处置？……难道检察官先生有什么‘额外’的考虑吗？”
　　“殿下，我得到的命令是此人尚有其他犯罪行为的嫌疑，所以暂时不能释放，需要等待调查清楚。”
　　在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纯净目光注视下，小队长感觉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似乎不说出个理由来根本就是有罪一样：“我这里有检察官亲手签发的延长这名嫌疑人拘留期限的正式文件，请您过目。”
　　他恭谨地从身边又掏出一个卷轴，弯腰递给索普曼迪斯，第三皇子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微微颔首回礼之后接过那卷轴之后立即展开阅读，发现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司法文件，一切过程都严格遵守了帝国的法律，每个部门的印记都不缺少。
　　“既然如此，我是无权干涉你们执行命令的。”
　　索普曼迪斯将卷轴还给了小队长，口中说出了令道格失望的话，清澈的目光却紧紧地注视着小队长：“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罪孽负责――‘正义的审判终将降临，任何遮掩与隐藏都是徒劳的挣扎，只能增加他的罪’。”
　　一滴冷汗从小队长的额头悄悄出现，完全是靠着沉重硬实的全副铠甲支撑，他的身体才没有摇晃。第三皇子似有深意般轻轻念出的‘光明之书’上的字句简直像是锥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扎他的心，差点就想落荒而逃。
　　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他盔甲遮盖了大半的脸上苦的快要滴出胆汁来。
　　“殿下！”
　　幸好此时陪同索普曼迪斯一起出现的两名黑铠骑士其中之一轻声开口，引开了索普曼迪斯的注意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请您抓紧时间赶赴皇宫！”
　　“……好的。”
　　索普曼迪斯沉默了一秒钟之后柔声回答，清澈的目光从快要窒息的小队长身上挪开，短暂地瞄了道格一眼之后，转身出了监牢的大门。
　　门关上的刹那，牢里响起了一片大喘气的声音。
　　“……”
　　小队长无言地看着自己的属下们，属下们也在看着他，互相沉默地注视了片刻之后，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都落到了道格的身上。而知道事情变得棘手了的后者，此刻已经收起了笑容，不声不响地躲到了监舍的角落中去，将自己全身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再次对视了一眼，卫兵们似乎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沉默地快速关好牢门，鱼贯离开。
　　……跟在‘王都之蝇’的身边，谁没有前科案底？
　　蜷缩成一团的道格摇头冷笑了一下，年轻的脸孔已经变得一片狰狞。冠冕堂皇的文章谁都会做，这里所有的人、包括索普曼迪斯都明白其中奥妙，而只有成为事件的主角才知道其中滋味……现在看来，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这次事件‘牺牲品’！
　　门外卫兵微弱的脚步声迅速消失，整个监牢变得如同鬼域般安静，道格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心中虽然还算镇定，考虑到自己的下场，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惴惴不安。
　　会是怎样的罪名呢……
　　他背靠冰冷的墙壁，胡思乱想了十几分钟。如果是在街头，那些伎俩他应付起来绰绰有余，而现在却是要面对一场‘正经的审判’，这种‘高贵’的东西，他实在是有点陌生……
　　真是麻烦啊！
　　粗糙的手不由得向着腰间摸去，那里有着他从街头时代带来的亲密朋友：一根当年高价买来的、加持了最初级‘静音’魔法的金属绳锯――这次很只能靠这个重获自由了。
　　另外，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有这个……
　　道格挪动手指，感受着指间那枚丝毫不起眼的空心戒指熟悉的轮廓线，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
　　嗯？
　　他的神情突然一动。
　　“吱呀――”
　　轻微的声音从监牢的门口处传来，道格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似的身体一颤，眼中瞬间冒出了锐利的光芒，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浓重的阴暗中，一个身穿罩袍、全身都笼罩在内的瘦削人影带着轻轻的足音，幽灵一般地来到了道格监舍的门前，静静站住了。
　　“道格・斯利乌？”
　　细细的声音响起，似乎刻意放低了声线，听不出什么特征。
　　道格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阴暗中随即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骨节活动声音：“来吧，老子等着你们，看你们能玩什么花样……”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恶狠狠的声音在只剩下他自己的空旷监舍里阴森森地回荡：“不过你们可要小心点，老子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逼急了的时候，那是会咬人的！
　　――咔辏
　　一个奇异的声响突然在他头顶响起，周围瞬间被一种介于蓝白之间的光芒笼罩，入目的一切都变得极亮：“――没关系，我一直对付的都是会咬人的家伙！”
　　似乎有些耳熟的细细女声在明亮的光芒中戏谑地回应，下一个瞬间，被晃的睁不开眼的道格突然觉得一阵剧烈的针刺般感觉从脖子上传来，大脑如同被谁用锤子直接打了一下似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一声怒吼还没来得及发出，身子已经如同一滩稀泥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08遭遇###

　　“……里面好冷……又臭！”
　　司法处的后门处，传来了女声细细的抱怨，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库克斯壮你个死人，都怪你……跟你说直接动手多好，非要绕这么多的圈子！”
　　“那么多人在一起、又都见过我们，像我这种显眼的块头怎么动手？万一泄露了身份被塔里其他人知道，小姐还不唠叨死我们？她可不想被她爷爷知道又在这里惹了事！”
　　一个拼命压低的男声马上回答，赫然正是白天跟随菲菲安的那个神佑狂战士，此时那彪悍的脸孔早没有了憨厚的味道，正神情紧张地四下察看、术语叫做‘望风’的那一种：“别废话了，快把他装上车！”
　　他夸张地抹了把额头的汗，觉得干这点破事简直比他当年嘴上还没长毛时初次去逛那些风月场所还要紧张，鬼祟地探出头去打了个手势，立即就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滴答滴答地过来了，迅速地把失去知觉的道格扔上了车――真的是用扔的，主要是库克斯壮实在紧张得要命，手心出了好多汗，紧张过度用力过猛，这么一滑就把道格给扔出去了。
　　一旁的女子轻轻地撇了撇嘴，一幅早就料到你会如此的表情。目光掠过道格的身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觉得，小姐会怎么处置这个竟然敢动她的……‘那里’……的男人？……细细嘻嘻哈哈哈……”
　　话没说完，她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极力压抑的笑声。
　　“嘿嘿……”
　　库克斯壮脸上露出同样想笑又不敢笑的抽筋样表情，忍了片刻之后艰难地开口：“……应该很严重吧……上次有个起了色心的家伙想对咱们塔里的侍女动粗，结果被小姐抓到之后，给XXOO了……那真是，惨不忍睹啊……这次这个男人的行为比那个人要严重多了，我觉得他肯定会被小姐――哔――了才对……”
　　“你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兼没有想象力！”女子似乎很受不了地挥了挥纤手，随即背过手去在自己的俏臀上轻拍了几下：“你知道这个部位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小姐虽然身体还未成长，心智可是早就成熟了！光是――哔――那够？小姐肯定会把――哔――用在他身上，还要不停地给他治疗，然后再把――哔――和――哔――都在他身上试验一遍！如果小姐高兴了、或者不高兴了，甚至连――哔――都会用出来也说不定！”
　　“嘶！求求你千万别提――哔――啊，光是听你用说的我大腿都开始抽筋了……”
　　“呜……”
　　也许是库克斯壮‘啊’的声音太大了，昏迷的道格发出了迷糊不清的痛呼，手指动了一下，女子――闪电战法师玛蒂・比莉安毫不客气地把纤细的手指狠狠地往他的后脖子上拍过去，一阵蓝白的电光闪过之后，道格就带着一股诡异的淡淡焦臭味道再也不动了。
　　“你太粗暴了吧！”
　　库克斯壮有点不忍地看着道格几乎焦了一半的后颈，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后脖子摸去：“小姐可是吩咐一定要活着带过去的！”
　　“没问题，绝对是活得！”
　　比莉安一挥手灭掉了手上的闪电：“小姐那些‘试验动物’，全都是这样子送到实验室的！我早就练得纯熟无比了！”
　　“实验室！？”
　　库克斯壮的声音不知为何走调了：“小姐吩咐要把他送到那个从草叶鼠到沼泽龙都是‘活着进去、零碎了出来’的‘实验室’？难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生硬的咽口水声音在狭小的马车内响起。“这、这可不行啊……我、我一定要阻止小姐跨过恶魔的界限――”
　　“你有意见你去说。”比莉安一脸的‘求求你别牵扯上我’的表情，“我只按照小姐的吩咐做事！”
　　笑话，那祖孙俩根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为所欲为视世间一切规则如无物的人物，想阻止他们那疯狂想法的人不是没出现过，不过后来就都没出现了，至于哪里去了……保密。
　　“啊！――”
　　库克斯壮压抑地怒吼着连续捶了自己的大腿几下，为自己堂堂一个‘神佑狂战士’竟然屈服于别人的威胁、放弃了自己的信条而羞愧！……当然捶几下大腿也就罢了，羞愧归羞愧，他决不会为了自己的信条而打算作任何与‘阻止小姐’有关的事情――他是‘神佑狂战士’，可不是‘神佑傻战士’！
　　…………
　　……那……那是什么……
　　道格微微地睁开眼，四处打量着，朦胧的视野中，一条巨龙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战神在上――――”
　　一秒钟也没有浪费，道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身后的巨龙沉重地踩踏着地面，轰隆隆地追了过来，腥臭的气息几乎就在喷在道格的身后――
　　“哗啦！”
　　一阵刺骨的冰冷突然之间从全身各处传来，仿佛掉进了冰湖。正在拼命逃跑的道格狂叫一声，喘息着苏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这间宽大房间内有良好的光线，但是找不到窗户，墙壁则由巨大的岩石组成，和天花板、地板几乎浑然一体。
　　他微微地挪了一下沉重的头颅，发现自己被几个粗大的铁环固定在一个直立的十字形架子上，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
　　浑身被冰冷的水湿透的道格皱起眉头发力，想试试看这铁环的牢固程度，却不料背肌刚一用力，后颈上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猝不及防之下痛呼出声。
　　“很痛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在室内响起，随后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道格身后传来，不敢再动脖子的道格看不到是谁，含糊地回应了一声‘嗯’。
　　“――痛就对了！”
　　轻柔的声音似乎心情很好，随着脚步声变得清楚，一个纤瘦的身躯出现在道格仍然有点模糊的视野中，一种清新的神秘香味随之飘来，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然而在看清楚声音主人的脸孔之后，道格全身瞬间已经僵硬得如同石雕一般。
　　原来是你！
　　看着眼前亚里门特的孙女菲菲安・亚里门特平静的小脸，道格心中霍然明亮。
　　眼前这个和自己有‘一掐之仇’的小女孩不愧是亚历门特的血脉，果然是睚眦必报！
　　叹息一声，他在心中无声的诅咒――威斯特那只‘王都的苍蝇’真特么的是出门带衰，还连累自己这些手下都跟着倒霉！而自己也是蠢的要死，早就担心这种事情会发生，却因为贪恋议长府的那一点点‘富贵’、又觉得自己一个小人物不会有人放在心上而抱着侥幸心理自欺欺人！
　　单凭‘事情刚过一天自己就被弄到这里来’这件事，就知道这个小女孩绝不是个把‘仁慈宽恕’当做人生信条的角色……这次惨了！
　　道格心里有点想扇自己几个耳光。关键时刻不能下定决心果然后患无穷！
　　但是他随即又恢复了斗志。事情还没到最糟的地步，对方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拼着受点皮肉之苦让她出出气，事情可能就此解决了，虽然议长府这份差事是肯定没了，只能换个地方再上街头混饭吃……不知道被这么带出监狱，以后有没有越狱的罪名？
　　“啊，原来是漂亮可爱的小公主！……”
　　心里思绪万千，道格脸上则飞快地挤出个和善亲切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仿佛是隔壁的好脾气大哥哥：“您这是和我在开玩笑吗？”
　　“……”
　　菲菲安身穿一套可爱的公主装，倒也对得起小公主的称呼，十个肉肉的小手指上都戴满了散发着魔力光芒的戒指，身体周围还悬浮跟随着几个奇形怪状的金属物体，细嫩的小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有点‘高深莫测’的样子，清澈的大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道格，看得他心里一阵阵地发毛，但是既然开了头，不管有没有回应都要继续下去。
　　“……说起来，知道小公主是整个大陆都大名鼎鼎的天才魔法少女菲菲安・亚里门特之后，我真是无比的后悔！……”
　　“……小公主你可是整个大陆的财富呢，你的智慧、你的魔法，嗯，还有你的美丽，都已经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你简直就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啊！……”
　　“……如果我早知道是你，把我的手砍了我也决不敢动你一根头发的！……可是我只不过是议长府上的一个护院，背地里希安的公民都称呼我们是贵族的狗，主人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啊，您身份高贵，请不要和我这样的贱民计较……”
　　“……请您饶恕我的冒犯吧！”
　　几乎毫不停歇地，一大堆词语就自动从他的口中汹涌而出，毫不停歇地向着菲菲安发动攻击，道格从不知道自己的口才如此之好，几乎比得上靠两片嘴皮子混饭吃的议长府管家了。
　　然而即使面对他在危急关头压力逼迫下的超常发挥，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女孩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
　　“说完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菲菲安静静地问。道格隐隐有不妙的预感，然而此刻心里左思右想搜肠刮肚却再也找不出什么词可以说了，结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
　　菲菲安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小手忽然向前平伸，手指上其中一个戒指在光芒微闪之后暴发出一阵强烈的热风迎面扑向道格，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待那热风闪过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的他却是猛地一惊――身上的衣服在那奇异的热风中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其他地方却是毫无损伤！
　　在道格震惊的表情中，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平静地在他全身上下巡视了几遍，甚至还特意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位于他小腹之下的那套‘私人武器’，小脸上的神色堪称波澜不惊。
　　“……形状不错么。”
　　‘欣赏’片刻之后她悠悠地开口，清脆的童音和室内的这副诡异景象反差格外强烈，让道格有种恍如在梦中的感觉，茫然地嘴巴张合了几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昨天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失声惊叫，弄得我非常的狼狈，没想到会有现在吧？……没话可说了么？！”
　　菲菲安带着看上去有点让人发毛的表情，轻轻地拍了拍小手，随着击掌的声音落下，原本悬浮在她身体周围的那些奇异金属物体突然放出了许多发光魔法符号，蛇一般缠上了道格赤裸裸的躯体，感觉如同布满尖刺、极度寒冷的冰块在肌肤上滑动，让他骇然大叫出声。
　　“救命！救命！”
　　道格瞬间抛去了所有的顾虑，扯直了嗓子拼命呼喊起来，盼望密室之外能有个‘成年人’听见自己的呼救、把自己从这个危险的‘儿童游戏’中解救出来――然而沉重的巨石毫不留情地阻挡了他的声音，加持了魔法的墙壁甚至连点回声都没有。
　　要现在拼吗？
　　白喊了半天的道格表面依旧维持着惊慌失措的小人物样子，背后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感受着戒指的形状，心中犹豫不决――作为在希安底层混了三年、靠着匕首沾血吃饭的独行客，身上任何时候都留着一张底牌，现在装在特制空心戒指里的‘（劣质）狂化药剂浓缩液’就是他最后的依仗，只要捏碎戒指刺入血肉里就能被吸收，短短几秒钟后他就能靠肉体力量压制白银阶的守护者，虽然要折寿十年，持续时间却长达半小时，足够他突围而出捡回一条命。
　　问题是，现在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打算？……似乎并不太严重，因为自己的危险预警毫无反应……所以，值得付出这个沉重代价吗？
　　“怕什么，这只是给你加持个‘清晰’魔法、让大家看的更尽兴而已么。”
　　菲菲安不满地轻抬了一下胖胖的小手，瞬间一个高阶静默术就施加在了道格的身上，后者的呼救声戛然而止：“――然后呢，你会保持着现在这个样子、被挂到你们那个国家都城的城墙上一个很难达到的位置，并且被我的魔法固定在哪里――在至少是星辰大法师等级的人出现之前，你全身每一寸的肌肤都将清晰地‘沐浴’在数万人的目光里呢――好～好～享～受～吧――”
　　她在最后一句话上拉长了声音，清纯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恶意光芒，轻轻拍了一下手之后，密室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库克斯壮的大块头出现在了门的另一端，迅速的一瞥看见道格浑身完好、似乎没缺啥零件，暗暗地松了口气。
　　“明天你把他挂到莱特帝国王城的城堡上……”小女孩一边用清脆的童音吩咐着，一边向门口走去：“――他们明天不是要举行光辉祭典的周年典礼么？就选那面正对着广场的城墙好了……记得不要轻易让人破坏了哦！”
　　“如您所愿，菲菲安小姐。”
　　库克斯壮恭敬地低头受命。
　　”嗯，果然还是要念头通达心里才舒服呀……那个实验一下子就有新的灵感了，马上去试试……“
　　少女心满意足地自语着，离开了房间。
　　库克斯壮一直等到她纤细的身躯从门口消失才抬起头来，给了十字架上动弹不得的道格充满同情的一瞥，想到明日他将给莱特帝国带去的‘热闹’，不由得脸上聚起一个古怪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
　　

###09-天使###

　　“老子要出名了……靠。”
　　道格无奈地叹气。菲菲安的静默依然在发挥着作用，让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更不用提呼救了。
　　现在的时间大概已经是深夜，寂静的密室中，道格尽力缩紧自己的身躯也依然冷的直打哆嗦。明亮的密室中温度已经下降到‘寒冷’的程度，而他身上现在却连‘半根毛’都没有，虽然每个毛孔都紧紧地缩了起来，却根本是于事无补，全身的肌肉都哆嗦着试图为身体增加些热量，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苦中作乐地胡思乱想来转移注意力。
　　“莱特帝国迷之裸男事件……真是一场好戏啊！明天在凯旋广场上见了本大爷的完美身材，想必那些久旷的怨女、寡妇们要兴奋得满脸通红了吧！……妈的。”
　　道格自欺欺人地幻想着明日自己被挂上城墙后的画面，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用不用孤注一掷、靠狂化药剂来摆脱这个扯淡的结局呢？这真让人纠结啊。
　　还有，明天自己搅乱了那不知是什么事情的典礼，一场牢狱之灾就注定是逃不了的，恐怕要受不少皮肉之苦，随后事情的发展也不一定，还要再看菲菲安这个有着亚历门特血脉的小恶魔放不放过自己……根据那些传说中的事迹，还真是不太好说――她爷爷因为被踩了一脚就报复了人家整整五十年，那么被掐了一下屁股呢？
　　考虑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静观其变――那些据说是给自己身体增加‘清晰’属性的魔法符文似乎还未完全布置完毕，依旧在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自己就算跑出去也会是个引人注目的发光源，被追踪到的可能性很高。另外，道格还有些深一层的顾虑：现在这个地方不知是哪里，而菲菲安绑架自己这件事情，应该不会让外面的人知道，所以就算自己能逃离这个密室，一旦在外面被人发现而菲菲安又矢口否认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王都之蝇威斯特的打手和元素执掌者亚力门特的孙女，谁都会相信――或者假装相信――后者的说法，越狱的罪名肯定就落到自己身上了，甚至有被当场格杀的危险！
　　……妈的，要是来一场大地震、把方圆百里都搞成一片狼藉混乱就好了！
　　有点烦躁的道格纯属YY地想，随即被自己无聊的想法弄得嘿然失笑，打了几个寒颤之后，身体蜷缩的更紧迫地去抵御寒冷――
　　轰！
　　莫名的震动突然传来，声音沉闷而遥远，威力却是极大，整个实验室都随之摇晃了起来，道格猝不及防之下手臂的一小块皮肉在震动中被夹进了刑具和十字架的缝隙，顿时痛入骨髓，大叫起来，那叫声却洪亮地冲出了咽喉，在密闭的室内回荡。
　　‘静默’魔法失效了？
　　道格顾不上去查看那火辣辣地疼着的被挤皮肤受损情况如何，警惕地四下张望想要找出这震动的原因，不料又有两次连续的震动随即传来，整个密室仿佛被放在了正在捶打的铁板上，颤巍巍地不断摇晃。
　　轰！
　　紧跟在后面的是一次更加强烈的震动，强到道格的身躯都在那十字架上摇晃了起来，让他在骂了一声之后不由得有些担心――难道自己的话这么‘灵验’，竟然真的来地震了？
　　“靠，老子不过是随便瞎想而已，可别来真的！”
　　他皱紧眉头喃喃地咒骂，在摇晃中竭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那加持了魔法的坚固四壁倒是能够暂时保证他的安全，但是如果整个密室被压在废墟下面了，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他可是有死无生啊！
　　不过他很快就松了口气，因为接下来又传来了好几次震动，让他敏锐地发觉那震动的源头居然在不停的变换位置，那传来的震波也是有强有弱，时间间隔也毫无规律……看来，不像是地震，倒更像是――
　　圣级的强者在互相战斗！
　　轰！
　　轰！
　　震动毫不停歇地一次次传来，道格表情微动，又开始担心了：感觉起来震动源头的移动似乎是离自己越来越近，这可不是件好事！这种强度的震动，如果离自己太近的话，恐怕会直接――
　　“砰！”
　　没等他构思出自己的结局，关押他的这间密室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轰然在一声巨响中被打出了一个大洞，纷飞的泥石碎块如同下雨一样四处飞溅，道格那连根毛都没有的****躯体顿时成了绝好的靶子，只是一瞬间就增添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道格一时之间也顾不得那火辣辣的疼痛，当务之急是拼命把腿抬起来遮挡那裸露在外的‘重要器官’，以防发生‘人间惨事’！
　　“轰！”
　　另一声巨响在一秒钟之后震得整个房间都摇摇欲坠，道格被震得快要分不清上下，而随着这声震动，一团什么东西从先前打破的缺口冲了进来，轰然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再反弹回地面，在翻滚的过程中分成了两个部分，看得道格大皱眉头――竟然是菲菲安和那个大块头！
　　什么人能把“神佑狂战士”+“天才魔法少女”的组合打得如此狼狈？
　　“小姐，你没事吧？”
　　库克斯壮粗重地喘息着站起身来，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菲菲安的安危，身上的衣服几乎碎光了，快要完全****的强健身体看起来倒没有什么伤口，只是身上的庇护光环已然暗淡到快要消失的地步，实在令人不可思议，无法想像他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
　　“我没事……你还行吗？”
　　菲菲安全身都被笼罩在一个微弱的光球里，衣衫整齐洁净、看起来似乎是毫发无伤，但是道格以一个老资格街头游荡人员的敏锐目光眼尖地发觉，她那白嫩的小手上有数枚戒指的戒面已经消失，成为了只剩下基座的残骸，显然损失也不轻。
　　“大概不行了……”
　　库克斯壮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苦笑着说。毕竟一个拥有护体圣光的神佑狂战士现在头发中居然塞满了泥沙尘土，肯定不是想去参加化装舞会：“小姐，那是什么怪物啊？强得太可怕了！我根本就不能靠近！”
　　“嗯，它确实很强。”
　　菲菲安的小脸很苍白，神情却依旧是很镇定，两道小巧的眉毛紧锁着，用戒备的神情盯着那个被打破的缺口：“毕竟是为了维护‘规则’而产生的，作用力有多强、反作用力就会有多强……”
　　“规则？”
　　库克斯壮正使劲从自己的耳朵中掏泥土，菲菲安说话的声音又小，让他没有听清楚：“――小姐，要是你知道这些怪物的来历、还有什么绝招没用的话，赶紧用吧，我怕是只能再帮你顶一次了……妈的，真是不服气！”
　　他的目光也盯住那个破洞，眼中闪烧着熊熊的战意，身上的庇护圣光却更加暗淡了，硕大的身躯也有点摇晃，而当他说到‘绝招’的时候，菲菲安的大眼睛中光芒忽然一闪。
　　“嗯，我也是这么想……库克斯壮，你愿意为我做出一些牺牲吗？放心，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是身体会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少女稚嫩的声音平静而有威严，配合那可爱的面容和深邃异常的大眼睛，很是诡异的感觉。
　　“菲菲安小姐，三年之前我还是一个卑贱的乡下农夫，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拜你所赐……”
　　听到菲菲安确实还有招数没用出来，库克斯壮精神似乎一振，脸上露出狂战士那标准的充满战意的狰狞笑容，身上的圣光又变亮了一些：“别说死不了，就是你真要拿我这条命去换，我也只有一句话――不胜荣幸！”
　　“……谢谢你。”
　　菲菲安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深吸一口气之后小手呼地大张，一连串晦涩拗口的音节立即从那红艳的小嘴中流畅地飞出，随即变成一个个实体的发光魔纹在空气中漂浮着、围绕着她缓缓转动，等到数秒钟的吟唱结束时忽然全部向着一点缩去，最后成为一个柔和的光球虚托在菲菲安的小手上：“库克斯壮，请你把――”
　　“小姐小心！”
　　菲菲安的话尚未说完，库克斯壮突然如同豹子一般扑了过来，身上燃烧着异常明亮的圣光，雄健魁梧的身躯紧紧地把菲菲安压在了身下，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坚硬的墙壁如同冰块一般无声无息地碎裂、融化消失，后方猛然喷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瞄准了菲菲安的位置，结果却是却狠狠地撞击在了库克斯壮的身上！
　　轰！
　　强烈的震荡立即席卷了残破的密室，捆绑着道格的十字架在凄厉的呻吟中严重变形，道格顿时身不由己地随着它一起倒伏在地，****的身躯又添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全凭一股狠劲咬紧牙关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来，手指不由自主地夹紧空心戒指，已经下定决心等会找到机会就使用。
　　余震消失，小脸苍白的菲菲安费力地推开身上库克斯壮那沉重的身躯露出上半身，而后者此时已经一动不动，身上的圣光也彻底熄灭。
　　“库克斯壮……”
　　菲菲安轻轻地低语，盯着那张憨厚的脸孔看了几秒钟之后，慢慢地爬起身来，稚嫩的小脸转向墙壁的破洞，表情仍然平静，清澈的瞳孔颜色却在加深。
　　一团足有屋子大小、规律地闪烁着的奇异光芒在她的注视下从那个破口中缓缓飞入，稳定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团极其特殊的光芒，凝聚在一起仿佛生物一样不停地脉动着，整体呈近乎球型的对称多面体，由无数发光的‘平面’组成，这些平面不停地从主体上飞出去、在室内的物体上碰撞之后又飞回，而且无论遇到什么形状的表面都会完美的反弹回来，无数不断流动的各色光芒在这些平面内变幻跳跃着，而且整体在做着缓缓的旋转运动，美丽到令人痴迷――道格就被眼前奇异的景象吸引的暂时忘记了疼痛，张口结舌地望向那团光芒，目光一刻也不舍得挪开。
　　“……即使是你，也不要肆意改变这个世界啊，‘规则’的守护者，‘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
　　菲菲安如同吟唱一般轻轻低语，那团光芒闻言似乎猛地一缩，所有正在飞行的平面都瞬间停滞在原地，一阵激烈的光芒流动之后，有数十个平面飞了出来，在菲菲安面前组合成一张模糊的类人面孔：“――违背了规则的生灵！你，从何而知我的存在！？”
　　

###10-守恒###

　　博格・菲克瑟的声音很奇怪，模糊而又清晰，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就近在耳边低喃，声线也似男似女、还带着颤抖的回音，却有一种让人从心底战栗的冰冷与高傲蕴含其中，令人一听就直觉到这是极其强大的强者的声音。
　　“很奇怪吗？”
　　菲菲安的小嘴微微翘起，拍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看手中那个依然闪亮的魔纹光球、又看看那生死不知的库克斯壮，黯然叹息一声，随手扔掉了，慢步离开了脚下碎块狼藉的地面，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站定：“……你既然知道我是违背了规则而来的，那么对于我来的那个世界，你是否有些了解呢？”
　　“违背了规则的生灵！无论你来自何方，我必将忠实地履行我的职责，将你于此维度的一切存在痕迹抹去、还其本来！”
　　针对小女孩的问题，博格・菲克瑟似乎没有任何好奇心，冷漠淡然的词语中透出一种掌握一切的意味，那组合出来的面孔也随即再次分散，奇异的微弱颤音中，每个平面内的光芒都开始加速流动，亮度也在逐渐的增加，给人的感觉仿佛是要行雷霆一击之前的蓄势待发――
　　“……‘规则’的守护者啊，您真是如同传说中一样的铁面无情呢――”
　　菲菲安稚嫩的声音似乎在叹息，然而随即她的语气就变得无比的坚定：“但是您对我是无可奈何的！”
　　“违背了规则的生灵！”博格・菲克瑟听若未闻，声音冷冽如同寒冰：“带着‘冗余天使’的惩罚、从这个维度消失吧！你不曾到来、不曾出现、不曾――存在！！”
　　‘冗余天使’全身所有的平面都骤然发出了鸣叫，然而就在这个瞬间，菲菲安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种神秘的微笑――
　　“我的存在，不会改变――”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说着，随着第一个字的出现，那个先前被她‘随手扔掉’、此时已经悄悄地滚到了道格身边的光球骤然发出了明亮的光芒，无数魔纹的自动飞舞中，瞬间化作一个呈六面柱形的细长光柱，大约有小女孩的小指那样粗细，那里面蕴含的光芒明亮得无法想象，却被完全束缚在里面一点也发散不出来；无数极其细小的魔法符号如同爬树的蚂蚁一样围绕着这明亮的光柱，形成一个个粗细不同的旋转着的同心圆柱面，拥簇着光柱那锐利的尖端，看起来极其绚丽而又极其危险。
　　这是什么？
　　这几个字还刚从道格的脑海里泛起的时候，那光柱猛地刺了过来，在道格情不自禁发出的骇然惊呼中，毫无阻挡地带着‘噗’地一声轻响刺入了他的额头！
　　道格几乎是立即就失去了全身的知觉，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模糊中仿佛置身于水中徐徐漂浮、又仿佛是在一个特殊的梦中挣扎；平时生活中一些琐碎微小的细节变成了一个个画面，仿佛刚刚发生一样清晰明白，翻书似的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翻动，次序却是绝对的混乱，乱到他的脑子根本承受不住的地步，于是极其剧烈的疼痛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波地、不间断地冲刷着他的神经，道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不断地捶打着的铁胚，被一把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大锤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仿佛连灵魂都快被压扁。
　　“啊！――”
　　道格现在发出叫声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凄厉的声波中，周围世界的时间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极度压缩，每一秒钟都漫长的如同没有尽头，博格・菲克瑟的光芒简直慢得如同四肢残废的乌龟――然而道格所受的痛苦也同样变得无比漫长，他扯直了嗓子不顾一切地嚎叫，却无法阻止那大锤一次比一次沉重地敲打着他的灵魂。
　　脑子已经什么也无法思考，然而每到他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从额头的光球传来，在支离破碎的世界中又给与了他一丝力量，然后又是无穷无尽的锤打……一次次机械地重复着，直到他渐渐地变得麻木，凄厉的嚎叫也变成了断续的低声呻吟之后，那沉重的大锤也仿佛打不动了，渐渐一次比一次无力。
　　某一个瞬间，道格突然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全身，所有的神经都在争先恐后地发来信息，每一块皮肤、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痒得无法忍耐，让他忍不住再次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手脚上的束缚如同纸片一般轻易挣脱，神志迅速地清醒、身体却依然是无比的难受，每一个细胞在感觉中都是那么的陌生，仿佛这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然而低头望去，映入视野的仍然是自己那熟悉的健硕身躯。
　　――但是，却是发光的！
　　道格惊讶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在源源不断地发射着柔和明亮的光芒，那光芒竟然有点像组成‘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身体的那些‘平面’内的那种神秘的光辉……
　　额头突然又传来一阵针刺般的波动，深达脑中，随即道格惊异地发现这个焕然一新的身体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吾之名为道格・斯立乌！”
　　道格听见自己的嘴在说话，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不是自己平时的声音，悠远而混沌，仿佛从极度遥远的地方穿越了无数的阻碍才到达此处，而周围的世界也仿佛凝固了一样，时间过得极慢，组成‘冗余天使’的那些‘平面’飞出和弹回的速度，在道格眼中慢得仿佛蹒跚的老人。
　　“……吾谨在此依据至高的‘规则’，宣告吾于此位面的神格回归，奉唯一的真理‘守恒’为吾之律法！所有信奉‘守恒’之智慧生灵，均将沐浴在吾之庇护之下――从此刻起，吾便是‘守恒’之神！”
　　声音浑厚而沉重，带着绵绵不绝的回响，道格眼睁睁地听着自己嘴巴里冒出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觉得自己脑子乱成了一团――妈的谁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事情？我的身体怎么了？
　　“吼！”
　　周围世界恢复正常的瞬间，‘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发出了尖利的鸣叫，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的味道，本来准备射向菲菲安的光芒临时转向，足足有三米直径的炽热光芒毫无保留地向着道格喷射了过来――然而那粗大的炽热光芒在道格咬牙绝望的注视中迎面狂冲而过、把他周围的地面和墙壁全部汽化，却仿佛道格根本不存在一样，没有烧到他一丝皮肉。
　　“守护者啊，您的能力中可不包括‘弑神’哦！”
　　菲菲安清亮的少女童音响起，小脸上在平静之外有着明显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看来刚才她也不是不紧张：“在这个世界、这个时间，‘守恒’的法则还没有人来执掌……只要对‘规则’有足够了解，谁都可以宣布自己为‘守恒之神’――现在他已经拥有‘神格’！”
　　“是的，生灵！”
　　发现道格丝毫无损之后，博格・菲克瑟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开始时的冷静，全身再次发出鸣叫：“如你所说，我不可弑神――但是，这并不足以阻碍我把你的存在从这个维度抹去――”
　　炽热的光柱再次出现，瞬间已经把菲菲安那娇小的身躯笼罩其中，已经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密室里立即又有一块体积巨大的墙壁直接汽化。
　　“我说过……我的存在，不会改变！”
　　菲菲安微笑着平静站在原地，竟然也和道格一样，丝毫不受那光芒的影响：“在刚才他成神的瞬间，我已发誓信奉‘守恒之神’……作为神的第一个信徒，自动获取了‘使徒’的身份！”
　　“――那又如何？”
　　也许是有了一次先例，博格・菲克瑟这次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平稳的声音倒更像是在讨论问题：“即使成为‘使徒’，也无法改变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我的‘判别之光’绝不会对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仁慈……告诉我，智慧的生灵，你，是如何抵御了我的‘清除’的！？”
　　“如您所愿，尊敬的守护者。”菲菲安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睿智光芒：“‘守恒’的法则里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整个世界是‘永恒’的――存在的物质永远存在，存在的能量也永远存在！――因此对于‘守恒之神’来说，时间没有什么意义――”
　　“……继续。”
　　冗余天使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你这些古老知识的来源让我感到好奇了，生灵！”
　　“另外的一个关键是，真正的我本身也同样诞生于这个世界，组成我的所有物质和能量都是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只是我穿越了时间，从四百年后来到了这里……而‘守恒之神’的神力具有将‘时间’忽略的特性，所以作为有资格代言神力的‘守恒使徒’，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便‘合理’了！”
　　随着她稚嫩的声音落下，博格・菲克瑟全身的‘平面’开始剧烈地发出光来，各色光芒不断地变化着颜色，一时之间整个密室被这些色彩映照的五光十色，仿佛迷离的幻境，而道格不知为何，很自然地知道它这是正在思考。
　　“――智慧的生灵，你用自己的智慧赢得了生存的权利，祝贺你，虽然这脆弱的‘合理’随时可能被破坏。”博格・菲克瑟在某一个瞬间停止了‘思考’，全身恢复了明亮的光芒，众多平面飞舞组成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大型面孔，看起来还颇为英俊――或者说是妩媚：
　　“从此之后，你的灵魂将转归于‘序列天使’菲欧・麦内哲的管辖之内，除非你再次触摸‘规则’，我们将永别无期――”它的身躯就那么直接在虚空中开始变淡，声音也越来越小：“但是，我想我会记住你的，好好保护那脆弱的神格吧，再见了――‘时间的囚徒’！”
　　它的声音迅速的消失，而菲菲安却皱着小眉头愣在原地：‘冗余天使’博格1菲克瑟临走时那突兀的最后一句话令她有些不解，同时也非常的不安，毕竟‘囚徒’这个名词，绝不是什么令人喜欢的东西。
　　“‘时间的囚徒’？……”
　　菲菲安仿佛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呆站在原地，不断地回想博格・菲克瑟说过的每一句话，清澈的大眼睛里找不到焦点：“‘脆弱的合理性’我可以理解，但是……‘囚徒’是指什――”
　　一丝冰冷的寒气突然出现在她细细的脖子附近，伴随着一句轻轻的低语：
　　“――可以继续我们的‘游戏’了吗，我的小公主？”
　　道格发着光芒的躯体悄然出现在菲菲安的背后，年轻的脸带着冷笑，一只手紧紧地捏着小女孩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一条长形的锋利石片、带着夜晚的寒气紧贴在她的颈动脉附近。
　　菲菲安的身子稍微僵硬了一下，细细的眉毛一皱，袖子掩盖下手指迅速地按在了手上戒指的魔晶上，却按了一个空。
　　“我想首先问几个问题，比如说，‘神格’，嗯？”
　　道格没有发现她的这个小动作，脸上表情平静冷酷，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怒气：“……你******到底对老子做了什么？”
　　他在菲菲安的耳边低声沉喝。
　　“就算我解释了，你觉得你能听明白么？”
　　即使用来保护自己的魔晶都爆掉了，菲菲安的大眼睛里仍然没什么害怕的表情，柔软的小嘴微笑，脸上甚至露出淡淡的嘲讽。
　　“不要太小看人呢，小公主。”
　　道格的表情依然是凶恶地，然而在这个表象的掩护下，却在密切地观察着菲菲安的表情和眼神：“我实在不想用别的方法让你开口……“
　　“你可以试试看。”
　　少女小嘴微翘，眼神清亮而深邃，什么也看不出来。
　　

###11忍耐###

　　道格定定地看着那张沉静的小脸，眉头渐渐皱紧，身上的光芒似乎也在慢慢地减弱。他成长的环境决定了他根本没什么有关魔法方面的知识，所以现在需要靠这个判断形势的时候，就无比的头疼了。
　　真是麻烦啊……如果能抓住她的什么弱点就好了……
　　他的心头突然灵光一闪，脸上随即出现了一丝恶意的笑容，技巧地挪出两根手指抓住菲菲安身上的公主装，慢慢扯紧：
　　“小公主，你不是说要让我‘沐浴在数万人的目光’中么？现在我们来继续这个游戏吧，如何？不过要挂上去的人可就变成你了……虽然没什么人会喜欢看个小毛丫头光屁股……哦，我突然想起来了，送你去‘歌顿费诗’大街参观一下吧，那里有好多自称‘怪叔叔’的人，会非常疼你的，嘿嘿――”
　　“你忘记了我的姓氏了吗？”
　　菲菲安淡淡地开口，声音进入道格的耳中，‘亚历门特’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意义立即如同一根冰冷的刺一般触动了他的神经，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与此同时，他雄健身躯上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最后一下，倏地熄灭了。
　　下一瞬间，菲菲安短促地吐出了一个咒语，伴随着嘶哑的布料撕裂声，她的身周瞬间出现了一道球形的发光屏障，道格立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手上依旧紧紧地捏着菲菲安的公主装――只是已经彻底地变成了碎片。
　　不过接触过道格的身体之后，那光球屏障立即变得暗淡，让菲菲安小巧的眉毛一皱，又继续存在了两秒钟，就突兀地消失了。
　　道格迅速弹身站起，魁梧的身躯没受半点伤，滑过满地坚硬的魔青石碎片甚至连个擦痕都没有，脸上带着愤怒的狰狞，微一猫腰、就准备再次扑向似乎是失去了最后屏障的菲菲安――
　　“灵魂映射！”
　　菲菲安再次短促地低呼了一声，随着这一声尖锐的童音，她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圈锐利的光线，纤细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纤长丰满起来，而她身周被这光笼罩的空间也全都如水波般震荡，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正要钻透它而出现在这里――
　　“――妈的！花招真多！”
　　道格怒吼着向菲菲安猛扑过来，雄健的身躯刚刚跨出去两步，菲菲安那边无数明亮的光线已经最终撕裂了空间，仿佛水波纹一样层层地向着她身上聚集，周围的时间似乎再次变慢，道格眼睁睁地看着身周的浮尘像是静止在空气里一样一动不动，自己的身躯也变得极端的沉重，连动一根手指都非常吃力――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变化，却足以让他记忆终生！
　　“以我‘艾茵丝・坦纽顿’之名，‘拘束之纹’启动！”
　　菲菲安此时的声音变得轻柔而成熟，仿佛音乐般悦耳，而随着她模糊的吟唱，一道震动了空间的波动以她为圆心瞬间扩散开来，道格只觉得眉心一热，身不由己地退了半步。
　　“――嗯！”
　　几乎是在她倒地的同时，发觉周围时间恢复了正常的道格已经猛冲到她身前，锋利的碎石片如匕首般再次抵在她了细嫩的脖子上：“――到此结束了，我的小公主！”
　　“道格・斯立乌……”
　　就在道格一边眼睛猛吃冰激凌、一边保持着高度警惕等待这诡计多端的小恶魔的回答的时候，菲菲安变得柔润成熟的声音突然轻轻叫出了他的全名：“――坐下！”
　　坐下？……什么意思？
　　道格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菲菲安在说什么，然而刚刚只迟疑了一秒，他额头的中央部位就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那直钻脑子的痛劲和之前的那种捶打灵魂的程度相差无几，痛得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紧紧地捧住额头，一片天旋地转之中腿一软坐了下来――突然之间，那疼痛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整个人心爽神明，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菲菲安‘成熟后’更加美丽得惊人的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坦然地直起身子，纤手上数个明亮的魔纹闪过，脖子上的小伤口就消失无踪。
　　“妈的――”
　　尚未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道格狠狠地骂了一句之后挺身弹起，石片在手中技巧地一转，如同匕首一样向着菲菲安迅猛地刺去！
　　“单手倒立！”
　　菲菲安的脸上依旧淡然，面对道格的‘匕首’再次说了奇怪的话，声音传到道格的耳中，刚一愣神，额头中央立即就传来极其剧烈的疼痛，浑浑噩噩中只有刚才菲菲安说的‘单手倒立！’这句话清晰无比，疼得神智模糊的他下意识地以超乎想象的敏捷和精确一个翻身稳稳地单手倒立在了地板上――动作刚刚完成，那阵剧痛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神志也再次变得清明无比。
　　“……战神啊！”
　　沉默了一秒钟之后，稳稳地倒立着的道格喃喃地呼唤着曾经信奉的神祗的名字，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表情极其复杂地盯着菲菲安的脸，却没有再动手――事情很明显，这个菲菲安・亚里门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自己下了一个禁制，一旦自己违背她的命令，那和成神时相仿的疼痛就会突如其来地出现！
　　“要忍到你这个新神的‘豁免期’结束，还真是代价不小呢！”
　　菲菲安垂下目光，似乎很留恋地看着自己的完美躯体，就在这种不舍的注视下，她的身体渐渐地又开始发光、缩小，几秒钟之后，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只是还在发出一些微弱的光芒：“不过，总算是成功了……”
　　她的小手一挥，无声无息地在空间中凭空打开了一扇光门，门里飞出数个奇怪的金属物体，嗡嗡地鸣叫着，投射出一束束光芒在她身上，瞬间就给她换上了一身新衣服，随后又嗡嗡地飞向库克斯壮，伸展出由魔纹组成的触手模样的光线把他迅速地缠绕了起来开始进行治疗，仿佛一个发光的茧一样。
　　“混账！……”
　　道格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动作，暗中咒骂着，狠狠地啐了一口，却并没有再试图做什么了――眼下这局面就像当初在街头混的时候被人用刀刃贴着脖子下命令一样，形势所迫不由得你不低头，就算被命令去舔对方鞋底的****都不是没可能――类似的局面他自己遭过一次，也干过几次，倒也有些‘经验’――虽然对面这个小女孩的手段决不是那些街头混混能比得了的。
　　前辈传授的经验果然没说错，魔法师的恶心花招就是多……果然正确的做法还是得耐心潜伏找机会，不能正面硬上！
　　“不要口出恶言啊……”
　　菲菲安熟练地整理着身上的新衣服，精致的小脸带着淡淡地笑，对道格似乎完全不戒备了：“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名拥有‘神格’的低级神祗，是高高在上的‘神’呢！……而且刚才你也听见啦，从此之后你我就是同生共死的‘共生体’，考虑到我们之前的身份，认真说起来你实在应该庆祝一下呢……这本来是准备由库克斯壮来承担起来的、真是可惜，他关键时刻竟然失去意识了……唉。”
　　道格冷冷地沉默着，阴狠的目光盯紧她的大眼睛，****的魁梧身躯紧绷。
　　“至于你所受的疼痛……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而设下的一道安全锁，事实证明，我没有多事。”
　　菲菲安摸了摸已经不再流血的脖子，稍有点‘心有余悸’的表情露出来。
　　“……那是跟随我的灵魂一起穿越了时间的宝物，融合了极其先进的神祗和魔法知识才能制作出的‘规则’表达式‘拘束之纹’，被这个表达式――恩，你就勉强当作‘咒语’来理解吧――所捕获的目标，将绝对无法反抗施与者的命令……你明白了么？”
　　菲菲安的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挥手发出一个信号，那边正给库克斯壮治疗的几个物体分了一个过来，用刚才同样的方式给道格穿上了衣服，只是有点偏瘦。
　　道格皱着眉头，一把扯掉了上衣，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过你不用太在意，我只是用它来保护自己而已。”菲菲安对他不怎么友好的动作视若未见，语气轻快地继续诉说：“要启动它耗费的能量很多，我也不会轻易使用，今后我们主要还是‘盟友’与‘合作’的关系呀。”
　　实际上，由于当年她制造‘拘束之纹’的时候并不是现在的身份，所以想启动‘拘束之纹’需要使用‘灵魂映射’来暂时恢复成原来的身体，这种极高难度的技术虽然能通过‘拘束之纹’的认证，所费能量却着实不菲，事后更是需要消耗大量的魔晶来回复，不到关键时刻她是绝不舍得用的。
　　“……你究竟是谁？”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道格才再次开口，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直身子，表面看起来已经放弃对抗，锐利的目光却一直在暗中密切关注着菲菲安身上残余光芒的亮度。
　　菲菲安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轻轻叹息一声，“那本来是与你完全无关的事情……不过，考虑到我们今后的相处，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她清澈的大眼睛盯着道格，瞳孔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声音低沉，幼稚的小脸透出一丝忧伤：“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四百年后、一个魔法学已经极度昌盛的年代，本来的名字叫做艾茵丝・坦纽顿……是擅长魔法解析、魔法元素重组、魔法元素置换等各方面知识的全方位超魔法天才，但是因为一场试验爆炸事故，我被卷入莫名其妙的漩涡中，醒来之后就已经重新成为一个婴儿……也就是现在的菲菲安・亚历门特。”
　　“虽然我依然保持了原来的全部记忆，可是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落后了……所有的魔法还处在原始的‘神灵崇拜’阶段，完全是个落后的原始社会……”
　　她双手握拳、闭着眼睛露出忍耐的表情，身上微弱的光芒在她的声音里缓缓熄灭：“没有迅捷系统、没有眩光映像，特别是没有――”
　　“闭嘴吧！”道格冷声开口，谨慎地继续等待着，没有行动。“你在做白日梦吗？别他妈拿这些胡言乱语来哄我！！“
　　“我说的是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你现在所拥有的‘神格’那么的真实！”
　　面对道格有些阴暗的脸，菲菲安的表情丝毫未变，回答她的则是一声咒骂，随后道格带着冷狠得表情野兽般暴冲接近，却在拳头刚扬起的瞬间化作满面痛苦之色，嚎叫着滚倒在地。
　　“……忘记告诉你了，攻击现在这个我，同样会被认为是一种有威胁的行动呢。”
　　菲菲安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喘粗气的道格，露出一丝同情。‘拘束之纹’作为最高级的‘表达式’，自身具有不低的智慧，攻击“菲菲安・亚历门特”的行为将会被认为对“艾茵丝・坦纽顿”的存在造成威胁而遭到禁止……虽然前者并不是它的主人。
　　这次的麻烦大了……
　　完成了一次试探的道格在心中无奈地诅咒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表面看起来很是虚弱，暗中却握紧了戒指――经历了方才的‘惩罚’，他明白今日面对魔法少女的诸多手段已经报仇无望，果断地决定逃走了。
　　“……另外，想逃走也是很困难的。”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菲菲安轻声地又补充了一句：“这里本来是我的秘密实验室，为了防止被人打扰，外面放养了很多在这里经受过改造的魔兽，即使是库克斯壮这样的狂战士，也要全力以赴才能冲出去呢！虽然你现在是‘神’，但是承载这神格的却是脆弱的凡人之躯――这也是‘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所指的‘脆弱’之一呀。”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话似的，从残破的墙壁外突兀地传来了一阵嚎叫，伴随着猛兽搏斗的声音和大地隐隐的颤抖，嘶吼和振动如此强烈，稍有常识的人就能判断出是强大到什么程度的魔兽才能做到。
　　听着这些声音，道格的脸色真正地开始难看了，神色变幻不定地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最后长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你赢了。”他状似无奈地对菲菲安作出个街头上表示佩服的手势：“随你处置了。”
　　“你很聪明――恩，至少也是很狡猾，“
　　菲菲安笑了，那些金属物体完成了救治库克斯壮的行动，嗡嗡地飞了回来，她小手挥动，将它们又派去检查实验室的损失情况：“所以我想，我们的‘合作’会顺利的。”
　　“哼……”道格扯动脸皮笑了一下，盯着菲菲安的目光依然隐藏着深深的恶意：“我该说什么？‘不胜荣幸’？”
　　“不必了。”
　　菲菲安的小脸上笑容甜甜的，目光清澈；“只要你安心配合我就好……走吧！”
　　“走？”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露出疑问的神色，“……去哪里？”
　　“我要想办法加强你的生存能力呢。”菲菲安阅读着助手们发来的损失报告，小巧的眉毛渐渐地靠近：“嗯，正如我所料，这里损坏的太严重，已经不能使用……我们果然只能去‘俯视之塔’的那个实验室了。”
　　“俯视之塔？”
　　道格的心猛一缩，第一感觉就是菲菲安想把自己骗回去找人‘收拾’。
　　“俯视之塔。”
　　菲菲安肯定地回答，清澈大眼睛带着点笑意，仿佛看穿了道格的心思。
　　“……”
　　道格沉默了片刻，迅速在心中判断目前的局面――眼下这个形势，即使自己拒绝前去，菲菲安也可以再拿出那一招来硬下命令……‘合作’，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
　　“……走吧。”
　　他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
　　菲菲安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笑。
　　

###12-变强###

　　事实证明，道格似乎多虑了。
　　平安地在‘俯视之塔’度过十几天后，消除了顾虑的两人也稍微地放下了戒备，达成了基本的‘友好共处’的约定――当然，这是菲菲安单方面的认为。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外人面前道格需要穿上厚重的金属外壳，伪装成菲菲安试制中的魔动傀儡‘金刚’一号――很古怪的名字，但是菲菲安很坚持。
　　‘俯视之塔’菲菲安专属的小图书馆内，少女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研读着，娇小的身躯几乎被那些超级厚的大部头魔法研究书籍完全淹没。
　　“菲菲安，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我的身体还是感觉不舒服？”
　　说这句话的时候，道格正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全身的痒、痛和其他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而烦躁不堪――唯一的好事就是他的头发迅速地长回来了，生长速度惊人，短短数日已经长及腰部，发质也好的令人羡慕，几乎比得上索普曼迪斯的那头金发了。
　　那些把库克斯壮从死者之路上拉了回来的金属圆球此时漂浮在他的身周，魔法符号组成的光环缠在他的身上，不停地向与之相连的圆球反馈数据。
　　“为了使你的能量达到宣告为神的最低底线，你的身体当时经受了超高强度的‘元素渗透’，当然会很难受了。”
　　菲菲安口气虽然漫不经心，听了道格的话之后还是放下正在研读的一本快要比她还高的‘古代魔法’书籍，起身认真地检查了一下他身体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本来是四百年后魔法极度昌盛时期研发出来专门用来培养‘超魔士兵’的高级军事技术，在海量魔力的作用下你全身的血肉和魔法元素从最基本层面被重新组合、纯化，直到达到最佳状态……”
　　她微微皱着细眉思考了一下之后，在周围的那些仪器上作了些调整：“可惜很多材料现在根本搞不到，我利用俯视之塔的资源辛苦地搜集了好几年，才勉强做出这些替代品，效果不是很理想呀……不过在现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很高阶的技术了，因为它，你很荣幸地成为了第一个在‘诸神世纪’通过规则漏洞宣告自己拥有‘神格’的凡人呢。”
　　有屁用！
　　道格很不客气地翻了下白眼。
　　终于能接受这既成的事实之后，他本来还真有点激动――成‘神’了么，那是多高层次的存在啊，都是些说话无不以‘卑微的XXX！’开头、傲然睥睨众生的角色――然而随即他就从菲菲安口中了解到，他所具有的那丁点‘神力’刚刚够格宣告自己为神，只要稍微一用就会导致神力总量低于下限、甚至可能导致‘神格’破碎！
　　而宣告成神之后，神力再想要增加却只能靠信徒的祈祷――按照目前自己只有菲菲安这一个所谓的‘使徒’的情况来看，别说她根本不做祈祷，就算她每天不吃饭不睡觉整日整夜地祈祷，想要放出一个最低级的神术恐怕也需要三年之久……信仰之力和信徒质量的关系，远没有和信徒数量的关系那么密切！
　　就算抛开这一切不加考虑，守恒之神在这个位面也几乎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神祗――道格猜测这也是为何这个神位会空悬的原因――它所负责的领域就是‘守恒’，也就是确保存在的元素始终存在、没有任何特殊情况的出现――但是这个位面本身就是包含着严格的守恒规则诞生的，于是一切都成了多余！
　　――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位神，而需要你监管的是‘白天要有太阳晚上要有月亮’、‘水往低处流苹果要朝下落’、‘人的眼睛不能长在脚底板上’之类的事情，你是什么感觉？……
　　正因为如此，守恒之神在这个位面没有半个信徒，甚至绝大多数人完全没有听说过。
　　“怎么会没用呢？”
　　菲菲安小口地啜饮着一杯自制的、用某种植物根茎磨制的饮料（据说是四百年后的普遍性饮品），小脸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而道格则对那个冲鼻的味道敬谢不敏，觉得还不如白水好喝：“至少，靠着这个‘神格’，我们才捡回来一条命呢！‘冗余天使’可是从来不讲情面的哦！”
　　“别‘我们’……我根本就是被你连累。”
　　道格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恰好又一波身体上奇怪的麻、痒、痛袭来，立即让他的脸微微扭曲，浑身轻颤抖了好几下。
　　……妈的，臭丫头给我等着……现在手的这些痛苦，将来都会一一还给你！
　　“是你们先找我们麻烦的呀。”
　　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盯着道格，幼稚的面孔却透着成熟。
　　“是威斯特找你们麻烦！我只不过是……算了。”
　　道格愤愤地骂了一句，想要辩解又觉得没意思，随即把话题转移开：“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我们现在已经算是‘盟友’……接下来怎么办？”
　　“最迫切的任务，当然是保护好这个‘神格’。”
　　菲菲安闭着眼睛，可爱的小鼻子陶醉地不停嗅着杯子里的香气，说话没有迟疑，显然已经考虑过：“正如博格・菲克瑟的提醒，万一你被人不小心从这个世界‘湮灭’了，那么我存在的合理性也就会随之消失……嗯，真的是很险啊！像你这样的‘凡人’实在是过于脆弱，连我这样纤美柔弱的少女都能轻易把你抹去……”
　　道格严重郁闷，但是却又无法反驳。他一个偏远小村子的乡下武士教出来的‘豪门爪牙’能有多少实力？就算在普通人里算是强的，和菲菲安这样天才魔法少女也根本没法比。
　　不过，‘保护’？
　　道格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身体微微紧绷。‘保护’可是个含义很模糊的词语，就算菲菲安利用‘拘束之纹’命令他此后的余生都藏在一个阴暗的密室里，也同样可是说是‘保护’！
　　当然，他会不会那么‘听话’是另外一回事。
　　“主要是‘强化’你的身体呀。”
　　菲菲安大眼睛中光芒一闪，眸色开始变得深邃。“将来我要做的事情，肯定会惹下很多敌人，而你就是我的‘弱点’！我向来坚信弱点无论怎么隐藏都总有一天是会被找到的，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它不再是‘弱点’――必须让你的生存能力得到最大限度的强化哦！”
　　“怎么强化？？”
　　道格听到‘很多敌人’这句心中咯噔一下，暗中骂了一声麻烦。
　　“锻炼呀。”
　　菲菲安优雅地整理着自己设计的漂亮短裙，对道格有点想骂人的表情视而不见：
　　“可不要轻视啊！锻炼虽然是最基本的强化手段，却也是最有效果的哦！而且你的身体经过了高强度的‘元素渗透’之后，已经远超过了普通人的身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的潜力全部开发出来、特别是你的防御力和生命力！为此我已经准备了一整套严苛的训练方案――比让库克斯壮三年从农民变成神佑狂战士的训练强度更高哦！”
　　“狂战士啊……”
　　道格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目标会不会太高了？”
　　“相信我，没问题的。”
　　菲菲安笑眯眯地细嫩小脸上沾着一小点黑色的植物粉末，看起来可爱到简直让人想咬上一口：“不要把狂战士之类的看得太高，只要我们合理地安排锻炼方式和辅助手段，大口吃肉、大量运动，很快就能超越他们了――来，跟着我喊一遍哦：‘我们的口号是，大口吃肉、大量运动！’”
　　“大口吃肉、大量运动！”
　　对‘拘束之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的道格条件反射一样毫不迟疑地执行了菲菲安的命令，雄厚的男子声音和细嫩的小女孩娇呼此起彼伏。
　　……
　　……
　　四百年之后的世界，对于道格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根据菲菲安的描述，四百年之后魔法文明极度昌盛，甚至所有的神祗都已经被揭去了那层神秘的面纱被迫和智慧生命们签订了平等合作契约，变成了类似‘矿山’一般的资源存在；魔法元素的奥秘被极度透彻地研究，以至于‘魔法解析学’已经是十几岁的孩子都要接受的基础教育！
　　个人生活中的魔法用品无所不在，从睡觉到吃饭都离不开魔法的力量，据她说二百七十年之后人们就开发出了原始的人造魔晶技术，到了她生活的那个年代，家里用来打扫卫生的魔机装置上安装的魔晶都要比现在的所谓‘极品魔晶’好上10倍……正因为这个原因，那些被‘元素执掌者’亚里门特视作绝世珍宝的极品魔晶，在菲菲安眼里就成了很粗糙的‘土产’，毫不在意地随手就用掉。
　　“你现在能制作这种，呃，‘人造魔晶’么？”
　　团团围绕在‘俯视之塔’四周、其作用相当于篱笆墙的魔性森林‘暴躁之森’中，为了遮人耳目伪装成‘魔动傀儡’的道格一边使出全身力气在茂密的树林中挪动极其沉重的金属外壳，一边试探地询问。
　　如果能行的话就发达了，要知道一颗普通魔晶的价值已经足够普通市民生活小半辈子――嗯，虽然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花。
　　“正在实验，有一点收获。”坐在他右肩铠上、被一个发着微光的圆球保护着的菲菲安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沉浸在复杂问题的思考中，小手下意识地捕捉着周围的叶子玩耍，“实际上，我所熟知的技术都因为过于先进而没法实现，原始的方法我却只知道个原理――不过照目前的进度来看，成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么我现在用的这个训练方法是什么人发明的？军队吗？”
　　道格皱着眉头气喘吁吁地问。在重达800公斤的铠甲重压下，他的呼吸像是矮人工房的风囊一样猛烈急促，听来极度疲惫。
　　但是即使全身肌肉都痛的如同针扎，他也不能停止运动，因为菲菲安使用的训练手法非常残酷――大量的能量从安装在铠甲上的魔晶中毫不停歇地汹涌而入，恢复他体力的同时强迫他继续运动下去，否则就会有被这能量撑爆的危险――至少也会撑得全身剧痛、皮肤撕裂、鲜血淋漓！
　　不过这个训练方法真的很有效！短短的两个周时间，他身上的铠甲已经从一开始的100公斤变成了现在的800公斤，铠甲上的能量装置也从一开始的‘增益’状态切换到了现在的‘抑制’状态，现在他的实力估计可以和白银阶的圣殿守护者大战一场再全身而退，进步不可谓不大。
　　但是付出的代价，也实在是别人无法想像的，训练开始第一天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菲菲安所谓的‘辅助手段’居然是珍贵之极的魔晶、而唯一的作用却只不过是不停地给自己‘充能’的时候，他差点直接昏倒。
　　“哦？这个啊……那是当初在‘超魔研究院’我们一帮好姐妹一起闲聊的时候共同讨论出来的。”菲菲安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历史真相’，仰起精致的小脸，大眼睛里慢慢出现了缅怀的神色：
　　“我想想看……嗯，我记得那天本来是学院比武大会的，我们几个要好的姐妹抢了好地角准备在一起看帅哥，结果后来突然下雨比赛取消，于是我们就开始聊天……”
　　“……然后我们说着说着就都觉得，那些小说啊、神话啊什么的，合理性实在太低了……你看那些原本平凡的好像一根草似的‘猪脚’只不过得到一个什么宝物，居然马上就能脱胎换骨了，哪有那么容易？我们都是各学科的未来之星，这种事情最清楚不过！”
　　“……所以后来我们就花了三个小时从各个专业角度论证了这种事情的荒谬性，之后不知怎么回事，话题慢慢就变成很严肃的讨论了，课题就是如何真的令一个普通人迅速变得强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完整的方法就渐渐成形了。”
　　道格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如果那些所谓的‘天才美少女’都是像菲菲安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方法的安全性……
　　“……你在担心？放心，我们不是那些邪恶术士，不会不顾别人死活的，这种方法不但有我们这些天才美少女的严密论证支持，而且也已经做过活体实验了！”
　　“做过实验？”
　　这几天稍微接触了一些‘专业知识‘的道格顿时松了口气，“那实验成功了吧……那就好。”
　　“哦。”菲菲安的小手指玩起自己的秀发，清澈的大眼睛望向蔚蓝的天空：“用来作实验的那条土狗，一个星期之后就强到能从‘高魔金属’制作的笼子里逃跑了……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能抓住它，被那条小气的狗骚扰报复了半年多才算安静，我最喜欢的‘猪头’坐垫都被咬烂了……不过，至少它在试验后很久都没死掉，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
　　道格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脸色开始发青，习惯于握匕首的右手更是痒的厉害，不过数秒钟之后，他徐徐地吐出一口气，算是压制住了暴力的yu望。
　　两个周的非人训练，他除了身体的强化之外，另一个收获就是彻底了解了菲菲安这个少女的性格，放下了戒心的同时，‘忍耐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原因就是菲菲安这个世人称作‘天才魔法少女’的小丫头：前后两次‘天才少女’的人生经历，彻底把她变成了‘魔法智者’+‘生活白痴’！
　　她一说起魔法方面的事情，完全是‘冷静、成熟、威严’的大师级形象，而一旦事情不涉及魔法，她就会直接变成智能不足的白痴――这让很早就已经习惯一切都要井然有序的道格，常常会产生想要捏住菲菲安那细细的小脖子、大声吼‘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或者‘你到底几岁了’的冲动，然后就会被‘拘束之纹’判断为对菲菲安有攻击意图，立即被击倒在地……如此这般地锻炼了两个周下来，他现在已然是耐性大增，偶尔有忍不住的时候，也已经可以不动声色地站着口吐白沫了。
　　“对了！”一直处在瓶颈状态的菲菲安似乎突然灵光一闪，唰地跳了下来，大眼睛里满是激动的神色：“我知道了！――你自己在这里练习，记得把能源用光！”
　　她不负责任地丢下一句话，回音还在原地盘绕，小手上的戒指一闪身影已经从原地瞬间消失。
　　

###13-肉丸###

　　终于走了……
　　道格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森林里清新的空气。
　　两个周的相处下来，这个外表看起来像是个柔弱的洋娃娃一般的小丫头其脾气之差、耐性之低、整人的招数之多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印象极其深刻，甚至可以称之为切肤之痛，如果不是有那个拘束之纹在，估计他现在早已经把她掐死十几回了！
　　身体上突然传来的一阵麻痒刺痛，令道格回过神来。迅猛地流入体内的能量撑的他不敢再停留，迅速移动脚步向着森林深处跑去，沉重的金属盔甲令他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潮湿腐烂的地面中，在身后留下了一长串明显的痕迹。
　　道格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生活在‘暴躁之森’边缘地区的下级魔兽――‘嗷嗷暴兔’。
　　这是一种体积庞大、但是性情并不很凶猛的魔兽，圆滚滚的大头上长了一对相对兔子来说偏小的耳朵，浑圆肥满的身子、短胖的四肢，肚皮中央有一道环形的黑毛，脸上还有几缕黑色条纹，看起来比普通的兔子彪悍的多，能够发出一种嗷嗷的叫声，既是它们的标志，也是一种声波攻击手段。
　　而道格找它们的原因，则是要让它们免费当‘苦工’――
　　菲菲安随便地把他自己丢在这个阴森的丛林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前几次拼死拼活地连续不停奔跑才好不容易消耗完魔晶的能量之后，道格发现了一个能够迅速地解决这个问题而又不用累到吐血的诀窍，那就是：挨打！
　　在一次和魔兽的偶然遭遇中他发现，如果自己受到攻击，那些能量就会自动地转去修补身体所受到的损害，而在这身异常沉重的金属铠甲保护下他又不会受到致命的打击，所以在大胆地尝试了一次之后，道格现在就爱上了一项新的运动：和魔兽摔跤，或者准确点说，主要是被魔兽摔。
　　驾轻就熟的道格很快就到了预定的目的地，仔细地找到留有嗷嗷暴兔标志了领地记号的树干之后，立即就朝着大树使劲乱踢起来，在一片枝摇叶晃的噪音中刚刚踢了三脚，密林里就猛然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吼叫。
　　“嗷嗷――！”
　　接到了挑战信号跑来的身高三米、体重数吨的嗷嗷暴兔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最近一直在骚扰它的奇怪家伙，立即狂暴地发出招牌式怒吼，粗腰一挺和人一样直立起来挥舞着沉重的兔掌就朝道格扑了过去。
　　道格则是敞开胸怀地站在原地等待，随着沉闷的‘砰’的一声，像是一跟木桩一样直挺挺地打着旋飞了出去，沿途撞断数十根藤蔓、七八棵小树和半截枯木，落地之后余势不止更是在覆满落叶的潮湿地面上划出了一条长达十米的痕迹。
　　“不错――”
　　挺身爬起的道格活动着脖子，舒服地叹息。所有受伤的地方又麻又酥又热又胀，就好象是曾经在‘暗紫玫瑰’享受过的专业按摩一样，效果也真的很相似――按的时候虽然疼得你忍不住吸冷气，按完之后却是舒服的要命。
　　“再来一次！！”
　　道格微笑着冲嗷嗷暴兔勾勾手指。盔甲的手腕部位那表示能源总量的一条长长蓝色发光线条在刚才的修补治疗之后已经缩短了一点点，看来可以轻松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嗷嗷！――”
　　对面的嗷嗷暴兔又是一声大吼，呼呼地喘着粗气，变得血红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道格，却没有像以往那样一次次锲而不舍地攻击，反而站在原地不动，不时地抬头发出几声‘嗷嗷’的吼叫。
　　“怎么，今天身体不舒服？”
　　道格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按摩师’的下一次动作，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对面那个庞大的身躯，随即发现今天事情似乎有点反常――说起来对面这头嗷嗷暴兔也算是一个老对手了，自从道格发明‘快速消耗法’之后，除了有限几次的额外尝试之外几乎都是找它‘解决需要’的，因为它住得最近――而以前它都是一阵不歇气的猛扑猛打直到体力用完，才会不甘心地嗷嗷叫着回到密林深处，今天这是怎么了？
　　“嗷吼！――”
　　就在道格还在疑惑的时候，他那天生对危险敏锐的直觉突然出现，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瞬间令他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刚刚收缩身体做出防卫动作，一阵越来越近的树木折断声音已经从密林中传来，伴随着地面一下下规律的晃动，听起来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迅速接近！
　　道格一秒钟也没迟疑，立即转身就跑，然而沉重的铠甲才在地面上留下十几个脚印，一只足足要比现场这只嗷嗷暴兔粗上两圈的巨大嗷嗷暴兔突然从与那声势十足的声音相反的方向――也是道格正在退去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扑了出来，巨大的撞击力量瞬间让他双脚离地在空中旋转飞舞！
　　“嗷吼！――”
　　打飞了目标之后那只巨大的嗷嗷暴兔长声吼叫，从茂密森林中传来两声回应，随即那些‘惊人的声响’消失不见了，周围恢复了寂静，而原先这里这只嗷嗷暴兔则快步跑到地上的道格身旁，以一个绝对标准的‘兔子跳’把道格压在了自己沉重的屁股之下――那重达数吨、满是脂肪的身躯几乎把地面砸出了一波涟漪！
　　“来来来，准备工作！――佛伦特你给我专心干好你自己的事情，离押注的台子远点！上次你押了三个‘魅惑者之眼’结果最后输了不认账，信用已经破产了！”
　　俯视之塔一间学徒实验室中，压得极低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魔法元素微弱的光芒映照下，可以看见四个身穿长袍的鬼祟身影正凑在一起忙碌什么。
　　“谁说我输了！？”
　　佛伦特压低声音愤怒回应，“上次那个大家伙最后摔倒的时候，左手的尖端明明已经超过我们定的那条终点线了，所以那次应该是我赢！你不但不支付我赢的钱，还寻找借口赖账，我看信用破产的人是你才对，阿尔格！”
　　“别吵了，你们两个每次都吵，烦不烦啊！”
　　另外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对准正在争吵两人的后脑勺一人赏了一巴掌，然后继续伏下身子专心摆弄桌上的符号。
　　“让他们吵吧，越吵越明白。”最后一个人抬头嘿嘿地笑了起来，那古怪的笑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再说吃一次亏学一次乖，现在我们的这个作品不是越来越完善了？……我看咱们很快就可以联络大陆上最大的销金窟、把这套远距离押注系统高价卖给他们的赌场了！……恩，至少也要十万金币！”
　　说话间，桌面上那些符号样的东西开始了变化，互相融合连接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平台，随着微弱的魔法波动，发光平台上面出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立体影像，几乎连那森林里每一根树枝上的树叶纹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在树丛的掩映中，一个肥满的嗷嗷暴兔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中，在它的前方、另一只小一点的嗷嗷暴兔屁股底下，发光平台用一圈明亮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似乎是人影的大型轮廓。
　　“啊！年斯！――你赶快发通告！”
　　看清了画面之后阿尔格差点蹦起来，声音激动：“赶紧告诉下注的顾客们，‘金刚’一号竟然和‘暴躁之森’以阴险和偷袭出名的嗷嗷暴兔首领‘肉丸’杠上啦！“
　　“肉丸？”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肉丸！？”
　　他的话在其他两个人之中引起了一阵低声惊呼。俯视之塔几百年的历史难免会产生一些传说，而暴躁之森中魔兽的‘故事’和亚里门特大师的‘事迹’在其中各占一半的分量，其中很受欢迎的就是这只大约诞生于二百年前的嗷嗷暴兔之王‘肉丸’的各种事迹，有一段时间年轻点的女学徒中甚至人手一个来源神秘的以它为模特制作的可爱玩偶，每天都抱着睡觉。
　　据说肉丸这个发生了变异的家伙智慧之高就连和睿智的巨龙相比也是相差无几的，连亚里门特大师也在它那里屡屡吃瘪，灰头土脸让塔里的学徒们偷笑了好久，以至于至少80年的时间里，捕捉肉丸的任务一直挂在塔里试练任务榜上的首位，却从来没有人完成，开始的时候至少还能得到点兔毛什么的，到后来干脆连影子也见不到了。
　　“绝对是肉丸！你看它那个惊人的体格和丰富的表情！除了它，我可不知道还有哪个嗷嗷暴兔能有这样的表现？！”
　　阿尔格很是激动，声音变得又快又尖：“魔力之神玛吉克在上，我们发财了！知道现在肉丸的一份独家魔法映像能值多少钱？！想想看，有多少年没人能找得到它了！？”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毫不吝惜地将全身的魔力源源输入到那个发光平台中，影像顿时变得清晰很多，同时焦点也被放大汇聚到了肉丸的身上。
　　从那变得十分清晰的映像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这位传说中的嗷嗷暴兔之王健壮依旧，全身略带浅黄的毛皮油光发亮没有一根杂毛，两只红水晶一样的眼睛炯炯有神，警惕地不断扫视着周边的环境，毛茸茸的短耳朵也时不时地耸动一下，捕捉着周围可疑的声响，走走停停，以非常小心翼翼地姿态向着已经被重达数吨的沉重屁股死死压住的道格走去。
　　

###14-事故###

　　受铠甲保护的道格虽然性命无忧，但是就像是被冻结在冰块里一样，半点也动不了。
　　他谨慎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把铠甲的抑制装置关掉以防万一。他和先前那只嗷嗷暴兔打斗也不是一两天的，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之前从没遇到过――什么时候嗷嗷暴兔这种低等魔兽也知道围殴、偷袭了？
　　……真是麻烦啊！
　　“嗷呜！”
　　肉丸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接近，非常仔细地确认了半天道格身上没有陷阱的痕迹之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另一只嗷嗷暴兔立即麻利地挪开了******，讨好地望向缓缓靠近的肉丸，口中发出媚献的呜呜声。
　　魔晶的能量在继续不断进入，令道格浑身刺痛，但他仍然躺在地上保持一动不动，观察着事情的发展，等待机会。
　　肉丸伸出自己那大号的兔掌，试探性地拨了拨眼前的猎物。上百年的与‘俯视之塔’打交道的经验，熟悉的金属外壳让它认出这个家伙应该是个低级的‘魔动傀儡’――当初那个讨厌的老头子就曾经用过这种手段，而聪明的肉丸尝试了几次就敏锐地找出了这种东西的弱点：只要对准一个地方反复冲击让里面的精密魔纹受损，它就会立即变成一堆废物！老头后来又做的那个甚至还发疯似的把他追得鸡飞狗跳……
　　肉丸一边愉快地回忆着自己当初的睿智，一边高高地扬起沉重的兔掌，准备按照老套路对付这个傀儡――
　　就在此时，道格动了。
　　沉重铠甲包裹着的身躯猛然从地上弹起，钢铁外壳的手肘狠狠地撞在肉丸因为扬起兔掌而露出来的咽喉处，顿时令它发出半声暴怒的吼叫，随后坚硬的拳头如同暴雨般降临，每一拳都无比的沉重，以肉丸这样庞大的体积，居然也被打的不断向后滑动。
　　“说起偷袭、阴人，从希安街头混出来的老子，才是专业的！”
　　收起拳头，道格一边嘿嘿地冷笑，一边甩着胳膊。刚才这套组合拳把集聚在他体内的能量一股脑都爆发了出去，现在只觉得浑身轻松。
　　“嗷吼吼――”
　　晕头转向的肉丸发出了狂暴的怒吼，四肢一起狠狠抓地，终于稳住了摇晃的身形，巨大的兔嘴一张，一道声波攻击就朝着道格飞去，戒备着的道格敏捷地一个侧滚，声波从头顶擦身而过，把后方的一片树干振动得嘎吱作响，叶飞枝断。
　　轰！轰！
　　地面颤动中，未等他站起身子，肉丸强壮的兔子腿一蹬，沉重的身躯撞了过来，额头的毛被血迹染成了一缕缕的暗色，再配上血红的兔眼，看起来十分狰狞。
　　“这么耐打？真是麻烦啊……”
　　道格皱起眉头自语了一句，肩膀一侧箭一般弹了出去，迎着肉丸山一般的躯体，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嗷吼吼――”
　　肉丸再次打着转后退，而道格的身体则几乎是笔直地飞了出去，坚硬的铠甲砸断了数颗极其粗大的树干才停了下来。
　　道格撑起身子，甩了甩头、没事一样地站了起来。
　　实际上他所受的伤也不算轻，只是铠甲上魔晶输入的能量不断地治疗着他的伤势，这才让他能迅速地恢复，那边肉丸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头昏脑胀地不断地甩着硕大的脑袋，庞大的身躯也摇摇晃晃地，仿佛喝醉了一样。
　　“妈的……老子拿手撕了你……”
　　修复强度过高，道格已经不觉得‘舒服’了，全身刀割般难受的滋味让他又想起了那个‘成神之夜’，压抑了多日的怒火蹭地窜了上来，阴着脸向肉丸还在摇晃的身躯走去，另一阵‘拳头雨’随即再次降临到肉丸身上。
　　“让你嘲笑我！……让你装神秘！……”
　　他嘴里狠狠地咒骂着，沉重的拳头猛烈地朝着肉丸的头上、身上招呼过去，拳拳到肉，每一下都令肉丸身上的脂肪随之震荡，一开始被迁怒的可怜嗷嗷暴兔之王还不断地发出暴怒的吼叫、挥舞着兔掌回击，到后来则已经被打的完全放弃了抵抗，双掌抱头趴在地下，缩成一团不断地发出‘呜呜’的乞怜声音。
　　“呼……呼……”
　　道格停下了拳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满意地看着庞大的对手可怜兮兮地匍匐在脚下、一动不敢动：“服了么？”
　　他用脚尖挑开那两只抱着头的兔掌，看着鼻青脸肿、脸上还掉了好几撮毛的肉丸。可怜的嗷嗷暴兔全身紧紧地缩在一起，身子扭来扭去，辛苦地蠕动三瓣嘴发出讨好的‘呜呜’声音。
　　“……嘿！……”
　　道格的嘴角露出个抑制不住的笑容。心里的怨气散去小半之后，喜悦油然而生――现在的他已经能够轻易地降伏这样的一只魔兽了，比起以前，进步实在太多！
　　“呜呜……”
　　肉丸讨好地轻轻用大脑袋拱他的腿，憨态可掬，圆圆的眼睛水汪汪地，仿佛一只期待主人抚mo的小狗。
　　……不会是想认我做主人吧？像那些吟游诗人所描述的那样？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脸上的笑容变大了：“真是麻烦啊……“
　　他嘿笑着叹息了一声，仔细地端详片刻这头巨大的‘小狗’，觉得养这么个魔宠有点划不来――看这体积就知道肯定是饭桶，战斗力又这么差……
　　“算了，你滚吧！”
　　道格摇摇头，把心里的英雄情结压下去，抬脚轻轻地踹了肉丸一脚：“以后老子有时间就去找你练练拳――”
　　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肉丸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里突然发出了凶狠的光芒，随后道格就知道了它为什么一直都缩着身体――那庞大的身躯之下，森林腐败的泥土已经被悄悄的挖松，随着那巨大兔掌的挥动，一大团潮湿粘稠的泥土轰然朝着道格的面部扑去，瞬间将铠甲的头部完全遮盖，道格只觉得眼前一黑，立即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太大意了！
　　道格立即伸手去抹，然而这潮湿的森林的泥土很是粘稠，急切之间根本无法清理干净，耳中又传来嗷嗷暴兔的咆哮，他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声，毫不迟疑地全力向后弹跳，心中大骂――街头经验无比丰富的他，却因为对手是一只野兽而一时疏忽――什么时候这些头脑简单的下等魔兽变得和街头的混混一样狡猾了？
　　然而身子刚起在空中，危险的预感突然降临！
　　道格想起了另外一只嗷嗷暴兔，心中暗叫不好，但是视线受阻，也只能被动地蜷起身子防卫未知的危险，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未知的袭击之时，身体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跳了一下’，随后眼前豁然明亮，然而却并不是看到外界――
　　眼前无限宽广的黑暗中，无数画面规律地排列着，组成一层层的球面，一直延伸到很远，画面上都是现实世界的景色，各层之间差别很大，然而各层之内的画面却都非常相似，例如最靠近道格的这一层画面，显示的就基本全是一个大家伙身在空中、一大三小四只嗷嗷暴兔正在向着它奔跑的画面，各幅画面之间只有很微小的差别。
　　看着这些画面，道格瞬间有了奇异的明悟――这一层层的画面，显示的就是以这里为圆心的周围世界、下一秒钟会发生的事情！
　　他立即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落地之后按照画面的指示，不假思索地闪电般向后攻出两脚一拳，凄厉的哀鸣中，三只本来气势汹汹地偷袭的嗷嗷暴兔就先后捂着脆弱的鼻子摇晃着后退，有一只很是干脆，立即就扭头钻入丛林，抛下其他兔子远遁了。
　　本来准备扑过来的肉丸也立即顿住了身形，不甘心地吼了一声之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就逃――然而那肥胖圆滚的身躯刚跑出一点距离，后颈上就传来一股大力，瞬间把它按在了地上，力量之大顿时掀起无数潮湿腐败的落叶，也让它发出凄惨的哀叫。
　　“最近我经常看走眼……”
　　好整以暇地抹去铠甲面部的泥土，道格咬着牙，狠狠地使劲踩脚下硕大的脑袋，换来一阵阵‘呜呜’的可怜哀号。
　　危险过去之后，视野已恢复了正常，体内的能量也再也感觉不到。
　　“我该怎么对待你呢，嗯？”
　　道格伏低身子，改用手抓着肉丸的后颈，嘿然发力，数吨重的沉重躯体竟然被他提了起来，不过马上就又跌回地面：“今天晚上加菜吧……烤全兔如何？”
　　“呜呜――”
　　肉丸再次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叫声，圆圆的小眼睛里竟然‘泪光闪闪’，看起来可爱之极。
　　“……还来？”
　　道格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脸色一阴，想起了刚才险被这畜生暗算，顿时怒气源源而来，冷哼一声不客气地挥拳就朝那软绵绵的三瓣嘴上来了几下硬的，肉丸顿时发出了令人不忍听闻的惨叫，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记住了，道格&#8226；斯立乌可是铁石心肠――”
　　道格习惯于握匕首的右手痉挛似地抽动了两下，盯着肉丸的目光冰冷而凶恶，“你运气不好――”
　　――道格！
　　冥冥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隐约的呼唤，道格一怔，刚想抬头寻找，耳中就又听到了一些飘渺晦涩的吟唱声，额头的‘拘束之纹’发出了一道明亮的辉光，把周围直径数米的空间都笼罩了起来，道格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轻，瞬间消失在光芒中，而光芒闪过之后随着他一起在原地消失的，还那个被他捏在手里的‘肉丸’。
　　“道格！快过来！”
　　菲菲安？
　　道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发觉他身处的地方已经变成了菲菲安那个坚固的实验室――但是目光所及却是一片狼藉，遍地是带着灼烧痕迹的晶石碎块，地板上一些奇怪的液体还在冒着烟雾，实验室的中央、应该也是爆炸中央的地方，许多闪烁着魔力光芒的古朴符号明暗不一，排成一个残缺的环状，地面和周围的墙壁也布满了爆炸后的痕迹。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向小女孩望去。
　　菲菲安身上得衣服虽然还算完整，手上的戒指中却有三个上面的魔晶又碎掉了――那可是费了很多珍贵材料重新补上的――小脸也是一片煞白，无力地靠在墙上似乎有些不妥的样子，而她身后的一块圆形墙壁则是整个室内唯一没有破坏痕迹的，光滑依旧的墙面在一片千疮百孔中很是扎眼。
　　道格沉重的铠甲把脚下的碎块压得发出碎裂的爆响；一边谨慎地防备着未知的危险、一边捏着那只嗷嗷暴兔向菲菲安靠近。
　　“道格……”
　　菲菲安的呼吸急促，小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无法形容，似乎混合着焦虑和恐惧：“我明白了……”
　　“什么？”
　　道格紧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四下巡视：“……你明白了？明白什么？“
　　“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
　　菲菲安使劲咬了一下小嘴，终于制止了身体的颤抖，脸上的焦虑却更加显著：“你快把这里的所有痕迹抹去！这个实验是绝不能被现在的人知道的！……”
　　又遇到麻烦的事情……
　　看着菲菲安焦急的样子，道格脸色也严肃起来：“你说得轻巧……这需要很多时间啊！”他看了看满地的碎块，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这个给你……呼”
　　菲菲安仅说了几个字就再次喘息起来，似乎没有完全逃过爆炸的冲击，不能用力。
　　道格丢下手中乖得像小狗一样的肉丸，转身从菲菲安的小手中接过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多面晶体，刚一入手就吃了一惊――就在和晶体接触的瞬间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窗口’，划分成十几个格子，在格子旁边是一排排简短的发光文字，标注了‘存储’‘释放’‘锁定’‘销毁’等，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
　　“这是个我那个时代带来的唯一的东西，一定要赶在别人赶到这里之前消灭一切痕迹。操作非常简单――千万别告诉我你不识字！”
　　菲菲安刚说几句话就又开始轻轻咳嗽，道格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试探性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存储’上去，那‘窗口’立即起了变化，一个更小的窗口从中分离出来开始随着道格的目光焦点移动，不断地把眼前景物的外形轮廓勾勒出来，而当道格的注意力集中到某个目标上时，就会出现是否确认存储的询问文字，一旦确认那个物体就会瞬间被微弱的光芒包围，很快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大‘窗口’的那些格子其中一个里面。
　　神奇的东西！这要是拿来运送私酒……
　　道格惊讶地看着地面上那物体消失后留下的空白，心中的zhan有欲熊熊燃烧起来，动作也不由得变快，不到一分钟，他已经把所有的碎块残骸都收了进去。
　　

###15-囚徒###

　　“完成了！接下来干什么？”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室内，意犹未尽地把那块多面晶体递还给菲菲安，后者无力地动了一下胳膊，最终没有去接，摇摇头示意他先拿着。
　　“……这样还好点。”
　　菲菲安的小脸上明显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大眼睛里闪烁着欣慰的目光，小手无力地垂着：“现在还是蒙昧的‘诸神世纪’，我刚才做得试验内容涉及到时间因果律，如果被别人知道，恐怕连爷爷也会对我――”她突然沉默了一下，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你就别在这里做这种事啊……真是麻烦！
　　道格不动声色地在心中嘀咕，对菲菲安魔法之外的智力水平彻底绝望了。
　　一阵隐约的嘈杂声响突然从隔音魔法已经被破坏的墙壁外传了过来，菲菲安也同时感受到了附近多个魔力源正在一边聚集魔法元素一边高速靠近，顿时小脸苍白。
　　显然刚才的爆炸让整个俯视之塔已经被惊动了……怎么办？
　　菲菲安的大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慌乱。爆炸现场的碎块都收拾起来了，但是残破的墙壁和地面上还有几个显眼的魔纹残余，这些魔纹是用特殊的材料直接描绘在岩石上的，虽然数量不多却需要魔力才能擦除，道格不能使用魔力无法完成这样的任务，而俯视之塔的人不知道面包是由麦粉烤成的大有人在，不认识这些代表诸神之魔纹的却一个也没有……
　　听着门外纷乱的噪音、看着小丫头那失去血色的小脸，道格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妙，顺着小丫头那一双大眼睛的目光他注意到了那几个闪闪发光的魔纹，立即直觉地认定这就是麻烦所在――然而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他来说，那些魔法符号就像是天书一样的。
　　――但是！
　　道格敏锐地注意到了其中一个魔纹的光芒相比之下稍微有点黯，仔细看去时发现原来是魔纹附近的墙面被炸碎之后，它下面坚硬的魔青石被爆炸激出了裂纹，而裂纹穿过的地方魔法符号都变得黯淡透明，直接被裂纹分开的符号更是消失了。
　　一秒钟都没有迟疑，道格迅速地将铠甲的能量开放到最大，纷飞的石屑中，拳脚交加把所有的魔纹都抹去，菲菲安小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和惊喜的表情，松了一口气，小身子一歪靠在了墙壁上。
　　还不够……
　　道格站在屋子的中央，听着门外众人试图打开房门的噪音，冷静地四下环视。
　　――虽然所有的碎块都收拾起来，魔纹也都渐渐熄灭，但是要怎么解释这满屋狼藉？
　　魁梧的前议长府走狗眯着眼睛开动脑筋，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的目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个正悄悄地向着小女孩挪动的肥胖身影，那双明亮的小圆眼睛正散发着阴险的凶光。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飞起一脚踹在肉丸那又软又厚的肚皮上，听着那呜呜的哀鸣，道格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主意，虽然不知道行不行的通――但是眼下已经来不及再想别的招数了。
　　盯着那只又变得老老实实的兔子，道格的大众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发毛的笑容，肉丸似乎有所察觉，刚刚可怜兮兮地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呜？’音，那肥壮的身躯已经被呼地拎了起来，接下来在嗷嗷暴兔之王凄惨的吼叫声、以及魔法飞弹轰击实验室门的噪音中，道格手法娴熟地制造出了一个‘魔动傀儡’和‘嗷嗷暴兔’搏斗的假现场――
　　因此，当俯视之塔的主人、身材瘦削、留着一把漂亮白胡子的拉比纳・亚里门特，带领着众弟子心急火燎地打破大门、闯入自己那个宝贝孙女神秘的地下实验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满目疮痍的景象――
　　坚固的地下室几乎所有能打碎的东西都变成了碎块，自己那可人的小宝贝正满脸惊惧地躲在一只大号的嗷嗷暴兔身后可怜地啜泣着，娇嫩的小脸上挂满了看了令人心疼到抽筋的晶莹泪珠――同样令他心疼的是她正在擦泪的小手上那几个魔晶戒面全都爆掉了的戒指残骸――那可是刚刚才补上的啊！
　　而那个她前几天一直在鼓捣的‘魔动傀儡’则发了狂似的到处胡乱攻击着，由坚硬的魔青石建成的墙壁简直不堪一击，到处都是深深的、似乎是拳头打出来的空洞和碎裂的青黑色残渣，让众人内脏都随着震动的轰然巨响还在不断地响起，整座俯视之塔都在微微颤抖，令拉比纳・亚里门特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的老窝了。
　　不过，好在他有过对付失控傀儡的经验――
　　“以我拉比纳之名：元素驱散！”
　　拉比纳在那华丽丝绸法袍的覆盖下向着魔动傀儡伸开了保养良好的手，简单到极致的咒语刚一念完，道格的身体周围一米左右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那个镶嵌在铠甲上作为动力来源的魔晶在这奇异的黑暗中飞速地失去了清澈透明的外观，很快变得如同路边的石头一般灰暗难看了，道格只觉得之前一直涌入体内的能量顿时中断，心头一凛，迅速停止行动，僵立在那里。
　　“我的小心肝――”
　　看见失控的傀儡已经停下，拉比纳雪白的胡须颤抖着，满脸心疼地向着自己的小孙女跑了过去，菲菲安的小脸顿时令人心疼地扭曲起来，哇哇地号啕大哭着，小身体似乎突然又有了力气，站了起来梨花带雨地扑入了爷爷的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乖――”拉比纳伸出手去把心肝宝贝搂在怀里，同时也遮住那几个会大大增加他犯心脏病可能性的戒指残骸：“有爷爷在这里，什么东西也不能伤害到你！乖，不要哭了，爷爷好心疼……乖，别哭了，爷爷这袍子刚花了20000金币做得，一水还没洗过呢……”
　　“呜呜……爷爷，我好害怕……”
　　菲菲安眯着眼睛使劲的哭，同时伸出小手拽着拉比纳那件华丽的法袍开始往门外拽：“我不要呆在这里，我害怕……呜呜……爷爷你陪我……”
　　“好好好，小宝贝乖，爷爷陪你――你先放开手好不好？爷爷这件袍子刚花了20000金币做得，一水还没洗呢――”
　　拉比纳一边竭力从那攒得紧紧的小手里抢救自己这件由‘神圣甲虫’翅膀上提取的粘丝和蕴魔能力最高的‘皎银’混织而成的昂贵法袍，一边赶紧遂了菲菲安的心愿挪动脚步往外走。
　　“呜呜……还有，那个傀儡……呜呜……有我发明的独门技术……呜呜……你不许让他们看到――”
　　菲菲安抽噎着再次开口，拉比纳一边答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在那小手上施展了一个小范围的‘虚弱术’，大师级的手法精妙绝伦，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自己的法袍抢救出来了，却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些难看的褶皱：“你们几个把这里彻底封住，那只兔子也关起来，谁也不许靠近，等我的宝贝菲菲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再处理！”
　　抢救出自己心爱的袍子，他立即暗松了口气，赶紧握住那只令他心惊肉跳的小手以便彻底压制它的‘威力’，简单地吩咐弟子把这个实验室暂时监视起来之后，给自己和菲菲安施展了飞行术，带着心肝小宝贝向塔顶自己的房间飞去。
　　――咦？……刚才那只嗷嗷暴兔怎会那么眼熟呢……
　　飞起来的瞬间，他突然觉得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事，然而此时菲菲安的另一只小手又抓了过来，顿时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宝贝乖，爷爷马上带你回家去……啊，不要抓，这袍子刚花了20000金币做得，一水还没洗过呢……
　　“呜……”
　　头好痛……脖子也痛……难道昨天又被灌醉了、倒在路上睡了一夜的青石板？
　　“嘶……真酸！……”
　　道格倏然睁开眼睛，随之而来的就是浑身的酸痛，记忆瞬间回复，不由得咬牙切齿――混账啊，在那些俯视之塔法师的看守下，他足足一动也不敢动地保持‘机能停止’时的姿势整整一夜，才等来了菲菲安那张睡得神清气爽的小脸！
　　“醒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道格迟钝地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正是菲菲安幼稚的音色，同时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种清凉从咽喉慢慢地扩散到全身，片刻之后浑身的酸痛大幅度减轻，终于能爬起身来。
　　“你没事吧？”
　　虽然恨不得掐死她……
　　“没事。”
　　菲菲安的声音有些低落，听起来心事重重。
　　“怎么了？”
　　道格活动着僵硬的脖子问。小女孩身边的低气压如此明显，他不得不问。
　　“……我明白了。”
　　菲菲安沉默了一小会之后，低沉地说。
　　“明白什么？”
　　道格无奈地叹息。上次就说过‘我明白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时间的囚徒’！”
　　菲菲安咬着嘴唇，小脸缩成一团，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凝重的颜色：“我明白了、为什么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会称呼我为‘时间的囚徒’！”
　　道格没接话，挑起一边眉毛，静静地等待着她说下去。
　　“我和冗余天使说的时候，你应该也听见了吧……”菲菲安轻轻地叹息，“我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前提之一，就是‘这个世界’，必须和我‘原来的世界’是同一个――”
　　“嗯。”
　　道格点头。那段对话他也听到了，虽然有点不是很明白。
　　“那如果我所在的世界的‘历史’，和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不符的话――”菲菲安焦虑皱起弯弯的细眉，道格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那‘这个世界’，就不是你的‘那个世界’了！！”
　　“没错……那个时候，我们就会再次见到‘冗余天使’。”菲菲安小小的胸膛起伏，深呼吸了几下：“――我昨天通过时间因果律的实验证明了，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会被他的判别之光轻易抹去，而你则会被失去主人的拘束之纹吞噬，虽然你是神、不会湮灭，却也只能孤独地在黑暗中等待下一个能破解拘束之纹的人……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结局呢。”
　　“……真是麻烦啊……”
　　道格喃喃地说，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
　　“更麻烦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望向道格，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满：“那天我们和你们发生冲突之后，被你们的皇帝接去王宫做客，他给了我大量的财宝和魔法材料，我没带什么东西，就送给了他一枚自己制作的护身戒指作为回礼――”
　　菲菲安似乎有些懊悔，抬起小手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明白了‘囚徒’的含义之后我才想起来，按照我所知道的‘历史’，平等纪元前412年五月12日，莱特帝国皇帝阿纳古二世，将在迎接新任光明大贤者的庆典上被敌国刺杀――”
　　“平等纪元前412年……5月12日？”
　　道格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今天！”
　　菲菲安赌气一样的回答肯定了他的预感。
　　道格脸上的表情则越来越难看，习惯握匕首的右手又开始痒：“……真是……大麻烦啊……妈的……”
　　“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去‘希安’，既然发觉了事情的关键，那就不算最糟……”菲菲安的细眉大眼睛里闪烁着下定了决心的光芒：
　　“无论如何，阿纳古二世今天必须死！”
　　

###01-伪装###

　　“典礼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举行，我们的时间很紧。”菲菲安小脸严肃而平静，拧着细细的眉毛，带领道格向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通道内稀疏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衬托得那双大眼睛格外清澈：“无论如何，莱特帝国皇帝阿纳古二世今天必须按照我所知的‘历史’被暗杀……否则我们就会很不妙！”
　　道格跟在她的身后，沉默片刻后突然站住：“菲菲安，你直接派个人去，用个藉口――例如那里面蕴藏的魔力对普通人有害之类的――以‘俯视之塔’的名义把戒指要回来、或者偷换掉不就可以了？”
　　他眨眼间就想出了一个合适的招数，倒是对得起菲菲安说的那句“你很聪明――至少也是狡猾”。其实这也是环境逼人，自从当年拥有初级斗气的他自以为纵横街头无敌手、却在暗巷中被十几个什么也不会的小混子套了布袋差点打死之后，道格就用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从体力型打手到脑力型打手的转变。
　　“这其中牵涉到一些别的事情。”菲菲安抿紧了小嘴，微不可察地叹息：“爷爷已经答应要送给我一种危险性很高的珍惜材料，如果被他知道我又惹了麻烦，恐怕要推迟好几年……这种材料，我现在的身份无法得到呢。”
　　“当然派你的亲信去啊。”道格心里又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我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吗？……没人呢。”
　　菲菲安郁郁地轻声回答，平静的小脸上气压进一步降低。“库克斯壮现在包得像是个木乃伊，比莉安被我派去拿阿纳古二世的赏赐购买材料去了，没有三天时间绝对回不来！”
　　“你……就这么两个手下？”
　　道格挑起眉毛，稍微有点吃惊。毕竟菲菲安可是说过即使和‘众神’都要作对的话来着，这么长时间居然只培养了两个心腹？他当年一个铜币都没有的时候靠拳头打服的街头混混也比这个多十倍啊。
　　“没办法，这个身体带给了我太多限制。”菲菲安轻叹着摇摇头，小脸上的表情也很无奈：“考虑到保密的问题，我又不能给他们展示太多自己的能力――这样一来能找到一个真心服从我的人可不容易呢！我在外面倒是让库克斯壮培养了一批孩子，可惜现在还用不上他们。”
　　“那……你亲自去一趟？”
　　道格摩挲着下巴，又提出新建议。
　　“我的身份世人皆知，要是刺客在阿纳古二世身边埋伏了间谍，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他，引起他们的猜疑干扰了刺杀的行动怎么办？”
　　菲菲安再次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麻烦！
　　道格陷入了沉默，思索着新的招数。
　　“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一个计划了。”
　　菲菲安悦耳的少女童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随后她转身在一个陈旧的材料柜子面前站定，小手上几个复杂的符号闪过之后，柜子无声地变成了一道光门，光门之后隐约可见是一条阴暗森凉的秘密通道，冰凉的冷风已经呼呼地渗出来，吹动菲菲安的细发微微飞动。
　　“跟我来。”
　　她轻声招呼，小小的身躯随即浮起在半空，安静地向通道内飘去。
　　道格暂时停止思考，紧跟在菲菲安的身后进入了光门，狭窄的空间对于他的魁梧身材来说有点费劲，他只能蜷曲着高大的身子，小心地在湿滑的地面上前进。幸好空气倒还算清新，不知通风口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瞒住所有人、亲自建造的秘密实验室。”
　　通道很快到了尽头，站在空荡荡的尽头处，菲菲安说明了此行的目的地，随后轻轻吟唱了几个音符，看似死路的通道尽头水波般晃动了一下，出现了一道圆形金属门――其实就是个金属墙壁上的洞而已，大小仅够道格钻过去，然而那厚度却令他暗自头皮发麻：竟然有他魁梧身高的两倍。
　　金属墙的后面就是菲菲安所说的秘密实验室，不大的空间里设置了足足近百个魔法光源，光线十分明亮。四壁加上天花板和地板全都是由金属制成，浑然一体――实际上整个实验室根本就是个埋在岩石里的金属盒子么！
　　……而且还是个十分邋遢的盒子。
　　道格叹口气，头痛地站在那里按揉自己的额头：实验室里满地都是堆积如山的杂物和材料，一堆堆染着各种奇怪颜色胡乱堆在一起的衣服，几张高级魔松木实验台已经全都肮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他仿佛看见了菲菲安那娇小的身躯在这垃圾山中奋力跋涉的景象。
　　没等他再多叹息一下，菲菲安小手一挥，眼前的大堆垃圾立即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到一边去，露出了原先被杂物遮挡着的一个小型的实验台，随后她挥手从旁边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箱子放到台上，顿时又制造出许多飘舞的垃圾。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只有四样：一根锋芒毕露的法杖、一顶气派不凡的法冠、一件叠起来的精美法袍以及一整盒看起来灼灼生辉的魔晶戒指。
　　在实验室那些胡乱堆积的杂物背景下，这些崭新的装备显得是那么地华贵高雅。
　　魔法师可真是有钱人的职业呢。
　　道格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眼中职业性地射出寒光――拿走其中任何一样，其价值都足够让以前的他丰衣足食花天酒地一辈子！
　　特别是那根约长两米的法杖――它通体由神秘的光洁润泽金属制成，杖头并不像通常的法杖那样镶嵌着显眼的魔晶，而是由一些半透明的白色晶体薄片互相嵌套咬合组成了一个优美复杂的立体结构，每个晶片上面都绘制着美丽繁复的魔纹，隐约可以看见丝丝光芒在上面不断流动，长长的光洁杖身上则以精美的手法雕刻着一些华丽的白色符号，看起来简洁却又不落俗套。
　　总之，即使是蒙昧的食人魔，也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卓尔不凡来。
　　不过，似乎有个问题――
　　“菲菲安，这把法杖你用着会不会太长了？”
　　道格看看那把长达2米的法杖，再看看身高仅能到自己腰部的菲菲安，不由得心生疑问。就算菲菲安可以悬浮在空中行动，这把过长的法杖也会造成她重心不稳，再说拿起来非常不成比例，仿佛小婴儿耍双手巨剑，实在扎眼得很。
　　“这是给你用的！”
　　菲菲安正仔细地检查着这几件装备，闻言头也不回地回答，当即让道格一愣。
　　“我用的？”
　　他挑起一边眉毛：“什么意思？……我半点魔法也不会！”
　　“用不着你会啊，这只是个伪装道具而已。”
　　菲菲安检查完那根华贵的法杖，似乎松了口气：“我的身材太明显，只有靠你去假扮俯视之塔的法师了！”
　　原来如此，自己就是她所说的‘人选’……道格的眼角跳了两下，想想倒也算是意料之中，不过――
　　“你以为一位皇帝陛下、会轻易把珍贵的魔法戒指交给一个陌生的小法师吗？”
　　他的手不自觉地又抚上了额角，手指痉挛似地握起了拳头又松开。
　　“相信我，他会的。”
　　菲菲安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似乎回复了信心，伸手把法杖递给他：“――等全打扮起来你就知道了哦！”
　　她小手一挥，那件精美的法袍自动飞起在空中展开，一拖到地的款式几乎把全身上下都罩得严严实实，直体式的剪裁高雅大气，上面还有许多魔纹闪闪烁烁，一阵隐约的魔法气息扑面而来。
　　“这件‘安吉丽娜的守护’法袍，造型取材于四百年后很受欢迎的一部‘眩光剧场’影片，是里面超级大法师的顶级道具。”
　　菲菲安抚mo着华丽的法袍，眯着眼睛小脸上微有得意：“它的面料看起来似乎是由两种昂贵的材料制成：有元素净化能力的魔法金属‘皎银’和魔法增幅能力极强的珍贵染料‘神圣紫’染过得圣甲虫丝――但实际上却是由我用后世的先进技术自己提炼的仿制品，性能达到真品的70%左右，而且还加有四百年后我所知道的一些防护设计，轻易无法破坏――此外，它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功能，能够按照使用者的意思放出程度不同的魔法气息――当然别人不会以为那是这件衣服做得。”
　　说话间，她轻轻在袖口内一个仿佛是纽扣的凸起上摸了两下，那衣服所透出来的淡淡魔法气息骤然变得强大无匹，甚至开始无风自动起来，领口、袖口等处纷纷从里面亮起元素的光芒，仿佛有无法抑制的强大力量在内沸腾，声势十分骇人：“能源来自内部暗藏的三块小型魔晶，像这种程度的造型大约能维持半个小时。”
　　好东西啊――这根本是上骗国王、下蒙小民的绝顶利器么！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暂时抛开了其他的想法，盯着那件法袍舔了舔嘴唇，啧啧地赞叹出声。
　　要知道魔法师、特别是强大的魔法师地位十分超然，走到哪里都有人奉承接待，如果哪个骗子穿上了这件法袍，再把输出调到最大摆个造型等上几分钟，晚上就可以和国王一起进餐了……
　　“拿好――这把法杖才是最大的关键呢！”
　　菲菲安拿起那把法杖，甩手把袍子随便地扔给道格，后者赶紧小心翼翼地接下，抚mo着那沉重冰凉的面料，几乎有些爱不释手。
　　“杖端的装置叫做‘次元矩阵反应炉’，和这个是一对。”她抬起小手，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那个看起来似乎是个普通宝石手环的东西：“这个装置唯一的作用，就是对元素能量进行‘次元平移折射’――当两个反应炉都启动之后，我就可以让我的魔力转移到这根法杖上输出，别人看起来就像是你发出来的一样――而且这根法杖的外形是我按照后来发掘到的史诗级宝物‘虔诚者之咏叹’仿制的，很有审美价值呢。”
　　“那这个法冠和这些戒指呢？”
　　道格的目光落到实验台上剩下的东西上，眼睛里隐隐地闪着贪婪的光。
　　“这件‘安吉丽娜的思想’法冠，也是抄袭那部‘眩光剧场’里面的道具，有一个小型的通讯装置能让我们俩暗中联络；还能够给你施加完美的伪装，现在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固化后的‘钢铁意志’魔法，能让你免除大多数精神系魔法的影响。”菲菲安翘起嘴角：“虽然你的神格能够自动免疫绝大部分精神魔法，但是总要给别人一个合理的理由……而且它很漂亮。”
　　这件法冠是通过‘灵魂折射’这一高阶魔法、直接从她前世的记忆中复制出来的，它的造型曾经获得了‘小金精灵奖’中的‘最佳道具奖’，可是顶级精灵艺术大师的杰作呢。
　　“哦，那这些戒指呢？”
　　道格伸手抓起那一把造型华贵典雅、闪烁着无比贵气的戒指，毫不厌烦地再次询问。
　　“这些就没什么了，都是人造魔晶实验生产的次品。”菲菲安也伸出小手在戒指堆中拨弄了几下，耐性似乎消耗了，“容纳能力都很有限，在充入魔法的时候失败了，反正肉眼也看不出来，就随便做成戒指滥竽充数――当你从魔法袍下面伸出手来，手指上戴着好几个货真价实的魔晶戒指的时候，谁还能怀疑你的身份？”
　　“……哦。”
　　道格觉得自己差不多明白了。小女孩明显是想靠这些华丽到极点的仿制装备让皇帝陛下相信自己的身份……但是，有那么容易吗？
　　

###02-莉璐###

　　“整套穿起来给我看看？”菲菲安有点期待的细嫩小脸看上去非常可爱。
　　道格闻言立即抛开了心里的思绪，迅速地开始穿上法袍、戴上法冠，再从盒子里拿出几个戒指套在手指上，手里握着‘虔诚者之咏叹&#8226；仿制版’高高举起之后，按照菲菲安教的方法启动了法袍上的装置。
　　一阵威严的魔法气息立即充斥了整个室内，而他头上那个‘安吉丽娜的思想’在感应到这魔法气息之后，啪地闪了一下光启动了菲菲安预设的伪装：一张看似由水晶制成、雕刻精美的半脸面具就无声无息地遮住了道格脸庞的上半部分，精美的花纹和法冠浑然一体，看起来威严而又充满魅力，而道格及腰的长发也同时变得雪白，脸上光滑结实的肌肤凭空出现了许多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的褶皱，特别是嘴巴附近还出现了三绺雪白神气的胡子，道格惊奇地伸手去拽时，感觉竟完全像真的一样，甚至还挣得自己下巴生疼！
　　“我制作的伪装可没那么容易被看破呢！”
　　看着伪装成功地启动起来，菲菲安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凑过来伸出白胖细嫩的小手指也揪了几下，满意地‘嗯’了一声：“即使在四百年后，这项技术也依然属于国家机密，除非用高能量魔法元素形成脉冲破坏它本身的结构，否则就连‘真实之眼’也看不破――可惜缺少一些未来才会出现的材料，无法连体型也改变。”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领口上也摆弄了几下，一阵魔法光芒闪过也同样开启了伪装，成为了一个满头倒立的金发、皮肤黝黑的小男孩，长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孔，一身精巧的剑士装扮挂满了叮当作响的饰品，身后还背着一把几乎和他等高的小号双手大剑：“试试看你的‘神祗之眼’能看出我的真面目么？”
　　菲菲安用小男孩的嗓音询问，道格仔细地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还伸出手去捻了捻那衣服的布料、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
　　“看上去总有一点不对劲的感觉――但是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他微微点头，声音同样被变得苍老。
　　“那么，我们出发吧！”
　　菲菲安轻轻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双手大剑，姿势倒很标准。“不必担心，只要按照我的计划，一切都会不留痕迹地解决。”
　　靠，就因为是你的计划，我才担心！
　　道格嘴角出现一道有点无奈的弧度，雪白的三绺胡须随之运动，非常自然而真实……
　　那边菲菲安已经启动了实验室中那条传送通道，直接连接到了王都‘希安’的魔法传送阵。
　　“出发！”
　　她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而跟在她身后的d却并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获得新奇装备的兴奋劲过去之后，他不得不开始考虑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一个孤身深入、什么魔法也不懂的前豪门打手，要怎么做才能成功地骗过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今日在王都的魔法传送神殿负责值班的，是初级魔法师莉露&#8226；安贝什斯，年纪轻轻的她在帝国魔法学院可是一个知名人物，却并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名声：从十岁入学开始，她已经当了整整十年的魔法学徒并且换了四个导师――任何一项都创了学院的新记录。
　　十年，对一个魔法学徒来说已经是一段很长的时间，通常来说如果很久都无法成为正式的魔法师，那么就应该早作另谋生路的打算，而莉璐却依然在全力挣扎――这一切只因为，她是莉璐&#8226；安贝什斯――
　　‘安贝什斯’，曾经显赫一时的魔法家族！
　　世界上各大魔法塔历任主持者的肖像长廊中，没有一个能避开这个姓氏的存在！但是自从一百多年前安贝什斯家族最杰出的大魔法师费尔保&#8226；安贝什斯和偷袭帝都的两万敌国重装铁骑同归于尽之后，安贝什斯家族就像是一下子用光了所有的灵气似的，百多年来再也没有出过一个像样的魔法师。
　　莉露&#8226；安贝什斯自己也是资质平平，能够成为魔法学徒已经是竭尽全力，这么多年下来再也没有进步，哪怕她费尽心机、付出高昂的代价一连换了数个导师也没有任何作用，本来就不甚丰厚的家财散尽之后，要想继续保持魔法学徒的身份就只好在王都传送门这里作这份没有魔力还不行、魔力多了却根本就是浪费、号称‘魔法学徒的棺材盖’的工作。
　　然而安贝什斯家族沉重的历史和苦难，造就了她一副连很多男人也比不上的坚强意志，即使受到众多挫折和嘲笑、甚至被贴上了‘导师公用情人’的恶毒名声，也丝毫不曾气馁，依然屡败屡战，绝不放弃任何能够‘振兴家族’的机会――为了回复安贝什斯家族曾经的光辉，她可以付出一切！
　　而现在，她终于在不知情中等来了这一天。
　　哲人曾说，命运，实在是非常难以捉摸的东西，甚至会在和某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完全改变。
　　‘传送开始’的信号光芒亮起的时候，莉露&#8226；安贝什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洗得干干净净的学徒袍。她精擅裁缝手艺，格式化的学徒袍经过简单的几下修改就非常鲜明地突出了********的成熟身躯，妩媚可人的脸孔上堆起完美的职业笑容，站到出口处准备迎接这次的客人。
　　一次魔法传送价格不菲，传送一个人的花费足够普通人家十年的开支，所以一般都是非富即贵，而且以大魔法师居多，她能坚持在这里工作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期望能够找到一些机会……
　　嗯？
　　保持着姿势等待了片刻之后，莉璐觉得有些意外――传送完毕后，并没有传来惯常那些颐气指使呼唤值班员的声音。
　　这次的来客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连脚步声都很轻。
　　莉璐微感诧异地抬起头，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中，来客的身影渐行渐近，很快就穿过魔力屏障映入了她的视野。
　　然而在看清了来人打扮的时候，莉璐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猛地被抽干了，半点也吸不进来，心脏狂跳着，头晕眼花，手心里一下子全是汗水。
　　荣光的众神啊，我看到了什么？
　　她颤巍巍地张开小巧可爱的嘴吸气，随即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惊呼失态，妩媚的眼睛眯了起来，全身却都在微微发抖――
　　看哪，那顶和水晶面具浑然一体的法冠！所有的部件都完美地镶嵌在一起，看不到任何接缝，先不说那神秘的材质，单凭那上面线条的华美和流畅，几乎翻遍了安贝什斯家族所有藏书的她敢对众神发誓，绝对不是人类艺术家的手笔，即使在精灵之中也依然是件‘艺术品’！
　　还有，那件明显是完全由‘皎银’和‘神圣紫’制成的高贵法袍！这样一件衣服单从其材料的价值来说就已经抵得过一个小国二十年的税收，堆在那里本身就是件宝物啊！上面更是加上了不知哪位附魔大师的杰作，即使是她这样只有一点魔力的低级学徒，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无数魔纹在闪烁，仿佛袍子本身会发光一样！
　　以及，最重要的，那把令她全身都在颤抖的法杖！！
　　莉璐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失仪态地张开小嘴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缺氧的症状立即缓解了；定了定神她的一双美目再次紧紧地盯住那把法杖，再三确认过后，双眼竟然变得潮湿起来。
　　安贝什斯家族失去的是法力，却没有失去代代先祖积累下来的知识，每一次躲在黑暗中独自舔伤口的时候，莉璐都是靠着翻阅那些记录着祖先无上荣光的陈旧卷轴来重新振作起来，所以她魔法虽然不行，相关的知识却是极其渊博――
　　凭那独一无二的奇异金属材质，那复杂的立体结构杖头、那长达2米刻满精美魔纹的杖身，特别是那些无法仿制的、不断有光线流动的半透明白色晶片，分明就是安贝什斯家族绝密法典上记载的、传说中已经失踪了一千年之久、几乎已经无人记得的绝世宝物，‘光辉武装’唯一的幸存部件‘虔诚者之咏叹’！
　　“欢迎您光临王都，尊敬的导师！”
　　她微微弯腰，完全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和平时的训练才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实际上脑子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全部的脑力都在高速思考中。
　　过去的五年中她曾经花费大量金钱处心积虑地搜集了几乎所有著名大法师的情报，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位的特征与眼前这位完全陌生的超级魔法师符合，也没有只言片语提到他身上三件装备中的任何一种。
　　这样一个强者突然出现在帝都并恰好被自己遇见，究竟是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在百般刁难之后给予的一次机会、还是另一次嘲弄？
　　各种思绪接踵而来，莉璐却不得不在从传送法阵到出口这短短的十几步内作出决定――不提别的，单单就这把失踪了上千年、只存在于吟游诗人传说中的‘虔诚者之咏叹’，已经足够世界上所有的光系魔法师为之疯狂！而且，从未听说过这把法杖在任何地方出现，说明现在这位至少也是魔导师级别的大法师从不曾公开出现于世人之前……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但也更像是一个妄想！
　　“尊敬的导师，请等一下！”
　　莉璐&#8226；安贝什斯从来不是畏首畏脚的女人，‘决不放过任何机会’是她的人生信条，哪怕因此作出一些荒诞可笑的事情也会坚持下去，反正有关她的恶毒传言已经足够多了，也不怕再增加一个笑料――况且能够执掌‘光辉武装’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邪恶的吧！
　　“尊敬的导师，我是帝国魔法学院的学徒莉璐&#8226；安贝什斯，请问您是第一次来王都吗？如果您需要一个了解王都的向导，我将非常荣幸能为您效劳！”
　　她快步追了上去，脸上带着最恭敬、最妩媚的微笑，双手交叉行着学徒的礼节微微弯腰，十分自然地将自己优美的胸线和腰线凸现出来，仿佛带着润泽水光的美瞳微微眯着，隐藏起充满企图的目光。
　　听到招呼之后，那位神秘的大法师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等待着。
　　仔细看去，这位大法师应该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他的头发、衣饰、指甲全都修饰得整洁干净，浑身上下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头发和胡子都已经雪白，年纪应该不轻了，虽然看起来不显老，但是皮肤已经有细微的褶皱，可惜有那个精美的面具遮盖，看不到他的眼神……
　　莉璐在这里遗憾的时候，那边的道格却在大口呼气。美女突然开口招呼吓了他一跳，几乎就要伸手去拔匕首――要扮演一个魔法师去见皇帝这件事情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地考虑要如何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几乎没注意周围。
　　然后他发现，居然是个美女拦住了他，而且还笑意盈盈地。
　　“美丽的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道格按照以前见过的那些贵公子的样子彬彬有礼地问。刚才他根本没听见人家说什么。
　　“……尊敬的导师，我是帝国魔法学院的魔法学徒莉璐&#8226；安贝什斯。”
　　莉璐略有些诧异，不过她也经常见那些老魔法师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对外界的一切是充耳不闻的，当下也不以为意，听了道格对自己的称呼心中微喜，身子稍稍地又弯下了一点，让胸前的挺拔更加突出：“请原谅我的无礼……请问导师您来王都是为了什么事情呢？目前王都里的所有人都在为光明大贤者的到访而忙碌，如果您对王都不熟悉的话，恐怕会耽误不少时间哦！如果您需要的话，请让我为您效劳！”
　　近看美的让人心动啊……嘿嘿。
　　道格在面具的遮掩下盯着那挺拔的高峰，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了无数个香艳的场景，随即小腿上传来异样感觉，低头看时却是菲菲安正在用他那把大剑不客气地砍自己的腿，被法袍抵挡住了。
　　

###03-向导###

　　“‘老头子’，别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哦！”
　　菲菲安斜着眼盯道格，伪装的变声期小男孩声音让人听起来很不爽，然而故意加重的口音却提醒了道格现在的身份，脑子里那些有颜色的场景顿时烟消云散，惋惜地转过身来，准备离开。
　　莉璐美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随即又振作起来，保持着微笑亦步亦趋地跟上，似乎准备做更多的努力。
　　“菲菲安，她是个魔法学徒，也许能从她口中探听到一些有关典礼上那些法师的情报。”
　　道格通过头冠的魔法通讯装置，悄悄地和菲菲安通话：“而且有个本地的魔法学徒陪着，也能让人对我们这样的陌生面孔减少怀疑么。”
　　战神在――旁边作证，他可是非常严肃地提出这个建议的，绝不是为了美女。
　　“……‘安贝什斯’？你是‘火之暴君’的后裔？”
　　收到道格得信息，菲菲安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突然转身回到了莉璐的身前问，后者脸上得笑容立即变得更加灿烂温柔，用力地点头：“……你知道这次典礼的接待处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莉璐丝毫没有在意菲菲安不礼貌的口气，温柔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尊敬的导师，您是要去参加典礼吗？”
　　她转身询问道格，心里却更加肯定了这是一个避世很久的隐者家族――小字辈用古老的名字来称呼自己的祖先；手执‘虔诚者之咏叹’、身穿超炫法袍的大魔导师却没有任何人来迎接，还要自己前往典礼，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嗯。”
　　道格简单地点头――准确点说，是要‘去参加典礼，或者去送死’。
　　“那请您允许我为您带路吧！”莉璐又恭敬地探身弯腰，不动声色地全力展现自己傲人的高耸：“目前王都的道路已经完全被光辉信徒们塞满，各种庆祝活动到处都是，主要的街道已经难以通行，我可以带领您走捷径直达会场，免去您很多麻烦。”
　　哦……这情况倒是应该考虑。
　　道格闻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来王都、遇上光辉祭典的那年。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身穿白袍的光辉信徒，身在其中就只能顺着他们前进，根本没法走自己的路，要是真能像莉璐所说的走捷径的话，倒是很不错的。
　　自己虽然对王都还算熟悉，却因为以前信奉的是战神，对光辉神教那一块并不熟悉，至于菲菲安……早在暴躁之森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是个绝对的路痴！
　　“是吗……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道格很快表示了同意，美丽的魔法学徒脸上立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兴奋和羞涩，再次弯腰行礼之后，优雅地快步走到前边。
　　“道格，等一会到了典礼上，你最好不要像这样擅自下决定呢。”菲菲安传来悄悄话，倒是很严肃的语气，并非因为道格自作主张而不悦：“根据我读过的一本专门描述今天这场刺杀的历史著作《血腥凝固之日》，这件事涉及到的阴谋千丝万缕，周边几大国和一些黑暗教派都牵涉其中，你将要扮演的是俯视之塔的强大法师，行为不谨慎的话，就可能改变历史！”
　　“……真是麻烦啊。”
　　道格被幻象遮掩着的脸上表情由晴转阴，刚刚因为美女而好转的心情又变差了。
　　“尊敬的导师！”
　　那边莉璐已经招来一辆平民出行常常租用的小型马车，朴素狭窄的车身在周围众多等待接待客人的豪华大马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小巧。
　　“这样的日子，也只有这样的马车能够及时到达您的目的地了……”她微笑着解释，气度从容优雅，借着拉开车门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继续展现********的身材，连嗓音也是极力温柔甜美――总之，不放过任何表现自己的机会。
　　“她的目的不单纯哦……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想诱惑你呢，永恒之神大人。”
　　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淡淡地看着莉璐不着痕迹地散发魅力，给道格传去悄悄话：“如果想让你指导她的学业的话，应该是尽量展现自己的魔法技能吧？”
　　“魔法学院早就堕落了――特别是花了大笔学费、又无法成为大法师的那些学生。”
　　道格在面具的遮掩下轻轻撇了一下嘴。威斯特和那帮狐朋狗友聚会的时候没少夸耀这种破事：“有心情注意这些无聊事情的话，还不如现在就和我说说你的计划，也好让我知道什么时候不要‘擅自决定’！”
　　“好。”
　　菲菲安收回了注意力，目光也认真起来：“计划很简单，等会我们挑个离皇帝休息的帐篷近一点的地方，等阿纳古二世到达的时候，我们暗中观察，要是他对我不那么放心、没带着戒指出来的话最好，万一他居然带着戒指……就由你带着‘俯视之塔’的信物，冒充俯视之塔的法师以我爷爷的名义去把那枚戒指要回来！”
　　“……”
　　道格非常的无语――这就是天才美少女的‘计划’？真的是‘很简单’啊！
　　“尊敬的导师，请问您擅长那方面的魔法呢？”
　　莉璐柔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郁闷。她很聪明，不方便问道格的背景，就问他擅长什么魔法。
　　狭窄的车厢里她和道格并肩而坐，马车轻微的晃动中，少女丰满浑圆的大腿不时地轻轻挨碰过来，传来充满弹性的热度。
　　“……我吗？”
　　道格闻言眼角轻轻跳了一下。他根本就是个魔法的门外汉，擅长个屁：“嗯，不太好说……那你擅长什么？”
　　他含糊地回应了一句，随即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推了回去。
　　不太好说？这个神秘法师的强大令人惊异啊……
　　听了道格的回答，莉璐脸上的笑容更妩媚了。魔法师的精力是有限的，每个人的属性也都不一样，通常都是只挑选一种适合自己的魔法类型来专门修炼，连自己擅长什么魔法也不清楚的，只有两种人：像自己这样什么也不是的魔法低能儿、和对各种魔法都有深刻研究的超级大法师。
　　――看这位魔法师那一身让人目眩神迷的装备，就知道他是那一种了。
　　“我擅长的是火系魔法，尊敬的导师。”
　　她恭敬地回答。实际上她什么也不擅长，发出一个小火球和发出一个冰弹对她来说同样吃力，但是安贝什斯家族历史上经常出现火系大魔导师，关于这方面遗留下来的著作也比较多，所以她就有意把火系说成自己擅长的。“但是由于，嗯，学费的原因，我只学了一点皮毛。”
　　“哦，是吗？不要灰心，只要你肯努力，一定会获得成功的。”
　　道格苍老的声音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闭目养神了。莉璐的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菲菲安睁大眼睛看着两人的表演，似笑非笑。
　　美丽的魔法学徒随后又几次技巧地挑起有关魔法的话题，道格则始终不接招，后来索性一直闭着眼睛，对她的话只是用简单的‘嗯’、‘啊’等单音节回答，几次之后，莉璐就识趣地闭上了嘴，柔媚的目光投向窗外假装欣赏风景，掩饰着其中的失望。
　　尴尬的沉默中，马车一路左穿右拐，娴熟地沿着一条令人眼花缭乱的路线来到了王都中心区，缓缓地停在了一排禁卫队组成的防线之前。
　　“尊敬的导师，我们已经到了典礼的外围了。”莉璐探出身子瞄了一眼之后，转头恭敬地对道格报告：“宫廷禁卫在这里设了警戒线，只有收到邀请的客人才能进入――需要我为您去登记吗，导师？”
　　她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道格，等待他拿出证明受邀请的信物。
　　“不要这么早啦，老头子。”
　　菲菲安抢过了话头，小男孩的脸孔满是‘兴奋和激动’：“里面那些人好无趣的，我要在外面好好的四处玩一下再进去！”
　　“拿你没办法，好吧――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祝你好运，美丽的女士！”
　　道格苍老的嗓音宠溺地笑着，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菲菲安的建议，对莉璐歉意地一笑之后转身下车，留下美丽的魔法学徒，暗自快要把指甲捏进掌心嫩肉里。
　　“尊敬的导师！”数秒钟之后她神色如常地跟了上来，：“反正我也已经出来了，就继续陪着你们吧！”她‘可爱地’皱皱俏鼻子，随即温柔地抚mo着菲菲安的头发，俯身对着那张小男孩的脸孔微笑：“这周围的地方我很熟悉的，肯定会让你玩得开心哦！”
　　菲菲安的目光向道格望来，大眼睛里隐隐有着不满――看，这就是擅自做决定的结果，现在被人缠上了！
　　“真是麻烦啊……”
　　看着莉璐那带着妩媚笑容等待着回答的脸，道格喃喃地心里骂了一句。
　　＊
　　＊
　　＊
　　事实证明，莉璐&#8226；安贝什斯是个很好的导游，如果忽略掉两名游客的心情的话。
　　这位在道格面前自称‘安贝什斯家族远房亲戚’的美丽魔法学徒，迫于经济压力从事过很多兼职，而今天这个举行典礼的、以光明之源‘萨宁’命名的广场是王都‘希安’的黄金地带，周围商铺林立，是她非常熟悉的工作场所，所以这次‘游玩’可以说是安排的非常完美，菲菲安纵然有压力在身，也被吸引得数次忘乎所以，只有道格始终是无动于衷――因为莉璐带他去的是那些售卖魔法材料、道具的店，看得他索然无味，几乎要打哈欠。
　　“尊敬的导师，时间差不多了。”
　　看看天色将近正午，莉璐恭敬地再次提醒道格两人去做登记：“典礼开始之前一小时就会停止接待……”
　　“没关系，其实我只是带小家伙来王都开开眼界。”
　　道格‘神情安详’地一笑，说出了刚才和菲菲安商量好的话：“晚了的话，就在外围随便看看也可以……何况我很久都没有出――到这个国家来了，即使说出我的名字，那些人也不会认识。”
　　“啊，原来如此……”
　　莉璐做出恍然的表情，心里暗暗高兴――很好，这样自己就能多一些时间来接触这位大法师了：“尊敬的导师，我知道一个能清楚看见全场的好地方哦~~”
　　她拖着长声，熟练地用出“纯真之中带着一点俏皮”的表情――经验证明，那些终日在实验里打转的老家伙们最喜欢这个调调。
　　刚才这位导师对希安魔法材料店里的货色一点兴趣都没有，都是略略扫了一眼就走，可见其家底十分厚实，而他身上那身装备则让那些店主双眼圆睁、眼珠差点掉出来――虽然已经没人认识‘虔诚者之咏叹’了，但是昂贵的‘皎银’和‘神圣紫’他们可都是能轻易认出来的。
　　如此巨大的一个机会，如果没有抓住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莉璐。”
　　道格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叫了美丽魔法学徒的名字，让她脸上多了一点微笑，微微弯腰行礼之后，带领一老一少走向她所说的那个‘好地方’。
　　＊
　　＊
　　＊
　　“大姐头――”
　　传送魔法阵附近、某间不起眼的昏暗肮脏民宅中，一个惶恐的声音低声呼唤着。
　　声音的主人身材矮小，勉强算是正常的脸孔此时正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睛里充满畏缩，全身也在微微发颤。
　　“你这个XX的狗崽子怎么才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阴影中响起嘶哑女声的回应，似乎蕴含了很浓的怒意：“嗯？让你去接的‘客人’呢？？”
　　“那、那边传来消息，‘客人’们还要至少一小时之后才能抵达……”
　　听出了女人语气里的怒火，先前开口的猥琐男人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睛里透着恐惧，话也说得结结巴巴地。
　　“……他X的！！怎么回事？！！！”
　　嘶哑的声音顿了一下，怒气轰然更胜，连屋内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
　　“因、因为，希安的传送魔法阵有一位操作员突然无故离开，在这个节日要找替班的魔法师很困难，所以传送的效率大大降低，不得不优先传送各国权贵，他们的排名被一推再推――”
　　唰――嘣~~！
　　一把短刃带着闪亮的光芒紧贴男人的脸飞了过去，深深刺入肮脏的墙壁中，男人那颤抖的声音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XXX的杂种！”
　　沙哑的声音破口大骂，呼呼地喘着粗气，片刻之后再次开口。“40分钟。”
　　她继续说，嘶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狠的味道：“你只有40分钟的时间，店里的钱箱你自己去开，不管用多少代价，一定要把‘客人’带来！作这行信用就是他X的命根子――再说老娘接下的这笔生意可是和那些信奉黑暗的疯子谈好的，你最好想想万一误了他们的事，那些杂种们会怎么整你……40分钟后要是还接不来人，你就开始祈祷吧！”
　　“是、是！”
　　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挣扎出水面一样，急促的呼吸着，惊惶地应‘是’之后逃命一样地退出了屋子。
　　“……废物！”
　　阴暗的民宅内，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又沉默了片刻之后，轻轻地哼了一声。
　　

###04-贤者###

　　莉璐所谓的‘好地方’，原来就是‘萨宁广场’上那个巨大雕像的基座。
　　洁白光滑、足有三人高的基座对于普通人来很难攀登，但对于法师来说就完全不是问题了，菲菲安打量了几眼之后对这个位置很是满意，小手暗中微动，道格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就发出微光，包裹住三个人的身体徐徐升高，让旁边的普通市民羡慕不已的同时却也心怀疑问――派头这么大的魔法师怎么还用到这里来占地方？
　　上面已经有两个魔法学徒打扮的人在眺望，幸好地方很大，道格的派头又拉风，不用交涉他们就自觉地让开了，三人轻易地占据了视角最好的位置。
　　“道格！注意，阿纳古二世到了！”
　　正在四下遥望、享受着周围那些市民敬畏羡慕目光的道格耳中突然传来了菲菲安的悄悄话，立即精神一振，向着远处搜索起来。
　　目标很容易就找到了，毕竟皇帝出行，保安和仪仗都是非常庞大的，远远地就可以看见四排铠甲鲜明的宫廷禁卫队，仿佛一块闪亮的大钢板一样把阿纳古二世华丽的皇家马车围在中央，所有马匹都在骑士娴熟的驾驭下一跳一跳地颠着‘礼仪步’，上百人马齐上齐下、动作整齐划一，场面蔚为壮观，引起围观人群一阵赞叹。
　　菲菲安无声地念出几个符文，道格手中‘虔诚者之咏叹’再次发光，一个高阶的‘鹰眼’魔法就笼罩了十几米方圆的面积，远处的景象立即清晰的仿佛近在眼前，受此魔法‘波及’的普通市民顿时欢呼起来。
　　“那只魔法戒指只有戴在手上才会发生作用……”她紧盯着远处那个华丽的‘移动宫殿’悄声细语：“所以等会皇帝挥手致意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观察哦。”
　　“嗯。”
　　道格简单地回了一个单音节，双眼早就在紧紧地盯着马车上那扇闪烁着淡淡魔法光芒的窗户了。
　　雄壮的音乐声中，阿纳古二世的马车沿着萨宁广场的主干道缓缓向前，一直到本次典礼的举办地、也是萨宁广场核心的‘萨宁大圣堂’那洁白高耸的台阶前才停了下来，宫廷禁卫队训练有素地散开警戒，周围人群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中，盛装打扮的阿纳古二世威武地走出了马车，转身向人群挥手示意。
　　人们的尖叫声顿时达到了一个高潮，而就在所有人都骚动起来的时候，雕像基座上的‘一老一小’却突然同时大大地呼了口气，先前不自觉紧绷起来的身体顿时放松了。
　　“他没戴。”
　　菲菲安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喜悦，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嗯，我也没看见。”
　　道格也在不动声色地作着深呼吸，心情同样放松了。不用伪装成魔法师独自去警卫森严的皇帝身边，对他来说可是个很好的消息。
　　“尊敬的导师，您的魔法造诣真是令人惊叹呢！”
　　身旁的莉璐恰在此时挨了过来，软软的嗓音十分悦耳：“这个高阶鹰眼术的瞬间默发技术，实在是令人赞叹！”
　　她话里的钦佩倒有一半是真诚的――高阶鹰眼术不是什么太高深的魔法，但是要做到像道格这样举重若轻、仿佛呼吸一样随手就发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呵呵……”
　　关于魔法的问题道格答不上话，只能微笑以对。
　　转头望去，莉璐正巧笑倩兮地站在那里，高阶鹰眼术作用下，那柔美脸蛋的每一寸肌肤都看得无比的清晰，却依旧白皙细腻，娇嫩得如同最上等的奶脂，傲人的身材从侧面看去更加惊心动魄，足以让所有正常男子为之神魂颠倒。
　　可惜……以自己现在这身份，只能看，不能动。
　　道格惋惜地收回了目光，心头yu望的火焰却没这么容易扑灭，呼吸都微微热起来了。
　　“我们该走了吧？”看得到吃不到心烦，不如赶紧闪开：“既然皇帝没带你的戒指，那么一切就恢复原状了，刺杀应该会顺利进行的。”
　　“不着急呀。”
　　没了心头上的那根刺，菲菲安倒不急着走了：“为了掩饰行踪，我走之前给了爷爷一些四百年后制造‘魔兽士兵’的资料，他现在正狂热地围着那只兔子转呢，没有三四天不会清醒过来的――上次我来希安，被‘某人’害得什么也没玩到，现在既然遇上这个典礼，至少也要看看热闹呀！”
　　“……哼。”
　　‘某人’轻轻地冷哼了一声，不过倒没反对――这种几年才有一次的宏大场面确实挺吸引人的，他也有点想看。
　　转头望去，另一辆华丽的马车此时正在人群的注视中缓缓驶向萨宁大圣堂，外观比阿纳古二世的移动宫殿要简朴许多，但是周围的护卫则毫不逊色，清一色的光辉礼仪铠甲，外围是白色铠甲的光辉武士，内里是银色铠甲的白银阶圣殿守护者，而贴身拱卫着马车的更是四名身穿金色铠甲的黄金阶圣殿守护者，帝国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赫然是其中之一。
　　光明大贤者！
　　道格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那辆马车。周围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光辉信徒，此时早已激动不已，有祷告的，有呼喊的，甚至还有人泪流满面，种种疯狂的情形不一而足。
　　阿纳古二世站在萨宁大圣堂的门口，垂手肃立等待着新任的光明大贤者，象征着为帝国迎接光明。
　　马车在萨宁圣堂门前徐徐停下，上万信徒期待的目光中，一个单薄的身影推开马车的门，优雅地走了出来。
　　“这么年轻！？”
　　道格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温和优雅、但是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孔，不由得失声惊呼。眼前这个光明大贤者看起来就是个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白皙的脸孔微微透着红晕，甚至让人觉得还带着点奶气。
　　“当然年轻，第四十七任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8226；赫雷保埃’是光辉神教精心栽培出来的种子，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光辉神教的教义，年仅7岁就获得了萨宁的祝福，三年前更是以绝对优势取得了光明大贤者的位子。”
　　菲菲安似乎对这个出奇年轻的大贤者非常了解，想也不想地就把他的经历报了出来：“别以为他年轻就好对付，恐怕这里除了我之外，再没有一个比他更聪明的人――你知道历史书里的他有什么样的外号么？――是‘光辉的白狐’！”
　　在她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年轻的格利高里优雅地迈上了萨宁大圣堂洁白的台阶，单薄的身影笼罩在白色盛装礼服内，光明的气息徐徐散发着，仿佛那身体本身在发光一样。
　　看见格利高里之后，阿纳古二世似乎迟疑了一下，稍后弯了下腰，单手贴在胸前向格利高里行礼，那几乎不曾低下的头颅也一直垂到与肩膀平齐，代表着莱特帝国向光明之源萨宁臣服。
　　看见这一幕的光辉信徒们顿时发出了巨大而喜悦的呼声，广场上涌动起白色的波浪，无数人口中呼喊着‘萨宁’，虔诚地跪拜在地。
　　“……信仰之力！”
　　已经拥有神格的道格双目突然锐利起来。在他的视野中，无数乳白色精神力量丝丝缕缕地从那些虔诚的信徒身上升腾起来，迅速地被吸入了萨宁大圣堂。
　　什么时候他也能拥有这么多的信徒、获得强大的信仰之力呢？
　　看着那巍峨的大圣堂，道格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双目游移不定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压了下来。
　　似乎是很满意信徒们的表现，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看着下面跪拜的人群缓缓地举起手，只是一瞬间，一个极度压缩的光元素球体就出现在他的双手之间，足足有人头那么大，炽热的仿佛太阳――
　　“糟了！”
　　道格耳中突然传来了菲菲安的一声惊呼，尚未作出反应，菲菲安娇小的身躯已经跳离基座，就在他迅速准备效仿的时候，菲菲安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要动，道格！听我说！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她的话刚刚落下，一道柔和的光芒就从萨宁大圣堂那边闪了过来，瞬间巨大的广场连同周围几近一公里的范围都被这光芒笼罩在内，无数信徒的惊叹中，光芒仿佛有生命一样钻入他们的体内，迅速地祛除疾病和疲劳，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被抚平。
　　超阶神术&#8226；萨宁的赐予！
　　光芒的中心，有着一张稚气脸孔的格利高里平静地操控着双手之间海量的光元素，以自身为媒介将信仰之力转化为神术，再通过叠加技术不断地加强神术的效力，光芒一波波地不断发出，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吃力的表情，诺大的广场早已鸦雀无声，无论信徒还是非信徒、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光明之源萨宁的抚慰之中，感受着那从灵魂到肉体的洗涤――
　　不过，那是什么？
　　少年大贤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那巨大雕像的基座处――‘萨宁的赐予’在那里发生了奇异的改变，光元素如同遇到礁石的水流一般四下分开后再次合拢，形成一个诡异的球体，仿佛那里面的什么东西不肯接纳光元素一样！
　　怎么可能？！
　　格利高里轻轻地皱了下他清秀的眉毛。萨宁作为光明之源，照耀着世界上所有的生灵，即使有差别，也无非是给善良以‘祝福’，赐邪恶以‘净化’，却从未试过被――‘拒绝’！
　　一个隐秘的波动被夹杂在‘萨宁的赞美’光芒中发射了出去，少年身旁的圣殿守护者们忽然同时抬起头来，齐刷刷的目光一起对准了基座上的道格，下一秒钟数条身穿金色铠甲的身影微微闪烁，仿佛瞬间移动一般以包围的姿态出现在道格的身周。
　　“道格！稳住！千万别动！”
　　菲菲安低低地呼喊。新任的光明大贤者竟然在数万人聚集的大型典礼上突然使用超阶神术，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是因为年轻气盛、还是实力强横？
　　――不论原因如何，她现在都没有时间去探讨！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你身上的装备足够保护你！”
　　看着那在道格周围古怪的景色，菲菲安小嘴紧紧地抿了起来，小手简单地写出几个魔纹，令身上微微地发光――‘萨宁的恩赐’的光元素同样也避开了她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小很多的真空，而这刚发出来的光恰好填满了这个空白，不仔细看没有太大的异样。
　　方才光元素聚集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作为拥有完整神格的‘全神’，守恒之神道格和光明之源‘萨宁’站在同样的阶层上，而格利高里最多只能算是个使徒，他若用普通的光明魔法也倒罢了，最多被无视，而借用萨宁本源神力的神术却会被道格的神格所排斥，众目睽睽之下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光元素真空，仿佛月全食时夜空中的阴影那般显著，想装作没看见也不可能。
　　让我不动？……妈的我现在想动也动不了！
　　道格表情冷肃地抿紧嘴唇，锐利的双目全神贯注地盯着身周的四名黄金圣殿守护者，紧张得全身微汗。黄金圣殿守护者可以说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宗教战士，而他只刚刚提升到能够和白银阶一战的地步，距离这些顶级的强者相差太远，更何况现在还是一下来了四个，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危及生命的危险。
　　四个黄金圣殿守护者强大的气势如同实质般充满了整个空间，把道格、莉璐以及另外两个无辜的魔法学徒都牢牢地锁定，惊人的杀气已经令除道格外的其他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基座周围的民众则仿佛被泼了热水的蚂蚁一样迅速地散了开去，在远处指指点点地评论着这奇异的一幕。
　　全身都笼罩在金光灿烂的铠甲之中的索普曼迪斯，明显是这四个人之中最弱的一个――应该也是最年轻的一个――身上发出的光芒锐利得非常明显、完全不像其他几个黄金圣殿守护者那样厚实凝重，一双纯净的眸子没有表情地盯着道格的面具，浓烈的敌意直逼过来。
　　庞大的压力令道格皱眉，不再迟疑立即启动了‘安吉丽娜的守护’上预设的装置，强大的魔法气息瞬间从领口、袖口中喷薄而出，法杖和面具上的魔纹也自动配合着闪亮发光，一时之间声势极度惊人，不但四名黄金圣殿守护者的气息同时一滞，就连远处的格利高里也情不自禁地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
　　

###05-阴影###

　　“好，道格，就保持这样！不要有任何动作！身份不明前他们不敢动手，只要和他们说明你的身份――”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菲菲安的声音很急。
　　“闭嘴！”
　　处于压力中心的道格微有些暴躁地低喝一声，打断了小女孩的话：“快让我发出个厉害点的魔法！”
　　魔法他不行，但是和人打斗的经验菲菲安就算再过四百年也比不上街头出身的道格。平时他们或许真的不会轻易动手，然而现在这些信徒都是最狂热的时候，信仰之力的催动下什么冲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想要有说话的机会，就必须要让他们心存顾忌！
　　菲菲安丝毫没有计较他不客气的口气，转身在身周众多信徒身体的遮掩下摘下了手上最大的一枚魔晶戒指，靠近做成手链一样的‘次元矩阵反应炉’，毫不迟疑地敲碎。
　　微弱的光芒刚一闪就被吸入了手链，随后道格只觉得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微微一颤，一个由炽热的白色光线构成的多面体就把他的身体完全地包裹了起来，四名黄金神殿守护者的眼神同时一变，由凌厉锋锐变成了迷惑和难以置信。
　　神术&#8226；萨宁的庇护？！
　　“……”
　　远处的格利高里缓缓地放下双手，稚气的脸孔平静无波、甚至依然带着微笑，双眼却仿佛慢慢地亮起了光，又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去，黄金圣殿守护者们气势立即一收，姿态从进攻变成了警戒。
　　“神秘的法师，你是谁？”
　　他带着微笑轻轻张口，清朗而稚嫩的声音在整个广场回荡。能够使用光辉神术的人只能是受萨宁眷顾的虔诚者，但是萨宁除了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使徒’，他非常确信，所以，这一切必须有个理由。
　　没有人知道，这个‘萨宁的庇护’其实只是个仿冒品……现在仍然是‘众神世纪’，人们坚定的认为，不是最虔诚的信徒就不可能使用神力。
　　“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见策略奏效、对方明显已经有了顾虑，道格终于稍微松了口气，示意菲菲安有什么招数可以开始了。
　　“保持住气势啊，他们只是暂缓出手而已呢！”
　　旁观者清的菲菲安轻易地看出四名黄金圣殿守护者只是表面上放缓，实际没有任何松懈。
　　然而只是这一点点缓冲时间已经足够了，少女刚才已经敏锐地察觉了这个碰巧内置了盗版光明神术的戒指使用后、场内气氛的微妙变化，天才的小脑袋飞快回忆所有自己看过的有关光辉神教的小说、传记之后，放弃了让道格搬出‘俯视之塔’名号的打算，重新编出了一个足以逃过这一劫难的身份：“我现在给你施加一个小魔法，然后你照着我的发音重复――记住要一字不差！”
　　说话间，一个小型的辅助魔法就在虔诚者之咏叹上闪烁了一下，道格把头转向格利高里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地闪现了一个故作神秘的微笑之后，缓慢地吐出了一串悠扬古朴的音节，声音低沉苍迈、仿佛在咏唱，却清晰到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绝大部分人都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只有两个人例外。
　　萨宁大圣堂的台阶上，年轻的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表情终于短暂地失守，震惊在他明亮的双眼中一闪而过；而广场旁边民居中一间整洁干净的小阁楼上，一位紧闭着双目的老人正在水晶球上摸索的干枯手指也突然停滞，抬起头凝神倾听。
　　“‘阴影的……暗……并非来自……邪恶，却是因为……它忠诚地……追随着……那光――’”
　　同样的喃喃自语从他们的口中逸出，停顿一秒钟之后，再次同样地变成了难以置信的低呼――
　　“他是‘德柯庇力沃’！？”
　　……
　　――‘德柯庇力沃’，只存在于最原始记录中的萨宁信徒！
　　根据早已成为光辉神教最高机密的最古老圣经、只有光明大贤者才有权限翻阅的‘卡珀奇诺’残卷中的记载，在古老的过去曾经有一批特殊的萨宁信徒存在，他们对萨宁的虔诚毋庸置疑，却始终处身于黑暗里、从不曾出现于人前，只有当萨宁的信徒们遭受巨大的劫难的时候，他们才会现出真身，用尽一切正常的、或者不正常的手段来回复萨宁的荣光！
　　他们称呼自己‘德柯庇力沃’，而他们的存在，在当时就已经是机密，后来更是被数百年前的光明大贤者突然从圣经中彻底删去，到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只有极其有限的几个人才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阴影的暗并非来自邪恶，却是因为它忠诚地追随着那光’――这句话是以古老的‘安甚特’文字，写在‘卡珀奇诺’残卷中‘光与影’之章扉页上的，数百年来只有光明大贤者才有权利阅读――所以，想要冒充这样的存在，似乎很难吧？……
　　格利高里迅速地思考着，脸色早已经恢复了正常，极具亲和力的微笑再次挂在了稚气的脸上，在众多信徒的一片惊讶的哗然声中微微低头向道格行了个问候的礼节，无形的光芒闪烁之后，四名收到最新指示的黄金圣殿守护者收起了戒备，动作整齐地行礼，随后全身亮起明亮的光芒，缓缓地向道格靠近。
　　“菲菲安，你说了什么？他们想做什么？”
　　虽然直觉地感到周围的这些黄金圣殿守护者已经敌意大减，道格仍是保持着戒备，悄声地询问菲菲安。似乎他说出了那暗语一样的文字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就突然改变了。
　　“他们是在请你跟他们走――刚才那句话只有光辉神教里一群叫做‘德柯庇力沃’的秘密狂信者才会知道，所以现在他们暂时把你当作这样的身份了！”
　　菲菲安娇小的身材隐藏在人群中，清澈的大眼睛冷静沉着，借着人群的掩护密切地观察着形势：“记住一定要保持沉默和神秘感，不必理睬任何人――你身上的装备足够保护你，万一真的情况危急，我还可以通过‘拘束之纹’的瞬间传送功能把你救出来！”
　　“……你确定？”
　　道格深深地吸气，借着规律的呼吸让内心变得平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恼怒以及其他的不良情绪就要先压制下来，这样才不会犯错误，要算账，也到等到安全之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别忘了我要是完蛋你也活不成！”
　　圣殿守护者们凌厉的杀气消失之后，莉璐和其他的两名魔法学徒才终于缓过劲来，大口地喘气，却依旧是脸色煞白、四肢颤抖，如果不是‘萨宁的赐予’帮他们恢复了一些，现在恐怕根本站不住――但是还没到松口气的时候，因为和道格站在一起的原因，黄金守护者们很明显地表达出了要将他们也一起带走的意图。
　　“我也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呀。”
　　似乎察觉到道格隐藏的恼火，菲菲安的声音放柔和了些：“对不起，这次确实是我带来的麻烦，但是现在这个身份，能更好地解释刚才那光辉神术为什么不靠近你……回头我会补偿你的，比如增加一点祈祷时间、滋养一下你的信仰之力什么的？”
　　“这种事情，回头再说吧……”
　　听了菲菲安的道歉，道格心底稍微舒服了点：“问题是我根本不了解这个‘什么什么沃’，万一他们询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
　　“是‘德柯庇力沃’――不用担心，我的通讯装置使用了比这个时代先进太多的技术，不但距离很远，而且现在阶段只有专门的神术才可能侦察到……所以你尽管跟他们去，我会在幕后给你指导的！”
　　菲菲安飞快的回答。时间紧迫，四名黄金圣殿守护者已经等候了一小段时间，再不动的话，就要引起怀疑了！
　　说话间她的小手上已经娴熟地写出几个魔纹，就见那边道格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轻轻一闪，他自己和身旁的三个魔法学徒就悬浮了起来，令周围的群众发出一阵惊奇的低呼。
　　“阁下，请随我来！”
　　四名黄金圣殿守护者对此视若无睹，看到目标已经做好了行动准备，年龄最大的那个微微前行半步敬礼，运起光明斗气当先向着萨宁大圣堂飞去，菲菲安小手又是在暗中一阵忙碌，道格四人的身体在微微一震之后，向着同样的地方飞去。
　　真的没问题吗？
　　道格的戒备丝毫没有放松，一双锐利的眼睛隐藏在面具之下，始终注意着周围的黄金圣殿守护者们，然而短短的几百米距离过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只有圣堂洁白的台阶前，格利高里那腼腆稚气脸孔上的微笑越来越近。
　　“欢迎您，强大的法师，愿萨宁的光辉永在您的身边。”
　　他还带点嫩声的嗓音温和地问候着道格，涉及教派的核心机密，便把称呼省略了，随后转身面对阿纳古二世：“阿纳古陛下，光明石已经为您准备好，请您主持典礼的开幕吧――”他的目光又转向道格：“大师，请随我来。”
　　道格按照菲菲安的指示，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旁边肃立的阿纳古二世身上――精神矍铄、双目明亮的阿纳古二世看起来就像个中年人一样年轻，今日穿的虽然是礼仪盛装却仍偏向军队的风格，宽阔的肩部和凌厉的线条设计，把这位正处于政治生命巅峰的帝王衬托的威严庄重、英武不凡。
　　然而道格总觉得这位皇帝的脸色很不对劲，虽然粗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一片平静，但是细看之下总让人觉得这平静有些阴沉，似乎笼罩着一层灰色……难道这威武的强者已经有下意识的预感，即将在他生命里最辉煌的一天走到生命的尽头？
　　道格不由得有些怪异的感觉，随即摇了摇头，把突如其来的感慨抛掉，迅速恢复到全神戒备的状态，跟在格利高里的身后迈进了圣洁庄重的萨宁大圣堂。
　　希安的萨宁大圣堂是侍奉萨宁的庙宇中、除光辉神殿之外最古老的一座，它的主体是由十二根极其罕见的纯白色魔青石巨柱组成的整体框架，每根柱子都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打磨得无比光滑明亮，巨大的高度令殿堂显得恢宏巍峨，而数量繁多精美绝伦的各种雕塑、壁画则让它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萨宁没有神像，信徒们膜拜的就是圣堂中心处的一束光，这光沿着精密建造的顶穹直射下来，向下被设计巧妙的、储满水的‘圣池’四面散射开来照亮整个圣堂，向上则直达天际，在萨宁神力的作用下，无论天气如何变化，这束光都不会有丝毫改变，因此也经常被用来当作路标。
　　按照菲菲安的吩咐，道格并没有向那束光行礼，而是沉默地走向光芒四射的圣池。
　　圣池的边缘是由昂贵的坚硬金属‘星光银’制成，数百年来在圣徒们祈祷时的抚mo下，已经光滑的像是水银镜面。道格装腔作势地沉默着走上前去、按照菲菲安的吩咐依次按下中心处十几个花纹之后，圣池中的水突然荡漾了一下，随后整个圣池上升了大约两根手指的高度，露出了原来边缘下面的一道凹槽；而原本没有任何阴影的圣堂里，也因为圣池的位置变化，陡然在地面上出现了七块非常显著的阴影，规则地排列着――很显然，这是精心设计的，并非偶然。
　　格利高里静静地看着，稚气的脸上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如果说方才道格进入圣堂的时候他还存有疑虑的话，那么现在他距离完全相信眼前这人的身份又近了一步――这圣池的秘密甚至连他这个光明大贤者都不知道，眼前的人如果不是‘德柯庇力沃’、也一定是和他们有极密切联系的人，否则事情就要无法解释了。
　　凹槽中满是因为信徒的抚mo而积累的金属尘，光灿灿地在槽内的阴影里闪烁。道格伸出手去捏起一点，漫步走到地面上一块阴影的位置，轻轻地撒了上去，苍老的声音开始低低的吟唱：
　　“你们祈祷着那光噢，
　　我们在阴影中沉默；
　　你们赞美着那光哟，
　　我们在阴影中沉默；
　　你们拥有了那光啊，
　　我们依然沉默着；
　　而当我们不再沉默，
　　我们，
　　便成为了那光！――”
　　没想到我还有成为吟游诗人的潜质啊……高声吟唱着的d心里不由得冒出这个念头。F的声音不再传来，吟唱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正全神贯注聆听的格利高里身体轻轻一颤，神情随即恢复正常，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着道格慢吞吞地将那光亮的金属尘依次洒满六块阴影，然后在最后一块阴影上站定。
　　……这代表什么？‘
　　格利高里比女孩还要秀气的眉毛轻轻靠拢了一下。‘德柯庇力沃’已经仅余眼前一位了吗？
　　“黑暗即将蔓延，而我来播下光明的种子。”沉默片刻之后，道格那苍迈的嗓音深沉地在圣堂中回响起来，打断了格利高里的思考。
　　大贤者稚气的脸微微一动，目光瞬间如同燃烧般明亮。
　　

###06-再遇###

　　圣堂外的广场上，菲菲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散去了手上一直保持着的传送魔纹。这个魔法虽然能把道格瞬间移动过来，代价却是至少两枚戒指上的高纯度魔晶石，成本实在太高不说，能量的利用率还低得惊人，有一半的元素之力都被浪费了――人造晶石成功之前，她可真是用不起的。
　　幸好萨宁大圣堂在四百年后已经成为一个著名古迹，她曾经来此游览过，导游的讲解也还记得大半，圣池的那个装置更是亲手体验过、印象深刻，这才最终成功地度过了这一危机――要知道虽然她看过很多本有关光辉神教的小说，但是在不确定哪些是真实、哪些又是作者的‘合理虚构’的情况下，她能选择的范围其实不大。
　　身周的人群正在喧闹着进行庆祝。光明大贤者进入圣堂之后典礼就正式开始了，在人们的欢呼声中，阿纳古二世宣布典礼开始之后就登上自己的宫廷马车，带着一块已经在圣堂里放置了三天的白色魔青石――象征着从萨宁那里得到的光明――直奔王宫而去。
　　“阿纳古二世已经离开了，刺杀应该很快就发生吧。”
　　注视着那被簇拥包围着的华丽移动宫殿，菲菲安轻声向道格传递消息，小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松了口气，无视一个小男孩的外表做这个动作有多别扭：“我会在附近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随时为你提供支援，争取尽快脱身……记住，按照典籍你现在的身份是和光明大贤者平齐的，所以不必客气，一定要有气势！”
　　“明白。”
　　道格传回来简短地回答，声音很轻。虽然声音被面具遮挡传不出去，但是胸膛的起伏还是无法避免的，不能大意：“还有，我需要一个名字。”
　　“图唐卡门！”
　　菲菲安想也不想地立即给出了一个。这个名字原本属于一部热销的有关‘光辉神教’小说里的主人公，他初出场时英俊而温柔，心灵更是纯洁的几乎像羔羊一样，最后却为了心爱的女人毅然投身黑暗世界，转化成了传奇般的‘白袍巫妖’，杀人无数――那本书她们几个小姐妹看一次哭一次，所以印象无比的深刻。
　　“好。”
　　道格虽觉得这名字发音有点奇怪，但临时用一下的名字不必挑三拣四，于是当格利高里委婉地询问起来的时候，他就重复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表现的腼腆而恭谨，像是个刚刚入学的魔法学徒一样：“关于‘黑暗’，您可以解释的更加清楚一点吗？
　　口气和行为虽然恭敬，道格却对他那双几乎像是要射出光来的眸子有点不适应，迟疑一瞬之后，毅然冒险再次询问菲菲安。
　　“以后你会适应的。”
　　菲菲安很快回答：“要记住，格利高里是一粒精心培养的种子，从出生开始被灌输的就完全是光辉神教的价值观，已经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狂信者’，所以任何和光辉神教或者宗教战争有关的话题，都会令他瞬间进入狂热状态，历史上……嗯，将来，他不择手段地铲除异己、极度扩张光辉神教的势力范围，就是因为这样的一种心态。”
　　“狂信者？”
　　听了菲菲安的解释，道格只觉得牙根一阵发酸。他曾经在街头偶遇过狂信者的战斗：一个不停地吟唱着赞美诗的干枯老头，血人一样仍然面带微笑战斗，仿佛根本不知道疼痛，最终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把几个彪形大汉都打败……那狂热的眼神令他做了好几次噩梦，从那以后就对这种人敬而远之。
　　“别紧张，公平点说，他算是狂信者里面最讲道理的一个呢。”
　　菲菲安似乎听出了道格声音里的犹豫，说了句勉强算是安慰他的话：“格利高里虽然对萨宁绝对忠诚，但是完全不像那些顽固的老家伙那样不知道审时度势……而且他成年之后帅到不行哦，在我那时候有很多小女孩迷他。”
　　“……”
　　道格无语地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据说将来会‘帅到不行’的温雅少年，却始终无法忽略那双炽热的眸子，想象不出那种画面来。
　　“请原谅我的急切，图唐卡门大师。”
　　在道格‘严厉’的注视下，格利高里稍稍退去了一点狂热，身形微向后退，眼神也很快恢复清明：“我和长老会也都隐隐地感觉到了那隐藏在平静下面的暗流，然而始终无法发现任何痕迹，那沉重的压力，却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所以……”
　　“告诉他，当年的死对头‘暗夜联盟’已经在着手重新组建‘冰冷’‘霜冻’‘炽热’‘燃烧’这四个主力军团。”
　　一直在听现场直播的菲菲安单从声音里都能感觉到格利高里的急切。
　　“‘冰冷’‘霜冻’‘火热’‘燃烧’……四个暗黑军团都已经重新组建了！”
　　接到指示后道格停顿了片刻，回想着菲菲安带给自己的衰运，把苍老的声音变得略带恨意，同时微调法袍上的按钮增加自己的气势，看起来就像是和格利高里一样对黑暗深恶痛绝似的。
　　格利高里在听完这几个名字后，稚气的脸上表情慢慢凝固了，光元素在他身躯的边缘迅速的凝聚起来，浓到像是有形的液体一样，强大的威压令身具神格的道格都微感不舒服，心中立即对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生起了警惕――他的实力，恐怕早已经超越了一般使徒了！
　　“图唐卡门大师，您的消息从何而来？”
　　格利高里轻皱着眉头问。他的声音年轻而稚嫩，语气中却已经透出久居上位者的气质。
　　“为了这个秘密，我损失了三名心爱的弟子。”
　　道格的谎话流畅地脱口而出，同时调整法袍的按钮，气势一放之后又迅速收回，很像心情激荡的样子：“他们发现了黑暗活动的迹象、前去探查，却没有想到敌人如此强大……很可惜，他们只来得及送出有限而且支离破碎的信息，我已经再次派人前去，近日就会有详细的报告。”
　　“辛苦您了……愿虔诚的灵魂回归萨宁的怀抱，沐浴在永远的安宁之中。”
　　听闻死讯，格利高里面容一整，虔诚地祈祷起来，身周聚集起来的光元素获得了宣泄的途径，化作高阶神术‘灵魂安抚’发出，圣洁温柔的波动瞬间布满了整个殿堂：“――黑暗必将被驱逐，萨宁的荣光不可亵du！”
　　“格利高里大人？”
　　恰在此时，从供神官居住的内殿中走出一个苗条的人影，一边打量着充满圣殿的波动，一边用疑惑的口气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艾丝蒂尔……你怎么回来了？”格利高里迅速回复了之前的温雅，稚气的脸孔透露出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是，”艾丝蒂尔款款走来，恬静地向格利高里行礼：“典礼即将开始，我来请您前去主持祈祷仪式。”
　　“典礼已经开始了吗？这么快？”
　　格利高里有些诧异。
　　“阿纳古二世陛下说，因为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所以有关王室的部分一切从简，只花了很少时间。”
　　艾丝蒂尔平静地行礼，目光却是落在了一旁的道格身上：“这位大师是？”
　　――是她！
　　几乎是艾丝蒂尔从内殿出来的瞬间，道格就认出了这双一直深深印在他内心最深处的美丽眼睛，一时之间如同被轰雷当头击中，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如果不是那法冠能够遮掩他真实的脸，现在恐怕已经引起怀疑。
　　竟然是她……
　　原来她就是最新一任的圣女、传说中圣洁得足以让人心甘情愿地献出灵魂的艾丝蒂尔&#8226；萨可娜拉摩？！
　　“这位是图唐卡门大师，是我们的、客人，他给我们带来了有关那些蠢蠢欲动的邪恶追随者的一些消息。”
　　格利高里优雅地给两人介绍：“图唐卡门大师，这位是艾丝蒂尔，是新一任的‘光之圣女’，负责和世俗有关的工作。”
　　“很荣幸见到您。”
　　艾丝蒂尔淡然地微笑，裙摆摇曳地上前两步，微微弯腰行礼。
　　道格恍若未觉，脑海中一遍遍地播放着多年前的那个日子，手中似乎又感觉到了那纤细玉臂的柔软，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那柔美的面容比三年前圆润了些许，而那双令他终生难忘的眼睛依旧清澈纯净的仿佛天空，神色间却多了一丝从容、少了一些灵动――她变得成熟了。
　　“道格！道格！怎么了？”
　　菲菲安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及时把失魂落魄的他惊醒，定神望去时，艾丝蒂尔虽然表情不变，目光却淡漠了许多，似乎已经把自己这个见了美女就发呆的‘图唐卡门’归类到那些老色鬼的行列中去了。
　　妈的。
　　深吸一口气，道格迅速地把心里那丝情感压了回去，回复到身处险境应有的全神贯注状态：“没事，现在应该和这个圣女说什么？”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偶然邂逅、让他魂牵梦萦的清纯少女，而他也早就不是刚来王都时那个懵懂的乡下少年了，若是为此伤感，未免有点可笑。
　　“点个头就行，你的身份不需要把她放在眼里。”菲菲安松了口气，刚才道格突然的沉默把她吓了一跳，传送的魔纹又拿出来了：“不过，我模模糊糊地记得，艾丝蒂尔在历史上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物，有关她的记载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截然相反，说明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最好还是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道格依言温和地对艾丝蒂尔略点了点头，压制心中的不舍，把目光挪开了：“既然如此，我暂时先离开。”
　　他用苍老的声音对格利高里说，“待派去的人回来之后，我会将具体情况用‘安甚特文字’写成详细报告，交给这里的神官――别了，年轻的执掌者，光明对我来说太过奢侈，只有栖身在阴影中，我才能奉献给萨宁更多！”
　　既然格利高里要去参加那个冗长的典礼，还是现在离开算了。
　　一旁的艾丝蒂尔睁圆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露出讶意――这位图唐卡门大师究竟是什么身份？听他言语间的意思似乎信奉的也是萨宁，但是光辉神教中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位人物。
　　“我诚挚的请求您能多留一段时间，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立即出言挽留，稚嫩的面容上表情十分诚恳。无形的波动发出，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圣堂的门口：“黑暗正在蔓延，年轻的我需要您的智慧和您的力量！”
　　……这小子想干什么？
　　道格不动声色地转头看着弯腰行礼的黄金圣殿守护者，脑子里飞速的思考。虽然通过展示大圣堂的秘密，格利高里对自己的怀疑似乎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是现在看起来，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啊，若是执意要走，恐怕会惹怀疑呢。
　　“先留下吧。”
　　远处的菲菲安帮他做了决定：“等刺杀发生之后，你抛下一句‘邪恶果然露出了他们的獠牙，我必须立即行动了’再走就行。”
　　“光明的执掌者，您太客气了。”
　　有别人在，道格很入戏地更改了称呼，微微弯腰：“既然如此，我这把老骨头就暂时留一下、尽一份力吧！”
　　“非常感谢您！”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孔优雅地回礼，抬手指了一下那两个黄金圣殿守护者：“这两位是德&#8226；斯理普和桑迪&#8226；派克吉，萨宁忠诚的追随者，有什么事情请您吩咐他们去做就可以！”
　　两个包得像是黄金盐罐一样的彪形大汉躬身行礼，表情肃穆。
　　道格不得不躬身还礼，心里却在腹诽――这些搞宗教的家伙礼数就是多，像威斯特那群贵族子弟就‘真诚’的很，根本不讲什么礼仪，比他这种‘街头人士’都要粗放。
　　艾丝蒂尔随后也中规中矩地向他行告别礼，纯净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漠然，礼毕都没正眼看他一眼就转身跟随着格利高里离开了。
　　道格不动声色地再次还礼，面具下锐利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纤细的背影与记忆中隐隐重叠，心神一时间有些摇动，赶紧暗中吸气控制住自己――这里还有‘敌人’呢！
　　“大师，格利高里大人很快就会回来，在此之前请您在内殿略作休息――请允许我们为您带路。”
　　开口说话的是德&#8226；斯理普，正是先前年纪最大的那个黄金圣殿守护者，黝黑刚毅的皮肤仿佛钢铁一样，双目明亮锐利，看起来就是个心志坚定的人物：“先前和您在一起的那三名魔法学徒也暂时在这里‘休息’，您要见他们吗？”
　　“莉璐？”道格一怔，脑海里随即泛起那姣好的曲线和技巧的诱惑，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热：“好的。”
　　他缓缓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身材火爆的美女，至少能缓解一下自己那颗因为见到了梦中女神而有点发酸的心。
　　

###07-进行###

　　“所谓的魔法元素，就好像是这些颗粒一样。”萨宁大圣堂内殿的休息间中，道格无趣地在桌子上用来自德&#8226；斯理普铠甲上的宝石颗粒组成各种文字，同时机械地把菲菲安的话重复出来：“本质都是一样的东西，但是不同的排列在你眼里就变成了不同意义的文字――”
　　等待的时间太久，在莉璐一再的试探下，在外面感到很无聊的菲菲安就开始了她的‘魔法解析学基础’课程，四百年后那些就差把神祗都抓来研究的魔法解析学家们的智慧结晶，从道格的口中机械地一一讲出，而对面满脸呆滞的两名魔法学徒、若有所思的莉璐和眉头紧锁、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不信’的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组成了‘豪华’的听课阵容，只可惜加上道格自己，大概也只有半个人听懂――就是魔法理论基础雄厚、实际能力低微的莉璐&#8226；安贝什斯，倒是更加坚定了她认为道格‘深不可测’的想法。
　　“图唐卡门大师，您的智慧令我对魔法的认识完全改变了呢！”
　　莉璐心悦诚服地赞叹，心中更加拿定主意要不择手段地抓住道格――也许这个对魔法见解极其独特的神秘大法师真的能够带给自己一次机会！
　　“――真实永远等在那里，直到你去发现它！”
　　道格背书一样地说出了结束语，听到莉璐的赞美微笑着点头示意，面具遮盖下的目光却始终在她那挺拔的胸部打转，而美丽的魔法学徒好像本能地察觉了他目光的焦点一样，有意地将诱人的曲线更加凸现出来，看的他心情大好，这阵子空等所带来的烦躁也减轻不少：“如果有机会，我给你‘单独’地进行一次‘授课’――”
　　脚步声恰在此时响起，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精神一振，迅速地肃容站好，而他们的动作刚刚完成，格利高里稚气的脸孔就出现在了这房间的门口。
　　“图唐卡门大师，让您久等了。”
　　他表情优雅地致以歉意：“信奉萨宁的公民又有所增加，我不得不多花一些时间来接见。”
　　道格当然马上表示不在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跟在他身后的艾丝蒂尔，光之圣女依然是恬淡的笑容，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人一种‘纯洁得像是精致的雕像一样’的感觉。
　　没能见到那双纯净的眼睛，道格略感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格利高里也给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投去询问的目光，见他们微微摇头之后，满意地微笑：“典礼已经结束，请您和我一起回我的临时住处，详细的讨论一下有关您所带来的消息吧！”
　　“黑暗已经露出了它的獠牙，恐怕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道格心里咒骂着‘小屁孩麻烦真多’，一边提前把菲菲安交给的台词用上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将在明天送到你的手上――”
　　“图唐卡门大师，”格利高里对着道格弯下腰去，俊秀的脸上是恭谨和请求，令莉璐和其他两名魔法学徒的嘴巴张到了极限，一脸见到鬼的表情：“我太年轻了，面对邪恶的膨胀，我感到茫然和无措，迫切需要您的指导……”
　　他稚嫩的声音很是诚挚，低头的动作却遮掩了他眼中的光芒。教派中最大的秘密、消失了几百年的‘德柯庇力沃’突然现出身形，所带来的影响实在无法估量，无论如何不能这么快就让他离开。
　　“怎么办？”
　　道格皱了一下眉，暗中询问菲菲安：“这小子似乎赖定我了！你教的那句话不管用啊！”
　　“你现在就用，别人当然会以为你找借口。”
　　菲菲安轻轻地哼了一声，“现在只能暂时先顺着他的意思啦，反正等一会阿纳古二世被刺杀之后一片混乱，到时候再找机会好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道格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天才少女对魔法以外的计划似乎从来没有考虑到三分钟之后，始终都是‘到时候再找机会’。
　　“好吧……其实我离开了太久，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在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锐利的注视中，道格终于点头同意了和格利高里一起回去：“不过，你应该牢记，萨宁的光芒永远会指引你去往‘正确’，只要你有坚定的信仰，就不必迷茫！我的孩子，你必须相信你的心！”
　　他一边把当年乡村教堂里老神官的话重复出来，一边‘语重心长’地伸出手去拍了拍格利高里单薄的肩膀，这个动作直接把那两名魔法学徒震得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莉璐姣好的俏脸也是一片苍白――虽然早就明白道格不是普通法师，也依然料不到他居然可以这么不客气地拍‘光明大贤者’的肩膀，而后者竟然还一副‘聆听教诲’的表情。
　　“荣幸之至……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详细地告诉您。”
　　格利高里仰起稚气的脸腼腆地笑着，仿佛对老师下保证的学生一样回答，道格隐藏在面具后的双眼盯着少年那纯净而看不透的眸子，心中却再次升起了警惕。
　　‘这小子绝不是个简单货色’。
　　“走吧！”他苍老的声音说，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德&#8226；斯理普闻声立即当先向外行去，道格和格利高里跟在他后面，而当莉璐刚要迈步跟上的时候，留在原地没动的桑迪&#8226；派克吉忽地伸手把她拦了下来，锐利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暖意。
　　莉璐心头一紧，看着前方没有留意这里的道格那逐渐行远的背影，突然有预感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细细的白牙猛地咬了一下唇，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毅然开口呼唤：“导师――”
　　充满哀求的娇呼入耳，道格下意识地停下身来，回头望去，美丽的魔法学徒那无限娇弱的哀求表情映入眼帘，令他面具下的嘴角短暂地出现一丝微笑。
　　演技不错啊，比西区的那些姐儿们卖力！
　　道格恶意的目光在莉璐身上扫过，权衡得失之后，转身冲格利高里点点头：“让他们也跟去吧，”他淡然地开口，目光顺带也瞟了一眼另外那两个名叫‘艾穆迪’和‘因特厄’的低级学徒：“黑暗即将到来，我此次来，本就是为了播撒光明的种子！”
　　带着她一起去倒也有好处，就算不可能吃到嘴里，至少也能为将来脱身争取点时间么――多合适的人质啊！
　　道格的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毫无异议地吩咐桑迪&#8226；派克吉放行，莉璐的俏脸上瞬间布满了喜悦，立即快步奔了过来柔顺地跟在道格身后，而‘艾穆迪’和‘因特厄’这两个已经彻底蒙了的家伙，则是一脸茫然地被桑迪推过来的。
　　一行数人就这样在各怀心思的情况下鱼贯走出萨宁大圣堂那宏伟门廊的侧门，分别进入了门前等候着的两辆不起眼的马车中，避开了狂热的信徒悄悄离开。
　　艾丝蒂尔在进入车厢的瞬间动作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就若无其事地进入马车，目光短暂地向广场的远处瞄了一眼就再次低垂下来，纯净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波动。
　　――父亲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地要见自己？
　　她回忆着刚才收到的那个信号，心中微微起了疑惑。
　　“格利高里，这附近有多少光明的战士？”道格在马车启动后开口询问，手上的‘虔诚者之咏叹’迟滞了片刻之后发出一个淡淡的光圈把马车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确保其中的声音不会泄露出去：“不知为何，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预感是假的，搞清楚光辉神教的防御有利逃跑才是真的……从在街头开始，道格就一直把谨慎奉为座右铭。
　　“图唐卡门大师请放心，我们最核心的力量都紧紧地跟随在格利高里大人周围，即使是暗黑的破坏神亲自出现，我们也能挡住他的脚步！”
　　老成的德&#8226；斯理普接过了话头，表情沉稳肃穆，虽然那慷慨激昂的气势几乎有如实质，却什么切实的内容也没透露。
　　“噫……他在说谎呢。”
　　菲菲安的声音细细地在道格耳中响起：“实际上现在保护你们这马车的只有这两个黄金圣殿守护者还算强者，其他的都是些见习光辉武士，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奇怪，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小女孩喃喃地自言自语，似乎有些在意：“道格，用言语试探一下，到底那些人去了哪里？”
　　――本来就已经是身处敌人之中、还要主动去试探？菲菲安这个小丫头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道格心中微微有些怒气，绞尽脑汁的开始想办法。压力令他眼角不停地跳，头又开始有点疼。
　　“勇敢的孩子，你的勇气和忠诚令我感动。”片刻之后他转过头去面对着德&#8226；斯理普开口，这位稳重的黄金圣殿守护者看上去不过40多岁，按照‘图唐卡门’现在这外表的年纪，称呼一声孩子毫无不妥，却实在令德&#8226；斯理普难受的厉害：“――但是，勇气和忠诚并不能抵挡一切，我的预感来自萨宁的恩赐，相信我，它的出现决不会是没有理由的……”
　　一段偷师自那些在街头上骗人的拙劣神棍的话，被道格说的十分漂亮。反正等会就会传来阿纳古二世被刺身亡的消息，自己这个‘预感’是肯定没错的了。
　　他随后又转头左右环视一圈，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动作一凝，口中发出‘恩？’的一声。
　　德&#8226；斯理普明显地戒备起来，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表情没有变化，那比女孩还长的睫毛却轻轻一跳。。
　　“……周围怎么只剩下了光辉武士？”
　　道格微调袖子里的按钮，身上的魔法气息立即澎湃。
　　话一出口，对面的德&#8226；斯理普暗中松了口气。
　　“图唐卡门大师，其他的守护者另有任务，所以没有和我们一起。”他开口解释，“不过，王宫距离这里并不很远，他们很快就会返回的。”
　　“王宫？”
　　道格眉头微皱，立即认真起来了。这么关键的时刻，黄金圣殿守护者不保护自己的顶头上司，跑去王宫干什么？
　　“是的，我派他们去了王宫。”格利高里年轻的声音响起，替仍旧不想说实话的德&#8226；斯理普把事情挑明：“帝国皇帝阿纳古二世接到密报，有一帮阴谋分子准备趁举行典礼的机会混进来对他进行刺杀，所以我派他们前去保护他了――”
　　“什么！？”
　　道格霍地站了起来，和菲菲安一起失声惊呼：“他们在阿纳古二世身边？”
　　

###08-刺杀###

　　现在有两名黄金阶的圣殿守护者在阿纳古二世的身边？
　　道格站在疾驰的马车里，心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冰凉的冷汗从额头不受控制地淌下，表情难看的骇人，幸亏有那面具的完美遮掩，才不至于让人怀疑太多。
　　“怎么可能……”
　　他的耳中传来了菲菲安不敢相信的惊呼，天才的魔法少女已经因为突如起来的打击变得手足无措，只知道喃喃地重复这句话：“怎么可能……”
　　“你******闭嘴！”
　　道格恼怒地悄声低喝，不停地深深吸气让自己迅速地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好好回想你所知道的‘历史’，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懊悔也于事无补！况且对面还有格利高里和德&#8226；斯理普两人正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突然站起来的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孩子，让那些忠诚的卫士们尽快回到你的身边吧！”
　　压力当前，道格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苍老的声音勉强回复镇定：“我在这里面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最好让那些国王的军队接手，他们应对世俗的阴谋已经足够了！”
　　温和苍迈的声音和听起来不错的理由，令格利高里露出一个短暂的释然微笑，思考片刻之后目光微动，对德&#8226；斯理普轻轻点了点头。
　　老成的黄金圣殿守护者立即起身跳出了马车，吩咐了一名光辉武士迅速赶去皇宫传令之后重又坐了回来，这次那厚实的大手却一直放在剑柄上，双目精光闪烁地开始注意周围环境，平凡的脸孔突然变得气势迫人。
　　“这样有用吗?”
　　似乎被道格的镇静感染，菲菲安的声音也稳定了一些，但是仍然充满了忧虑：“刺杀应该就快发生了！能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没办法了！”道格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暗中咬着牙狠狠地回应，“你******让我陷在这种情况里，还有其他选择吗？！”
　　“我去把那两个黄金圣殿守卫者引开！”菲菲安皱着眉头，紧咬小嘴下决心准备亲自动手。
　　“你去？你去了我怎么办？”道格拼命压制着疯窜的怒气，防止自己控制不住发出怒吼：“一旦露馅还不是一样都完蛋？！你就不能提点――”
　　“黑暗的追随者们向来是卑鄙的生物，阴谋和欺骗是他们的最爱！”
　　格利高里年轻的声音恰在此时传进道格耳中，帮他阻止了险些没忍住的咆哮。转头望去时，年轻的大贤者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权杖，身旁又出现了光元素聚集的迹象：“然而在萨宁无可匹敌的神威面前，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可笑的――”
　　！！
　　他的话突然顿住，比女孩还秀气的眉毛猛地拧到了一起，忽地转头张口，似乎想要喊什么――
　　一阵强烈的眩目闪光突然在车厢外亮起，夹杂着沉闷的惨叫，道格尚未作出任何反应，一侧的车厢壁就突然碎裂，纷飞碎裂的残片后面，一道散发着强大斗气光芒的凛冽剑光乍然闪现，闪电一般向着格利高里的咽喉刺去！
　　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齐声大喝，灿烂的光明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然而两人终究是仓促出手、刺杀者的实力也十分惊人，那剑光和两把黄金大剑相磕之后仅是微微一震，看到格利高里这个目标已经被两名守护者遮挡脱离了攻击范围，顺势改变了方向朝着一旁呆立的道格斩去，只是一眨眼，那凌厉的锋刃就几乎贴到了道格的脖子！
　　危机时刻，那种从近到远一圈圈排列着的奇异画面再次出现，绝大多数的画面都是道格被一道银光刺入咽喉，道格此时仍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在看见那逼真的画面之后，本能地向后一闪――
　　这一闪，为他争取了宝贵的一瞬间。
　　‘安吉丽娜的守护’内置的防护就在这一瞬间自动发动，表面上同时闪起层层荡漾的波光，一连串密集的细微爆破声从道格和那把剑之间传来，剑刃上的斗气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减下去，同时法袍内预置的三颗碎魔晶也在迅速地黯淡――
　　全身笼罩在黑色铠甲中的刺杀者发出了一声惊咦，察觉到目标身上突然浓厚的魔法气息，下一瞬间果断地抛弃这把废剑纵身飞退，眨眼间已经不知所踪。
　　道格站在原地，冷汗如同雨水一般不停地流下，手脚全都颤的不受使唤――以前他在街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生死相博的瞬间，但是这把剑的主人却和以前的那些对手完全不在一个位阶上，那剑上的威势把他牢牢地压制住，让他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样连动也动不了。
　　从车厢中逃开的格利高里、艾丝蒂尔和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此时正和其他的刺客激烈地战斗着。刺客一共有十个人，其中有两个是魔法师，其他人都是一身黑色的神秘护甲，从斗气的光芒看虽然不如刚才刺杀格利高里的那个，却也都可称得上强者。
　　先前的闪光似乎是某种特殊的魔法武器，它所引起的魔法波动可以短暂地抑制光明术的使用，见习光辉武士们在艾丝蒂尔治疗术无法使出的情况下，无畏地前赴后继，付出惨烈的代价搏杀了六名刺客，其他四个人则被两个黄金圣殿守护者以及魔法学徒三人组纠缠住……目前看来，此次刺杀阴谋已经不可能得逞。
　　妈的……
　　那边，终于找回了自己呼吸的道格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不断地使劲握拳来恢复因为颤抖而不受控制的手，菲菲安的支援此刻方才来到，虔诚者之咏叹杖头上光芒一闪，一圈极其复杂的魔纹就开始在他的身周盘绕，各个符号之间激烈地碰撞着，看起来极不稳定，隐隐地透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个魔法一出，包括格利高里在内，敌我双方所有懂魔法的人都不自觉地停止了动作，看着那仿佛脱缰野马的海量魔纹，下意识地向后猛退。
　　‘他的魔法失控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同样闪烁着的字句，后撤的速度更快了――看道格的装备就知道他的等级不会低，大魔导师级别的魔力失控，可不是炸毁一两条街就能解决的问题！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那不断激烈碰撞着的魔纹并没有爆炸，魔法元素不断的摩擦纠缠中，周围上百米范围内的元素都被牵引的失衡，短短几秒钟时间整个空间中已经布满了狂暴的元素乱流，所有置身其中的人都不是魔法菜鸟，见状立即全都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的极轻――搅动了元素乱流、引起能量朝自己释放的话，那可是一瞬间就彻底解脱了！
　　“图唐卡门大师？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同样也不敢做大的动作，他体内的光元素浓度极高，引发能量释放的危险比其他人要大的多，呼喊几声不见回应，心里认定图唐卡门肯定已经失去意识了，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开始考虑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他们全都僵立原地不敢行动的时候，图唐卡门就这么顶着肆虐的元素乱流毫无顾忌地走动了起来，而那些元素乱流竟然仿佛空气一样穿过他的身体，继续咆哮去了。
　　幻相？
　　格利高里立即惊觉了事情的真相，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除了三个魔法学徒，其他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同样很快就发觉了这些元素乱流的真相，残余的一名使用魔法的刺客发出羞愧的闷哼，黑色的法杖一挥，就要使出自己最强的魔法来挽回颜面！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在四百年后用来防止暴动的魔法，真正的杀手锏却是在大范围的幻术掩护下已经悄悄地在缠在了所有人身上的“血肉禁锢”――除了没有生命的构装机械体，所有被这魔法笼罩着的生物会在30秒内连一个10岁的孩子也打不过――格利高里和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除外，前者身据萨宁的祝福，免疫大部分的负面魔法，后两位身上的高阶光明斗气也对负面魔法有很强的针对性。
　　――数百年前的光明大贤者为什么要从圣经中把‘德克庇力沃’删除？
　　格利高里远远地看着图唐卡门轻易地将虚弱不堪的刺客依次囚禁，这个问题突然之间从他的心头划过，留下一丝冰寒。这个极其逼真的大范围幻术就连他身上的亚神器项链‘萨宁的触摸’都无法看穿，如果被用来对付自己……
　　去死！
　　那边的道格不停地在心里咒骂着，狠狠地将无力反抗的敌人挨个踹倒，借此缓解情绪。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就差那么一点点的时间，自己就要仆在这里变成一具尸体！
　　“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格利高里会遭到暗杀？！”
　　踹倒最后一名刺客，他不满地对着菲菲安低声咆哮，背对格利高里众人不用担心胸膛的大幅度起伏被察觉。
　　“我不知道！”
　　天才少女尖声回答，失去了平时的镇静，声音有点纷乱：“――我也不知道！我没记得有……不，不对！道格，这件事不对！格利高里不应该受到暗杀！书里没有说过他在典礼这天被人袭击啊！”
　　“你说什么？”
　　道格瞳孔收缩：“格利高里在你所知的历史中，没有遭到暗杀？”
　　“我……我不知道！”
　　刚才还斩钉截铁的菲菲安，突然又犹豫了。
　　“到底有没有！你******最好马上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急火燎的道格大声咆哮，拿出最大的毅力控制着自己保持冷静，手指捏的嘎巴嘎巴的响。
　　“我只看过小说！”被道格一吓，菲菲安迅速地说出了真相，情绪似乎也因此稳定点了：“我没兴趣看那些严肃的历史书籍，只看过那些小说家写的小说――但我真的没有看到过格利高里受到刺杀啊！”
　　“――小说？”
　　道格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逐渐崩溃：“你是说，你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托付给了一个四百年后的吟游诗人的胡编乱造？”
　　所谓的天才美少女……真是麻烦啊！
　　“小说家不是吟游诗人，小说也不是神话！”
　　菲菲安细眉皱起，略有不满地快速回答，“小说来源于现实生活，要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真实得多。”
　　“很好――”
　　道格冷冷地咬着牙，压制心里杀人的冲动：“等会冗余天使来了，你就把这段话说给他听吧！看他会不会同意！”
　　“……”
　　“……”
　　话刚出口，两个人突然同时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身处险境的道格率先清醒，四下扫视的同时，心情逐渐冷静下来：“菲菲安……难道说……”
　　“嗯，我也在想这件事呢。”
　　菲菲安同样已经回过神来：“这么长时间，冗余天使‘博格&#8226；菲克瑟’要来的话，应该早就来了吧？！”
　　“那么，也就是说――”
　　道格微微地转身，瞄了一眼那边的格利高里：“对你的‘历史’来说，这场刺杀其实是真的发生过的？”
　　“目前看来，只能是这么解释了……”
　　菲菲安的声音又回到了冷静的状态：“可能这场刺杀涉及到了什么深层次的内幕，所以后来被光辉神教给彻底抹去痕迹了……宗教和政治，从来都是最肮脏的东西啊。”
　　“你下次最好不要把我给卷进去……真是麻烦！”
　　道格咬着牙喃喃自语，不由得稍微闭了一会眼睛――不知道是紧张之后的身体反应，还是被这些狗屁事情搞得，头真的疼起来了。
　　

###09-皇帝###

　　“你们是什么人！？”
　　头痛的感觉减轻之后，他来到一名刺客面前弯下身子准备逼问口供：“是什么人竟然敢指示你们来刺杀‘光明大贤者’？”
　　说着话，他小心地用杖头将刺客黑色的面甲掀掉，那后面的脸却令他微微一呆：彪悍的方形脸上刀刃和灼烧的痕迹满满地纵横交错着，大概除了眼皮之外，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那双眼睛却透出坚定之极的意志，冷冷地注视着道格。
　　而且，都是很新的伤口。
　　“……真是麻烦啊。”
　　看这张恐怖的、而且明显是刺客自己制造出来的脸孔，道格用图唐卡门那苍老低沉的嗓音，再一次说出了自己脑子里最近越来越经常出现的一句话。很明显这些都是一些令人胆寒的狂热者，除非使用一些极其特别的手段，别想问出任何信息。
　　“我来好了……我在‘灵魂解构学’上拿过满分。”
　　菲菲安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心灵魔法就落在了那名刺客身上，光芒一闪后他立即剧烈地颤抖起来，片刻之后嘴唇不受控制地动了几下，魔法和意志开始争夺控制权，令他整个丑陋的面部都在痉挛。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快说！”
　　道格用冰冷苍老的声音低声沉喝，‘虔诚者之咏叹’的尖端狠狠地压在刺客的眼球上，剧烈的疼痛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帮助魔法打败了刺客的意志力，他的口中开始含糊不清地说起话来。
　　“说清楚点！”
　　道格不客气地举起虔诚者之咏叹，再次重重抽打了他的额头一下。
　　闷哼过后，刺客睁开鲜血淋漓的眼皮，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决然的光芒，下一个瞬间他身上出然出现了异样的光芒，随后用尽全身力气挺起上半身，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呼喊：“自由……万岁！……”
　　“血肉禁锢”的作用下，声音其实微弱的犹如垂死者的呻吟。
　　道格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中的法杖下意识地又要挥出之时，刺客的身体已经僵硬地跌了回去，生命力像是突然被抽干了一样、瞬间变得死尸一般灰败僵硬，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倔强地睁到最大，向上仰望着，很是吓人。
　　道格却没有看这诡异的景象，从刺客呼喊的那一刻起，他就霍然抬头，若有所思地仰望着上方的空气，锐利目光的焦点缓缓地移动，仿佛在盯着什么无形的东西一样。
　　“图唐卡门大师？”
　　他发呆的时间太久，让一直在旁边等待的格利高里试探性地开口招呼。这位令人心生忌惮的图唐卡门在那刺客死去之后突然半天不说话、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看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是否发现了一些――”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远处隐隐传来，打断了他的话，道格也立即停止了仰望，霍地转过头来。
　　来者显然是一批训练有素的骑士，那蹄声仿佛海洋上疾掠而过的暴风雨一样，几次呼吸的时间就从远处疾驰到了附近的地方，现场众人都露出戒备的目光，不过旋即又变成了释然：那支队伍已经近得能看清装束了――马上的骑士们身穿清一色的莱特帝国宫廷禁卫队黑色铠甲，连马匹都上了沉重的黑色重铠，而当先领头的一个，正是身穿莱特帝国皇室传家之宝‘震慑之威武的统帅者铠甲’的阿纳古二世本人。
　　因为不是主干道、地方有点狭窄，数十名前来支援的帝国宫廷禁卫队不再结成方阵，以零散的队形散开到各个重要人物身边。帝国精锐就是不同，几下就组成了铜墙铁壁，实力再强的刺客也无法越过他们的防线了。
　　“格利高里大人！”
　　阿纳古二世威仪十足地跳下马背，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名死去的刺客，微微皱眉之后，低垂了目光弯腰向格利高里行礼：“我接到情报说有一群信奉黑暗的异教徒想要对您不利、就马上赶来了……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啊！”
　　“没有关系，只是一些从黑暗中流窜出来的沟鼠罢了，在萨宁的光辉面前，他们唯有发出挣扎的哀号――”格利高里娴熟地应对，稚嫩的脸露出迷人笑容：“有强大的图唐卡门大师在这里，我们肯定不会受到半点伤害，感谢陛下的关心。”
　　……靠，你比我自己还有信心啊。
　　道格的嘴角翘了一下，见阿纳古二世的目光向自己转来，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阿纳古二世，什么时候才会遇上刺客哦!”
　　菲菲安低声的抱怨此时传来：“我对自己看过的书已经没信心了，他这样到处跑的话……”
　　“既然格利高里被刺杀是真正的历史，那么这一段应该也是发生过的，用不着担心。”
　　道格无所谓地回答：“反正他们等会还是要分开的……倒是你刚才那个魔法，怎么会出现那种情况？”
　　“很常见啊，对付坦白魔法的招数，很多军队都有专门的训练课程呢。”菲菲安不以为意地回答，“对了，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就是随便摆个神秘的样子，趁机思考问题。”
　　道格迅速地回答，眼睛又极短暂地向上扫了一眼。
　　“图唐卡门大师，听说您也受到刺客袭击，您没受伤吧？”
　　阿纳古二世和格利高里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身金色里稍带点红色的英武统帅者铠甲散射着绚丽的光芒，刚毅的面容和锐利的眼神把他的王者气势表露无遗，让十几天前还是贱民之属的前豪门打手道格不自觉地向后瑟缩了一下，随即醒悟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立即又挺直了腰。
　　“谢谢您的关心，陛下。”图唐卡门那苍迈沉郁的声音为道格增加了不少气势：“我的法袍救了我。”
　　“啊，原来如此……它没有损坏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您尽管开口。”
　　阿纳古二世的目光落在道格身穿的‘安吉丽娜的守护’上，似乎是被那华丽的材料震住了，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来。
　　“没什么问题，只是能量消耗光了。”道格随口回答，注意到阿纳古二世似乎有话要说，索性先开口了：“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哦，是的。”阿纳古二世又打量了那件法袍一眼之后，目光移开，长久地停驻在那死去刺客的尸体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有说出是谁指示他们来刺杀格利高里大人了吗？”
　　“很遗憾，没有任何收获，陛下。”
　　道格微微摇头，“他显然受过残酷的训练，只是在最后喊出一声‘自由万岁’，除此之外，什么也没透露出来……我准备换一种方式再试着审问其他几名刺客。”
　　平日里跟着威斯特四处鬼混不是没好处的，至少他一个乡下孩子现在能这么像模像样地和帝国皇帝一问一答，议长公子和他的那些贵族狐朋狗友们功不可没――整天听着这些大人物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闻’，慢慢地也就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自由万岁’是吗……”
　　听了图唐卡门的话，阿纳古二世的表情淡淡地，转身面对刺客的尸体，沉默片刻后，缓缓地抽出自己的佩剑。
　　他想干什么？
　　道格注视着那位皇帝陛下的动作，心里不由得冒出一点疑问――难道是想把刺客衣服剥光彻底检查？
　　“咦？”
　　菲菲安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低呼，“不是有两个黄金圣殿守护者去保护他了么？怎么没看到啊？”
　　道格闻言心中一震，霍地抬头：“陛下！那两名――”
　　迎接他的是一道突然而起的灿烂光芒――那是灼热的斗气在昂贵金属打造的剑身上高度凝聚所造成的效应，同一瞬间，道格眼前再次闪现出一圈圈画面，绝大多数的场景，都是他被这绚丽的斗气彻底刺穿！
　　是你！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光芒，道格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眼前这位莱特帝国皇帝，正是刚才袭击自己的那名最强刺客！但是这次剑上传来的压力要比藏头露尾的上次强得太多，炽热的斗气灼得道格脸上的皮肤发痛，差点就睁不开眼！
　　视野所及全是那灿烂的光芒，什么也看不见，巨大的危险令道格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都暂时停止。
　　光芒闪过，皇帝陛下的剑斩过道格留下的虚影，把他刚才所站之处后面的地面轰出一道巨大的深沟，正对着的墙壁也被冲击波砸出了蛛网状的裂纹，而道格那魁梧的身影则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那长达两米的奇异法杖光芒大作，只是一瞬间，无数发着刺耳尖啸、高速震荡着的光锥就疯狂地裹挟着阿纳古二世向墙壁扑去，价值万金的统帅者铠甲瞬间被打出无数惨厉的刮擦声，光洁厚实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严重变形将它的主人死死地夹在其中。
　　道格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暴怒和恐惧，狠狠地盯着被打进了墙壁岩石之中的阿纳古二世，全身像是刚洗了一次冷水澡，湿淋淋的冰冷――差一点，又是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变成一具尸体！
　　幸亏他之前因为菲菲安的疑问、正处于全神贯注的状态，所以比上次反应快了一点，相当于白银阶圣殿守护者的实力终于得到发挥，靠着那些神奇画面的预示能力，他侧身、摆腰、蹲身，一系列动作不断地引得阿纳古二世变换攻击方向，终于成功地将那可怕的斗气引得冲向地面，而那恐怖的魔法则是菲菲安情急之下毫无保留的后果，炽热的光锥杀伤力惊人，更何况是这么密集的轰击。
　　“噗！”
　　被变形的铠甲伤了内脏的阿纳古二世狠狠地吐出一口鲜血，肺部严重受伤令强大的他如此轻易地失去了战斗力。
　　同一瞬间，他所带来的宫廷禁卫队也在他动手之时暴起发难，三名毫无戒心的魔法学徒几乎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惨叫着软倒在地；数名见习光辉武士猝不及防下也受了轻重不一的伤，而被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保护着的格利高里和艾丝蒂尔则要安全得多，基本上是丝毫无损。
　　看着正和黄金圣殿守卫者厮杀、人数占优的宫廷禁卫们，少年大贤者稚嫩的脸孔一片冰冷，霍地伸出手掌，大量的光元素瞬间在手心里凝聚：
　　“汝等，有罪！”
　　一道刺眼的光芒脉动闪过，十几名宫廷禁卫无声无息地倒下，灵魂瞬间被剥离了躯壳。
　　神术&#8226；审判之语！
　　恐怖的威力令敌我均为之侧目，然而没有了充盈的信仰之力做媒介，格利高里消灭敌人的同时稚气脸上也有淡淡的红晕一闪而逝，至少一分钟内不能再使用萨宁的力量了。
　　同一时间，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也各自废掉了多名士兵，然而宫廷禁卫队不愧是世俗中的精锐，以多攻少之下两人的身上也同样挂了彩，在艾丝蒂尔治疗术的作用下伤势虽然迅速变轻，但因为都是在使力的关键部位，还是令两人的速度明显地变慢了――显而易见那些士兵是有目的得以命搏伤。
　　面对不断奋不顾身地发起冲击的残余敌人，结果还很难预料，两人心中已经有带着格利高里暂时撤退的计划。
　　艾丝蒂尔双手交叠在胸前、柔软的红唇吟唱着赞美诗，不断地发出圣洁的力量给众人治疗，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在冷静地观察着场内的局势，暗中悄悄地把手贴在胸前项链的水晶坠子上。
　　

###10-死者###

　　“不要管我！”
　　被挤在墙壁中的阿纳古二世嘶哑地高呼，阻止了几名宫廷禁卫向他靠拢的动作，一声狂暴的大喝之后，挣脱了墙壁的束缚：“杀了他！杀了格利高里！”
　　他撕扯着声带高呼，然而肺部内汹涌而出的血液令他只喊了这两句就已经无以为继，雄壮的身躯不甘地摇晃了一下后重重地跪倒在地，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道格，先前的‘王者风范’荡然无存，像是一只要扑上来撕扯的猛兽。
　　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图唐卡门’是如何躲过了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的――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就像是排练了无数次的杂耍艺人一样，对手总在间不容发的时候及时错开，让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一击根本找不到目标！
　　狠狠地咳出喉中的鲜血，阿纳古二世再次发出了不甘的怒吼。他恨啊！只要刚才这个实力强劲、来历成迷的‘图唐卡门’死了，剩下的三名强横刺客身上的束缚魔法就可以自动解除，那时候再配合这些精锐的士兵，格利高里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然而这个计划竟然在第一步就彻底的失败了！
　　“闭嘴！”
　　还在后怕的道格眼中怒火轰轰地燃烧着，手中‘虔诚者之咏叹’一个凶狠的横扫再次令阿纳古二世倒在地上，不甘地嘶吼着咳嗽起来――面对想要自己性命的人，道格从来没有仁慈过，即使他披着帝国皇帝的外衣！
　　那边的宫廷禁卫似乎无法忍受这个画面，竟然有好几个人不顾一切地脱开战斗向这里狂奔，然而在战斗中用背部朝着黄金圣殿守护者的后果是极其残酷的，几乎只是一瞬间，两名老到的圣殿守护者就又制造了几具新的尸体，血液从伤口喷出的微弱声音，给这战场又增添了一些压抑。
　　“你是什么人？”
　　道格用虔诚者之咏叹的尖端粗暴地把在地上喘息的阿纳古二世下巴托了起来：“竟敢假冒帝国皇帝行刺！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不必问了，图唐卡门大师。”
　　身后突然响起了格利高里年轻的嗓音，道格回过头来发觉战斗已然结束，地上躺满了形状可怖的尸体，脸上一片漠然的格利高里正缓缓走向自己，稚气的脸孔很是苍白，仿佛剧烈奔跑之后的样子――正是他拼着损伤元气、在短时间发出的又一次‘审判之语’终结了战斗。
　　“面孔可以伪装，这件由前几任光明大贤者亲自祝福过的统帅者铠甲却是无法伪造的。它拥有自己的意志，只允许‘弗奥卢尔’家族的直系血脉穿着它，而且在萨宁的神力照耀下，它还能自动修复自己――”
　　稚嫩的声音里，他的指尖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射向铠甲，简单地念了几句祈祷辞之后，那件已经严重变形的铠甲应声出现了变化，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已经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只是表面暗淡无光，看上去仿佛蒙着一层污垢一样。
　　“……果然如此……是什么让你背弃了光明呢，阿纳古&#8226；安科欧瑟丝提穆&#8226；弗奥卢尔陛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格利高里收回了手，注视着阿纳古二世的眼睛平静如两块精心加工的宝石，清澈、却毫无感情。
　　“什么？”道格突然觉得呼吸变得凝滞，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竟然真的是阿纳古二世？”
　　他一直以为，这一切不过是那些刺客高明的伪装，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皇帝本人……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麻烦啊！
　　耳朵里传来菲菲安同样难以抑制的一声低呼‘什么！？’
　　“……呼……”
　　阿纳古二世肺部受伤，呼吸很是粗重，那双眼睛却像是狩猎中的魔兽一般，散发出嗜血的光芒：“背弃？呸！”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没有了丝毫的帝王风范，更像是一名粗野的佣兵：“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一切，永远属于光明！萨宁至高！萨宁永在！――你们这些狡诈的骗子、窃贼才是真正的背弃了光明的人！”
　　因为受伤，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听起来很让人难受。
　　“萨宁的神威之前，你还要如此的狡辩吗？”格利高里面色平静，稚气的脸隐隐透出威严：“不要妄想用你的呓语来逃脱罪责，萨宁的光芒之前，一切阴谋都会被光辉照亮――”
　　“呸！你这个可怜的、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阿纳古二世打断了他，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透出狂热：“你不过是个被灌输了一大堆虚假的词藻、连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都懵懂无知的可怜虫！那些窃取了光明力量的渣滓们，肆意地玷污萨宁的威名，用着种种名目欺骗萨宁忠实的追随者们为了他们肮脏的私欲牺牲、流血，他们才是背弃者！他们才是！”
　　一名曾经威武沉稳、高高在上的帝王，疯子一般在你面前嘶喊、吼叫，是什么样地感觉？
　　――道格根本没有感觉，在格利高里证实了眼前这人是真正的阿纳古二世之后，他的脑子就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有过一次经验，他这次倒是没有对着菲菲安咆哮，但是如果没有面具遮挡的话，就可以看见他眼中冷狠的光芒正灼灼地闪烁着。
　　“……我不知道。”
　　菲菲安的声音很茫然。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道格握紧拳头，压制想掐住那细细的小脖子的冲动：“马上！全部！”
　　菲菲安被吼的呆了一下，然后马上把自己记得的都说出来，清脆的童音又急又快：“……我看过的《血腥凝固之日》里面，阿纳古二世在参加完典礼之后在宫门外一点点的地方被一群神秘的刺客用毒针刺杀，后来证实是附近几个国家为了避免被吞并而作出来的……书里面说莱特帝国在光辉神教的默许和支持下不断扩张，光辉神教的势力也随之膨胀，用各种手段吸收了大批各国骨干，其他的教派都感觉到了威胁，所以联合这些首当其冲的邻国发动了这次刺杀……”
　　“阿纳古二世死后，这些国家又联合起来，利用莱特帝国三位皇子的野心，挑唆他们互相争夺帝位――”
　　“――靠他X的！”
　　道格猛地口出恶言，打断了菲菲安的话：“这个人******纯粹在放屁！‘三位皇子的野心’？帝国长皇子‘雷瑟埃’醉心艺术、整天在皇宫里画壁画，连那些执政大臣的名字他都叫不全！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一出生就有神的祝福，懂事后念的第一本书就是光明圣经，早就内定是去当圣殿守护者――六年前第二皇子‘斯柏德蒙’就已经是公认的皇储了！”
　　“……啊!”
　　菲菲安小嘴微张，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以前她全部的精力基本都用来搜集材料和研究魔法，根本没在乎这些俗事，所以完全不知道。
　　然而她随即就皱起了细细的眉毛，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可、可是，真正的历史上，阿纳古二世死后，是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接任了帝位啊！”
　　“什么？”
　　这次轮到道格惊讶了。他所说的情况在王都基本上人尽皆知，所有的人都已经作好了第二皇子将来接续帝位的准备，然而菲菲安居然说，‘历史上’是索普曼迪斯接任了帝位？？
　　“……你们以萨宁的名义肆意地奴役百姓，搜刮钱财满足你们的私欲；你们还用尽一切卑鄙的手段，竭力扩张你们那亵du萨宁的宗教――你们不配口称萨宁！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灵魂将被萨宁所唾弃、在孤独的虚无中永受折磨！”
　　阿纳古二世仍在激烈地嘶吼着，脸色渐渐地有些异常，红得发胀。
　　“你被恶魔诱惑了。”
　　格利高里平静地说，目光没有丝毫波动。长年沉浸在光辉神教中的他信仰极其坚定，根本不会被这种言辞干扰。
　　说话间他注意到阿纳古二世那诡异地‘精神焕发’的脸，秀气的眉微微皱了一下，转身招呼正在治疗那些伤员的艾丝蒂尔过来：“那些黑暗中的窃窃私语，蒙蔽了你的神智……等待长老会的裁决吧，愿萨宁的悲悯眷顾你――”
　　“长老会？”阿纳古二世的表情突然变了，整个人猛地散发出了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那些干枯的僵尸！卑鄙的野心家！无耻的骗子！”
　　他疯狂地谩骂着，神情明显和之前不同，似乎对长老会的仇恨无比巨大：“裁决！？？他们有什么权力来裁决我！他们才应该受到萨宁的裁决！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做得那些事情……你，就是你，”
　　阿纳古二世突然把目光盯在了格利高里身上，表情由愤怒变成了怜惜和痛苦：“你，也是受害者！你以为你真的是被萨宁眷顾而诞生的吗？你，还有最近十几年频频出生的所谓被萨宁眷顾的天才少年，还有……还有……”
　　他突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使劲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嘶哑的嗓音从他的口中艰难地传出，像是用尽全身的气力才能说出：“还有我可怜的儿子，我正直善良的索普曼迪斯――你们都是在他们肮脏的阴谋下诞生的产物！”
　　格利高里嘴唇微张，稚气的脸上震惊一闪而逝，头也不回地挥手示意艾丝蒂尔不用过来了，手指上微微发光，亲自给阿纳古二世进行了治疗，让他有力气说下去。
　　“你们的父亲、母亲，根本不知道这些肮脏干枯的僵尸针对他们的阴谋，而我也是亲眼见到之后……才……才……”
　　阿纳古二世紧紧地抓着胸口，泪水徐徐地在威武的浓眉下流淌，根本不像一个帝王，完全是一个悲伤的普通男人：“那些早就该被扔进地狱火中的骗子们！他们，他们竟然用肮脏的魔法复活了在‘千年战争’中降临的‘辉耀天使’那残破的尸体，然后把那些昏迷的女人――”他狠狠地咬着嘴唇，努力了几次，却都没能说下去：“……渣滓！骗子！贪婪的野狗！”
　　片刻后他再次开始大声咒骂，每一句都在嘴角带出一些暗红的血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愤怒。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孔已经恢复了正常，静静地看着野兽般的阿纳古二世，仿佛在沉思一样，片刻之后宝石样清澈的双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芒，忽地转头去看仍呆立在原地思考的道格：“图唐卡门大师，您对这个可怜的堕落者编造的故事有什么看法？”
　　他恭谨地微微弯腰询问，转身的幅度异常的大，几乎把整个背部都暴露在阿纳古二世的面前，缩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捏成拳头，纤长的手指间微弱地透出光芒。
　　“呃？”
　　道格从纷乱的思考中回过神来，还未有所表示，眼神已经微微涣散的阿纳古二世双目骤然变得血红，发出了一声狂暴的呼喊：‘萨宁永在！’，仿佛没受过伤似的一跃而起、向着格利高里的背心刺去！
　　电光石火间，少年大贤者头也不回地伸出手，炽热得光芒从他的掌心喷出，如同洪流一样席卷了阿纳古二世。
　　光芒散尽，阿纳古二世雄壮的身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立在那里，数秒钟之后轻轻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一丝暗红的血液从他的口中缓缓地流出，那张威武刚毅、却带着深深痛苦的脸孔微微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艾丝蒂尔身形微动、本能地要上前施救，纯净的目光扫过格利高里单薄的身影，动作却顿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最终留在原地没有移动，低垂下目光、表情淡漠。
　　“死了？……”
　　道格喃喃地自语，一时之间只觉得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完全搞不懂了：“应该死于暗杀的阿纳古二世，就这么被‘光明大贤者’杀了？……菲菲安？”
　　“别问我――”
　　菲菲安的声音同样仿佛梦呓：“我已经不敢再相信我的记忆了！”
　　

###11-结局###

　　见到这一幕的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脸色都变得同样的肃然，然而格利高里有着最高的领导权，在他作出决定之前，他们是不可以擅自行动的――况且这次战斗是阿纳古二世挑起的，可算咎由自取。
　　“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静静地注视了阿纳古二世痛苦的遗容片刻，忽地转过身来面对道格，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点惶恐，白皙的手臂垂下，再次被神官法袍的袖子遮挡起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请给年轻的我一些指点！”
　　看着那张惶恐的脸，在街头最低层打拼了三年的道格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寒气，心脏一缩，迅速地将纷乱的思绪赶走，全神贯注地面对刚刚杀死了一国皇帝的光明大贤者，脑子里飞速地思考应对的办法。
　　“菲菲安！”
　　他装模作样地走过去查看阿纳古二世的尸体，借机拉开和格利高里的距离，暗中迅速地呼叫小丫头：“历史书上怎么写的？……你别管我干什么，你能记得多少都快点说出来――记得，是历史书！”
　　他一边故作高深地沉默，一边将虔诚者之咏叹的杖头始终横隔在自己和格利高里之间，小心地防备着。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哪怕他将来会成为狡猾之极的人物，现在也还是青嫩的――那脸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了，某些平时装着一本正经的家伙想谋害自己酒肉兄弟的时候，脸上都是这种调调。
　　一边警惕着、一边听着菲菲安的解说，思考片刻之后道格心中一动，突然觉得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用处。”
　　道格悄声对菲菲安说，记忆中闪现了一下那个被威斯特和朋友们经常当作笑料主角来编排的那个古板老头，依稀记得他经常去萨宁大圣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莱特帝国皇室的首席书记官是萨宁虔诚的信徒。我想他会毫不怀疑地在王室备忘录上写下光明大贤者的证词――和你的‘历史’书上一样的证词！这样，我们也许就能让‘历史’顺着你知道的方向前进！”
　　“能行吗?……我现在什么也不敢确定了。”
　　菲菲安的童音有些沮丧。接二连三的‘意外故事’已经让她不敢再相信自己了。
　　“行不行都只能这么做了，只要你记得的那些事情不是做梦的话。”道格狠狠地咬着牙。事到如今，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不过先要把这位皇帝陛下身上的痕迹抹去、洗脱这个小屁孩的嫌疑才行……你有办法？好！”
　　听了菲菲安的吩咐，道格将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高高举起，那边的菲菲安立即将一个‘光明术&#8226；牺牲’从腕轮上发了过来，那锐利的光芒被约束成光柱，径直射向阿纳古二世的尸体，本来用来激发虔诚战士的法术现在却令那尸体上尚未死去的细胞都疯狂地生长起来，很快就面目全非，再也无法探查死者的死因了。
　　熟悉的魔法波动让艾丝蒂尔诧异地抬起头，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立时胸腹之间一阵涌动，熟悉的法术和从未想过的恐怖效果，逼得她狠狠地把柔唇咬出了血，才止住了一阵阵的呕意，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勇敢的战士哟，萨宁忠诚的追随者！我在这里、为你的灵魂轻轻吟唱――”
　　道格身上笼罩了菲菲安施加的一层淡淡的护甲之后，放心大胆的按照乡村老神官的套路开始表演了，而格利高里在看见他那个匪夷所思的光明术之后终于彻底相信了他的身份――能如此娴熟地把纯洁神圣的光明术用得这么恐怖的人，除了光明的阴影‘德柯庇力沃’，不可能有别人了。
　　神官法袍袖子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松开，少年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咏唱中的道格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倏地抬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大贤者稚气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白皙，却在下一秒钟，谦恭地回以微笑。
　　……这小子要是生在街头，绝对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
　　这个念头在道格的心中突然闪了一下，随即又专心致志地对着阿纳古二世的尸体表演下去：“……黑暗露出了他的獠牙，背后一枚卑鄙的毒针，令这颗正在闪烁着的星辰瞬间陨落！永在的萨宁啊，至高的、悲悯的萨宁啊，为这虔诚的灵魂打开永恒之门，让他回归你的怀抱吧！”
　　图唐卡门很有特色的嗓音低沉地咏唱着，声音徐徐地回荡，场地内突然刮起了一股细细的冷风，不可思议地环绕着众人盘旋起来。格利高里脸色一冷，细长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随即一个瞬发的‘灵魂安抚’就化作明亮的波动四散射开，细细的冷风仿佛蒸汽一般被吹散，再没有丝毫痕迹。
　　道格却不知为何愣愣地站在那里，还好这段四百年后的闷骚小说家写出的咏叹文字正好在此略告一段落，倒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道格？道格？”
　　菲菲安有所察觉，轻轻呼唤道格。
　　“没事，制造气氛。”
　　道格回过神来，随意地回了菲菲安一句，装模作样地摆出默哀的姿势，心里却是思绪翻涌无法平息――刚才他咏唱的时候耳中似乎听到了细细的咒骂和哭泣声，随后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那一圈圈的画面，而尚未等他看清楚那些场景的区别，格利高里的‘灵魂安抚’波动袭过，那些画面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又突兀地碎裂消失了。
　　这代表什么？
　　对魔法方面一窍不通的道格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纵然想不明白，却并不急于询问菲菲安――谨慎是他的习惯，而且他现在已经对菲菲安有心理阴影了：这个在魔法上成熟稳重的天才少女，已经被多次证明绝对不适合参和魔法之外的任何事情。
　　“……图唐卡门大师？”
　　道格沉默的时间又持续很久，让格利高里忍不住皱眉轻声呼唤。这里遍地都是宫廷禁卫的尸体，虽然可能阿纳古二世早做过安排、到目前为止没有行人靠近这里，但还是越早处理越好……
　　道格抬起头，被面具遮挡着的脸孔缓缓地从众人脸上扫过，因为还没有得到菲菲安的传音，暂时仍保持沉默，增加气势的同时正好趁此机会观察一下众人的反应――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眼神冰冷、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艾丝蒂尔这位光之圣女似乎对这种事情完全不闻不问一样，纯净的眼睛淡漠而平静，专心地治疗倒在地上的伤者。
　　宫廷禁卫是世俗的精锐，莉璐和三名魔法学徒所受的伤都足以一刀致命、其他那些见习光辉武士的伤也都不轻――但是幸运的是光辉神教的光之圣女艾丝蒂尔就在他们身边，专攻治疗和祝福类光明术的她立即维持住了他们的生命，刺客都被打败之后又给他们进行了专心治疗，其实早已比原来还健康，只是艾丝蒂尔觉得情况特殊才让他们继续昏迷。
　　“五月十二日，阿纳古&#8226；安科欧瑟丝提穆&#8226；弗奥卢尔陛下死于周围各国和黑暗教派的联合刺杀，被一枚恶毒的毒针刺入背后，毒发身亡。”
　　道格缓缓地重复着菲菲安的话，眼睛密切地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两名黄金圣殿守护者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地转身去消除那些禁卫尸体上的痕迹；年轻的格利高里一脸平静地点头应是，而艾丝蒂尔那双令他心灵颤动的眼睛则始终没有转过来。
　　没有人提出异议，令道格稍微松了口气，微调法袍的魔力输出令气势稍微增加，：“格利高里，这句话你一定要亲眼看着书记官写在王室的备忘录上！”
　　――对自己和菲菲安来说，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年轻的大贤者微微弯腰表示领命。从刚见面开始他就不动声色地把图唐卡门处在领导地位，起初是出于麻痹敌人、让他尽情表演的意图；而后来对图唐卡门身份的怀疑已经消失、却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继续这么作则是考虑到要如何应对长老会的问询了。
　　“还有一件事――”
　　道格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沉吟，随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格利高里，你说帝国议会里面，会有人提议由帝国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8226；安科欧瑟丝提穆&#8226；弗奥卢尔来接任莱特帝国皇帝位吗？”
　　说起来，这件事同样也很重要，但是道格有点犹豫――菲菲安对于这件事情的记忆非常模糊，让他很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插手。
　　……真是麻烦啊！
　　格利高里明亮的眼睛骤然眯了一下，停滞片刻之后，眼中先是露出了然的目光，随后迅速地变得狂热。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同为信仰萨宁阵营的莱特帝国虽然一直是光辉神殿的伙伴，但却并不是从属关系，很多时候甚至还作为制衡神殿的力量出现，在现在这样一个皇帝被刺杀的混乱时刻，若是拥有皇子和光辉神教圣殿守护者双重身份的索普曼迪斯抓住机会、登基执掌莱特帝国的话，无疑会令光辉神教彻底摆脱制约，力量骤增！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虽然没有正是册立，帝国第二皇子斯柏德蒙早已是公认的皇储，很早就接手了帝国的一部分权力，若是突然让索普曼迪斯登基，恐怕会引起很多问题……这种事情还是让长老会那些家伙们伤脑筋去吧。
　　“我会派人了解详细的情况。”他的眼神迅速恢复清明，“相关的报告，我想明天就可以给您过目――”
　　“不必了。”
　　图唐卡门苍迈的声音阻止了他下面的话：“栖身于阴影中是我的宿命，沐浴光明会令我无法为萨宁奉献全部的力量……若有新的情报，你只需在萨宁大圣堂的门前撒上一些圣池中的星光银尘，我会随时来找你的。”
　　说完这些场面话，道格脸上摆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趁着格利高里尚未出言阻止，虔诚者之咏叹的杖头上无声无息地闪出一圈魔纹，高速旋转着把他周围三米左右的空间都隔绝开，随后‘安吉丽娜的守护’开始变暗，突如其来的阴影把他周围的空间一起遮住，一分钟后阴影淡去的时候，他的身影也融化般消失无踪。
　　格利高里平静的脸孔注视着图唐卡门曾经站立的位置，沉思片刻之后缓缓地举高手臂，一圈无形的波动从他的指尖发出、向着四周传播开来。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稚气的脸孔转向阿纳古二世骇人的尸体，默默地注视着，那目光却没有焦点。
　　“被制造出来的吗……”
　　数分钟之后，他极小声地喃喃自语，低头端详着自己白皙的手掌。
　　

###12-后续###

　　“呼……呼……”
　　隐秘的窄巷中，道格半跪在地上，冷汗仿佛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皮肤中涌出来，虚弱的感觉控制了他的全身，甚至令他一阵干呕。
　　******，太‘刺激’了。
　　道格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强迫呼吸按照特定的规律进行，十几秒后成功地压制了身体的反应，抬头盯住菲菲安的眼神又冷又狠：“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他咬着牙，却没有太激动。菲菲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短时间内多次传送高强度魔法以及接二连三的打击令她疲惫不堪，抱住双膝无力地靠墙坐着，闭着眼睛休息，也不管地上到处都是肮脏的杂物。
　　“现在怎么办？”
　　小丫头的声音很小，似乎略带沮丧。
　　……你制定的计划，现在才来问我么？
　　“走一步是一步了。”
　　道格抛开心中的烦躁，站起身机警地贴墙向外走了几步，确定无人之后松了口气迅速地脱下那身眩目的装备，迟疑了一下，从衣服里面拿出菲菲安给的那个‘仓库’收了进去：“你到底能记起多少‘历史’来？是真正的历史，别再提你的那个‘小说’了！”
　　“我记忆力虽然不错，但也还没好到那个程度。”菲菲安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已经恢复镇定：“要确定哪些情节是小说、哪些是历史，我已经无法肯定了――想知道答案，必须使用高阶的灵魂魔法、从我的潜意识里面复制出我学过的‘历史课本’才行。”
　　“那就马上去作！”
　　道格精神一振。如果有‘正统’的历史课本，那么很容易就可以知道那些需要‘修正’、那些不能插手。
　　“有点麻烦……”
　　菲菲安暂时解除伪装，小脸微微皱着叹息一声：“越是模糊的记忆，就要消耗越多的能量去进行更深的搜索，我现在的魔力还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漫长的搜索过程，需要用高品质纯净魔晶石作补充――但是我收藏的魔晶石前段时间已经全部都用在你身上了！”
　　“X的……哪里能弄到魔晶石？”
　　道格骂了一声，眼中闪过急切的光芒。他刚才听菲菲安说下任皇帝是索普曼迪斯之后，有点着急地通过格利高里插手了帝国皇位的确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历史，心里正很不安稳。
　　“魔晶石的形成很复杂，属于伴生矿物而且储量极小，所以没有固定的来源。”菲菲安摇了摇头，“各个法师塔一般都会有自己的资源储备，但那是长年累月的搜集才积攒下的，只能极小量的交换，而高品质纯净魔晶石则根本没可能流出，他们自己都缺得厉害呢。”
　　“……有没有代替的方法？”
　　道格只考虑了一秒，就放弃了用‘非正常手段’从各魔法塔获取魔晶石的念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很遗憾，如果时间充裕，我的人造晶石实验成功之后还能有一些间接的办法，但是现在……”
　　她摇了摇头。
　　“真是麻烦啊……”
　　道格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轻轻揉搓几下之后，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霍地抬头：“除了魔法塔，还有什么地方能有魔晶石？――格利高里他们会不会有？”
　　“格利高里就算完全相信你，也没办法给你多少呢。”
　　菲菲安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高品质纯净魔晶石是非常重要的资源，虽然光辉神教在几百年前的宗教战争中消灭了很多弱小的教派、肯定有不少的储存，但是没有长老会的首肯，即使是格利高里也根本拿不到！”
　　“……”
　　道格失望地盘膝坐下，身上的力气像是突然消失了，“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办法还是有的，等我恢复之后再想想。”
　　菲菲安倒没有他这么失望，小脸还是挺平静的：“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可以设计一个装置，把几个人的魔力暂时集中到我身上――虽然有泄密的危险，但是好过束手无策哦。”
　　“呼……有办法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道格脸色总算好看了点，站起身来：“那就赶快回去休息吧！”
　　“不，我们暂时先留在这里。”
　　菲菲安出乎意料地摇头，“为了避免怀疑，实验室的传送阵要间隔几个小时才能再次入侵别的传送系统，所以我们暂时无法使用……而且我们也需要密切关注王都这里的消息呀，这才能保证不会出现‘偏差’。”
　　“随你。”
　　道格懒得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准备找旅店，又站住了：“还有别的用来伪装的东西吗？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通缉犯，住旅店最好换个样子。”
　　“‘安吉丽娜的思想’内预置了好几种伪装形式，你自己选一个好了，记得把‘隐藏自身’的功能打开，这样别人就只会看见你伪装的脸了。”
　　菲菲安说着，自己恢复了小男孩的伪装，看着道格依言拿出那个精美的法冠戴上，摆弄片刻之后，面孔突然一阵模糊，随后变成了一个面色黝黑、留着两撇细长胡须的陌生人，身上的衣服也随之变幻，看起来像是个学者一样。
　　“走吧。”
　　经历了连场惊吓、又一直在做戏的道格早已身心俱疲，当先走出了肮脏的窄巷，左右环视了一圈后眺望着远处，沉吟片刻后哦了一声：“这个地方……我知道了，这是大图书馆的旧址，附近有个挺不错的旅店，跟我来吧！”
　　＊
　　＊
　　＊
　　夜幕下，萨宁大圣堂。
　　光亮如同白昼的圣堂大殿里，格利高里站在一个栩栩如生的魔法映像面前，正在将今天白天的事情报告给长老会。
　　今日负责主持工作的是伊斯特长老，和人同高的魔法映像映照下，少年的脸显得很苍白。
　　“阿纳古二世？为什么会是他？……想不通，最近为了培养你，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都大幅度的让步了！”
　　栩栩如生的影像传达了伊斯特的暴怒，“而且他向来是精明过人、能屈能伸，怎么会突然对我们下手？而且就算他真的想除掉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他可是一国皇帝啊……难道他被敌人的什么谣言刺激、失去了理智？”
　　“很遗憾，原因并不清楚。”
　　格利高里轻轻地摇头，一脸平静。
　　“……真是意外的打击啊！”
　　暴怒过后，伊斯特迅速地冷静了下来：“现场都处理好了吗？……莱特的议会有什么反应？”
　　“一切痕迹都已经抹去，议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结果还不得而知。”
　　格利高里回答，随后眼睛微微迷了起来：“……伊斯特长老，莱特帝国议会的议员中，是否有我们忠诚的教徒呢？”
　　“萨宁的神威无所不在，当然是有几个――要找他们打听消息么？”
　　伊斯特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低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回答。
　　“不，只是我突然想到，索普曼迪斯不但是萨宁忠诚的守卫者，而且还是莱特帝国‘有继承权’的皇子――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些额外的假期呢？”
　　格利高里稚嫩的嗓音没有什么波动，看起来像是随意地说出的话。但是影像另一端的伊斯特却眼睛一瞪，沉思片刻之后微笑了起来。
　　“格利高里，你果然是我们精心培养的好孩子，是萨宁最忠心的仆人，我对你很满意。”他颇为赞赏地点点头，脸上随即出现了满意的笑容：“你不用有任何顾忌，要知道现在你已经是光明大贤者了，很多事情，你已经有权力、也有足够的智慧来向我们下命令了！这件事情我会安排人去做，你不要有任何动作，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是，伊斯特老师。”
　　格利高里微微弯腰行礼，同时更改了称呼，“愿萨宁的光辉与你同在！”
　　“萨宁的光辉与你同在！”
　　伊斯特对格利高里的尊敬很是受用，同样回礼之后，影像立即黯淡了下来。
　　格利高里又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目光转动，最后落在光芒闪闪的圣池上，稚气的脸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图唐卡门的真实身份，格利高里没有告诉任何人，虽然已经不再怀疑他身为‘德柯庇力沃’的真伪，但是对于他的目的却依然疑虑重重：他所表现出的强横实力令人震惊，而他的那身装备则令人瞠目结舌――特别是那根长长的法杖，格利高里总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记忆很模糊，他摇了摇头放弃了，集中精神继续思考。
　　总之，图唐卡门是个被层层谜团包围的神秘强者，突然出现挽救了自己的性命，然后又迅速地消失，目的始终不明确，即使自己给了他充分的‘表演空间’，暗中观察也并没发现有任何线索。
　　然而这个世界上，人做事情终归要有目的――
　　格利高里翘起嘴角笑了一下，慢步走近圣池，凭借惊人的记忆力一个不差地重复了图唐卡门的动作，再次令圣池发生了变化。
　　――即使是不计代价、精心培育自己的几名老师，原来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啊！
　　少年稚嫩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弯下腰去，轻轻收起一些凹槽中的星光银尘，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视觉的死角、那通往内殿门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静静正地半蹲在阴影中，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动作。
　　光之圣女艾丝蒂尔身穿纯黑的紧身皮甲，脸上蒙着光滑的黑绸，那苗条的身段和阴影几乎融为了一体，只有一双纯净的眼睛，才能在黑暗中表现出她的存在，那清澈的眸子淡然地注视着格利高里的动作，心中却是思绪起伏――
　　父亲为什么对那个图唐卡门那么重视？
　　她细弯的纤眉动了一下，脑海中又回想起刚才父亲那急切地催促她来刺探情报的声音。从懂事开始她就没见过父亲如此失态――除了出现神谕预言的那次。
　　然而格利高里却根本没有在报告中提及图唐卡门，这让冒险前来窥探的她很是不解。根据她所掌握的情况，格利高里和长老会的关系异常密切，以前的报告里什么样的机密都会如实禀报，这次为何……
　　联想起父亲那异样的激动和格利高里突然的神秘，艾丝蒂尔隐约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知道此次注定是无功而返了，无声无息地直起身子，悄然消失在阴影中。
　　

###13夜探###

　　“这算是副作用么?”
　　半夜2点钟，躺在旅馆干净暖和床上的道格无奈地盯着天花板。进入旅馆之后仅仅只睡了一个小时他就醒过来了，然后剩下的时间就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精神好得令人吃惊，而且完全不是失眠的那种难受感觉，反而像是――身体根本不需要睡眠了。
　　虽然从成神之后他的睡眠时间确实越来越少，但是只睡一小时……这还是第一次。
　　“菲菲安？”
　　道格最后还是爬起身来，轻轻地去敲菲菲安房间的门，准备咨询一下。
　　敲了半天都没反应，道格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一下无人之后，随手从旁边挂着的油画上折下一小段用作花边的铜丝，娴熟地弯了几下往门锁里一捅，那门立即无声无息地开了。
　　小丫头果然睡得很死……而且还流口水。
　　道格闪身进了屋里、慢慢地移动到菲菲安的身旁，看着枕头上一小块颜色比其它地方深的痕迹，嘿嘿笑了一下。
　　那张幼稚的小脸少了平时的成熟冷静表情，显得又嫩又可爱，嘴边还有一个口水泡泡，随着她细细的呼吸不断改变着大小。
　　看来没办法问她了――刚扫了一眼菲菲安的床，道格就忍不住无声地咒骂了一句。在他的‘神祗之眼’中，这张小小的床边足足安置了4个精巧的魔法陷阱，除非来人是顶级盗贼和顶级魔法师的双重职业，否则根本没可能破解。
　　下一秒钟，道格无声无息地又离开了屋子。
　　睡不着啊！……干什么去？
　　没有‘历史课本’，他现在就算有大把时间也是什么也干不了……道格无意识地来回走了几趟，却是一片茫然，想不出来该怎么打发这点时间。
　　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再加上今天出了那样的事，晚上王都希安实行了宵禁，令外面安静的如同墓地，偶尔发出点声音的，只有一队队疾驰而过的司法处巡查队。
　　司法处……哦，对了，不如趁机会去搞明白自己现在是不是被通缉吧！
　　道格最后拿定了主意，决定趁夜深去探一下司法处。自从被菲菲安派人从监狱里抓来之后，他的生活就从那时候起和过去完全割裂开了，现在回到了熟悉的王都，不由得有些奇怪的感慨，突然无法抑制地想要去弄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算是给自己过去的日子做个结束啊。
　　道格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决定去冒这个不大不小的险。他现在已经有了白银阶圣殿守护者的实力，又对王都的街头很是熟悉，只要小心谨慎、不节外生枝的话，基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在‘安吉丽娜的意志’预置的伪装中找了片刻之后，道格眼睛一亮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一身黑色的盗贼，紧身的服装表层被故意模糊了，仿佛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黑色雾气紧贴着他的身体，连头脸都被严密地遮挡着，除了身体的轮廓外什么也看不清楚，非常有利于秘密的行动。
　　在房间里老旧的镜子前照了一会儿、确认伪装完美无缺之后，道格无声无息地拨开窗户敏捷地一窜，融入了浓郁的夜色里。
　　夜风凉丝丝的，十分清爽。
　　因为宵禁，那些平日里灯火辉煌的建筑和喜欢夜游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也看不见了，安静的如同他从小长大的乡村的夜晚。道格呼吸着比平时清新许多的空气只觉得精神大振，连动作都敏捷了许多，白银阶的身手尽情地发挥出来，行云流水一般毫不停歇地从空中跃过一条条街道，比起他以前走夜路时的情况，那真是天壤之别。
　　他和菲菲安投宿的旅店位于帝国大图书馆的原址，过去也算是市中心了，距离司法处并不很远，精力奇好的道格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顺利地接近了司法处的大门，路上遇到了三队巡夜的卫兵，都被他轻易地避开了――司法处这些脓包，只能欺负欺负小市民罢了，连原先的他也不如。
　　借着附近屋顶的掩护，道格远远地眺望着司法处的公告榜。在这宵禁的夜晚，这里大概是除了皇宫和议会大厅之外唯一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了，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凭借‘神祗之眼’的好视力，即使隔着有点远他也照样看了个大概。
　　果不其然，自己赫然榜上有名了，罪名还不轻，连‘阴谋叛国罪”、“间谍罪’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相比之下，‘逃狱’反倒成了里面最轻的一个罪名。
　　长长地吐了口气，看到这个结果的道格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全身一下子懒洋洋的，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回是真的结束了……
　　道格很不爽地发现自己眼睛有一点点发热。从此以后那个原来的道格&#8226；斯立乌就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即使自己偶尔想要回去看看父母，也只能在深夜里偷偷地潜入……总之人生算是完了，只能一辈子混在黑暗的世界里、永无出头之日，因为就连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时候，也绝不会赦免‘叛国罪’的。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现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估计他现在看到这个通告之后，连生吃了菲菲安的心都有。
　　道格轻轻地哼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向那个公告榜挥了挥手，跟自己过去的人生告别，郁郁地转身准备回去睡闷觉。
　　凌乱而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寂静的夜色中传来，阻止了他准备离开的动作。司法处的卫兵也清晰地听见了这响亮的蹄声，迅速地排出了防御阵形，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这么沉重的蹄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制造出来的，声音越是沉重表明那马和骑士身上的铠甲越是坚固厚实，从现在这马蹄声来看，那些骑士至少也是全身甲。
　　道格立即谨慎地伏低了身体，迟疑片刻之后决定留在原地看热闹――反正回去也没事情作，而且他的心情正郁闷得慌。
　　“什么人！？”
　　司法处的卫兵大声喝斥，“停下！再往前就射击了！”
　　他的嗓门非常洪亮――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被安排在门卫吧――即使隔的很远也能清楚地传过去，纷乱的马蹄声立即一缓，片刻之后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单独的马蹄声慢慢地靠近。
　　“我们是莱特帝国第二皇子‘斯柏德蒙’殿下的直属卫队――皇家鸱羽骑士！”一个同样宏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同的是司法处这位一听就是在扯着嗓子吼，而人家就像是在平常说话一样中平气和：“奉第二皇子之命，前来公干！”
　　“公干什么？”
　　大嗓门的卫兵似乎觉得被人比下去了，语气不太友好：“帝国议会早就发了禁令，今天夜里任何人不得出行――听明白了么，是‘任何人’！”
　　“我们手里有议会签发的特别通行令！”
　　对面的骑士很是沉稳，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事情很紧急，请你们配合！”
　　“……议会的特别通行令？”
　　门卫犹豫了一下，有点举棋不定。如果通行令是真的，那就说明事情很重要，要是自己耽搁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如果是假的，自己允许他们靠近的话可就麻烦不小……“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请示上级！”
　　他最后来了这么一招，准备把责任推给上级。
　　然而对面那些鸱羽骑士似乎已经没时间再等待了，听了这句话之后，那个和他交谈的骑士稍微沉默了一下，就果断地一挥手：“冲！”
　　沉重的马蹄声骤然再次响起，整队鸱羽骑士都在马上伏低了身躯，厚实的骑兵盾挡在胸身前，摆出了冲锋的架势。
　　司法处的卫兵们顿时乱做了一团，已经拉弓上弦的弓箭手们纷纷放箭，而那些手持长枪的卫兵们却乱哄哄地往门里撤退，乱七八糟的阵势看得道格都为之皱眉叹气。
　　鸱羽骑士本来是归属皇帝陛下直辖的精锐，因为第二皇子斯柏德蒙早就内定是皇储，所以很早就派他担任这支部队的统领，渐渐地就变成了他的直属力量，每一位骑士都是从军队中严格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以一当十那是基本要求，现在面对这帮平日只会欺负小市民的司法处卫士，完全就是一群狮子对上了一群兔子，一冲就散。
　　先前发话的那位鸱羽骑士手中拿着展开的帝国议会特别通行令，一边口中高喊：“对不住了，时间不等人！”，一边沉稳地指挥人手分散开，训练有素地迅速占领了各个防守要害，同时把原来的司法处卫队都驱赶到一起，缴了他们的武器。
　　“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转身指了十几个看起来就沉稳彪悍的骑士，利落地下马冲进了司法处的大门：“其他人把门口守好，任何人也不许靠近！
　　他们想干什么？
　　道格暗自咒骂了一声，从听见鸱羽骑士自报身份起心情就变差了，看热闹的心情变得有点忐忑不安：这些人是第二皇子斯柏德蒙的忠心手下，在满城宵禁的夜晚出现在司法处干什么？……要知道他必须要按照菲菲安的‘历史’让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登基的，如果出现变数、索普曼迪斯没有成为皇帝的话……后果将很难预料！
　　考虑片刻之后，道格决定先观察看这批人到底想搞什么再说。
　　司法处里隐隐地传来了各种声音，有愤怒的喝斥，惊慌的尖叫以及暂时关押的犯人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哨声，道格光凭这些声音，就能清楚地想象出鸱羽骑士们突飞猛进的画面来。
　　数分钟之后，那些鸱羽骑士抬着几个黑色的大袋子飞奔而出，都不用松手，就这么整齐划一地一起上了马，带头的鸱羽骑士挥手低喝一声“走！”，大队人马立即迅速地集合，把那几个大袋子保护在中央，飞驰而去。
　　什么东西？
　　道格眯起‘神祗之眼’，集中精神看去，很快认出那几个黑色大袋子正是司法处用来装殓尸体的东西――也就是说，鸱羽骑士从司法处抢了几具尸体？
　　――谁的尸体？！
　　道格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刚刚抬起身子准备跟上去，一个胖乎乎的官员从司法处里狼狈地追了出来，一边气喘如牛、一边扯着嗓子呼喊：“不好啦，有人把刺客的尸体抢走了！卫兵！卫兵！”
　　――好的不灵坏的灵！
　　道格对自己的预感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幽灵一样地再次在夜色里奔跑起来。
　　……真是麻烦啊！
　　感叹着，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白银阶的实力虽然比单个的鸱羽骑士要高上不少，但是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小队，若被发现的话也只有逃跑了。
　　鸱羽骑士们似乎很急，头也不抬地只是一个劲打马飞奔、根本不去注意周围，这倒方便了道格，魁梧的身躯轻若无物，在道路两旁的屋顶上跳跃着，紧紧地跟着他们。
　　路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阵疾驰狂奔之后，整队鸱羽骑士在同伴的接应下毫不停歇地进入了第二皇子居住的‘凯拉克堡’，雄伟的大门轰轰地关上，阻止了一切窥视的目光。
　　真的是第二皇子……
　　确定了那是货真价实的鸱羽骑士后道格就远远地停住了脚步，在屋顶找了处隐蔽的角落，开始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斯柏德蒙想要刺客的尸体，无非是两种心态：查找凶手，或者毁灭痕迹――关键看他是否知道阿纳古二世的计划。
　　道格犹豫了一下。没有确实的‘历史书’他就不知道该不该参与此事，不由得勾起对菲菲安的恼火，手又开始痒得厉害――无声无息地在墙上抓了块坚实的毛石，狠狠地握成粉碎。
　　不管了，等菲菲安的魔法完成之后再说吧！
　　考虑了片刻还是拿不定主意后，道格果断地放弃了继续在这方面纠缠，决定就当做今晚上自己一直在屋子里睡觉没遇见这件事――毕竟少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补救，而做了多余的事情后想要恢复原状，可要麻烦得多了！
　　――嗯？
　　正要起身返回旅馆的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动作瞬间停止，迅速地把气息收敛起来，双目中闪过锋利的光芒。
　　还有其他的人也在跟踪这队鸱羽骑士？
　　

###14-魔晶###

　　道格眯着眼睛以免反光，全神贯注地盯着感觉到异样的远处。果然，片刻之后一个也是全身黑衣的人影小心翼翼地跟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向着凯拉克堡张望了一会之后，又悄悄地返回了。
　　会是哪方的人？
　　道格远远地缀在这个人的后面，心里不由得开始猜测起来。这个人身手也不错了，至少远在原来的自己之上，肯定不是临时起意的小毛贼。
　　两人一前一后地沉默疾奔了几分钟，那人突然停了下来，机警地四下察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异常之后，往下一跳就消失了。
　　这个地方……眼熟啊！
　　道格随后幽灵般地接近了那栋建筑物，打量几眼后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直到看见招牌他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伊格芙的‘辣妹妹’酒店么？平时那硕大的露骨招牌灯火通明、老远就能认出来，现在突然一点灯光都没有，反倒认不出来了。
　　说起来，伊格芙这只胖蜘蛛还欠自己不少人情呢……哼哼。
　　道格嘴角闪过了一丝阴冷的笑容。自己被通缉之后，不用再付酬劳的她估计是心惊胆颤又暗爽在心吧？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和她有关、还是单纯的房客呢？
　　道格的笑容慢慢地变大，转眼却又僵住――他刚起心思准备去司法处通风报信、给伊格芙添点麻烦，就又想起了‘历史’的事，肚子里骂了两声，只能郁闷地放弃――谁知道刚才那只老鼠有没有牵涉到里面！
　　双手微微发力，他无声无息地沿着墙壁滑了下去，准备听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什嘛？”
　　刚刚潜行到那华丽奢侈、充满暴发户风格的窗户附近，道格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了伊格芙那很有特色的嘶哑嗓音，不由得挑了一下眉：真是这个胖蜘蛛？她不是很聪明么，怎么会这么不明智地去沾如此严重的事情？
　　“……第二皇子把尸体带走了？”
　　遮遮掩掩的烛光里，伊格芙压低的声音威势十足，看来那人是她的手下：“那不就还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搞X啊！咱们那些侏儒和沟鼠杂交出来的‘客人’傍晚才鬼鬼祟祟到的，那时候老皇帝早他XX的连眼皮都硬了！是哪个倒霉催的王八蛋这么会挑日子？他妈个XX的难道说今天这日子专门适合刺杀皇帝？”
　　没有外人在场，伊格芙痛快地张扬着本性，没有一句话不带点‘装饰’的。
　　“大姐头，您消消气、小点声的好……”
　　伊格芙的粗嗓子越说越高声，吓得那个手下赶紧提醒她，看那猥琐的容貌，正是白天在那阴暗民居中出现的那位：“外面可都是巡逻队和密探呢！”
　　“他XX个XX的！”
　　伊格芙脸色阴沉地坐下，沉重的躯体害得那张出自名师之手的淑女椅发出凄惨的呻吟声：“这下可他X的好了，老娘硬着头皮担下这件买卖，先前那些布置什么好处也没换到不说、万一查起来还最让人怀疑――想起来我都冤得想杀人！……拉贡！你马上去把当初牵线的那个****养的丧尸给我削了，所有能张嘴的都封上、以免夜长梦多！”
　　“大姐头，今晚上全城宵禁，到处都是巡逻队啊！”
　　被叫做拉贡的那个男子闻言顿时一脸苦相。今天外面的气氛可是大大的不对头，他刚才冒险去探了一下司法处就够心惊胆颤的了，实在没有再出门的勇气。
　　“……你个软XX捅出来的废物！”
　　伊格芙一听眼睛就怒瞪起来，然而也知道手下说的是实情，恨恨地踹了拉贡一脚，无可奈何地又摊回椅子上：“X的，要是现在有个‘暗影工会’的‘血手’就好了！为了这些破玩意儿，把老娘弄得一身黏糊，不要也罢！”
　　她把一袋沉重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经验丰富的道格立即从那清脆的撞击声里听出里面至少有四块大个宝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心里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不妨来‘拜访’一下伊格芙的房间……
　　拉贡盯着那个袋子，喉结明显地动了几下，然而随后他就清醒过来，赶紧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伊格芙那期待的目光。
　　“……哼！”
　　伊格芙最终失望地收回了目光，一阵心烦。
　　“大姐头，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这么担心啊。”
　　拉贡盯着那袋子犹豫了片刻之后，斟酌着开口，“你想啊，那些刺客也不是凭空钻出来的吧？他们就能不露痕迹么？咱们接到这里的人一个没少，只要咱们谨慎点、好好地按照他们声称的身份活动一下再离开，密探来了也查不出什么来啊！这样不就一点事情都没有了么？”
　　“哦？你个软XX捅出来的，胆子不行，脑子倒挺好呀……”
　　伊格芙听了拉贡的一番分析，觉得挺有道理，心里安慰了不少，不过随即道格就从声音听出她的心情又变坏了：“……他X个XX的，就算这样，咱们这次还是赔了！”
　　“赔了？”
　　拉贡迷惑地看着那个袋子，“大姐你今下午不是还说他们给的报酬足够买下半个西区么？”
　　“别提了，说起来我就心烦！”
　　伊格芙的胖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淑女椅顿时发出了更加凄惨的呻吟：“那帮王八蛋今天下午到了这里，说他们的钱暂时周转不开、后边的款子就不给金币了，给了老娘这玩意儿……”
　　屋内传来伊格芙把布袋里的宝石倒在桌子上的声音，听得道格瞳孔一阵收缩，差点忍不住动手――然而伊格芙接下来的话，却更如同霹雳一般，震得他目瞪口呆：
　　“你个软XX捅出来的知道这是啥玩意儿？告诉你吧，这可不是宝石，而是魔晶！”伊格芙的嘶哑嗓音说出了令道格惊讶得合不拢嘴的话。
　　“魔晶？就长这样子？”
　　拉贡的语气激动起来，抢上去拨弄那些宝石：“那不是更好么？咱们店里一年的收入也买不起一块啊！现在有这么几大块，那还不发财了？”
　　“才怪！”伊格芙压着嗓子低吼，简直是咬牙切齿，“这些XXX的阴沟老鼠不知道是哪个暗黑邪教的，给老娘的竟然是‘黑魔晶’――这破XX玩意儿咱们在整个莱特帝国都卖不出去啊！万一被神殿发现就更惨！”
　　伊格芙那难听的嗓音现在在道格听来，竟然如同天籁。
　　魔晶！
　　他深吸一口气，把骤然激跳的心脏安抚下来。这可真是想吃肉的时候就有人送叉子――黑不黑的他才不在乎，菲菲安当初给那部强化训练铠甲上用的魔晶，可没全是白的……
　　电光石火间，他的脑海中已经掠过几个方案――包括冲进去抢了就跑――然而考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对事情‘扰动’最小的一个。
　　……该死的‘历史’。
　　啪啪！
　　窗户上突然响起规律的轻微敲击声的时候，伊格芙以完全和体型不相符合的敏捷蹭地窜了起来，胖手中寒光一闪，那点小小的烛光就瞬间熄灭，看的窗外的道格心中一震，惊讶地差点忘了继续敲――
　　原来伊格芙的身手居然如此了得？！就凭刚才那一下，实力远在原来的自己之上！
　　突然之间，他有点庆幸自己没按最初的想法‘抢了就跑’――忽略了这样一个不像高手的高手，弄不好就要节外生枝啊！
　　“谁？”
　　屋子里响起拉贡压低的声音，颤抖的嗓子明显地表现出他的惊恐。
　　啪、啪啪、啪啪-啪！
　　道格回过神来，没有回答他，继续在窗子上敲击。
　　暗含着某种规律的敲击声持续响起，屋内的紧张气氛突然松弛了一点，伊格芙站直身子，在黑暗中精确地点燃了蜡烛，仍然勾画着浓浓晚妆的胖脸上带着疑惑：“……怎么是自己人？”她疑惑的目光望向拉贡，后者却一脸茫然。
　　“外面是谁？”
　　她嘶哑的嗓子低声问。虽然来者很熟练地打出了她这个组织的联络暗号，但是行事风格却不像她的手下――至少那帮狗崽子们没有从窗户进屋的毛病。
　　如果是密探……
　　伊格芙的小眼睛里寒光一闪而逝，胖手指紧了紧手心里的短刃。
　　“伊格芙大姐，好久不见啦！”
　　窗户响起道格低声的问候，“没忘了兄弟我吧？”
　　“……道格？”
　　伊格芙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了两下，“怎么会是你？”
　　“嘿嘿，这个要从头说起的话，可就得找个吟游诗人来了!”道格的声音带着点意味深长：“外面‘风很大’啊，先让我进去吧，伊格芙大姐！”
　　听着那个早就抛在了脑后的声音，伊格芙突然有点心神不宁。道格出事之后她专门托人打听的清楚，知道那是帝国议长亲自定下的罪名，早就把他当死人看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他突然又来敲自己的窗户――他是怎么进到戒备森严的希安来的？
　　拉贡投来疑问的目光，手指微微比划了一个‘横斩’的动作，伊格芙摇摇头，振作精神，示意他去开门――不，开窗。
　　“好久不见呢，道格兄弟！”
　　窗户打开的时候，伊格芙低声咯咯笑着，已经端起了贵妇相：“姐姐可是一直在担心你噢！”
　　“有心了，伊格芙大姐。”
　　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道格嘿嘿地笑了两声，穿窗而入的同时紧紧地盯着伊格芙和拉贡，丝毫也没有松懈：“幸运女神一直站在我身旁的，没什么东西能让我担心。”
　　“咦？”
　　伊格芙突然眼睛一亮，“道格兄弟，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又英俊了许多啊！”
　　眼前的道格比起她记忆中的那个走了****运、小人得志的小混混形象有了微妙的差别，皮肤似乎细腻了不少，而一头润泽的长发更是好到让她心生嫉妒――这小狗崽子被整了那么凶的罪名，怎么倒像是吃得香睡得好、一点没放在心上似的？
　　“嘿嘿，谢谢夸奖。”
　　道格慢悠悠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暗中打量，发现桌上那袋子魔晶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收拾起来了，不由得对伊格芙的实力再高看一成：“兄弟的未来一片光明，当然就会气色不错。”
　　“一片光明？咯咯咯咯……”
　　伊格芙难听地笑了起来，“道格兄弟，你的罪名可不轻啊，不会是想趁新皇帝登基的时候寻求赦免吧？”
　　“伊格芙大姐，不用试探兄弟了。”道格的笑容忽然一收，嘴角挑起一个阴冷的弧度：‘跟你说实话，兄弟早就来了，该听到的，在外面都听到了!”
　　呛！
　　一直有点紧张的拉贡闻言下意识地拔出了刀子，然而尚未等他有所行动，道格的身体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边，钢铁般的手指紧紧地贴着他的眼睛，压得他眼冒金星双目剧痛，大骇之下立即松开了武器。
　　这个过程中道格始终在注视着伊格芙，而后者脸上的讶异根本控制不住――这个道格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潇洒地伸手一捞、接过了拉贡的刀子，道格慢慢地松开了他，退回自己的椅子上去，锐利的双目紧盯着伊格芙，片刻之后又微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伊格芙大姐。”
　　他把匕首放在桌上，尖端朝着自己慢慢地推开：“我最近的日子你也知道，一直紧绷绷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呵呵，这位兄弟你太紧张了，要知道我可是被判了‘叛国罪’的逃犯呢，应该是我担心你们去司法处领赏才对……你没受伤吧？”
　　“没事……”
　　拉贡喘了口气，抬头时迎上道格的目光，畏缩地后退了两步。
　　“道格兄弟，你可真厉害啊！”
　　伊格芙转瞬间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拉贡可是我手下最厉害的武士了呢，居然连你一招都接不下来――你可真会伪装啊，我亲爱的道格！”
　　彼此彼此呢。
　　道格在心里回了一句，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表情：“不说这些啦，伊格芙大姐。”
　　他晃了晃脖子之后，端正了坐姿：“咱们来说说正事吧！”
　　“正事？”
　　伊格芙似乎有点不解，“什么正事？……哦，莫非是道格兄弟你手头有点紧？这方面姐姐倒不会小气，毕竟你曾经帮了姐姐很大的忙哦！”
　　真要是能用点钱就打发他走倒也不错……反正就像他所说的，双方的屁股都不干净，没人会去司法处找不自在。
　　

###15巫妖###

　　“伊格芙大姐，我也是跟着你混过的、知道地下世界的规矩，没那么不知好歹。”道格嘿嘿一笑，“今非昔比，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本来是想通过大姐你的门路换点钱的――用这个！”
　　他潇洒地一弹手指，一个闪着光芒的细小黑影轻轻划出一条弧线之后，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赫然正是菲菲安给他的那几枚用来伪装的魔晶戒指其中之一。
　　“这是！――”
　　看清桌上的东西之后，伊格芙身上的肥肉突然一阵抖动，小眼睛睁得溜圆：“魔、魔晶戒指！？”
　　“没错。”
　　道格用略带得意的语气承认，心里却是暗自一懔，对伊格芙的背景更加好奇了――不是谁都能一眼认出魔晶戒指来的，只有受过魔法训练的人，才会敏感地第一时间感受到其中的魔力，认出它的真面目。
　　伊格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盯着桌上那个小小的东西、感觉着那清晰的魔法气息，心跳渐渐地加快起来，胖胖的手指不由得把掌心中的短刃握紧了一下――然而道格接下来的举动却令她立即打消了‘暴力吞吃’的念头：他正在‘无聊地’用手指不断把拉贡那把刀子的刃身扭来扭去，百炼钢铁在他手里仿佛是软皮一样驯服！
　　妈个XX的，这小子至少也能和两个光辉武士对砍！以前居然装得那么像！
　　伊格芙暗中咒骂一声，心里闪过警惕，贪婪就迅速地退去。
　　“哎呀，道格兄弟，你总是令姐姐这么吃惊呢。”
　　她再次咯咯地笑了起来，借以遮掩胖脸上表情的变化：“你抢劫了哪个倒霉的魔法师啊？不是姐姐不讲义气，这玩意儿可是烫手货呢，万一被原来的主人遇见――”
　　“伊格芙大姐，这东西值多少钱你心中有数。”道格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绝对是干净货――算了，兄弟给你透个底吧――你知道我是怎么在这里来去自如的么？”
　　他神秘地微笑着，顿时引起了胖女人的好奇心。
　　“哎呀，道格兄弟你快给姐姐说说，到底是怎么在那些密探的眼皮底下活得这么滋润的？”
　　伊格芙十分热切地望着道格。说起来她对这个的兴趣还超过了那枚魔晶戒指――后者再怎么贵重也不过是钱罢了，而搞明白了道格的这个秘密的话，关键时刻那可是保命的机会啊！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神秘，”道格扯动嘴角，展现了一下满口的洁白牙齿：“我早就加入了一个很秘密的组织‘兄弟会’――”
　　他撩起额头的发丝，然后稍微邪恶地想了一下要对那个小丫头如何如何――玄秘精美的‘拘束之纹’立即敏感地显出身形，而等它刚一发光，道格就立即拿出特训时候练出的对付它的本事，东想西想让脑子一片杂乱，把它又给安抚住了：
　　“会里的人不论身份如何，只要入了会就是比血缘还亲的兄弟姐妹，必须无条件地互相帮助……我就是靠着这些兄弟们无私的帮助，才能在那么多密探的眼皮底下好吃好睡了这么多天――这枚戒指是其中一个兄弟的珍藏，慷慨地送给我做为去别的国家安身立命的资本的，你知道，我不可能在莱特过日子了，哼哼。”
　　“兄弟会？”
　　伊格芙呐呐地重复，震惊于道格额头那个古朴华丽纹章的神秘，已经有点相信道格的话了：“老娘――呃，姐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入会的誓言很重的，伊格芙大姐。”道格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用大拇指在脖子上横着一划：“而且挑选会员很严格，所以并不为人知――但是我们的成员可都个个是精英，其中还有多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呢，我刚入会的时候，听到他们亲热地叫我‘兄弟’差点吓的跪倒在地――”
　　道格脑海中思绪快如闪电，信口编造出一个个华丽的谎言，看着伊格芙的脸色已经颇有几分相信，不由得暗中冷笑：“那个，不说这个了，伊格芙大姐，其实听到你们的对话之后，我倒有个想法――”
　　他唰地一伸手臂，准确地用刀尖将那枚戒指挑了起来：“――这可是精加工过的、纯正的魔法道具，我用这个换你那些未经加工过的、更烫手的货色，你觉得如何？反正我是要跑路到别的国家去呢。”
　　“哟，道格兄弟，你做起生意来可真不厚道啊！”
　　伊格芙假假地笑着，嘶哑的嗓子让人浑身难受：“你用这么一块小小的东西，就想换走我这么多纯净的魔晶么？”
　　“伊格芙大姐，”
　　道格的脸色冷了下来，无形的压力开始在房内扩散――折腾了这么久，时间已然不早，他不想再耽搁：“不要以为我不懂魔法就可以随便糊弄，一个加工好的魔晶戒指和几块卖不掉的禁忌黑魔晶哪个价值更高，我还是分得清楚的――如果不是看在咱们有点交情、我又正好要跑去别的国家的话，你求着我都没这种幸运――换不换，一句话就可以了。”
　　“道格兄弟，你――”
　　伊格芙还是不太甘心，毕竟是冒了绝大的风险换来的，然而她刚一犹豫，道格的脸色就冷了下来，站起身作势要把戒指收回――“换了！”
　　她嘶哑的嗓子喊叫起来。
　　道格停止动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谁？”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的菲菲安，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些异常的存在感，不由得抓住大了好几号的睡衣、把细腻的肌肤遮掩起来，小手一翻，已经开始描绘魔纹――
　　“咳咳。”
　　道格干咳了两声，从阴影中显出身形：“是我。”
　　“道格？”
　　菲菲安收回了魔纹，小手顺势搓了搓困困的大眼睛：“你这么早就起床了啊？……唔，好困……”
　　“恩，我正想问你呢。”
　　道格拉了张椅子坐下：“我似乎睡眠时间越来越少了，而且也没什么不舒服……怎么回事？”
　　“睡眠是低级生命的回复机制呀……你现在成神了，当然就用不着了哦。”菲菲安不甚在意地回答，却在下一个瞬间感觉到了浓郁的魔法气息，小小的身躯一震，霍地回过头来――
　　道格悠然地坐在椅子上，摊开的手掌里，几枚黑色的晶体正安静地躺着，那种黑色纯净的近乎虚无。
　　“天然黑魔晶？”
　　菲菲安眨了眨大眼睛，小手瞬间画出一个复杂的魔纹，掠过道格手中的晶体时，反射出不同程度的黑色，但都比较浓郁：“纯度都很不错哦！”
　　大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兴奋：“哪里弄来的？……天然黑魔晶用来施展灵魂魔法效果会更好呢！”
　　“拜访了一个老朋友。”
　　道格随口敷衍，随即就把话题转到他最关心的地方：“够不够？能复制出你的那个‘历史课本’么？”
　　“可能性很高呢。”菲菲安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几枚黑色晶体，注意到道格听了这句话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心情很好的她，突然间恶作剧的念头无法抑制，踮起脚尖响亮地亲了他一口：“记忆很难确定啊，比如我现在让你回想小时候教堂大门的样子，你肯定要好久才可能想起来……反正我肯定看过，一定能找到就是了。”
　　脸色冷然的道格双目锐利地紧盯着这一幕，但是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诱人的曲线上，全部的精神都用来暗中记忆菲菲安这个灵魂魔法的各种过程――那个能驱动‘拘束之纹’的魔法也是属于这个类别的，自己想要摆脱这个麻烦，就要抓住一切机会！
　　某个瞬间，菲菲安身上的黑色雾气突然停滞了一瞬，道格眉头一动，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然而尚未等他思考，下一秒钟眼前已经唰地一闪又出现了一圈圈的画面，和阿纳古二世那次一样，仍然是没等他看清，就又变得支离破碎、消失了。
　　“唉。”
　　魔法阵在下一刻停止了运转，依然处于成熟状态的菲菲安叹息一声，虚弱地站起身来，纤手一招，旅馆的床单就自动飞过来遮住了她的身躯：“道格……”
　　她的声音成熟而略带沙哑，似乎有些疲惫：“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还是一起说好了。”
　　道格年轻的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坏消息是，我果然是非常的讨厌历史呢……那本书隐藏在非常深的地方，我找到的时候，所剩的能量只够复制一点点而已了。”
　　菲菲安掀开床单伸出白玉般的手臂，展示了一下掌心里一些破碎的方纸片，大约有三指见方，上面是一些陌生的文字：“好可惜，就差一点呢……我刚才几乎想要拼着折损寿命来换能量了。”
　　“那好消息呢？”
　　道格听了‘坏消息’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再说菲菲安出状况又不是第一次。
　　“好消息是，我在搜索记忆的时候想起来哪里能找到大量的高纯度魔晶了！”
　　成熟的菲菲安灿烂地微笑着，妩媚而自信：“那是一个300多年后才会被发掘出来的秘密地方，有上千颗极纯净的魔晶安静地在那里沉睡，而且还有许许多多的珍宝――”
　　“直说吧，那是什么地方？”
　　道格用手指搓额头、一脸冷然，完全没有激动的样子：“别告诉我伸伸手就能取到……”
　　“‘哀伤之海’！”
　　菲菲安妩媚的嗓音仿佛在咏叹，“那里叫做‘哀伤之海’，是传奇龙巫妖‘利纳克斯’的墓地！”
　　“……”道格额头上的拘束之纹开始闪光了。“别的办法行不？”
　　他捏着额头，规律而快速地大量吸气，把心里的暴虐压下去：“不如我去找那些黑……那些朋友，从他们手里再弄一些过来？”
　　“放心，那个地方很安全。”
　　菲菲案的身躯开始缩小，声音也变来变去：“龙巫妖‘利纳克斯’早就不知所踪，那里根本没有守卫者！我曾经研究过那个遗址、对它熟悉得很，只需要用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把那些魔晶拿到手――其他任何方法，都不会比这个更节省时间！”
　　“一定要去吗……”
　　道格使劲地吸气，再吸气：
　　“真******……麻烦啊！”
　　

###01-探听###

　　龙，巫妖。
　　两者中任何一种存在，都已经是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而当两者结合起来――这么说或许不太恰当――之后，那就是连神也要头疼的特殊问题了。
　　至少，全新出炉的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现在就非常的头疼――因为他必须要去那个‘哀伤之海’、传说中的龙巫妖利纳克斯的墓地搜刮藏宝！
　　“这个龙巫妖‘利纳克斯’，”
　　小旅店昏暗的房间内，道格皱着眉头，一边控制着情绪，一边选择着词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人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这涉及到一个很古老、也很复杂的故事呢。”
　　菲菲安的身躯已经恢复到接近原来的状态，声线也回复童音的清甜：“真要说起来的话，还要从天空中到处有巨龙翱翔的‘千年战争’、也就是教科书后来称之为‘众神宗教战争’的那个时候说起――”
　　“停！”
　　道格听到‘历史’、‘教科书’之类的词语就头疼，立即挥手示意菲菲安停止：“你别给我讲这些，你只要确定一点――那个龙巫妖利纳克斯，真的不在他的墓地、那个什么‘哀伤之海’？”
　　“放心吧，我当时亲自参与了哀伤之海的第二次发掘过程，利纳克斯研究手稿的重新修订工作甚至还是由我主笔呢，记得很清楚哦。”
　　菲菲安手指舞动，机械助手们立即领命给她****的小身躯披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头上戴了大大的两个蝴蝶结，垂下来的部分把那小脸遮住了三分之一还多，几乎不用再伪装了：“……他亲自在笔记的最后一页上写了自己要出去寻找什么东西，然后后面再也没有了――从今天往前计算一下的话，那也是六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六百年前？”
　　道格脸上表情顿时为之一缓，暗松了口气。既然是小丫头亲身经历过的，可信赖的程度总比那该死的‘小说’强：“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脖颈：“既然决定了那就快点动手――我们要怎么去那里？”
　　“想去哀伤之海的话，本来要跨越非常漫长的距离呢。”
　　菲菲安似乎很有把握拿到那些数量巨大的魔晶，小脸没有露出什么急切的神色：“但是为了要等待某个人，利纳克斯有一扇特定的‘门’留在这个大陆上――很幸运地，根据我所记得的利纳克斯手稿上的内容，就是希安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我们只要在这个城市找到一间名为‘万物沉默’的古老商店就可以。”
　　“万物沉默？”
　　道格凝神思索了片刻，很快地摇了摇头：“古怪的名字……我没听说过。”
　　“你不是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么？”
　　菲菲安有点讶异，“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店？”
　　“它很有名气么？”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再次思索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真没听过――我在希安又不是逛了三年商店。”
　　“应该很有名气啊！”菲菲安有点不满，“这个店专门买卖一些极度稀缺的魔法材料，应该很多人知道才对――”
　　……忍住。
　　道格狠狠地吸了两口气控制情绪，然而声调还是不自觉地高了一度：“我他妈又不是魔法学徒，没事谁去留意魔法商店干什么？――你要是想找能销赃的店铺，我一口气能给你说出二十个！！”
　　“……也对呢。”
　　菲菲安略有点失望地点点头，“我在俯视之塔也没听他们提起过，看来要找人打听一下了。”
　　“俯视之塔也没人知道？”
　　道格闻言心中一凛：“你真的确定这家店、嗯，叫这个名字？”
　　他其实想说的是‘你真的确定这个店子确实存在？’……俯视之塔可是位阶很高的法师塔，如果连它里面的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店，那么事情可就有点玄了。
　　“俯视之塔没人知道不稀奇啊！“
　　菲菲安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因为我那名义上的爷爷年轻时经常去‘拜访’龙穴的缘故，俯视之塔里面魔法材料堆积如山，凡是塔内的学徒都可以打报告申请，基本上一百年之内不购买任何东西也够用了……所以塔里没人在意这些商店呢。”
　　“……原来如此。”
　　道格恍然地点点头，倒是对那个小气巴拉的守财奴老头评价高了几分：“那么我们就去找那些魔法学徒们打听一下吧！”
　　“关键是，我们用什么身份去？”
　　菲菲安小手摸着下巴，大眼睛一闪一闪地：“魔法学徒可都是‘准贵族’呢，身份低了的话，恐怕会受白眼哦……而身份太高也不妥，万一他们去查证，恐怕又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呢。”
　　“放心，在我眼里这不过一点小事而已。”道格轻轻扯着嘴角一晒，很熟练地从‘仓库’里取出了数枚魔晶戒指戴在两手上，光灿灿地在菲菲安面前晃过：“事情比你想象的简单得多！魔法学徒也是人，他们同样也有抓住机会向上爬的yu望，有这样几个东西戴在手上的人，已经足够让他们主动过来奉承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似乎想起了什么。
　　“嗯~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好了！“
　　菲菲安很随便地想了一下后就做了决定，“说到骗人这种事，我可确实不如你在行呀……你把一个图唐卡门演的活灵活现，根本用不着我指导呢。”
　　“谢谢夸奖。”
　　道格脸上的冷笑僵硬了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小时候妈妈那自豪的‘道格是个诚实的乖孩子’的夸奖声，随即冷哼一声，甩甩头把这些抛开：“除了魔法的问题，别的方面你想指导也没那可能――俯视之塔执掌者的孙女，又怎会比街头的混混更擅长骗人呢!”
　　他说这话的语气隐藏了一丝古怪，菲菲安开始并没有察觉，直到两人已经走了颇有一段距离、快要出了旅店门口的时候，才忽然皱起了细细的眉毛。
　　“啊，对不起！……道格，我没有恶意哦。”
　　她停下脚步，伸出小手拍了拍道格的大腿，清澈的大眼睛透出略有歉意的目光：“你知道的，不论是我原来的、还是这一次的人生，我都在和实验室打交道，几乎很少接触人，很多话只是想到就说……不要在意，好么？”
　　“……当然不会。”
　　道格愣了片刻之后才回答，对菲菲安突然的转变很不习惯，以至于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聪明到吓人的天才小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嗯，‘客气’了？在俯视之塔的时候她根本就像个小女王一样么……难道是因为被昨天白天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打击到了？
　　“太好了呢。”
　　菲菲安开心地露出笑容，娇嫩的小脸很是可亲：“某种意义上说，生死相连的我们可能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了呀，所以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也会觉得不舒服哦。”
　　心情好转的她轻快地加快了步子，小跑着奔出旅店的门然后招手呼叫马车。
　　道格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之后发出‘切’的一声，微微冷笑着摇了摇头：“小毛丫头！”
　　因为皇帝陛下被刺身亡，很多典礼应该有的项目都全部被取消了，街上的行人一下子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马车夫们一夜时间从财源滚滚变成了冷冷清清，以至于都有点转不过神来――比如刚才拉着道格和菲菲安来到帝国魔法学院的这位就是这样，从两人坐上马车开始，他就在絮絮叨叨地不停叨咕‘昨天这里如何如何’、‘昨天赚了多少、今天却找不到客人’之类的废话，特别是他的词汇和内容总是翻来覆去地重复，贫乏的令人痛恨。
　　还好，幸亏两人投宿的那个小旅馆是多年前的繁华地段，距离皇家魔法学院这种有悠久历史的建筑物不算很远，拖拖拉拉的马车终于在道格忍不住要动手扭断那车夫的脖子之前，抵达了预定的目的地。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正式地到这里来呢。”
　　因为伪装成了学者的样子，道格放弃了用拳头给车夫点颜色看的想法，下车之后和菲菲安一起径自站在那里，仔细地打量着皇家魔法学院那古朴华丽的大门――它庞大的躯体由大量精美的雕塑装饰着，材料则是耐久度极高的‘时间之石’，风吹雨淋几百年也没有任何风化的迹象，平日都是庄严地关着的，人们都由附近的小门通行。
　　这个魔法学院在久远之前曾经是非常著名的魔法中心，然而现在莱特帝国成为了萨宁的信奉者，直接导致帝国的魔法学院虽然冠了‘皇家’的名号、校内魔法塔楼林立、校园占地面积也大得吓人，在魔法界却只能算个小学院――光明神术以及它繁冗的各种分支占领了学院大部分的空间以及预算，以至于曾有一任校长愤怒地讽刺说不如改成‘皇家光辉神学院’更加名副其实。
　　“一百六十年后这里就不存在了呢，毁于战火。”
　　菲菲安很有感触地轻声说，大眼睛仔细端详着那承载了众多历史记忆的大门：“所有的建筑物都被魔法毁于一旦，只有这门的大部分残骸留下而已。”
　　“一百多年以后希安会发生战争？”
　　道格微微一愣：“是内战？还是异族的征服者？”
　　居然打到了首都？……那岂不是接近灭国了？
　　“……嗯，对我来说应该算是内战吧。”
　　菲菲安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对你就不太好说了――登基后的索普曼迪斯在此后几十年内用铁血手段征服了周围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不论异族还是同族最后都被统一到了一个巨大的帝国之内，到了我那个时候，血脉早已经混杂在了一起、基本没有区别了！”
　　“索普曼迪斯？”
　　道格眼角轻轻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索普曼迪斯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与温和的微笑，无法相信他会成为菲菲安所说的那样的人物：“……铁血手段？”
　　“索普曼迪斯＠安科欧瑟丝提穆＠弗奥卢尔，那可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深红大帝’哦，可以说是铁蹄所过之处的土壤都会被鲜血溶成黑褐色的沼泽！”
　　菲菲安随意地泄露着令道格震惊得‘未来’：“哎，这里面有很多事情发生，以后我会讲给你听――现在我们的事情要紧！”
　　“嗯。”
　　道格给了个单音节，自己都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本能的回应――这件事太意外了，让他有些吃惊，禁不住地开始想像，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令索普曼迪斯这样一个男人变成那副样子。
　　“两位！”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魔法学院的小门内缓缓地走出一个身着平民服色的老人，却画着贵族式的浓妆，神色倨傲，身上的衣服也是很高级的布料制成，用词虽然礼貌，口气却是很不客气：“此处是希安皇家魔法学院，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哦……”
　　道格回过神来，看见那老头涂脂抹粉的倨傲脸孔，难以抑制地皱了下眉头，有种想用戴着魔晶戒指的手扇他几个耳光的冲动。
　　“菲菲安，”他通过‘安吉丽娜的意志’上的通讯装置和菲菲安悄悄话：“我们应该告诉他来找谁？――校长如何？”
　　“不用，你没听那个车夫说，校长今天不在呢。”
　　菲菲安似乎又有了什么主意，大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受你启发，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了――”
　　在马车上，道格已经把昨晚上的‘历险’经过告诉了她，听得她心中跃跃欲试，很想也来这么一下。
　　“你又是谁？”
　　小女孩粉脸一昂，更加倨傲地反问回去，小手一伸一个半透明的魔法罩就笼罩了那个老人妖，毫不客气的把他踉跄地推出去好远、双手乱摇才勉强保持了平衡，白色的粉末从他脸上脱落，满天乱飞：“这位是‘拉斯维加斯远古魔法研究会’的特派使者，前来你们学院有重要的工作，快让你们的校长出来迎接！”
　　

###02-情报###

　　“大胆――什么？”
　　涂脂抹粉的老人妖慌不迭地死死压住昂贵的假发，刚要发怒喊来卫兵，就听见来人报出了一个从没听过、但似乎来头很大的组织名号，不由得一怔：“什么研究会？”
　　“滚开啦！”
　　菲菲安很逼真地拿出了一副被宠坏的小孩样子，挺翘的小鼻子几乎要朝天了，很不客气地径自走到那扇大门前，魔法元素的流动中，额头中央稚嫩的皮肤上突然浮起了一个玄奥优美的符文：“沉睡的守卫者啊，我用‘拉斯维加斯远古魔法研究会’的名义命令你，睁开你的双眼，按照永恒的契约，为我们打开通路！”
　　在这符文光芒的照射下，那古老的大门发出了一阵奇异的颤动，那些精美的雕像都次第亮了起来，仿佛被神奇的力量擦得崭新一样，加持了众多魔法的厚重门扇无声无息地自动开启，随后通往学院内部的大路也开始发出美丽的虹光，一路延伸进入学校的内部，引得路上的学徒们都发出了讶异的惊呼。
　　老人妖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嘴里的假牙已经开始往下掉了一半都不知道。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
　　他结结巴巴地，而且不慎暴露了自己真实的乡下口音：“为、为什么学院的大门会亮？”
　　――很好的问题，我也正******想问呢！
　　道格已经在那边面无表情地开始揉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成拳，帮助自己克制。只不过一个没拉住，这小丫头就立即搞出这么大的骚动，还是在希安的繁华地段！
　　如果不是得到了‘安吉丽娜的意志’这样能变换外表的宝物，他已经立即抛下菲菲安远遁了。在这个皇帝刚被刺杀的敏感日子里，就算垃圾堆里找食的狗也知道今天要夹起尾巴过马路啊……
　　“老师！”
　　那边菲菲安甜甜地回头呼叫，无视周围渐渐聚集的人群：“门已经打开了，我们进去吧！”
　　“好的，谢谢你！”
　　道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幸亏真实的脸孔被遮掩着，否则肯定就要露馅。
　　“你搞这些引人注意的乱七八糟想做什么！“
　　这是他在暗中对菲菲安的低声吼叫：“我们的目标只需要那些‘魔法学徒’就足够了！你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些导师们若是出现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讨厌！”小女孩的兴致一下子消失了：“你凶什么……我只不过是刚才听你冒险的经历很好玩，也想这么做一次而已……哼！”语气不自觉地已经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同，甚至有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你做的事情有哪里相同？？！！
　　道格差点就吼出来了，感觉到自己的暴躁，不得不再次深呼吸压住情绪的波动：“别管这些了，我们快点问出那个该死的店子的地址，然后走人！”
　　“好吧。”
　　菲菲安闷闷地转过身去，吸一口气之后面对那些被吸引过来的魔法学徒们，仰起的小脸上已经挂上一个可爱的微笑：“大哥哥、大姐姐们！”
　　她清脆的童音又甜又软：“请问你们谁知道一个叫做‘万物沉默’的商店啊？”
　　可爱的声音和更加可爱的形象，一时之间让聚拢过来的几个魔法学徒好感大增，而一旁一直呆愣愣的老人妖此时突然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拔腿就往小门里跑，似乎想去通知什么人。
　　道格的右手在他转身的刹那已经下意识地缩入袖管握住了匕首的柄，却立即就被理智阻止了――这里可是公众场所。
　　而且自己两人并不会呆很久，问出想要的地址就会离开，无所谓了。
　　那边菲菲安又用可爱的声音再问了两次，然而这些魔法学徒们只是打量着她和道格，互相窃窃私语着，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
　　“这是个什么店啊，小妹妹？”
　　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女魔法学徒无法抵挡菲菲安的可爱攻势，靠了过来摆出最和善的表情蹲下身子：“哥哥姐姐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是一家魔法材料商店啦！”
　　菲菲安继续扮演着可爱小妹妹的角色，大眼睛里却暗中闪着与外表不符的目光：“听说它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出售哦！”
　　“呵呵，你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吗？大姐姐这里也有很多哦！”
　　听了菲菲安的童言童语，那个女魔法学徒不由得笑了起来，甚至还拿出腰带上一个很精巧的魔法饰物给菲菲安看：“你看，姐姐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也很漂亮呢。”
　　“谢谢大姐姐！”
　　菲菲安清脆地回答，小脸笑得很甜，却根本没有多看一眼那个魔法饰物：“可是那个店里有我很想要的好东西、所以一定要找到哦！――大姐姐你帮我问问别人好吗？”
　　“一定要啊……”
　　女魔法学徒脸上闪过为难的神色，心里有点懊恼自己被这张可爱的脸吸引，以至于惹了麻烦上身：“现在可不是好时候呢，希安出了大事情，很多学徒回家躲避，大师们也被议会请去协助了，恐怕不――”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已经有点发直，口唇下意识地张合着、却再没有了声音发出，呆呆地盯着前方动弹不得――在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一双保养良好、戴着数个硕大的魔晶戒指的手正在快速地靠近，魔法学徒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散射着美丽光芒和清晰魔法气息的硕大晶体吸引了，以至于根本没反应过来有人靠近，直到小女孩的声音惊醒了她。
　　“老师！”
　　小女孩甜甜地称呼后来的这位‘魔戒学者’：“这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说不知道哦！你进去问问那些白胡子的老爷爷吧――我在这里和大姐姐们玩好了！”
　　言下之意，道格进去找那些老头子，她自己在这里询问更多学徒――本来的计划是要在魔法学徒身上找到线索的，但是现在看来，恐怕不得不更深一步了。
　　“你怎么不去？”
　　道格不动声色地悄悄地问，“要知道我对魔法可不擅长。”
　　“我一直都很讨厌那些研究狂!”菲菲安皱了一下小鼻子后回应，“特别是喜欢随身带着棒棒糖的那种!”
　　什么意思？
　　道格有点摸不着头脑，然而小女孩已经很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为了节省时间、以及别再惹出更多麻烦着想，道格最后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堆起微笑对那些茫然地盯着他手指的魔法学徒们说了几句假惺惺的场面话之后，快步向着学院内部走去。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真******，麻烦啊……”
　　站在一个宽阔的路口，道格看着数条交叉在一起的路狠狠地磨牙。
　　那些神经兮兮的魔法师们到底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为何把塔楼修的到处都是而且毫无规律，仿佛一堆大木桩子凌乱地树在校园里，导致一条好好的路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难道说他们的脑浆已经被那些魔法符号污染了，以至于连一条直线都画不出来？
　　刚才在他凭借着伪装图唐卡门的经验、成功地接触了一两位导师模样的人之后，本来是充满了信心的――那些满脑子只有魔法的老家伙们很好糊弄，轻易就能套出话来――然而注意力只是稍微放松了这么一小‘片刻’，他就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迷宫一般的道路中，无数歪歪扭扭的小路彼此纠缠，周围都是差别不大的塔楼，转来转去再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了。
　　拜刺杀事件所赐，很多魔法导师都被请去研究分析杀死阿纳古二世的‘毒药’去了，魔法学院越往里走越是冷冷清清，连想找个学院的人带路都不行。
　　战神在……旁边，如果那个曾经活跃在夜晚的黑暗中、准确地拜访每一个目标的道格@斯立乌居然在大白天迷了路的话，注定会成为本年度最不好笑的笑话的！
　　道格阴冷的目光四下巡曳，再努力了几分钟之后终于决定抛开暴露身份的顾虑，爬到旁边那座看起来没人值守的塔楼上去看个清楚――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在这个愚蠢的地方浪费时间了！
　　迅速地打量过环境，道格一个闪身躲入了建筑物的阴影之中，即使心中很着急，仍然照老习惯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等待了片刻、确定周围没人，这才继续以一个利落的翻身从一楼的窗户进入了空荡荡的塔楼。
　　然而今天注定是他不走运的日子――当他一路极度小心翼翼地摸上了楼顶，却连只老鼠也没遇见，正在心中高兴自己运气不错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这该死的塔楼顶部根本没有窗户――从外面看见的窗格居然是装饰用的假货！
　　******！这些魔法师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脑浆！？
　　发现真相的时候，道格的怒火轰然窜起，一拳就要捣向室内的桌子，却又在快要碰到的刹那生生地刹住，随即眉头一皱，暗生警惕。
　　即使这里飘散着各种刺鼻的材料的味道，他仍然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调整过于暴躁的情绪，让心跳尽快地平复。
　　最近自己相当的不冷静……很明显，虽然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来，自己仍然被去龙巫妖的墓地这件事情影响了――或者不如说，一向做事谨慎、有条理的自己被菲菲安那种毫无目的与计划性的方式惹到了，却又只能忍耐，因而潜意识产生了不容易察觉的暴躁种子……
　　分析着自己的心态，道格迅速地冷静了下来。混在街头的血泪教训，让他明白克制急躁的重要性，并且还自己总结出了一套通过特定方式的呼吸来平抑情绪的方法，实践证明效果很是不错。
　　“道格，快来，我找到线索了！”
　　就在道格恢复了正常呼吸、满意地微微一笑的同时，菲菲安兴奋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真的？”
　　道格松了口气，精神为之一振，“真有人知道这家店？”
　　“应该算是吧……有个刚回来的魔法学徒说听说过这家店，而他也确实知道这家店的招牌标志！但是他说那家店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光靠嘴巴说不清楚。”菲菲安的声音又快又轻，显而易见心情不错：“你快点出来啦！”
　　“很好，但是……有个小问题。”
　　道格开始揉额头，“――你快点把我从这个变态的校园里弄出去！”
　　……
　　传送魔法的光芒熄灭之后，道格冷着脸跨出魔法符号围成的圆圈，当先映入视野的就是一名满脸震惊神色的魔法学徒的白痴脸孔和旁边菲菲安笑得很灿烂的小脸。
　　“……嘻嘻……你迷路了吧？”
　　菲菲安细细的笑声在通讯装置中传来：“希安皇家魔法学院研究光辉神术的科系太多了，大家都想尽量多引来一些萨宁的光芒，又都是财大气粗的家伙呢，不断增盖塔楼的后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恭喜你，‘魔法师的迷宫’可是后人只能在脑子里想像的著名景观哦！”
　　“屁的景观！”
　　道格对着那个一脸白痴样的学徒矜持地微笑，暗中磨着牙回了一句粗口，“你既然知道还不早提醒我？……这些魔法师也不怕把自己饿死在路上！”
　　“人家会魔法嘛！”
　　菲菲安终于还是笑出了一点声音来，“真要迷路的了话，可以把自己变成大灯泡，全学院的人都能看见哦！”
　　“你知道那间名叫，嗯，‘万物沉默’的商店？”
　　不去管菲菲安在那里忍笑忍到小身躯乱颤，道格举起手用优雅的动作堵嘴干咳一声，技巧地展露了一下满手的魔晶戒指，随后威严地发问。
　　“是、是的。”
　　魔法学徒明显地也被那些晶体震撼了，说话都有点不顺畅，“我，我听说过这家商店……它的招牌是三个这样互相嵌套在一起的三角形，对吗？”
　　他在空里比划着，看的小女孩大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没错！就是它！”
　　“很好，请带我们去找那家店吧！”
　　道格展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我会记住你的，热心的年轻学徒！”
　　

###03-圣堂###

　　“请、请您原谅！”
　　魔法学徒涨红了脸，清晰可见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其、其实我并没有去过那间店――”
　　“什么？”
　　道格的笑容迅速凝固在脸上，双目中寒光一闪：“……你说什么？”
　　“不，不是的！”
　　布满了整个空间的无形压力令魔法学徒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要吸进肺里是那么的费力，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他才终于说完了那句该死的话：“但、但是，我的同学去过！她知道那间店的详细地址！”
　　――以后坚决不理睬那些长得可爱的小女孩了！
　　可怜的魔法学徒在内心之中哀号。他刚才从学院外边回来，就遇到了这个可爱至极的小女孩在到处找人问那个稀奇古怪的店子，正好他有点印象，也就上去凑了个热闹……没想到小女孩一把就把他拉出了学校――话说回来，那小小的手力气还真大――然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小手一挥就摆出了一个魔法阵，还没等他为此惊叹呢，一个双手戴满硕大魔晶戒指的神秘人物就从魔法阵里面出来了，表情虽然带着笑，周身却透出隐隐的杀气，压得他话都说不囫囵了。
　　“你同学？”
　　道格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气势，重新微笑起来，对面的魔法学徒立即大大地松了口气：“你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我们在哪里能找到他？”
　　“啊，您放心，学院里很多人都认识她的！”魔法学徒一脸笨拙的讨好表情，“她的名字叫做莉璐@安贝什斯，在学校里知名度很高的！”
　　“谁！？”
　　道格的瞳孔瞬间收缩，身周爆发出沉重的压力：“……你给我再说一遍！！”
　　又来了……这位这是什么脾气啊……
　　魔法学徒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莉璐@安贝什斯！”
　　他怯生生地按照道格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滚过舌头的时候都仿佛滚烫的烙铁，让他全身哆嗦：“她在王都的魔法传送阵那里当值班员，很好找的！”
　　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道格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向‘萨宁大圣堂’的方向，无声地握紧了拳：“真******……麻烦啊……”
　　他可以非常肯定，莉璐与其他两名魔法学徒作为和自己一起出现的人物，还在格利高里手中的几率非常之高！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情，格利高里那个阴险的小屁孩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前不会轻易让他们脱身的，如果他的心肠再狠一点――
　　糟了！
　　伪装的遮掩下，道格年轻的脸上表情骤然一冷，霍地转头：“菲菲安！”
　　他在‘频道’内喊，“你也听到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到莉璐――如果你还想继续你的那个‘哀伤之海’的旅行计划的话！她随时有可能会被格利高里暗中‘抹掉’！”
　　小女孩本来就因为听到了莉璐的名字而表情严肃起来，此时收到道格的话，立即瞬发了一个沉睡魔法，眼前这可怜的魔法学徒立即哼也没哼一声，就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呼呼大睡起来。
　　估计他今后要对“可爱的小女孩”产生心理阴影了……
　　“我们怎么办？”
　　处理完‘闲杂人等’之后，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道格。似乎从刺杀事件之后，她就开始偏向于让道格来做决定。
　　“眼下我能想到的途径有三个，”
　　道格双目中精光微闪，迅速地思考着：“第一，我们找个人去通知格利高里把人送来，第二，我化装成图唐卡门去一趟，第三，在希安对更多的人进行广泛的询问。”
　　“嗯……”
　　菲菲安陷入沉思，白皙的小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找人……能找谁呢？”
　　“随便找个什么人，比如一个流浪儿，让他去送个信就行。”道格不假思索地回答，“但是格利高里会不会照做或者会不会有意无意地拖延时间，就是无法控制的事情了……若是知道光辉神教的联络方式就好了，直接用魔法传个讯息过去就行。”
　　“要破译那个可不容易哦……”
　　菲菲安皱起弯弯的细眉，摇了摇头：“虽然我能办到，但是现在时间不允许呢！”
　　“那就只有第二种方法了。”道格眯起眼睛，望着萨宁大圣堂的方向。
　　“不是还有第三个办法么？”
　　菲菲安不解地望着他。
　　“那个方法现在无法使用。”道格微微地摇了摇头，“虽然希安这么大、肯定有人知道那间店，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到处乱打听只会给我们带来额外的麻烦……我们没有时间等待风头过去啊。”
　　虽然再让图唐卡门出场也同样有很多麻烦……但是这些‘麻烦’至少是能预料到的。
　　“――所以，你最好快点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好让我有理由去见那个阴险的小屁孩！”
　　道格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锐利的目光盯着菲菲安。
　　“唔……”
　　小女孩垂着头陷入了沉思，数秒钟之后她的大眼睛忽地一闪，兴奋地笑了起来：“我想到了！”
　　＊
　　＊
　　＊
　　德柯庇力沃，栖身于黑暗中的光明追随者――听起来似乎很优雅神秘，但是跟据菲菲安所描述的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在道格看来其实根本就是萨宁藏在屁股后面的一只黑手，专门用来做那些光明正大、头脑被清洗得简单直白的圣殿守护者们不会做、更不方便做的事情，与昔日街头老大们漂白之后暗中留下的那条尾巴颇有相似之处。
　　特别是当他听说在德柯庇力沃手里还曾经掌握着一支擅长暗杀、绑架、破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恶不作’的武装力量――萨宁的阴影部队‘无人永生’的时候，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更浓郁了，心中不由得动了念头，想把重新组建无人永生这件事情，从一个借口，变成一个事实。
　　――是的，‘重新组建无人永生’，这就是菲菲安给他找出的借口。
　　本来只是个托辞而已，格利高里对图唐卡门的信任根本没达到能够痛快地交出那些晋级失败的圣殿守护者们的地步――然而现在道格实在颇为动心，有这样一支打着光明旗号的黑暗力量握在手里，那实在是非常方便、也很令人向往的事情呢……
　　当然，这件事现在成功的希望很渺茫，一切还是以搞清楚‘历史’为优先。
　　望着萨宁大圣堂圣池中央那明亮的光柱，道格模仿着威斯特的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袍，轻轻地干咳一声以引起池旁正在沉思的格利高里的注意。
　　菲菲安的魔法技术相当高端，不但很快就找到了格利高里的位置，而且传送魔法阵竟能直接将道格送进萨宁大圣堂，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出现的方式非常符合图唐卡门的身份，即使被察觉也不会引起怀疑――不过少年大贤者明显地正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什么，居然完全没有发觉，算是白费力气了。
　　“是谁！“
　　听到轻轻地咳嗽声，格利高里明显吃了一惊，霍然抬起头来，反应虽然算不上激烈，神官袍袖子下的手指缝间却已经透出明亮的光，待看清是图唐卡门那身特异的装束之后，身躯稍微放松了一点，指缝间的亮度却丝毫没有减弱:“图唐卡门大师？您是怎么进来的？”
　　“光明为我指出方向，阴影便成为我的道路。”
　　道格高深莫测地抛出一句故弄玄虚的话，嘴角还配合着扯出一点弧度，做成一个神秘的微笑：“看上去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啊，年轻的光明执掌者？”
　　他一边维持着微笑，一边小心地巡视着四周，还好，格利高里似乎为了不受打扰的思考问题，把那些黄金盐罐子都遣开了。
　　暗中松了口气，他随即向菲菲安发出停止传送防护魔法的信号。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气色略有萎靡，有些用脑过度的征兆，看起来似乎思考很久了――难道这小屁孩一夜没睡，在想阿纳古二世临死之前说的那些秘密？
　　“您的威能令我叹服，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灿烂地微笑起来，仿佛纯洁的天使，微微弯腰行礼后开口，却是询问道格的来意：“您从阴影中再次踏足被光芒照耀着的地面，是有什么事情嘱咐我吗？”
　　他轻轻避开了道格先前的问题，仿佛从没听到过一样，握着的手也没有松开。
　　“是的，孩子。”
　　道格的声音苍老而富有磁性，在这空旷的大圣堂中分外动听：“昨天的事情过于令人震惊，以至于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能为您做些什么是我的荣幸！”
　　格利高里的微笑更加灿烂，带着稚气的眼睛用真诚的目光望着道格，等待他的下文。
　　“非常感谢，年轻的光明执掌者。”
　　道格满意地点点头，“我们的手中有一支力量，或许你曾经听过他的名字――‘无人永生’。”
　　格利高里突然极轻微地哦了一声，待道格闻声投去疑问的目光，却已经是一脸平静，快得令道格以为是个幻觉。
　　――‘无人永生’！
　　少年大贤者稚气的脸上微笑稍显凝固，袖子里的手指捏得更紧了。
　　一直以来，当他翻阅那些只有光明大贤者才能看到的绝密资料时，曾经对某些古老记载中的一个特殊之处颇感兴趣：在那些久远的文字里，有时候会提到一些超卓的人物，比如一位作风强硬、排斥光辉神教的帝王、其他神祗的某位强大祭祀之类，而在简单的记载之后，就是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无人永生――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那些前任的感叹之语，直到刚才从图唐卡门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才恍然大悟：所谓的‘无人永生’，却原来是德柯庇力沃所掌握的黑暗力量！
　　那么记载中的那些人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在和黑暗斗争的日子里，这支力量迅速地衰弱下去，几乎快要消亡。”道格不去管他，继续着自己的表演，把语气又放的缓慢了一些，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来表现自己的‘沉痛’：“然而黑暗已经蠢蠢欲动，我们已经来不及等待新人的成长――”
　　原来如此，这个神秘的图唐卡门是来要人的呢。
　　道格说到这里，格利高里心中对他的目的已经了然，稚气的脸上微笑慢慢地消失了，皱起眉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图唐卡门大师。”
　　他清朗的嗓音平静柔和，“但是象这样的事情我是无权决定的，必须提呈长老会，等待他们的判断才可以。”
　　“长老会吗……”
　　道格假装沉吟，看似在思考其实根本没费那个脑子――这件事本来就是个幌子，要不到手虽然有点遗憾，却并不用太在意。
　　“是的，和教典上的记载不同，现在的光辉神教，作为大贤者的我已经不再是绝对领导人，遇到重要的事情都是由长老会来做决定的。”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注视着道格，似乎在不经意地陈述一些家常话。
　　……哈！
　　道格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想要翘起。小屁孩的试探意图也未免太明显了吧，特别是那双望着自己的明亮眼睛里，透出来的几乎是赤裸裸的希冀的目光啊！即使是白痴看了，也知道他对这种局面不满，想要获得更大的‘自由’，自己要是有多余的时间，倒是很容易从中上下其手，占到不少便宜……
　　慢着！
　　眼角扫过格利高里身上华丽的神官袍服，道格的心中突然一懔。
　　身在光源之国莱特，即使他以前信奉的是战神，也都对光辉神教的一些活动听说过不少，最近有着光明天赋的人越来越多，因而光明大贤者的选拔也是越来越‘残酷’，格利高里能够以尚未成年的少年身份从其中脱颖而出获得这个宝座，绝非简单人物，即使限于阅历会露出一些小破绽，也绝不可能像这样把什么都挂在脸上……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他在玩花样――例如想让自己生出轻敌之心，或者从此野望蠢蠢欲动、替他解决长老会之类的……
　　“是吗……看来我有必要拜会一下长老会了。”
　　时间很紧，道格没空跟他玩这些心机，也还真有点怕自己玩不过他――毕竟自己可没有过处身于权力漩涡中心的经验――所以直接就顺着他的话把这个话题结束掉了：“对了，昨天和我一起来的哪几个魔法学徒在那里？”
　　“他们现在正在我的住处，接受更加完善的治疗。”
　　格利高里眼中失望的光芒略略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纯洁微笑：“大师您要见他们吗？”
　　治疗？恐怕是审问吧！
　　道格暗中冷笑了一下，表面上则是庄重地点了点头：“黑暗即将弥漫，我有自己的使命必须去完成！”
　　

###04商店###

　　格利高里神色恭谨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无形的波动发出，数秒钟之后仍然全身披挂的黄金阶圣殿守护者桑迪@派克吉出现在圣堂的入口处，看见图唐卡门竟然站在大贤者旁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骤然锐利了起来。
　　“派克吉，请你带图唐卡门大师到我们的住处去，他想要见见昨天那些魔法学徒――艾丝蒂尔正在治疗他们吧？”
　　格利高里微笑着吩咐，桑迪@派克吉一动不动地听着，等少年说完之后严肃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对道格：
　　“图唐卡门大师，”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跟他的脸型完全是一个风格，让人一下子就联想起诸如‘顽固’‘死硬’‘伤脑筋’之类的词汇：“请您跟我来。”
　　“图唐卡门大师，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无法陪同您前去了，请您谅解。”格利高里陪着道格向大圣堂的门口走去，脸上露出真诚的抱歉神色：“愿萨宁的光辉与您同在！”
　　“萨宁的光辉只属于您，年轻的光明执掌者……阴影才是我的宿命。”
　　道格兴之所至，随口说了句似乎很有深意的话，说完之后不去看格利高里的反应，头也不回地跟随着桑迪@派克吉走出了大圣堂高耸的大门。
　　格利高里始终保持着微笑，目送着图唐卡门，直到那华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很久，表情才慢慢地收拢起来，带着稚气的脸孔最终变得一片漠然。
　　“图唐卡门……”
　　他轻轻地喃喃自语着缓步向圣池走去，目光没有焦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无人永生……”
　　最终他在那束神圣的光芒面前停了下来，目光从迷茫变得专注，久久地凝视着那道直插天际的光芒，脸上的表情开始越来越虔诚。
　　“没关系……萨宁至高的威能之前，一切阴谋都无所遁形！”他伸出手去，触摸那道光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轻低语，声音柔和而坚定。“赞美您，光明的源泉、至高的主宰，萨宁……”
　　明亮的光元素从他手部和圣光接触的地方升腾而起，迅速地蔓延到他的全身，仿佛猛烈燃烧起来一样射出令人无法正视的强烈光芒，那身精美的神官袍瞬间被蒸发的无影无踪，稚气的少年坦然****着瘦弱的身躯，虔诚地让整个身体都进入那道光芒，极高浓度的光元素瞬间洗礼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令他发出夹杂着痛苦和喜悦的短促呼喊。
　　“您是一切美的起源，您是一切恶的天敌……您的力量弥漫这世间，无所不在，无时不在，令凡人膜拜，令黑暗战栗……您是最美的，美得令我的眼中再无其他；您是最强的，强到任何污秽的力量与阴谋都无法撼动……您是我的一切，而我也甘愿将所有的一切奉献给您，即使是因此而背负所有的罪恶……”
　　强烈的痛楚和欣喜混杂中，格利高里闭着眼睛虔诚地咏唱着赞美萨宁的诗歌，光洁的后背皮肤上、靠近肩胛骨的部位，两只微小的、只有稀薄的短绒毛覆盖着的肉翅，无意识地轻轻抖动着。
　　＊
　　＊
　　人的命运，实在是非常难以预测的东西啊！
　　莉璐@安贝什斯美丽的大眼睛茫然地盯着卧室的门，内心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十几个小时之前，她真的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命运抛出的最后一条绳索，将要脱离她已经在其中挣扎了十几年的不幸泥潭，然而只不过经过了几十分钟，美好的未来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无数残片……
　　细细地叹息一声，莉璐抬起手，开始用纤细的手指按摩着脸部、防止因为失眠和焦虑而影响肤质。就目前来说，她的‘美丽’已经是她唯一和最后的武器，等这出华丽的闹剧彻底落幕之后，也许就要用上了……记得似乎那个靠着贩卖军靴发了家的暴发户出价最高，大概是急切地想靠自己的姓氏提高他自己家族的‘历史地位’吧？
　　用力抛开了纷乱的思绪，莉璐不断告诉自己“安贝什斯是打不倒的”，让自己的注意力转到对安贝什斯家族辉煌历史的回忆中去，竭力避免自己因为这沉重的打击而变得脆弱……然而这一切又怎能容易做到，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就清晰地显现出图唐卡门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来。
　　我曾经以为自己有机会的……
　　莉璐终于放弃了和自己作斗争，告诉自己“可以软弱一分钟”，晶莹的眼泪顿时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不停从她的美眸涌出、滑下，很快就湿透了胸前一小块衣料。
　　……但是那个神秘的、手执虔诚者之咏叹的强大法师图唐卡门，头也不回地就那么消失了，令她的希望瞬间破灭，之后那个年轻的大贤者也根本没有对自己表示出任何兴趣，只派了一名黄金圣殿守护者来反复“询问”自己三人，仿佛那个他曾经恭谨应对的图唐卡门竟然是危险的敌人一样，然后就把自己抛在这里不闻不问了。
　　――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啊，你究竟要把我放在手心里玩弄多久才满意？！
　　莉璐狠狠地咬紧洁白的牙齿，用这种方法很快就止住了眼泪、停止了“奢侈”的软弱行为，心情也慢慢地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今后的路要如何去走。
　　单靠自己，要维持魔法学徒的资格已经越来越难了，而且自己的年龄也快要抵达女人那所谓黄金分割线的峰顶，即将步入下滑的阶段，再不松口把自己推销出去，以后就要开始贬值了。
　　想起那些夹杂着鄙夷和猥琐的目光，莉璐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那扇高雅华贵的大门突然打开，从走廊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人家连门都不敲……
　　莉璐自嘲地对自己微笑，随后姿势优美地站起身来，准备看看又是谁来“询问”她了――然而紧接着她的俏脸上就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小嘴微张，一双水光闪闪的美眸瞪的溜圆――图唐卡门？！
　　她激动地注视着那跟随在黄金圣殿守护者身后的飘逸身影，用指甲狠狠地掐自己的手心、确定这不是梦境之后，突然觉得眼睛一阵模糊。
　　“老师――”
　　她借着眼中的泪意，瞬间把自己调整到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状态，小鸟一样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图唐卡门的脖子，细细地哽咽起来：“老师……我好害怕！……”
　　道格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没有大的动作，只是优雅地伸出手去轻拍莉璐的肩膀，暗自里却是在舒坦地享受着美女自动奉上的感官刺激，欲火悄然地涌起，令他有些按捺不住。
　　“不要哭，莉璐。”
　　他苍老的声音温和地在莉璐的耳边安慰，目光则在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房间很舒适，连床上的寝具都是相当名贵的材料织就，但是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很显然怀里这个妩媚的魔法学徒根本没睡在那上面，很可能就是在那张红绒躺椅上过了一夜：“来，跟我走吧！”
　　‘来，跟我走吧’这几个字一入耳，莉璐仿佛突然被冷水冰到了一般，娇躯猛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烁出不敢相信的光芒，惊喜地望着道格那张精美的面具，哽咽着，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图唐卡门大师，另外两个男性学徒在隔壁的房间，请这边走。”
　　就在道格拥着莉璐那火热柔软的身躯往外走、脑子里不断蹦出不请自来的有色画面的时候，桑迪@派克吉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想像――死板的黄金圣殿守护者想当然地认为他要将这三人都带走，所以直接就带路了。
　　“哦，谢谢。”
　　道格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年轻的魔法学徒也被自己牵连了，不动声色地微微弯腰行礼，跟着黄金盐罐子走向旁边的一个稍微大点的房间。
　　两个可怜的倒霉孩子――破产农民最小的儿子艾穆迪与古老贵族的远房后裔因特厄，此时正表情呆滞地在屋里无聊闲坐。刺杀一开始他们就被杀成重伤，直接昏迷掉了，从头到尾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见那个强大的法师跟在黄金圣殿守护者身后进入屋内，都茫然地站起身来。
　　“图唐卡门大师来带你们出去。”
　　桑迪@派克吉言简意赅，道格猜他大概除了唱赞美诗之外都是用这调调说话。
　　两名魔法学徒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忙不迭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学徒袍，跟在了道格的身后。
　　“我们走吧。”
　　道格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直接贴着莉璐向门口走去――不想贴着都不行，这美女死命地抱着他的胳膊呢，都打不过弯来了。
　　桑迪@派克吉一言不发前头领路，最后告别的时候也只是沉默地弯腰行了个礼，目送着道格一行走远。
　　而当四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他的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寒光，身上厚重的金色铠甲如同生物般活动了起来，蠕动着向一起集中，很快露出下面一副普通的武士打扮，铠甲则变成了一个金色的代表萨宁的圆形荆棘之环，垂挂在他那古铜色的胸前。
　　下一秒钟，他已经跃上了附近的屋顶，鬼魅般地向着道格等人前进的方向潜去。
　　……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道格没什么诚意地对几个魔法学徒说，但是图唐卡门那苍老磁性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蛮有感情的：“我送你们回去吧？”
　　三个魔法学徒互相看了几眼，沉默片刻之后，莉璐微一咬唇，带着哀求软声开口：“老师，请您教我们魔法！”
　　听完图唐卡门（其实是菲菲安）的魔法理论讲座之后，三人曾有过短暂的交谈，都产生了想跟随这位大法师学习魔法的念头。“也许图唐卡门大师新颖的理论能够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是他们的共同想法。莉璐就不用说了，因特厄和艾穆迪其实也都天赋平平，是学院里垫底的角色，否则也不用站在那样一个‘好地方’来观看典礼了。
　　“……丫头，”道格凝视着三个学徒，暗中和菲菲安交谈：“你说有没有必要做这件事？”
　　“你觉得呢？”
　　菲菲安乘着雇用的马车优哉游哉地在附近游荡，正在忙碌地制作着一些将要用到的道具，心不在焉地把问题又抛回给道格。
　　“要是不怎么费力地话，我建议收下他们。”
　　道格刚才在出来的路上就想过了其中的利弊，“这条线可以放在明处，让那些对图唐卡门有所怀疑的人盯住。以后图唐卡门出现在希安也方便一些――‘来看看学徒的进步情况’，谁也不会有太多怀疑。”
　　――而且有机会吃掉莉璐这个令他颇为意动的美女。
　　“那就收吧！”
　　菲菲安无所谓地表示同意，“反正我早就总结了一些基础教材，准备给库克斯壮的那些孩子们学习……直接就可以给他们用。”
　　“嗯，那就这样决定了。”
　　道格结束了和菲菲安的对话，目光依次转过莉璐和其他两名学徒的脸上，看着他们患得患失的目光和丰富多彩的表情，享受半晌之后，才微微地笑了起来：“我的课程很枯燥的，你们确定能坚持下来？”
　　“是的，是的！”
　　早已快要无法呼吸的莉璐瞬间只觉得前方一片光亮，激动得令俏脸染上了一抹桃色的嫣红，不停地说着“是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向外奔涌。
　　好演技啊……
　　道格看着泪光闪闪的莉璐，对她的“逼真演出”赞叹了一下，随即就抛到一边，开始了真正重要的话题：“学习我的魔法，需要消耗大量的材料，你们――”
　　他本来想说“你们知道有哪些魔法材料商店”，却又突然觉得太明显了，临时改了口：“你们的生活，似乎都并不宽裕吧？”
　　艾穆迪的脸上露出了羞惭的表情，莉璐依旧在用泪水发泄，因特厄本来想反驳，但是考虑到“大量的”的魔法材料，明智地闭上了嘴。
　　“恩，看来我有必要为你们留下最基本的资金……”
　　说这话的时候道格实在有点心疼，好在他的性格向来是为了达成目的舍得花钱的：“莉璐，希安有没有比较古老的魔法材料商店呢？”
　　他温和地盯着莉璐的俏脸，心里期待着那张小嘴里说出自己最希望听到的那个名字。
　　

###05店主###

　　“老师，这样的店我知道很多，”
　　莉璐终于控制住了奔涌的泪水，梨花带雨地微笑起来，迅速将自己的魅力恢复到最佳状态：“您要购买很多材料吗？”
　　“不，”
　　道格微笑着摇摇头，“我没有随身携带金钱的习惯，所以想卖掉一些很稀有的材料――”
　　“老师！”
　　艾穆迪激动地叫出了声，眼圈居然已经红了――白痴也知道这位可敬的老师准备出手一些珍惜的东西、没准还是他心爱的珍藏来支付他们学习新式魔法的消耗，不由得把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百倍、千倍地珍惜这个机会，决不辜负老师的心意……
　　他身旁的因特厄双眼上翻，露出一副“真受不了你”的表情，不过望向图唐卡门的眼神，却也增加了不少敬意。
　　“我们不着急的，老师。”他用优雅地微笑和动作展示自己古老的贵族血统，说的话却露出了狐狸尾巴：“珍惜的东西如果仓促卖掉的话，会卖不到好价钱的！”
　　莉璐则柔顺而恭敬地沉默着，似乎完全等待图唐卡门的决定。
　　“我的事情很多，无法确定什么时候会有时间再来呢。”
　　道格压住微微冒出头来的急躁，保持着微笑：“所以，还是尽快为你们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比较好……”说话间，他似乎无意地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莉璐的脸上：“这是种很珍惜的材料，所以需要找一间古老的、有销售特殊材料经验的店才可以……”
　　“老师，这样的店不是很多，”在道格隐隐的注视下，莉璐果然不自觉地首先开口：“我记得的只有‘羽之森’、没招牌的‘黑屋子’和疯子埃洛特经常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卖――啊，对了，还有‘万物沉默’！”
　　“万物沉默！？”
　　终于听到了想要的名字，道格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表面上却做出微微诧异的样子：“这个名字倒是非常的特殊……他有什么特色吗？”
　　“这间店确实很特殊呢，老师。”
　　莉璐露出妩媚的微笑，纤细的手指把几缕乱跑的发丝整理到洁白细腻的耳后，风情微露：“它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但是却仍然不为人知，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出售，价格也贵的惊人――”
　　实际上，这家店已经不是‘特殊’能形容的了，连它的老板一起，都只能用‘古怪’来定义，她如果不是从家族的一本陈旧的日记上发现了相关记载，甚至根本不可能和他做生意――幸亏如此，否则家族遗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也只有贱卖给不识货的奸商了。
　　“听起来很符合我的目标啊……就是它了。”
　　道格再也无法等待了，抢过话头马上确定了目的地：“莉璐，你来带路吧！“
　　“……是，老师。”
　　莉璐微微迟疑了一下，本来还想告诉图唐卡门那个店主的古怪脾气，但是目光扫过图唐卡门身上的天价法袍，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怎么古怪，他也是做生意的，图唐卡门这种能把一个小国的全年预算穿在身上的大客户，不可能拒绝。
　　菲菲安雇用的马车此时慢悠悠地跑了过来，小丫头已经恢复到了之前和莉璐见面时的小男孩装束，快活地伸出头来打招呼：“老头子，这边！”
　　从通话中知道事情取得进展之后，她就让马车快点跟上去，恰好在此时与道格会合。
　　“哦，小家伙来了。”
　　道格“老气横秋”地笑了起来，雪白的胡子逼真地随之颤动：“倒是很及时呢……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孙子，调皮的艾因斯――”
　　莉璐尚带着点水光的眸子眯了起来，亲切地摆着纤手和菲菲安打招呼，脸上的笑容也迅速地从‘妩媚’调整到‘亲切’：“你好！又见面了，艾因斯！”
　　“你好，美丽的大姐姐！！”
　　菲菲安很热情地和莉璐拥抱了一下，随后转身面对道格：“什么叫很及时啊，老头子？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吗？”
　　大家都是演技派呢……
　　道格不由得绽开一个真正的微笑，转身面对学徒们招了招手：“你们先上车――艾因斯，路上我再告诉你。”
　　“是，老师。”
　　莉璐柔柔地笑着，先行朝着马车走去，行走间学徒长袍随着纤细的腰肢款款摆动，端地是风情万种，看得道格几乎目不转睛。
　　“色狼。”
　　菲菲安不屑地撇嘴，却也颇有兴趣地在欣赏着莉璐的表演，最后似乎有点不甘心地加了一句：“哼……当年‘我的’可是比‘她的’还要大哦！”
　　“真的？”
　　道格迅速地回过头来，虽然在询问，却是明显不相信的口气。
　　“当然。”
　　菲菲安又踹了他一脚：“你又不是没看过！”
　　“你知道的，”道格挑起一边眉毛，“那些光太刺眼了，根本看不清楚！……咦，你的戒指呢？”
　　小丫头手上光溜溜的，原来残余的两枚戒指都不见了。
　　“拿去换东西了。”
　　菲菲安笑得很灿烂，小嘴紧抿着，看来是不想进一步解释了。
　　“随便你，反正那个守财奴是你的爷爷……就算他心脏病发作挂了也不****事。”
　　道格耸耸肩，想象着那个小气老头看见菲菲安手上又一次光溜溜之后的表情，不由得嘴角微微翘起，优雅地登上了马车。
　　＊
　　＊
　　＊
　　“万、物、沉、默。”
　　菲菲安用小男孩怪声怪气的嗓音读出那个破旧招牌上的字样，又仔细地把招牌上的标志和自己在利纳克斯手稿上见到的那个作了对比，最终确认确实是同样的标志：“……真是个鬼气森森的名字，嘿！～”
　　一旁的莉璐柔顺地等待着，仍然是一脸微笑。
　　“在这间陈旧的破店真的能把‘那个’卖掉吗，老头子？”
　　菲菲安大模大样地推开了‘万物沉默’那扇沉重而破旧的大门，好奇地朝里面看，却是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到――这可是大白天呢。
　　“进去就知道了。”
　　道格‘慈祥’地回答，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停留在莉璐****上的视线，招呼其他两名学徒紧跟在自己身后，跨过了那扇散发着各种陈旧味道的厚重大门。
　　莉璐迟疑了那么一瞬间，随即腰肢轻摆，也迈入了这间已经很久不曾来过的、见证了她苦涩过去的魔法道具店。
　　如同那扇破旧的招牌以及大门一样，这家店里到处都在散发着陈旧甚至是腐朽的味道，黑暗的室内空气一点也不流通，地面上铺的地板已经千疮百孔，脚步落下去就会从缝隙里飞出许多细尘来，追着人的踪迹、散射着微弱的光线，仿佛惨白的幽灵在嬉戏；仅有的几件家具都已经磨得溜光，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重重的霉味无所不在，仿佛整间屋子都在发霉一样，令人不得不担心头上这黑乎乎的屋顶是不是也会在什么时候不堪重负逃避责任。
　　“本日不营业……请转身……谢谢。”
　　众人刚停住脚步、尚未适应这里寥寥无几的光线，一个不但嘶哑、而且像是中过风一样拖泥带水含糊不清的声音就在那一片黑暗中响起。
　　道格的面具有良好得暗视功能，当下闻声望去，却不小心被出声之人的形象吓了一大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地脑袋，看起来光亮亮的让人以为他全秃了，仔细看原来还顽强地残留着几缕白发，胡乱地耷拉下来，却又干枯得如同晒了一百年的草绳；那一双大大的死鱼样眼睛则看起来仿佛是某次受了绝大惊吓之后就再也没能恢复的样子，睁得极大并且死死地往前瞪着；干瘪脸孔上的纹路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表情，让你总觉得他在不怀好意地图谋你的什么东西，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矮到比菲菲安仅能高上半个身子的程度，全身都瘦成了皮包骨头，那只手更是和骷髅的爪子毫无二致――
　　总之，如果要扮演干尸的话，这位根本不用化妆的。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啦。”菲菲安走上前去，颇有兴致地打量眼前的‘极品’男人：“你们的老板呢？我们有一样珍贵的宝物需要让他来出个价钱哦！”
　　“咳！”
　　跟在两人身后的莉璐突然轻轻咳嗽了一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随即微笑着向前两步，香软的娇躯借机挨到道格身边，伸开纤纤素手给众人作介绍：“尊敬的导师，您面前这位先生正是店主人‘侯德赫尔’老板本人，”
　　她转过身去，对那个男人弯腰行礼：“他不但有炼金术士协会的高阶执照，而且还是一个被‘日暮之塔’承认的魔法师哦！”
　　“你这形象也太明显了哦，”
　　菲菲安不知为何皱着眉头对侯德赫尔左看右看了半天，最后耸了耸肩：“一点也不掩饰一下，就不怕别人有什么怀疑么？……哦对了，你搞到了那个有名黑心肠的‘日暮之塔’的认证！这一招倒是很聪明哦――”
　　“小丫头，不要太随意说话！”
　　虽然被身旁挨着的温柔的身躯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道格仍然时刻保持着警惕性，此刻见菲菲安言语中隐隐地透露着知道这家店某些秘密的样子，不由得暗中出言提醒，同时紧盯着侯德赫尔防止他有什么轻举妄动：“我的‘学生们’还都在呢！”
　　天才少女似乎偏爱不打招呼就行动的方式……真是麻烦！。
　　他的话刚传过去，菲菲安揣在兜里的小手就微微张开，空气中一阵无形的波动闪过，道格手上的法杖突然快速地闪了一下光芒，身边的莉璐和其他两个学徒摇晃了两下，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喂，客人，不要在我的店里做这种事情……拜托了。”
　　侯德赫尔慢条斯理地说，仿佛没看见倒了一地的人，仅仅是有点为难似地摇了摇头，已经僵硬的死鱼眼随便地扫了倒在地上的莉璐一下，连呼吸得频率都丝毫未变：“莉璐@安贝什斯是我老客户的后裔……你也知道我好歹在‘日暮之塔’也挂个名，‘安贝什斯’的姓氏，多多少少也要照料一下的……”
　　他干瘪的嘴被松垮的脸部肌肉挤压着，几乎看不见嘴唇在动，当时就把道格给恶心的不行，差点把手里的‘虔诚者之咏叹’甩手砸过去。
　　“不需要再伪装啦，接下来得仪式很严肃的，你这个态度可不行哦！”
　　菲菲安站直了小小的身躯，渐渐收起了笑容，小脸变得严肃：“来，我们先确认一下彼此的身份吧！”
　　他在侯德赫尔的死鱼眼睛注视下，非常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干咳几声清清嗓子之后，举起自己另一只进店以来一直揣在兜里得手，把上面那支精巧的‘黑曜石’戒指展示在侯德赫尔的面前。
　　戒指出现的刹那，侯德赫尔的呼吸声突然停了，脸上所有的皱纹仿佛都一起颤动了起来，一对僵硬的死鱼眼虽然还是没什么情绪露出，整体的表现却清晰地说明了他现在非常的错愕与震惊。
　　道格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站到了菲菲安的身后，警惕地盯着侯德赫尔，打醒精神替小丫头负起照顾她小命的责任。
　　偷眼看去，菲菲安手上的那只戒指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做工虽然精致，所用的材料却没什么价值，那块黑曜石还没有自己的小手指甲大，虽然那上面雕刻着的线条确实十分精美……不知道为何侯德赫尔会一幅见了鬼的惊诧样――呸，鬼见了他会受惊才对！
　　“那个清澈纯洁的名字，
　　你我都知道它的存在――”
　　菲菲安突然低声吟唱起什么来，声音很低，所用的语言道格又压根听不懂，只觉得非常拗口晦涩，出乎意料的是侯德赫尔竟然也挪动他那干瘪的嘴，和菲菲安一起吟唱起来：
　　“但是我们不说、不写，
　　让记忆永远沉睡在哀伤之中――“
　　低低的音节在空气中回荡，道格虽然听不懂，也能感受得到那奇异韵律的吸引力，让人非常想随着他们一起吟唱，虽然他立即控制住了这冲动，手指还是忍不住随着节拍敲打起来。
　　“……你是谁？”
　　侯德赫尔僵硬的死鱼眼睛看不出什么波动，皮包骨头的手却在那枚黑耀石戒指上方虚空滑过，不知做了什么，那枚戒指就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却是黑色的――没错，就是黑色的光――那光芒组成了一个奇异的标志，其中的中心部分，竟然和“万物沉默”的那个‘三个三角形’的铭牌完全一样！“……这怎么可能……”
　　

###06-坠落###

　　“世界上的事情总会出人意料。”
　　菲菲安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简短地念了一个咒语之后，他的双眼之中突然亮起了红色光芒，身上的气势在一瞬间猛增，随即全身都笼罩在了美丽的火焰之中――那火焰在他身上跳跃着、沸腾着，亲昵地和他嬉戏，颜色并不是普通火焰的红色或者蓝色，而是像流动的红宝石一般纯粹而透明的晶红色！“守护着秘密的沉睡者啊，现在你已经见证了我的血脉，请为我打开道路，让我进入那遥远的圣地――‘哀伤之海’！”
　　龙威！
　　菲菲安身上的气势散开的刹那，道格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强大而深沉的压迫，仿佛沉重的石块直接压在自己的灵魂上，令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样子，记忆中模糊地闪过威斯特和一帮狐朋狗友的吹嘘，突然间直觉地认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威！
　　“你说……你是‘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红炽的子孙？”
　　侯德赫尔的语气依旧平缓，仿佛菲菲安散发出来的沉重压力不存在一样，然而道格却在他那张皱纹重重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仿佛心里想笑、脸皮却做不到一样，很是诡异，令他差点又将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脱手飞出。
　　“是的，守护者！”
　　菲菲安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高傲地昂着头望向侯德赫尔：“这枚‘哀伤的记忆’就是我身份的证明，请按照约定，为我打开前往哀伤之海的通路！”
　　“小丫头，你确定你的程序没错？”
　　道格忍住去揉捏额头的冲动，尽量让语气平和地询问菲菲安：“为什么这个家伙似乎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可能是我外表的年龄太小了吧！”
　　菲菲安不怎么在意地回答，“这些可都是利纳克斯亲自写在笔记上的，绝不会有错！”
　　似乎是她自信满满的姿态令侯德赫尔打消了顾虑、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店老板用他那堪比死尸的眼睛又盯了菲菲安一会儿之后，突然挪动身躯，一言不发地向着店内走去。
　　“快跟上！”
　　菲菲安转身招呼道格，后者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地上歪歪斜斜的三个熟睡的学徒，走到门口抄起一张古老的桌子堵在了门内，又四下扫视了一圈之后，这才跟在小丫头的身后，迈入了霉味更加扑鼻的内室。
　　＊
　　＊
　　＊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的味道，比停尸场更加令人不舒服的地方的话，道格非常确定，那肯定就是眼下他正呆着的地方――‘万物沉默’的内室。
　　沉重的霉味比外间增加了好多新品种，道格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种材料躺在这个黑乎乎的房间里腐烂，总之那个数量绝对不会少，因为空气中的味道简直复杂到让人头晕目眩，种种古怪的味道如同一个个沉重的铁拳，稍不留意就会让你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菲菲安，你真的确定你找对地方吗？”
　　道格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慢，努力忍受着这比最肮脏的后街还要更胜一筹的地方。
　　“应该是吧，至少前面的程序都对了！”
　　菲菲安泪汪汪地回答。刚才她一不小心吸入了一口诡异的气体，当时脑袋就跟爆炸了一样，整个人跳了起来，小脸都完全变形了：“再忍耐一下好了……”
　　“我决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道格狠狠地皱着眉头，防止自己的泪水涌出。从小在乡村长大的他并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却被侯德赫尔这里的环境彻底打败了：“或者来之前，先放把火烧干净！”
　　“那太可惜了！”
　　菲菲安不停地擦眼泪，鼻音很重地回答：“虽然这里的气味确实不好，但是，都是些非常珍惜的材料哦！”随后她如数家珍地对道格介绍了一下那些散发着堪称“恐怖”的气味、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东西，特别提到了它们那更加恐怖的价格：“……真是的，最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为什么偏偏没有魔晶石啊？”
　　就算有，发霉了还能用么？
　　道格很想问这个问题，然而没等他开口，前方的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这巨大的、仿佛仓库一样的室内，除开无数胡乱堆在一起的大小包裹之外，突兀地在室内的最中央空着一块干净的地面，天花板同样也就只有与之相对应的这一块干干净净，其他地方都长满了霉斑。
　　发光的是一些巨大的魔法符号，就绘制在这块干净的地面和天花板上，彼此对应，紫色的能量闪电在之间来回弹跳，越往魔法阵的内部越是密集，在最中央的地方更是密度大到仿佛成为了一个紫黑的实体。
　　侯德赫尔保持着那副死样子，死鱼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菲菲安。
　　“卡托啦里布多………………”
　　小丫头在他的注视下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开始吟唱一些奇怪的音节，魔法阵立即响应了她的吟唱，紫色的闪电更加剧烈、频繁，到了最后魔法阵内的空间仿佛整个的都变成了紫黑色。
　　“感谢你，守卫者。”
　　点亮魔法阵之后，菲菲安转身向着侯德赫尔点头示意，神态间很是矜持：“感谢你长久以来，忠诚地守护着那遥远的圣地！现在你的使命已经完成，我，‘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红炽的后裔，艾因斯@玫灼，在此对你致以真挚的谢意！”
　　“……谢谢。“
　　侯德赫尔的脸上又是那种想笑却做不到的表情，微微弯腰之后，退向了一旁，伸手僵硬地做了个“请”得姿势。
　　“没问题吗？”
　　看见菲菲安作势就要直接闯进那些骇人的黑色闪电中去，道格皱着眉头有些迟疑。侯德赫尔脸上的表情令他很不放心，进而犹豫不决。
　　“放心，这个魔法阵的原型我甚至都亲手拆过呢。”
　　菲菲安的声音很是轻松，“看守这个秘密通路的侯德赫尔是利纳克斯特制的高级死灵――我甚至在笔记上看过他的设计草图呢――所以样子怪了一点，你不用在意啦，他很安全的！”
　　“是吗？”
　　凡是有你保证的东西，我就更不放心啊！
　　道格的目光在那有些恐怖的魔法阵、以及一旁看起来更加恐怖的侯德赫尔身上来回巡曳，始终下不了决心，然而下一秒钟，那巨大的魔法阵突然发出一阵强大的吸力，猝不及防的道格和菲菲安眨眼间就被吸了进去，消失无踪。
　　魔法阵的光芒渐渐地减弱下来，当地面和天花板都恢复暗淡的时候，空旷的室内，已经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
　　“我靠！”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道格的脚再次感觉到了坚硬的地面，仗着身手敏捷终于堪堪站稳，没跌得难看，而菲菲安则放出一个圆形的护幕，几乎与他同时站到了地面上。
　　“都是你啦，拖拖拉拉的。”
　　菲菲安不满地埋怨着，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就从两人身后传来，小丫头诧异地转过头去，恰好看见侯德赫尔摇晃着头上那一撮干枯的白发，僵硬地站起身来，叹息着拍去满身尘土。
　　“拖拖拉拉的……”
　　他含混的声音响起。
　　“你也被吸进来了啊！”
　　看见侯德赫尔的瞬间，菲菲安就回复到‘高傲’的姿态，对侯德赫尔点点头。
　　“这里就是哀伤之海吗？……”
　　道格不想看那张足够惊吓幽魂的脸孔，抬头望向四周――三人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低矮的小山峰的峰顶，脚下是由时间之石作为材料的石制魔法阵，已经略略有些风化，可见其存在年代的久远；周围都是片片由一种高大美丽的奇异翠绿色树木为主体组成的森林，当有风吹过的时候，浓密得叶片就会随之如波浪般起伏，狭长的构造令其发出类似细细呜咽的声音，或许就是‘哀伤之海’这个名字的起源了。
　　“是的，这里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世界上最美丽的圣地，哀伤之海！”
　　菲菲安很是入戏，深情地感叹了一下之后，站在原地举目四顾，仿佛在缅怀什么――
　　不过，当十分钟以后她还是这动作的时候，道格就知道事情肯定又出什么差错了。
　　“怎么了？”
　　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之后，他悄声问小丫头。
　　“……我迷路了。”
　　耳边传来菲菲安有点不安的声音，“四百年后我们开始发掘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人破坏了，防护法阵的残缺导致气候干旱的很，根本没有这些茂密的森林……”
　　“那大概的方向你总知道吧？”
　　道格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现在像保姆多过像其他。
　　“对呀，大概的方向我都记得的，直线走下去应该就能遇见了哦。”
　　受道格的提醒，菲菲安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即振作了起来，抽出背上的小号双手大剑，气势十足地向着右手的斜前方一指：“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巫妖之巢――侯德赫尔，那应该也是你诞生的地方！还记得吗？”
　　“哦……我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
　　侯德赫尔瞪着恐怖的眼球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干枯的手指搔了搔头。
　　“你确定他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道格看着他，传声问菲菲安。
　　“我还偷偷仿制了一个呢。”
　　菲菲安吐了吐舌头：“可能他的记忆被重新整理过了吧！”
　　她没在利纳克斯的笔记上看过相关的记载，不过将心比心，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侯德赫尔，你是在这里守着魔法阵等我们，还是和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吧。”
　　侯德赫尔的死鱼眼睛四处看了一会儿后，含糊不清地回应。
　　菲菲安小手一挥，一堆魔法符号闪过三人的身体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徐徐地朝菲菲安指出的方向飞去。
　　道格头一次高空飞行，身在空中难以抑制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哀伤之海的面积竟是如此巨大，翠绿的森林中点缀着一个个清碧的大小湖泊，一直延伸到远处，居然以他的神祗之眼都看不到边缘：“菲菲安，这个哀伤之海在大陆的什么位置啊？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哀伤之海不在大陆上哦！”
　　菲菲安正在忙碌地四下寻找着依稀有点印象的地形，随口回答：“它其实是悬浮在海洋上的一座巨型人工岛屿呢，不过因为它实在太巨大了，所以也有一些学者认为应该称为大陆才对――”
　　“海上？……这个魔法阵把我们送了这么远？”
　　道格有些吃惊。莱特帝国可是四面都被邻国包围的典型内陆国家，就算单从希安出发到海边的距离，都已经很遥远了，更不要说一瞬间传送至远到无人知晓的海外大陆上――这可真是令人吃惊的距离！
　　“是啊，‘黑色流星’利纳克斯@子夜是一只极其罕见的控魔黑龙，而他的智慧之高则是更加的罕见呢，”菲菲安眼神迷离，似乎悠然向往：“他做出过很多令人惊叹的发明呢，很多东西即使在四百年后那个魔法技术爆炸式发展的年代，也仍然可称得上是高级的货色，我可是一口气打败了五个竞争者，才获得研究他手稿的机会哦――咦？！”
　　小女孩的诉说戛然而止，发出惊呼的瞬间，三人的身形突然同时向下急坠。
　　菲菲安细眉微颦，手指颤动迅速地绘出一系列的魔纹飞向众人身上，然而却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丝毫不起作用，不由得小嘴微张，再次发出一声讶异的轻呼。
　　介于三人先前所处的高度并不低，像这样自由落体肯定会有危险。道格迅速地判断了一下形势，低喝一声“别慌！”之后，抖手将虔诚者之咏叹大力超头上的天空投掷了出去，身体借着这点反冲的力量加速下降，很快就第一个接近到了树海的树冠层。
　　绿草茵茵、没有半片腐烂枝叶的地面高速闯入视野的瞬间，脑际轰然一震，随后熟悉的一圈圈画面荡漾着出现在他的面前，道格在半空一个敏捷的抱膝动作把身体调整了过来，窥准时机双脚在一株高大的树木上端猛力一踹，身体前进的方向立即改变了少许，电光石火间借着那画面的预示能力、连续将数根结实的树干踹得乱晃之后，终于成功地把下落的轨迹变成了平飞，朝着菲菲安落下的身躯扑去。
　　

###07撤回###

　　依旧是借着那些画面的预示能力，道格精确地调整着自己的姿态，最终无惊无险地将菲菲安抱在了怀里，安然落到了地面上。
　　小丫头的脸色有点苍白，大眼睛却还是清澈平静的，眼神中更是疑惑多过恐惧。
　　“奇怪啊……”
　　她在道格的怀里喃喃地自语着，可爱的脸蛋快要皱成一团了：“怎么会这样？”
　　砰～！！
　　两人身后，侯德赫尔沉重的身躯如同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砸了下来，带着一声闷响直接把松软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深坑，了无声息。
　　道格别说回头看他了，根本眉毛都没动一下，全神贯注地盯着菲菲安，大手在她身上迅速地一路摸捏着，检查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
　　“魔法元素的链式反应被切断了。”
　　一说到专业的事情，菲菲安也立即转换了角色，浑然忘了先前那只大手做得坏事：“使用的是非常巧妙的技术‘指令欺骗’――它复制了我的控魔频率之后原封不动的又返回来，一起对魔法元素发出控制、造成指令紊乱，魔法也就不能进行了！”
　　“听起来很复杂，”
　　道格凝神戒备地四下打量着，“但是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情就好――是谁干的？”
　　“应该是守护着这里的魔法阵吧……”。
　　“守护此地的魔法阵还在运作？”
　　道格自动过滤掉其中无关的信息，捕捉到关键之后脸色微变，顿时头疼起来：“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守卫么？”
　　神经紧绷的他，根本注意到小丫头公然的骚扰。
　　“这个不算是守卫啦。”
　　菲菲安看似很舒服地窝在道格坚实的怀里，小脸四下张望着优美的林内风景，没有丝毫紧张的表现：“更比较像是一种温和的限制――只是单纯地‘不允许陌生人在这里使用魔法’而已。”
　　说话间，她身旁自动地打开光门，几个机械助手飞了出来：“我刚才是没有准备所以才吃了亏呢，像这种只有一个指令的‘瞬时响应’它就无能为力喽，而有这些助手帮忙，我也能轻易绕过它的干扰――不要小看了四百年的差距哦，这法阵在现在这时代可能是魔法师的超级克星，在我们那时候，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呢。”
　　……我对你的话保留意见。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并没有因为菲菲安的话而松懈下来――事实早已经证明，完全相信菲菲安的话与送死没什么区别，顶多只有“死的利索”和“死的不利索”这点差别――自己还是多加小心谨慎比较好！
　　“――嗤！”
　　先前被抛到高空中的虔诚者之咏叹此时落了下来，穿过一颗大树茂密的枝叶之后，直直地插向地面――无巧不巧地，正好落入了侯德赫尔先前砸出来的深坑。
　　“喔！”
　　寂静的森林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含糊的叫声，十几秒钟之后，在道格和他怀里小丫头的齐齐注视下，侯德赫尔猛地从深坑里探出了一只沾满泥土的爪子，随后顶着几缕白发的干枯头颅也出现在众人面前，整个场景颇似干尸复活……而一段枪尖――哦，沾满了新鲜的泥土，却看不到任何血迹。
　　“你还活着啊。”
　　道格停止和菲菲安的密谈，抛出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不过图唐卡门的声音颇具魅力，完全掩盖了他的嘲讽意图。
　　“哦，托你的福……”
　　侯德赫尔慢腾腾地爬出了那个坑，虔诚者之咏叹仿佛尾巴似地在他的臀部附近矗立着，让道格很是恶意地猜测了一番他后面到底被击中了什么部位。
　　“现在怎么办？”
　　道格一边冷眼看着侯德赫尔如何奋力和虔诚者之咏叹搏斗，一边问仍呆在怀里的小丫头。他始终对这干尸抱有戒心。
　　“稍等一下哦，我的助手们正在分析呢。“
　　菲菲安蛮有兴致地看着侯德赫尔慢吞吞地找准一棵大树抵住，一点点地把虔诚者之咏叹从自己的身体中推出来：“等分析完这个法阵的特点之后，我就又可以使用魔法了……从地面走实在太慢了，而且看不清地形，所以还是飞过去最好！”
　　那边的侯德赫尔已经成功地把虔诚者之咏叹从自己的体内拔了出来，正拿在手里端详，一双大大的死鱼眼睛从上到下把虔诚者之咏叹仔细地看了个遍之后，脸上又露出那种“想笑但是做不到”、让道格很想扁他的诡异表情。
　　“两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慢腾腾地走了过来，瞪着僵硬的死鱼眼睛，将长长的法杖平举着准备还给道格，菲菲安此时恰好完成了对魔法阵的破解分析，小手暗中一挥虔诚者之咏叹就自动地浮了起来，乖乖地飞入道格的手中，顿时让候德赫尔又对道格行起注目礼来。
　　“谢谢你救了我，老师。”
　　小丫头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做戏，恋恋不舍地捏了捏道格坚实的胸肌之后跳了下来，非常‘男子汉’地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
　　――这是她大声说出来的。
　　“告诉这个死灵，就说我调皮搞乱了魔法。”
　　――这是她悄悄跟道格说的。
　　“嗯，我再强大，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在你调皮惹祸的时候保住你的小命……真是对不起啊，侯德赫尔先生，刚才我的学生扰动了我的魔法，给你带来危险了。”
　　道格轻哼一声，完美地接上了她前面的话，随后风度翩翩地向侯德赫尔致以歉意。
　　侯德赫尔没有立即回应，脸上的那些褶皱一起轻轻颤抖了一下，干枯的脸完全无法分辨表情，但是死命瞪着的大眼睛里，又露出了那种让道格非常非常手痒的目光。
　　“哦……”
　　在原地僵硬了数秒钟之后，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算是回答，转身去看那个被他砸出来的大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走吧，我们要加快速度啊！”
　　菲菲安不满地大声嚷嚷着，“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给机械助手们下达了开始的指令，道格立即假装施法，三人稳定地再次飞上了天空。
　　“……哦……”
　　侯德赫尔凝视着那些嗡嗡作响的机械助手，慢条斯理地又哦了一声，一双死鱼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让人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菲菲安，小心点。”
　　再次飞在了空中的道格已经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心情，警戒的目光在面具下四处巡曳，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神经：“既然魔法阵还在运作，就不能保证其他的什么会不会还在起作用……不能大意！
　　“放心吧。”
　　菲菲安也在四下乱看，却是寻找能和记忆中吻合起来的地标：“我们可是通过‘正规渠道’进来的哦，‘守门人’甚至还和我们在一起飞呢！所以，不用担心啦！”
　　“……是吗？”
　　道格觉得自己似乎有心理阴影了，凡是菲菲安说“没问题”、“不用担心”的时候，他都会无法控制地反而变得担心起来。
　　嗯！？
　　就在他叹了口气，准备调整自己心态的时候，极差的预感突然来临，仿佛盛夏的炎热中突然被人淋了一身冰水，道格的呼吸为止一滞，霍然抬头：“菲菲安！前边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随后一阵奇怪而密集的细微声响就从那边隐隐地传来，他敏锐地神祗之眼能够察觉到视野中的图像似乎有些异样，却无法看出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有一片青翠的树冠。
　　“什么声音？”
　　菲菲安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在半空刹住了身形，不解地望向前方。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那细微的声音就又变大了一些，带着令人极度不安的感觉，迅速接近。
　　“小丫头，做好防护！”
　　道格冷然的目光紧盯着前方，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待菲菲安给己方三人加上了两层防护之后，才稍微安下点心：“应付不来的话就立即回地面，我还能帮你――”
　　“啊！――”
　　话没说完，菲菲安突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惊呼，三人的身影齐齐一坠，差点再次失控。
　　不用问为什么了――道格阴着脸看着前方那一片“乌云”，同样感受到震惊，然而更多的，还是头疼：“菲菲安，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守卫了么？”
　　他咬着牙，一个一个地从牙缝里往外蹦字：“那这一大片会飞的东西是什么？别告诉我那是野鸭子！”
　　他终于知道那些奇异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那是无数翅膀在树冠层的遮掩下振动的声音！
　　就在刚才，前方的森林中突然飞起了无数灰白相间的物体，带着嘈杂的噪音从先前掩盖了它们踪迹的树冠之下急冲出来，数量成千上万，几乎像是一片乌云一样遮蔽了前方的天空！而道格凭借神祗之眼的超卓视力，已经看清那些会飞的东西居然是一堆堆恐怖的怪物――白森森的头颅和只剩下了骨骼的躯体，空旷的眼窝中燃烧着一小簇黑色的灵魂火焰，长长的皮膜翅膀上尖利的骨刺尖锐非常，那两只刀一样锐利的长爪子更是令人心生寒意！
　　“‘埃穆仆’？”
　　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看清了来袭怪物的菲菲安声音中却是惊讶多过恐慌，满脸不解：“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什么？”
　　道格敏感地从中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小丫头话里的意思，似乎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这是龙巫妖的墓地，出现这种骨头架子有什么不对？
　　然而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面对成千上万、铺天盖地而来的凶狠怪物，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菲菲安！”道格狠狠地注视着那群极速飞来的白点，喊回菲菲安的注意力：“降到地面去！我们在空中会成为活靶子的！”
　　还在半失神状态的菲菲安下意识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三人的身影急速下降，很快就再次接触到了没有半片枯枝败叶的地面。
　　现在怎么办？
　　道格迅速地扫视着环境――周围全都是美丽高大的乔木，茂密的树冠层把天空遮挡了大半，普通情况下很是有利于躲避来自天空的敌人，但是‘埃穆仆’那惊人的数量令这一优势完全失去了意义……而与他所见过的普通森林不同，乔木之下就是柔软清新的林间草层，除了零散纤细的幼树，根本没有什么可供遮蔽敌人视线的东西！
　　他瞬间就决定了要如何行动――撤回！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旦出现危险，只有跑回魔法阵那里传送回希安，才是最安全的――这是他从踏入哀伤之海后就一直保留在心底的念头，并为此时刻留意着环境。
　　只耽搁了这么一点时间，头上的天空中已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拍翅声，道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短暂地朝上瞄了一眼之后，大手一伸将尚在皱着小脸苦苦思索的菲菲安毫不客气地一把拉过来夹在了胳膊下，尚未等小丫头的一声惊呼出口，道格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后面揪住了侯德赫尔的脖子，向上略微一揪之后，用上全身力气猛地一个凶狠地转身高踢，令那干枯瘦小的身躯像是投石机送出的巨石一般高速冲向了天空中聚集的埃穆仆。
　　

###08-诡异###

　　“啊！――”
　　这是菲菲安下意识发出的。
　　“……哦……”
　　这是离埃穆仆们越来越近的侯德赫尔的声音，那干枯的脸孔上表情尚未来得及变化，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埃穆仆瞬间包围，原本靠的最近、就要扑下来的一些埃穆仆也迅速拉高身躯，冲向敢于向它们进攻的‘不明物体’。
　　――看起来，侯德赫尔很好地完成了道格‘分配’给他的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任务。
　　道格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借着侯德赫尔贡献出来的这一点时间启动身形，以令人惊讶的高速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前些日子的地狱式强化训练表现出了它价值，道格一口气用这种极高速度奔跑了接近三分钟，才稍微放缓了脚步，怀里的菲菲安猝不及防下已经被剧烈的颠簸搞得快要吐了，小手紧紧地抓住道格的胸口衣料直翻白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飞行物种毕竟具有先天的优势，大批的埃穆仆非常轻易地跟在他的身后的空中，部分飞行快的个体更是直接在林间高速低空穿行，紧紧地跟住他的踪迹，拍动翅膀的声音时近时远，却从来没有被摆脱过。
　　幸好道格他们两次飞行都遇到了事故，并没有飞出去多远，这阵疾跑之后，远处那时间之石构筑的高大魔法阵已经隐隐地出现在视野中。
　　“小丫头！”
　　道格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怀里菲菲安的小屁股上，把被颠得头晕眼花的她打回了一点精神：“快点做准备，把我们传送回希安去！”
　　“我、不要……呜呕……回去！我要拿――呜――魔晶，还有，手稿！”菲菲安可怜兮兮的小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的混合物，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看来马上就要吐出来了：“这个门……呜……启动一次――呕――就要再过十年……呼，呼……才够能量再启动呀！”
　　“你想的还真多……”
　　察觉了菲菲安的痛苦，道格毫不客气地用大手抓着她弹性十足的小屁股，把她的位置从腋下的‘经济舱’换成了‘头等舱’――自己的肩头：“现在是保住性命最重要！再说你那些助手恐怕早就被抓碎了，用不了魔法的你比普通的小孩还不如！魔晶我们再想办法就是――******！”
　　道格陡然刹住身形，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之后，又一次拼命吸气强迫自己保持镇静――前方，他的目的地上空突然丫丫匝匝地出现了一群数量众多的埃穆仆，仿佛知道他的目标是那里一般，大范围地绕着魔法阵飞翔着，包围的可以说是水泄不通，嘈杂的拍翅声里夹着高亢的尖叫，似乎在嘲笑着他刚才徒劳的努力。
　　“真******……麻烦了！”
　　他盯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骨头们，狠狠地咬着牙。锐利的双目快速地前后扫视着，试图找出另一条路。
　　“道格，继续往前跑。”
　　菲菲安抬头看了眼情况之后，有气无力地出声：“传送阵附近、呼，没有禁魔区，我在那里……能施展魔法！
　　对啊！
　　道格的眼中闪过亮光，顿时又有了信心――小丫头的魔法或许无法消灭这群数量巨大的骨头架子，但是要保护自己两人平安地穿过那些东西的包围到达魔法阵，应该不成问题！
　　尖锐的啸叫从身后传来，耽搁了几十秒而已，后方的那些高速尖兵已经追到了附近。
　　道格闻声霍然转头，双眼闪过凶狠的光芒，随手将身旁一棵树龄较小的乔木折断，把断口处斜着撕出来的尖锐部分当作‘枪尖’向后奋力一甩，标枪一样地飞了出去，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声中，高速飞来的埃穆仆们有十几个躲避不及被迎头穿上，两者速度相加何其恐怖，瞬间就被洞穿身躯、失控坠落，撞得一些高大乔木簌簌颤动。
　　见效果不错，道格有意识地一边继续前进、一边寻找这种小树折成标枪向后“开火”，先后数次又干掉了不少埃穆仆，剩下的骨头们有了顾忌，尖叫着扩散开来不敢过于靠近，所以虽然寻找和制作‘弹药’浪费了他一些时间，和尖兵们的距离却反而比刚才全力奔跑时拉远了――偶有几个不怕死的高速冲来企图近身攻击，都被道格靠着那些预示画面的帮助，狠狠地从空中敲了下来。
　　纠缠中，两人终于成功地又向魔法阵接近了一段距离，禁魔区的边缘应该已经不远了。道格主动放慢了速度、调整呼吸，准备等下一鼓作气的冲过包围进魔法阵。
　　“奇怪哦！”
　　‘头等舱’的待遇显然要好很多，菲菲安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然而那张小脸却依旧在皱着，歪着头，似乎在为什么伤脑筋：“真奇怪……”
　　“什么？”
　　道格早听见她一直在小声地嘀嘀咕咕。
　　“嗯……其实，‘哀伤之海’本来的名字叫做‘翡翠之心’，是千多年前‘黑色流星’利纳克斯送给‘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红炽的成年礼物呢。”
　　菲菲安脸上还挂着泪珠，皱着细细的眉头对道格解释：“而作为龙族历史上最美丽、最纯洁的红龙，洛娜赛黛丝@红炽有着严重的审美洁癖――极其的严重哦！――所以，在防护法阵运作良好的情况下，居然会出现‘埃穆仆’这种丑陋污秽的低级死灵……想不通呢！”
　　前方，铺天盖地的埃穆仆已经发现了两人的接近，纷纷尖叫起来，黑黝黝的灵魂火焰和白森森的骨骼混杂成一副}人的画面，几乎把天空完全遮蔽。
　　“而且，残留的魔法元素证明方才我们就是在这里坠落的呢，我却找不到侯德赫尔砸出来的那个坑……”
　　菲菲安四下打量着，入目所及却都是一片片平整的草地。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么争分夺秒地跑动中，找不到原来的地点很正常。
　　道格没搭理她，依旧在自顾自地作着调整，然而肩膀上的菲菲安突然拉长声线发出一个“噢！――”的单音，随后一只小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道格！”
　　菲菲安似乎很着急，揪着道格耳朵的小手不停地拉扯着：“快点，我们回头！”
　　“你疯了？”
　　道格被揪的很是恼火，沉声低喝之后一把将她从肩膀上又抓落下来：“后面的骨头架子成千上万，回去就是送死！”
　　“一定要回去！”
　　又被夹在了腋下的菲菲安仍然坚持，“不用回去太多，只要回到刚才你停下的地方就可以！”
　　“刚才停下的地方？”
　　听小丫头非常确定地指出了目标，道格顿时皱起眉头，心生疑惑。刚才停下的地方有什么古怪，让小丫头非要回去？
　　“对，就是刚才停下的地方！”菲菲安抓住他的衣襟，把身体抬高了一些，小脸上带着恳求：“拜托你，道格！”
　　“为什么？”
　　道格眼睛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前方和后方不断逼近的白色阴云，言简意赅。
　　前方的埃穆仆们已经有了戒备，包围圈朝向自己这边的密度明显增大了，若是直接冲击，菲菲安的压力不小……而如果改变方向拉着敌人乱跑一气，做得好的话倒是能把敌人调动起来，找出它们防守的较薄弱之处进行冲击……况且他自我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疲劳感并不强，似乎还很有后劲，绕着这个魔法阵再转两圈应该问题不大。
　　“好吧！坐稳了！”
　　菲菲安还没开口回答，考虑完毕的道格已经决定满足一下小丫头的这个古怪要求。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调转身躯，保留着体力、以并不很快的速度向着刚才来的方向折返回去，与那些残余的高速尖兵变成面对面的姿态。
　　尖兵们纷纷发出了刺耳的啸叫，急剧地拉高身躯之后开始聚拢到一起，难听地叫着，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同时向道格发起了俯冲。
　　“来吧！”
　　道格眼中闪着阴狠的光芒，紧了紧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一边继续保持速度向着菲菲安要求的地方疾奔，一边注意着天上的敌人――
　　脑际轰然一震，一圈圈的画面再次出现。道格现在对这个已经很熟悉了，非常轻易地借画面的提示躲过了无数次猛烈的扑击，偶有一两次被敌人擦过，也根本突破不了法袍‘安吉丽娜的守护’的保护，实在躲不过的正面扑击就只能多浪费一点体力，狠狠地挥动虔诚者之咏叹制造出一声惨叫。
　　“找到了！――”
　　菲菲安头晕眼花地在晃动的视野中努力寻找着，终于发现了一处先前被道格折断的小树的痕迹：“快点哦，道格！只要再到前边去看一眼就可以了！”
　　“你到底搞什么鬼？”
　　道格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闪电般朝身后刺出，准确地把一个自以为接近得很隐蔽的埃穆仆脖子贯穿，抖手甩向一旁：“先说好，我们不可能在那里停留，顶多只是看一眼――嗯？”
　　神祗之眼的视野中，道格突然发现前方远处的一群埃穆仆有点异样。
　　“你发现什么了，道格？”菲菲安似乎有些激动，一个劲地用小手拽道格的衣服：“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嗯……很奇怪！。”
　　道格皱着眉头痛下杀手，连续刺杀了十几个靠近的埃穆仆，把其余的暂时吓退，这才能集中精力使用神祗之眼：“我看到一群埃穆仆正集中在一起……哦，不对，是集中到一棵树上……咦，也不对……妈的，不可能吧？？！！……”
　　“怎么了，怎么了？”
　　菲菲安急得小腿乱蹬、拼命抬头，却没有道格那种变态的视力，什么也看不清楚。
　　“太奇怪了，”道格的脸色很是古怪，有点愣住的样子：“那些埃穆仆……竟然在试图治疗那棵树！”
　　在他清晰的视野中，那棵小树分明是他投掷出去的‘武器’之一，然而此刻竟然被带回了原处，一些埃穆仆飞在半空抓住上端，另外一些则聚集在断裂的地方，白生生的爪子上都微微闪着奇异的光芒，而在这光芒的照射下，那棵小树的断裂处正在缓慢但是清晰可见地生长到一起！
　　一群骨头架子，在治疗一棵树！
　　真******……
　　道格觉得自己应该使劲地笑才对，然而那种诡异的感觉却压得他心头莫名地难受，根本做不出一点表情，而且有意识地寻找之下，他很快就发觉，再往前那另外几棵被投掷出去的小树也同样地被埃穆仆带回了原地，精心地恢复了原样！
　　这算什么？
　　他看都不看地一个横扫，把头上一只以为能捡到便宜的埃穆仆打飞，然后发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挺强，居然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条理分明、吐字清晰地把看到的事情完整地讲给了菲菲安听。
　　“果然如此哦……”
　　被夹在腋下的菲菲安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小脸微微涨红、似乎受了欺负一样，随后又变成掩饰不住的恶意：“道格，现在我们去能发魔法的地方吧！”
　　趁道格微微一愣的时候，她抓着他的衣领、踩着胳膊爬上了他的肩膀，撤去伪装之后，小手梳拢着跑动中凌乱了的柔顺发丝：“――我给你看点‘好玩’的东西哦！”
　　那种声调，令道格立即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被抓去她面前时的“赤裸裸”场景，那双大眼睛里透出的‘我要报复哦’的恶意目光，他可称得上是记忆犹新，下意识地将虔诚者之咏叹横在胸前，戒备了一下。
　　“走吧！”
　　菲菲安整理好了自己的小脸蛋，笑眯眯地咬着小白牙催促。道格皱着眉头考虑片刻不得要领之后，也就暂时放弃，准备按照原定计划，不断运动拉薄前方那个包围网之后，再一鼓作气地冲过去――
　　然而一路打下了数十只埃穆仆、再次超过方才折返的地方时，一直在不停实验的菲菲安大眼睛突然一亮，魔法符号的光芒闪亮中，迫不及待地飞上了天空。
　　杀怪杀得有点疲劳麻木的道格，第一反应就是她想抛下自己独自逃跑，下意识地挥起了虔诚者之咏叹――好在他马上就想起来小丫头和自己是共生的关系，手上的力量一收，法杖旋转着将旁边一只埃穆仆打飞了出去，骨头架子撞到附近的一颗树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看不出居然有这么重。
　　菲菲安的小脸上现出一个神秘而带着恶意的微笑，身形快速向上飘去。就在无数埃穆仆发出尖锐啸叫、把她当作了猎物的同时，那种红宝石一般纯净的火焰再次在她的身上燃起，并且在数秒钟之后轰然变成了燃烧着的暴风，体积扩散到了原来百倍还多。
　　然后，事情在道格的眼中，就变得非常之诡异了。
　　

###09-真身###

　　来势汹汹的埃穆仆本来似乎没看见这火焰一样，毫不停歇地向着天空聚集，然而突然在某个瞬间，仿佛时间慢了一下似的、集体动作停顿了一下，扇动翅膀的声音和难听的尖叫声同时消失，极度的嘈杂瞬间变成极度的寂静，让道格的耳朵难受得要命。
　　而就在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问题了的时候，所有的埃穆仆再次行动起来，却竟是调转身形往回飞，成千上万的尖牙利爪骨头架子一声不吭地集体向着树冠层之内急速落去，仿佛投入水中的盐块般眨眼消失不见，竟然就这么毫不迟疑地退去了，真真正正地是虎头蛇尾，看的道格差点摔倒。
　　“******，这是什么招数？”
　　他很是惊讶地传声给菲菲安。
　　“高阶火系魔法，‘灼热眷恋’。”菲菲安笑嘻嘻地回答，语气中却有点别的什么，道格闻声立即在脑海中清晰地描绘出一张恶意地笑着的小脸蛋：“虽然杀伤力并不很大，但却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魔法哦，它的特性之一，就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自动扩散、而且很难扑灭――刚才只要烧到一只埃穆仆，我们脚下这片美丽的森林至少也要毁掉五分之三呢！”
　　……森林？
　　道格眯起眼睛，联想起先前所见的诡异景象，对菲菲安话中隐含的意味若有所觉，但仔细思考半天，最终却还是不解。
　　“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菲菲安的心情听起来好多了，似乎出了口怨气的样子，收回那些纯净的火焰之后遥遥地眺望着远处：“这么整齐的动作，应该有指挥者才对哦……”
　　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片刻之后，从原先埃穆仆们出现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冉冉升起，拥有神祗之眼的道格尚未来得及给菲菲安描述一下它的外形，下一秒钟，它已经拖着一长串虚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快得仿佛瞬间移动。
　　――好快！
　　道格眉头微皱，迅速传音菲菲安注意安全，小丫头身在空中，他没办法靠近她身边。
　　天空中，众多虚影次第消失之后，神秘的来者现出了真身――它大约有道格的两倍高，形态匀称，看上去像是一个黑色光滑金属构成的完美人体、或者是身穿非常贴身的全副铠甲的大号黑骑士，身后展开一双同样由一片片黑色光滑金属构成的长翼，线条优美而流畅，部件的结合部位非常精致，接缝里不时闪过流动的光芒，它双目部位的灵魂之火和埃穆仆都是一样的黑色，但那精致纯粹的黑暗仿佛来自最古老悠远的深邃夜空，比埃穆仆们要纯净得多。
　　“这里……是死者沉睡之地……”
　　作为眼睛的晶黑色灵魂之火注视了众人片刻之后，它开口了，声音纤细却又低沉，还带着古怪的回音，令人印象深刻：“擅自进入的生者……请立即离开！”
　　本来已经准备了数个魔法、准备要给来人一点颜色看看的菲菲安，看清了来者的外貌之后清澈的大眼睛睁得溜圆，突然愣在了那里，小嘴微张，仿佛中了定身魔法。
　　“菲菲安？菲菲安？”
　　道格发觉了异常，不由得连声呼唤。
　　“哇噢！”
　　十几秒钟之后，菲菲安终于发出一声惊叹，小嘴张到了极限：“源机体！！”
　　下一秒钟，她的双眼灼灼地射出了只属于研究狂的热烈目光，身体向前飞去，伸着小手就想去摸那个神秘的黑色人形――如果没有道格在她耳边猛喊一声的话。
　　“菲菲安！”
　　一直在密切注意情势发展的道格瞬间发现了小丫头的情况不对头，及时地一声暴喝，总算令她回过神来：“小心点！！你在想什么呢！！”
　　虽然表现的很冷静，事实上他已经恼火的想杀人――小丫头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这里没有守卫者，结果呢？虽然事情有点古怪，但是很明显，这里不单有守卫者、还不止一批，而且现在面前这个看起来还很强大！
　　“传说中利纳克斯的最高杰作、构装生命终极形态的试制体――优雅、美丽、强悍的源机体啊――原来真的存在呢！”
　　菲菲安虽然醒过神来，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粘在那所谓的‘源机体’身上，丝毫不知道为自己的安危担忧：“……真美啊……好想把它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哦！”
　　道格听得一头冷汗。不说别的，就凭着‘源机体’刚才那速度，要杀自己两人根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小丫头居然还想拆它？
　　“这里……是死者沉睡之地…………擅自进入的生者……请立即离开！”
　　看见众人没有反应，所谓的‘源机体’又说了一遍，双翼上的黑色光芒随即增强了一些，同时加快了流动速度，隐隐的威压在空气中扩散，非常令人不安的感觉。
　　“……真可怜哦。”
　　菲菲安仿佛没听见一样，大眼睛里闪着迷醉的光芒，盯着源机体那优美的线条挪不开眼：“这么优雅、美丽而强悍的完美之作，居然被拿来充当――”
　　没等她说完，源机体的等待已经结束，那“优雅”的双翼忽然一展，危险的气息立即暴涨开来，全神贯注的道格不假思索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抛出，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前所未有的厉啸飞向源机体！
　　同一瞬间，道格的眼前暴闪出一圈圈的画面，心知不好，根本来不及去看清楚那画面，双腿猛然绷直、全力闪向一旁――
　　耳边的空气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啸叫，似乎有无形的东西高速掠过，同一时间，源机体的机体原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并不曾移动。
　　然而它双眼的灵魂之火随即就紧紧地盯住了道格，伴随着一阵阵微不可察的声音，躯体上那些线条优美的接缝突然自动分开，舒展延伸后露出了下面闪烁着炽热电光的部分，整个机体瞬间完全改变了样子，不但块头魁梧了好多，给人的感觉也更加危险――特别是双目中的灵魂之火，几乎变得炽热。
　　“菲菲安！！！“
　　道格如同身在暴风中一样竭尽全力地狂喊：“******你再这么发呆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啊……对不起嘛，道格！”
　　菲菲安的小脸出现了尴尬的红晕，清澈的大眼睛里也满是歉意：“这可是传说中的利纳克斯超级作品啊！我当初完全被它的原始设计图迷住了，发狂地寻找它的各种蛛丝马迹呢……你一定要帮我把它弄到手哦！”
　　……我靠什么去帮你把它‘弄到手’？
　　“你先考虑怎么能活下来吧！”
　　道格握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咬着牙回答。那个该死的源机体在一击不中之后，立即用越来越强的气势锁定了他，迫使他不得不集中全部心神防备着雷霆般的下一次攻击。
　　“我有办法！总之你一定要帮我哦！”
　　菲菲安遗憾地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脸上仍然是那种看见了最心爱玩具的狂热表情，就在源机体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即将对道格发动攻击的时候，她再次拿出了那枚精致的黑曜石戒指，然后不知做了什么手脚，那种震慑力绝强的龙威又一次从她身上发出，顿时把周围的广大空间都笼罩了进去。
　　不出她的意料，源机体果然立即停止了对道格的攻击准备，晶黑的灵魂之火霍地转了过来，紧紧地盯着菲菲安和她手中的戒指，在它的注视下，戒指突然自动地亮了起来，投射出那个以三个互相嵌构的三角形为核心的精美图案。
　　我果然是天才魔法美少女啊！
　　她的小脸上出现了一点得意的笑容。
　　当初在利纳克斯的手稿上看到这枚戒指的设计图时，她就被它的精巧吸引了，亲自动手制作了好几枚来玩，现在重生之后依然是手到擒来，虽然时间紧凑，依然是做的毫无破绽呢。
　　“纯洁血脉的继承者，欢迎你。”
　　源机体在停顿了片刻之后，用它那特殊的嗓音开口：“翡翠之心在沉寂了一千二百年之后，终于又迎来了新的主人……请跟我来！”
　　它身上那些精巧的接缝自动地合起，整体线条恢复了瘦削优雅，黑色的金属羽翼亮光一闪，菲菲安和道格身上同时亮起了一圈球形的光芒，落在远处的虔诚者之咏叹也是同样的待遇，一起冉冉地升起在空中，随着它向哀伤之海的深处高速飞去。
　　“菲菲安，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完整、清楚的解释么？”
　　道格呆在自己的光球内传音给菲菲安，源机体刚才施加的压力令他仍在喘息着。他可没有像菲菲安那么粗的神经，在事情确定没有危险之前是绝不放松戒备的，目光始终在盯着前方的源机体。
　　“恩，其实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了。”
　　菲菲安的小脸笑得有点得意：“记得我跟你说过吧？‘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红炽有着极其严重的审美洁癖哦，任何丑陋、不洁的东西都会让她难以忍受，而且如果原本她喜爱的美丽东西变得不美了，她更是会大受打击、甚至要哭泣很久呢……所以刚才我就在想，利纳克斯是如此地深爱着洛娜赛黛丝，怎么可能在她长眠的墓地中安排埃穆仆这种恶心污秽的东西呢？”
　　“等等――”
　　道格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皱眉思索片刻之后，似乎模糊地抓到了什么：“我记得你说过，利纳克斯，是罕见的控魔黑龙？”
　　“对啊！”
　　菲菲安点点头。
　　“……而‘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是一只红龙？”道格不确定地望着菲菲安；“黑龙，和红龙？”
　　“对啊！”
　　菲菲安知道他想说什么了，细细地笑了起来：“所以才会发生很多很多的故事呢……等会儿我详细的讲给你听――现在先让我说完嘛！”
　　她的口气不自觉地又带了撒娇的味道：“――所以我就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而我们往回走的时候，侯德赫尔砸出的那个大坑神秘地消失不见，让我突然想起了在利纳克斯手稿上看过的一种可爱的小东西：迦顿纳！――它们是利纳克斯研究构装生命的副产品，专门用来维护哀伤之海，而后你所看见的奇异景象最终令我确定，我们被耍了耶！那些埃穆仆只不过是披上了伪装的迦顿纳呢！”
　　“哦……”
　　略一思索，道格很快明白了先前很多不解的事情，例如菲菲安的一个‘灼热眷恋’为何能轻易吓退成千上万的“埃穆仆”――显然对它们来说，保护哀伤之海的美丽是头等大事。
　　“那这个‘源机体’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始终在盯着前方那个优雅的身影：“它要带我们去哪里？”
　　“源机体是利纳克斯成为巫妖之后漫长生命的智慧结晶――它拥有许许多多的神秘技术，比我们那个时代的很多东西还要先进哦！当时它的部分设计资料被发掘出来曝光之后，立即在全世界掀起了一阵狂潮，光是以它为题材的眩光剧场就高达六百多部！”
　　菲菲安一说起这个，大眼睛立即又变成研究狂的神色，迷醉的目光投向前方优美的机体：“现在我能亲眼看到这有史以来的最高杰作，真是太幸福了！……”
　　真是太麻烦了……
　　道格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幸――数年街头最底层的打拼，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谨慎冷酷、而且行动之时极其重视计划的人，现在却遇到了菲菲安这样一个做事完全是兴之所至、而且除了魔法之外一切都一塌糊涂的家伙……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共生关系，他早就――
　　就在此时，两人身子突然一顿、停在了空中，道格立即全神戒备起来――本来被源机体放在光球之内，他就很是心神不宁，只可惜自己不会魔法，唯有听任菲菲安做决定。
　　这里似乎是哀伤之海的中心地带，四周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翠绿森林，只在下方有块显眼的空地，堆着一群群巨大的乱石，从空中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源机体优雅地转过身来，晶黑的灵魂之火微微闪烁中，黑色的羽翼徐徐展开，那金属铸就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微笑，道格瞬间再次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然而一声示警的呼喝还没出口，下方的巨大魔法阵已经亮起了巨大的光芒，冲天的黑色光柱瞬间把两人的身躯淹没，道格只觉得全身一震，四肢百骸一阵奇异的酸、痒之后身体骤然一轻，仿佛摆脱了什么负担似的，有种飘起来的错觉。
　　然后，黑暗降临。
　　

###10幻境###

　　“菲菲安？”
　　不知过了多久，道格慢慢地从无意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大声的呼喊菲菲安。周围都是一片浓郁的黑色，什么也看不见，脚下也没有任何感觉，似乎仍在空中。
　　“道格……”
　　菲菲安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飘飘忽忽的。
　　“菲菲安！我在这里！”
　　道格一边回应，一边谨慎地凝听着周围的环境。那巨大魔法阵不知道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令他总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
　　“道格……”
　　菲菲安的呼喊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然而那声调却有些低沉陌生。道格心头微懔，握紧了拳，没有再回应了。
　　黑暗渐渐地淡化了一些，影影绰绰地，能够分辨出周围的一些轮廓，似乎仍然在森林中。
　　“道格？道格！”
　　“菲菲安”的呼唤越来越近，那声音中的陌生却也越来越浓，道格双眼中寒光闪过，无声无息地伏向地面，掌心接触到湿润泥土的瞬间，他才微微一怔，发觉身体重新有了在地面上的感觉，不再觉得发飘了。
　　“菲菲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体型明显比小丫头大得多，口中仍然在“道格、道格”地呼唤着，手中似乎想发出照明魔法，那光却刚离开手指就被黑暗吞没了，一闪一闪地，反而更看不清楚她的样子。
　　道格微微冷笑，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悄然向“菲菲安”的身后绕去。
　　事情很古怪。
　　他潜伏在那人影的背后，眯着眼睛小心地聆听着四周。这里是哪里？源机体呢？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丢到这样的一个地方？这个突然出现的、伪装成菲菲安的人又是谁？
　　――疑问一个接一个，却都没有答案，让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道格！你在哪里？”
　　“菲菲安”的声音开始慌乱了起来，站住了脚步，四下打量：“道格！！”
　　“想让我回答什么呢，嗯？”
　　下一秒钟，道格冷然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同时一只钢铁般的手臂也紧紧地勒住了她的喉咙。
　　“唔――”被铁臂勒住的人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充满弹性的肌肤和曲线让道格知道这是一个年轻的、而且****着的女人，却没有表现出半点怜香惜玉，手臂的力量反而又增加了一些：“你是谁？小丫头呢？”
　　“唔嗯……道格……快点……松手啊！”
　　被抓住的年轻女人挣扎着说出几个字，道格唇角泛起冷笑，刚要讽刺几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自动自发地松开了，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
　　怎么回事？
　　道格惊讶地甩了甩自己的手，没有感到异样，然而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松手又是什么意思？
　　“道格……是我呀！”
　　“菲菲安”咳嗽着转过身来，抚mo着自己火辣辣的喉咙：“你怎么也不看清楚就动手哦！”
　　道格没有说话，手臂一回复控制立即就再次向前扑去，“菲菲安”发出清脆的惊叫，下意识地大喊一声：“道格，站住！”
　　然后道格就发绝自己的腿拒绝了大脑的指令，牢牢地黏在了原地，不肯动弹了。
　　……这种情形……很熟悉啊……
　　道格停止了无谓的动作，突然想起来这个场景哪里熟悉了――这和自己刚“成神”那会儿、受到菲菲安控制的场景何其相似！
　　“菲菲安？”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的原名叫什么？”
　　“艾茵丝@坦纽顿！……问这个干什么……呜……你压得我的喉咙好痛……”菲菲安一边咳嗽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哎？……你怎么变这么矮了？……你是谁？”
　　“我是新出炉的守恒之神！”道格没好气地回答，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只是为何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却并不明白：“你自己长高了才对！”
　　不光是长高了，还长“大”了……嗯？
　　正在回想那手感的道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霍地抬头：“菲菲安？”
　　他使劲地睁大眼睛，却还是只能看见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你看看你自己，是不是变成另外一个身体了？”
　　“什么？……咦……哎~~！”
　　菲菲安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之后，骤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那音量令道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我的衣服呢？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拜托，你都一路这样走过来了……
　　道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突然想起刚才全身的触感似乎都满“直接”的，大手试探性地往自己身上一摸，终于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不着寸缕！
　　……搞什么？
　　他倒没有觉得尴尬什么的，只是非常莫名其妙――那个魔法阵到底想搞什么？而且，菲菲安怎么会变成原来的身体？
　　周围的黑色在逐渐地变淡，但是，目前还是看不清楚。
　　“道格？”
　　菲菲安的纤手上遮下挡，却堪堪只能遮住最要紧的重点：“你先把你的衣服脱一件给我……好么？”
　　“很抱歉，我和你一样呢。”
　　道格微微地撇了一下嘴角，脑海里同时掠过成熟的菲菲安的外貌和刚才滑腻火热的触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随即惊醒过来，把刚抬头的yu望压下去，继续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你最好还是先看看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的好！”
　　“哎？”
　　菲菲安讶异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这里的情况很奇怪，我也想搞清楚哦……但是这些黑暗的雾气好像能吸收魔法元素呢！”
　　“先靠在一起吧！”
　　道格不断地扫视着四周，雾气好像是越来越淡了，再等一会估计就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
　　“啊……靠在一起？”
　　菲菲安愣了一下，期期艾艾地。
　　“背靠背！”道格哼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会占你的便宜？”
　　“……好吧。”
　　菲菲安犹豫片刻之后，动作很僵硬地靠了过来，道格的后背瞬间感受到一丝若即若离的温热，那弹性十足的****更是不小心碰了上来，滑溜溜的触感极佳。
　　“啊！”
　　菲菲安发出一声尖叫，赶紧挪开了，俏嫩脸蛋发出的热度，道格即使背对着她也感觉得清清楚楚。
　　这小丫头……大概上辈子并没有被男人抱过吧？
　　道格眼角斜瞄着她慌乱的动作，心里做出了结论，嘴角不由得闪出一丝诡异的笑。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淡，道格的神祗之眼已经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熟悉的高大乔木让他知道，自己两人还是在哀伤之海的森林里。
　　下一秒钟，黑色雾气以更快的速度倏然消失，漫天明媚的阳光一下子洒了下来，在高大的乔木间投下一道道金黄的光柱，看起来极美。
　　但是道格没有去在意这些，此时的他，正目瞪口呆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
　　道格伸开双手，仿佛头一次看见它们似的，皱着眉头死死地瞪着――事实上这双手他确实没有见过，包括他的身体也是一样：体型倒没有太大的差别，依旧是魁梧健美的如同雕塑，但是格外细腻结实的肌肤上，大片大片黑白纠缠的类似魔纹的图案，如同体外的血管网一样牢牢地长满了目光所及的皮肤，每一个魔纹的结点都有一颗大小不一的无色晶石包含在其中，看上去非常玄奥，但也有点}人。
　　……
　　“是我。”
　　道格皱着眉头看着身上这些有点玄奥、但也有点恶心的图案，“这是怎么回事！？”
　　“噢～！原来如此呢……”
　　细细地端详了一会道格身上的图案，菲菲安的俏脸露出恍然的表情，抬头打量周围：“这里不是现实――而是一个超大的‘映射世界’哦！”
　　“映射世界？”
　　道格听着这陌生的词语，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对啊，这根本是个用魔法构筑出来的虚假世界，在这里的你我其实是我们灵魂的投影――所以我才会变回真正灵魂的样子，而你的神格也会外显――但是这个映射世界居然能做的这么大，真是太神奇了呢……四百年后我们集中最高端技术所建造出来的，恐怕也还没有这个的一半庞大呢！”
　　‘她的’果然比‘莉璐的’还要大不少呢……四百年后的食物看来营养很充足啊！
　　“利纳克斯真是天才――啊！！！”
　　在道格炽热的目光注视下，菲菲安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状况，顿时又一次惊叫起来，以极其敏捷的速度躲到一颗高大的乔木后，把身躯遮挡起来。
　　“你以为我会有心情对你怎么样吗？”
　　道格不耐地揉着头，忍不住叹口气：“我们中了人家的圈套，下场还不知如何！你有时间感叹或者害羞的话，不如快点想想我们要怎么办才是正事！”
　　“你转过去啦！”
　　菲菲安使劲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这样的状态要是它想杀我们的话，我们早就死掉了！”
　　“那它想干什么？”
　　道格依旧紧缩着眉，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他从来都竭力避免卷入情况不明的局势中去，偏偏遇见菲菲安之后总是遇到这种身不由己的事情，令他委实痛恨万分。
　　“映射世界虽然实现的手段各有不同，但是做出来的世界都是差不多的哦！”菲菲安躲在树后，很快就再次被这广阔逼真的世界迷住：“这个世界从我们一进入就是固定了的，除了外面的管理者带我们离开之外，只有达到预设的目标，才能离开呢！”
　　“预设的目标？”
　　道格的脸色慢慢地冷了下来：“照你的意思，岂不是我们都成了他的玩具？”
　　

###11巨龙###

　　“预设的目标？”
　　道格的脸色慢慢地冷了下来：“照你的意思，岂不是我们都成了他的玩具？”
　　当年在街头，身处底层讨生活的他可是在那些头目那里受够了类似的怨气！而当成为威斯特的亲随之后，他都丝毫不少地报复回去了！菲菲安至今所做的他也都暗自记在心中，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统统还给她！
　　“也不能这么说啦！”
　　菲菲安歪着头想了想之后回答：“从外面只能设定这个世界的各种参数，想要看着我们的话，那个人也要自己进入才行呢……不过，遇到了我们，他的运气可就不怎么好了哦！”
　　她的声音成熟柔和，说话的口气却依然是小丫头的味道：“――通常进入这个映射世界的人，根本不会察觉这是个虚假的世界呢，所以就会被他迷惑着去进行情节的发展――但是我们两个的灵魂都有些特殊，所以我很容易就能确定这不是真实世界呢！”
　　“……难道他们都不怀疑吗？”
　　道格皱着眉，四下打量――这个世界确实做得非常的逼真，但是随便有点经验的武者，恐怕都会对自己的赤身裸体有所警惕。
　　“别、别人的灵魂映射都会有衣服的啦！”
　　菲菲安一说起这个就有点结巴，小脸又红了：“因为他们的意识里都不会认为自己是没穿衣服的――只有我们这种真正灵魂和本体完全不同的特殊类型，才会出现这种事情――啊！我真是笨蛋！”
　　她突然懊恼地举起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开始念念有词，十几秒钟之后，她的身影一阵阵地开始模糊，连带她背靠着的那棵粗大乔木都时隐时现，当一切稳定下来之后，菲菲安已经恢复到了小男孩的样貌――而且穿着衣服――只是看起来有点疲劳的样子。
　　“你在作什么？”
　　大树若隐若现的时候，道格就已经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注视着菲菲安的变化。
　　“映射世界无法判断你到底是谁，它只能根据你自己的意识来投下映射。”
　　菲菲安轻轻地喘息，“所以，只要明白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并且做过针对性训练的人，都可以随意地欺骗这个世界，变成想要的形象――你没做过训练，所以不行哦，不过反正也没也没人见过图唐卡门真正的样子……”
　　她“穿上衣服”之后，立即就恢复了镇定，目光开始有些调皮，控制不住地老往下跑。
　　“接下来怎么办？”
　　道格没有理睬她肆无忌惮的目光，眉头依旧微皱着：“别忘了我们的身体还在别人的手里！要怎么才能安全离开？”
　　“道格，”
　　菲菲安笑得非常甜美：“虽然我在世俗的事情上有点不擅长，也并不代表我是笨蛋哦――记得我的戒指吗？我在进入万物沉默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个隐秘的魔法阵，当我们的心跳停止三秒，就会立即把我们拉回去、并且施加顶级治疗神术哦！……所以，不必担心啦，最多是白跑一场！”
　　“进入万物沉默之前？”
　　道格开始深深地吸气，语气虽然平和，目光开始变冷：“……而你现在才告诉我？！”
　　“很惊喜吧？”菲菲安没有察觉他的变化，依旧笑嘻嘻地：“多花点心思的话，我也能做的不错哦！”
　　啪！
　　下一秒钟，道格的手掌已经重重地与她的笑脸擦过，制造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啪’：“你******知不知道老子是在拿命陪你玩？！”
　　他额头那个最大的晶体在这一耳光挥出的瞬间已经闪起血红色的光芒，道格只觉得额头一阵巨痛、身不由己地踉跄了一下，但随后就硬狠地哼了一声，忍住疼痛依旧站的笔直。
　　菲菲安被这一记耳光打懵了，小脸上的微笑僵硬在那里，下意识地伸手捂着被打得地方，大眼睛里依次闪过愤怒、茫然、惊惶种种神色，最终化作一串串细细的泪珠，缓缓流淌下来。
　　“我，我只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小脸很快已经湿透，使劲咬着小嘴：“我……呜……我会魔法，谁能让，让我有危险，还不都是，为了你……呜……”
　　道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略微柔和――为了自己？
　　菲菲安似乎越说越委屈，小嘴无法控制地越张越大，却又倔强地拼命不哭出声来，身影一阵阵的闪烁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形象，慢慢地恢复到了那个成熟的真正灵魂状态。
　　滴滴看起来非常真实、也非常晶莹的泪水，不断地沿着细腻无暇的俏脸缓缓滑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很快就微微泛红，翘挺的小鼻子也开始出现了类似的颜色，看起来份外的脆弱，令人怜惜。
　　看着哭泣的菲菲安，冷着脸的道格内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很不舒服。他一直熟悉的菲菲安的形象，是古灵精怪的捣蛋鬼、智慧惊人的魔法学者、让人哭笑不得的生活白痴，却从不是这样不停地掉着眼泪、看起来非常脆弱的哭泣少女。
　　搞什么？
　　他有些懊恼地摔了一下那只碰了菲菲安的脸蛋的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十几年的人生里接触异性的经验里，前半部分都是些脸红地远远偷看之类，从没有哄女孩、特别是哭得令人心疼的女孩的经验。
　　“别哭了。”
　　下一秒钟，他粗暴地用手擦去那脸上的湿滑，“我只是觉得――喂，你别哭了！”
　　菲菲安扭头甩开他的手，咬着小嘴，泪水依旧不停地落下，一时连自己是****的都忘记了。
　　“喂！！”
　　道格皱起眉头，稍微加重了口气，伸手去扳菲菲安纤细的肩膀，想要和她好好说说这件事，不料小丫头却怎么也不肯转过身来，看起来瘦弱的身躯剧烈地反抗着道格的大手，几乎令他的火气又上来了。
　　“好吧，我不该打你，算我错了。”
　　再努力了一次之后，他已经开始有掐住那细细脖子的冲动了，额头的晶体隐隐发光，让道格颓然放弃了毫无意义的努力，深吸了口气，暗暗地咬着牙用很淡的语气低声说了句算是道歉的话。
　　然而菲菲安竟然听见了，头也不回地给了他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本来就是！”
　　――什么叫本来就是！？？
　　道格咬着牙，吸气，再吸气，猛地伸手又去拽菲菲安的肩膀，反驳的话刚要吼出来，菲菲安这次却没有再抗拒他的大手，柔顺地转过了身子，只是仍然在嘟着嘴、含着泪。
　　看着那张有着明显的小丫头轮廓、已经被泪水弄得湿漉漉的成熟俏脸，道格心中又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满腔的怒火突然不翼而飞了。
　　“我只是……嗯，”
　　他突然有点不太自在，心中总觉得什么地方别扭的厉害，却又搞不明白，只是被习惯驱使着努力令说话的语气‘自然’，不至于暴露出自己的迷惑：“正如你说的，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所以你把这样的事情从头到尾都瞒着我，才会让我这么愤怒的。”
　　一个不错的解释流畅地从他口中说了出来，非常流畅，以至于开头那么一瞬间道格差点以为自己真是这么想的。
　　似乎是他所说的话起作用了，菲菲安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哭泣了，却仍是嘟着嘴，看着脚尖不说话。
　　妈的，不哭了就好。
　　道格暗中松了口气，自然而然地伸手把她抱过来轻轻拍抚，一方面是安抚，另一方面也是遮住那傲人的身材，免得老是打搅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哭了，我们还是快点来――嘶！”
　　菲菲安纤细的手指狠狠地拧在他脆弱的肋间，外显的神格躯体强度虽然很高，敏感度却也比原身要高得多，顿时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哼。”
　　菲菲安似乎这才出了气，嫣红的小嘴得意地微微翘起，看在面容扭曲的道格眼中，顿时一股怒火燃了起来，双目之中闪过野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小嘴，身体侵略性地向前一压，在菲菲安惊疑的叫声中，那张大嘴与她的柔唇迅速地接近――
　　唰！
　　同一瞬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空气撕裂的声音，然后一块硕大的阴影从两人附近的地面上高速掠过，道格立即把身体转了回来，想都不想地一把将菲菲安扯到自己身后，紧紧地贴着身前那棵粗大乔木、把自己两人的身形最大限度地遮挡起来，抬头望向天空。
　　被挡在男人背后的菲菲安，湿漉漉的小脸上浅浅地露出一点微笑，小手悄悄地贴上那健壮挺拔的背脊――道格的这个动作令她突然产生了错觉，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危险都触摸不到她了。
　　道格却没这个心情。在森林的遮蔽下他能看到的天空视野很窄，然而根本用不着去猜测那已经消失的庞然大物是什么，因为接下来的十几秒钟之内，一群群颜色各异、同样体型庞大无比的生物带着各种各样的魔法光芒，以极高的速度纷纷从他的头顶掠过，为大地投下片片巨大的阴影――
　　巨龙！
　　道格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只觉得心头无比的震撼。虽然明知道那只是虚假的影像，但是那种震撼和冲击力却完全是真实的，令他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恐惧，身后的菲菲安也悄悄地挤上前来，着迷地仰望着天空。
　　天空中经过的龙数量惊人的多，各种颜色的都有，而且行色匆匆，几乎个个都是伸长了脖子箭矢一般飞掠而过，去的却都是同一个方向，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我知道了！”
　　被道格顺势抱在怀中的菲菲安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呼，转过还有点发红的清澈大眼睛看着道格：“我知道这是哪个场景了……这是‘龙神的琉璃之死’！”
　　“‘龙神的琉璃’？……就是利纳克斯讨好的那只红龙吗？”
　　道格谨慎地依旧盯着天空，说话声音也放的很低。
　　“对，就是利纳克斯的最爱、我冒充的那个祖先，洛娜赛黛丝@红炽。”
　　菲菲安从他的怀里探出犹带泪痕的小脸，望向巨龙们消失的方向，受道格影响声音也放的很轻：“‘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是龙族中数千年一见的美人哦，很多巨龙都为她神魂颠倒，而她在幼时的冒险中却和利纳克斯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但是黑龙是不被接受的，于是洛娜赛黛丝迫于压力，和白色巨龙‘风暴星辰’波菲可特@圣石订了婚，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利纳克斯怒不可遏，最后潜入婚礼带走了洛娜赛黛丝……这些巨龙现在应该就是赶去参加婚礼的！”
　　道格耐住性子听她娓娓低语――刚刚才把小丫头弄哭，还是表现得好一点为佳――心中却在暗叫麻烦，被这绕来绕去的关系弄得十分混乱。菲菲安却是一脸悠然神往的表情，眼神更是变得迷离，不知道在幻想着什么。
　　“看来情节已经开始启动了。”
　　片刻之后，已经再无巨龙飞过，道格出声打断了幻想中的菲菲安：“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了？”
　　“恩，你说的对。”
　　菲菲安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冥想起来，片刻之后恢复了伪装，小手整理了几下身上的装束：“为了把我们引到他希望的情节中去，附近肯定会有明显的线索，我们来找找看好了！”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道格眯着眼睛平视远方，神祗之眼的视野中，一排人形的黑点带着隐隐的嘈杂，正在蠕动着向这里靠近。
　　“你先去给我要件衣服来吧，记得要带斗篷的！”
　　他盯着那支渐行渐近的队伍，低声对菲菲安说。“就说我们迷了路，我的衣服为了给你御寒，已经在昨天晚上用来引火烧掉了……即使是假的世界，应该也需要一个理由吧？”
　　================
　　今天应书友的要求调整了章节名，结果不知怎么弄的，后台无法选择第三卷了，只好先更新在此~~~
　　

###12-旅店###

　　神秘的冒险者在森林里迷了路，巧遇一队对陌生人半点也不防备的白痴商队，然后跟随他们到达一个崭新的城镇……
　　真庸俗的开头啊！
　　道格叹口气，拢了拢身上陈旧的衣衫，把怀里熟睡的菲菲安抱紧了一点――虽然不是真实的世界，但这寒冷的感觉可依然是令人很不舒服的。据小丫头说，这里连时间也不是真实的，根据使用的技术不同，最多可以差上数千倍。
　　前方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城市的灯火，队伍前端的“商人们”都开始兴奋起来，道格随着马车一起轻微晃动着，眯着眼欣赏这些生动的演出，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冷笑。
　　“到了到了！”
　　领头的商人用宏亮的嗓音把身后的众人都惊醒，“快一点啊，马上就有热乎乎的拉普酒了噢！”
　　他骑着一匹低矮丑陋的马，一边喊着一边沿队伍来回奔跑，如此三四次之后，整个队伍都‘苏醒’了过来，人声渐渐增加，各辆马车的车窗也都亮起了光芒，和现实世界里真实的景象毫无二致。
　　“嘿，大个子。”
　　领头的商人靠了过来，豪爽地和道格打招呼，后者为了‘剧情’着想，懒洋洋地举手摇了摇，算是回应：“你的儿子真精神，经来肯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武士呢！”
　　“啊……谢谢。”
　　道格熟练地堆起客套的笑容。商人所说的‘精神’，是指菲菲安在遇到商队之后几乎是到处乱跑，美其名曰‘实地研究’――如果不是自己紧紧跟着，好几次都要说漏嘴了：“马上就要到城市了吧？”
　　“是啊，马上就要到了，哈哈哈哈！”商人心情愉快地大笑起来：“我说大个子，到了城市之后你准备怎么办？――哦，说起来，最近这座森林似乎出现了很多像你这样迷路的旅人呢，你可以去城里打听一下。”
　　“好的，谢谢你。”
　　道格露出微笑――来了，‘情节’要继续发展了。
　　“别客气！带着孩子花销不小吧？手头要是不够宽裕，我倒是能给你介绍点零活……”领头的商人果然同情心很泛滥。
　　“谢谢。”
　　道格想起了自己村子里的那些朴实的村民，笑容变得真诚了些：“钱，我还有点。”
　　虽然身上一丝不挂，但反正这个世界肯定不会让情节因为自己没钱而发展不下去的，尽管放心好了。
　　“那好，希望以后会在大陆哪个角落惊喜地重逢吧！”
　　商人非常开朗地大声和道格告别之后，在马脖子上轻拍了一巴掌，加速回到队伍的前端去了。
　　道格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喂，起来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怀中菲菲安的脑袋，眼神恢复了冷厉：“情节要继续发展了！”
　　“噢――”
　　睡得正香的菲菲安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声，因为感受到寒气，下意识地在道格温暖的胸膛上蹭了蹭，这才睁开眼睛，看了周围好久之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怎么了？”
　　她困困地问。
　　“情节要发展了。”
　　道格知道自己刚才白说了：“似乎是要我们进城去打听一下消息。”
　　“哦。”
　　菲菲安爬起身来，使劲揉了揉眼之后，仔细地观察着前方已经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咦，这个城市，我好像有印象耶……”
　　她摸着下巴作沉思状，片刻之后‘呀’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这就是历史上因为洛娜赛黛丝死后众龙的哀鸣而毁坏大半的著名旅游城市，哀鸣之城――在这里它应该还是叫‘拉庞提’这个名字吧？”
　　“拉庞提？”
　　道格挑了挑眉：“那个传说中千年前毁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几乎无人生还的废墟？”
　　“恩，现在它还默默无闻，等利纳克斯的手稿被发掘出来之后，它的遗址就成旅游圣地了哦――我们大概是唯一有幸目睹它原貌的人了！”
　　菲菲安点点头，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带着一种有些复杂的心情，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那座城市越来越接近，渐渐露出巍峨的原貌。
　　“真大啊……”
　　道格不由得感叹。这座城市远比希安要宏伟的多，城门都建造的犹如神殿一般华美巍峨，而希安已经是他所见过的最宏伟的城市了。
　　就在他的感叹声中，商队按部就班地进入了城门，一种热情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丝毫不因为天气寒冷而受影响，大街上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各色招牌的光芒到处闪烁，几乎跟白昼一样根本用不到照明，记忆中希安只有‘光辉祭典’的晚上才能和这里相比。
　　而来来往往的人们口中，不时可以听到‘巨龙’、‘迷路的陌生人’之类的词汇，道格和菲菲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微笑了一下。
　　“你去我去？”
　　道格低声询问。
　　结果是菲菲安因为刚睡醒嫌冷，把‘继续推动情节发展’的任务交给了道格。
　　“走吧。”
　　片刻之后道格走了回来：“一些‘和我们情况很象’的迷路者，都去过‘低语芬芳’这个酒吧，然后就‘表情很高兴地’离开了这个城市。”
　　“低语芬芳？”
　　菲菲安神情一动，“我去过它的遗址呢，这可是个大大有名的地方，据说利纳克斯和洛娜赛黛丝经常化成人形，到这家店里幽会……唔，难道是――”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道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路我已经打听好了。”
　　十分钟之后，两人一起推开了低语芬芳淡雅的门。
　　“很美呢。”
　　菲菲安漫步走入，仰着头看着低语芬芳那自然而华丽的装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精致，不由得有些心动：“难怪利纳克斯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和洛娜赛黛丝幽会……”
　　她身旁的道格却有些失望。扫视一圈之后，他发觉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既没有种类繁多的好酒，也没有风骚天成的火爆女招待――低语芬芳只卖没啥劲头的精灵果酒，戴上假耳朵装扮成精灵的服务员为了角色需要，也都是些胸前连点弧度也没有的平板女孩，实在让他半点胃口也没有。
　　“咦？”
　　菲菲安突然轻轻低呼了一声，小手使劲地抓住了道格的手，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利纳克斯！！”
　　她紧盯着低语芬芳角落里的一张桌子，紧张到不能呼吸。
　　道格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那张桌子旁边正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年轻男子，黑色头发、黑色眼睛，苍白而儒雅的脸孔，容貌堪比索普曼迪斯，只是有点瘦弱，紧紧地抿着唇，目光低垂，整个人表现出一种非常独特的存在感，更确切点说是一种隐隐的压迫，他身旁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低声音、谨言慎行，生怕有所冒犯。
　　“他就是龙巫妖利纳克斯？”
　　道格打量着这个外表差不多和自己同龄的少年，俯下身子问菲菲安:“看起来似乎脾气很不好的样子啊！”
　　“现在的他，应该被叫做利纳克斯@子夜，龙族最年轻的魔法天才！”
　　菲菲安的声音依旧很是激动，不过总算松开了抓住道格衣服的手：“如果你的情人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你也会看起来脾气不好的――明天就是婚礼了，他现在可是满肚子的戾气，几乎就是会走路的炸弹呢！”
　　“哦，那倒是。”
　　道格回应了一声，转头去打量店内的其他客人，不料视线扫过，居然非常意外地在某一张桌子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菲菲安，示意她望向自己盯住的那个方向。
　　“……侯德赫尔！？”
　　菲菲安看着那铮亮的巨大脑袋上一绰熟悉的干枯白发，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小嘴：“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你应该问，他为什么还活着――”
　　道格又短暂地绽出一丝冷笑，右手习惯性地在袖子里动作起来，待摸个了空才想起来这是个虚拟世界，没有匕首可用，不由得啧了一声――不过随即想起自己的形象已经改变，这才释然地放松下来。
　　他身上现在穿得是‘商队’给的陈旧衣服，袖子稍微短了一点，正好露出手背上玄奥的魔纹，除了身材有点相似之外，现在的脸型和肤色都和那个伪装出来的图唐卡门完全不同，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嗨……”
　　或许是感觉到注视，侯德赫尔已经发现了他们，那双僵硬的眼睛瞪了过来，慢腾腾地打了个招呼：“你也来了啊……”
　　“你也在这里？”
　　菲菲安在椅子上坐下，表情看上去又累又烦躁：“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了――亵du之塔的人真不可靠，哪怕已经相处了几十年、都叫他老师了，关键时刻还是只顾自己的性命啊！”
　　“哦……”
　　候德赫尔看了看她，又僵硬地瞅瞅道格：“你也被当作盾牌用了？……这位是？……”
　　他干枯的脸上，奇异的纹路仿佛在笑一样。
　　“是啊！”
　　菲菲安气哼哼地拿起果酒灌了一口，却是甜丝丝地十分好喝，不由得多喝了几口：“这个是族里长辈送给我的一个魔仆，还好有他可以召唤，要不然我就死在森林里了！――你是怎么躲过劫难的？”
　　“唔，可能是我的肉不新鲜吧……”
　　候德赫尔说话的风格实在是急死人，粘粘乎乎的：“它们抓着我，咬了几口就放弃了……把我从天上丢了下去……眼前一黑，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个城市……除此之外的记忆完全是一团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啊，我们也是刚醒来就在森林里了，遇上商队才进城来。”
　　菲菲安沮丧地叹气：“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太清楚……”
　　候德赫尔慢条斯理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客人，“不过我路上听说，最近有很多人同样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个大陆，他们最后拜访的就是这间酒店，所以我也来了……”
　　“是啊是啊！”
　　候德赫尔的话尚未说完，旁边一名端着饮料经过的‘精灵招待’口快地接上了话，脸上几点没被粉遮好的雀斑很是俏皮：“最近城里出现了好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旅人呢，他们都被我们好心的老板指点过、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呢！“
　　“好心的老板吗……”
　　候德赫尔转过头去，就看见那边的吧台上，一个打扮得无比华贵整洁、浑身缀满了至少一公斤宝石的男子，正在向着这里举杯致意。
　　“是啊，他可是整个城里最好心的人了！”雀斑精灵招待顽皮地一笑，随后压低了声音：“只要你有足够的钱！”
　　“哦，谢谢，我明白了！”
　　菲菲安微笑着感谢了女招待，站起身走向酒店老板，在吧台前站定：“我们是莫名其妙迷失在这里的旅人……听说你知道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噢，当然，当然。”
　　酒店老板温文尔雅地展示出一个笑容，衣领上的宝石熠熠生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都能提供给你们……但是您看，我是一个守恒之神‘拜伦恩斯’的信徒，如果您不付出什么东西就从我这里得到这些的话，那可就是违背了我的信仰喽！”
　　守恒之神……拜伦恩斯？
　　道格和菲菲安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意外。
　　
　　

###13-雇佣###

　　“哦，需要多少代价呢……”
　　候德赫尔也跟了过来。
　　“世间一切皆需守恒……赞美拜伦恩斯！！”店老板一本正经地闭上眼睛祈祷了几句：“诸位从我这里得到了能拯救你们性命的消息，这个嘛，当然就应该付出相当于你们生命的代价，不是么？”
　　“世间一切皆需守恒？……”道格心中突然一动，喉间微微用力把声音弄得低沉沙哑、彻底走样之后，主动开口询问酒店老板：“那若是反过来，信奉守恒之神，恩，拜伦恩斯的信徒，是否可以付出一定代价、从而获得相应价值的东西？”
　　这一瞬间，周围的人们仿佛集体顿了一下，就像是时间的流逝突然变慢一样。
　　“可以这么说。”
　　酒店老板僵硬了片刻之后微笑着回答。他笑得很是优雅，让道格不由得想起威斯特在正式场合的德行――那种微笑可是经受了极其残酷的训练才能养成的，脸上每一条肌肉的位置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你直说要多少好了。”
　　菲菲安有点心不在焉地开口――偶然新收获的有关守恒之神职能的情报，让她颇感意外，也产生了很多疑惑：四百年后人类早已经和众神签订了平等契约，而按照他们给出的信息，守恒之神就是她之前告诉道格的样子：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神，很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位面了。
　　“您真是豪爽呢，远来的客人。“
　　店老板的笑容变得灿烂，仔细地打量了三人几眼之后，闭上眼睛略微沉思了片刻，忽地睁开眼睛展颜一笑：“你们的生命可都是无价的珍宝呢……这么办吧，”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硕大的晶体：“您只要给出和我手里这些美丽珍宝差不多价值的东西就可以了――已经有好几个迷路的旅行者根据我的情报找到了回家的方法，绝对是物有所值噢！”
　　“是吗？”
　　菲菲安瞟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让我来猜猜看。”
　　面对菲菲安怀疑的目光，酒店老板在微微一笑之后，闪电般地收起了手中的宝石，换成了一杯不知从何而来的美酒：“你们的身上沾染着光明的气息，而这位先生的衣料，”
　　他瞄了一眼候德赫尔的衣服，顿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似乎只有奥杰纳玛帝国――恩，我更喜欢称之为莱特帝国――才出产……各位光源之国的客人，想回家吗？”
　　“想啊。”
　　菲菲安小男孩的脸嘿嘿笑着：“可是我们没有钱。”
　　“啊？没钱？”
　　酒店老板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脸上所有的优雅似乎都被这两个字惊飞了：“那就很遗憾了……我可是个虔诚的信徒，绝不能违背自己的信仰啊。”
　　“唔……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候德赫尔慢吞吞地询问。
　　“有啊。”
　　酒店老板耸了耸肩膀，“外面大把的机会，只要你们有本事，就能弄到钱――”
　　他宛如变魔术一样从柜台下面掏出了两个透明的水晶球：“来，两位把手放上来、衡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吧！”
　　道格向菲菲安望去，后者微微地点了点头，于是两人都把手放了上去。
　　两个水晶球内部顿时出现了各种颜色，不过有的浓郁、有的淡薄，仿佛是搏斗般的一阵翻腾之后，各种颜色终于稳定了下来。和道格接触的那个内部是黑色和红色纠缠的形状，而菲菲安的则是极其纯净的红色
　　“哇哦！”
　　酒店老板颇为意外地盯着两个水晶球，酒吧里其他关注着这里的人也都嗡嗡地开始议论纷纷：“两位的实力，实在是令鄙人惊讶！这位先生的能力嘛，嗯，非常适合在晚上‘工作’，而这位少爷，您体内的火元素，几乎和火系的巨龙一样纯净啊！”
　　H慢吞吞地靠了过来，伸手放在一个水晶球上，等了半晌，却一点变化也没有，不由得摇了摇头松开了，周围响起窃窃的笑声。
　　“看来，只能靠我们两个了哦，老伙计。”
　　菲菲安摇着头叹着气，拍了拍道格的腰部。
　　啪！
　　一个沉重的黑布袋突然落在了吧台上，敞开着展露出内部十几块闪闪发光的宝石，无论色泽和纯净度都远超酒店老板刚才把玩的那几块，立即让他双眼闪闪发光、张口结舌地再说不出话来。
　　“没钱的人，帮我做件事，这些就是你们的了。”
　　众人的身后，不知听了多久的利纳克斯@子夜用年轻而冷漠的声音开口，吓了道格一跳，右手又在袖子里抓了个空――因为是虚假的世界吧，他根本没感觉到有人接近。
　　“什、什么事情？”
　　菲菲安看到利纳克斯那张脸，顿时又是满眼的星星，咽了好几下口水才镇定下来。
　　“很简单的事情，跟我来就知道了。”
　　利纳克斯阴郁地低垂着目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手一挥那黑布袋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桌面上留下两块中等大小的宝石：“这是定金。”
　　“好吧。”
　　情节如此，菲菲安很干脆地答应了。反正即使她拒绝，这个世界也会制造出一大堆‘事件’、最终迫使她接受的――这是游戏的规则。
　　＊
　　＊
　　＊
　　白雪皑皑的山峰之上，两个不注意看几乎无法发现的白点正在厚厚的积雪中飞速前进。位于前方的那个一直维持着均衡的速度和圆滑的路线在积雪上行进，仿佛在水面滑行一样优雅流畅，险峻的悬崖、松散的雪堆都对他毫无影响；而后面那个则不停地东窜西跳着躲避障碍物，速度也时快时慢，看起来非常的费力。
　　“呼――”
　　道格大口吐气，跃过一块险峻的岩石之后，终于把和前面利纳克斯的距离又缩短到了一个合适的范围，稍微放松了点力气。怀里的菲菲安小脸冻得通红，却很是兴奋地东瞧西看，一时也安静不下来。
　　“妈的，巨龙的婚礼为什么非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举行？”
　　他低声抱怨着。这逼真的世界给了他很大的麻烦，特别是他出生、长大都在温暖湿润的内陆平原，对这种高山雪地分外的不适应。
　　“人家是巨龙嘛。”
　　菲菲安的小手正在他的衣服里暖着，顺便拿他的胸肌当玩具捏来捏去：“几乎是站在生命阶层顶端的物种呢，总要找个能够表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才行呀！”
　　自从发生了‘道歉事件’之后，菲菲安就开始肆无忌惮了，经常对道格动手动脚，而被那只小手骚扰得久了，道格也已经麻木了，干脆当她不存在，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我就怕等会到了山顶，我的手已经冻得无法伸开了。”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山峰上空隐隐可见得一些小点，抽空拢了拢身上绘满了魔纹的斗篷：“妈的，这个利纳克斯，就不能把这袍子做得暖和一点么？”
　　“他已经考虑啦。”
　　菲菲安端详着自己斗篷上的魔纹，对它们遮蔽巨龙感官的能力十分赞叹：“只不过巨龙和人类的标准有些差别而已，嘿嘿。”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啊……”
　　道格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菲菲安皱眉：“你就没动动脑子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如果失败的话，‘情节’要怎么发展？”
　　利纳克斯给出的任务，说简单真得是非常的简单，但是说困难，也实在是异常的困难――道格他们被要求利用人类先天的体型和智慧，潜入‘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的婚礼中去，在这位美人的‘闺房’中放置能够用作定位标点的小型魔法阵，让它能够避开众多巨龙的阻遏，去往自己的爱人身边。
　　显而易见，这并不是个会一帆风顺的任务。
　　“放心，不会那么容易失败的啦。”
　　菲菲安拍拍他的胸膛：“毕竟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嘛……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一定会顺利发生。”
　　“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道格觉得这‘情节’设计的有问题，“我们是刚好有适合进行这种任务的能力，如果我们没有相应的身手――”
　　“拜托！”
　　菲菲安用大眼睛瞪着他，一副无语的样子：“如果队伍里没有这样的技能，谁又敢来哀伤之海冒险？”
　　“……哦。”道格恍然。
　　前方突然传来了信号，随后利纳克斯徐徐地停住了脚步，在一块高高隆起的不知是岩石还是雪堆的东西遮掩下，等待着道格和菲菲安。
　　“我不能再前进了。”
　　他冷涩地开口，目光扫了一眼前方那些围绕着峰顶高速盘旋飞舞的黑点：“峰顶的周围有古老的魔法阵，我的魔力会引起警报。”
　　他从黑袍下面拿出一块古朴的石板，递给菲菲安：“这是我很久之前的发明，能够帮助你们进入古老的魔法屏障，我来教给你如何使用它――”
　　“克鲁斯之眼！”
　　菲菲安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望向利纳克斯的大眼睛里又都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在闪了，根本没听见他在讲什么――好在这个可以窥视元素运行途径的装置，四百年后她也研究过，倒也不至于到时候抓瞎。
　　又来了！
　　道格一看见这小丫头望着利纳克斯发呆就觉得有些不爽，暗哼一声之后挪开目光，眯起眼睛打量起远处的峰顶来。
　　“拜托你们了。”
　　‘教学完毕’之后，天才的魔法黑龙忧郁地对两名‘人类’微微颔首：“请放心，退路我已经安排妥当，当我们从婚礼离开之后，我就会把剩下的酬劳给你们。”
　　“谢了。”
　　道格没什么诚意地‘兴奋’了一下，随后让菲菲安伏到背上，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把她遮好，放低身子敏捷地窜了出去。
　　利纳克斯的目光随着他疾速离去的身影渐渐抬高，最终失去了目标，固定在那隐约可见的峰顶建筑物上，一声深情而痛苦的呼唤轻轻从他口中发出，在附近回荡：“洛娜……”
　　他的目光忧郁而坚定，智慧的光芒之下，是毅然的决心：无论是付出任何代价，他也要和最爱的洛娜一起离开！那双清澈如琉璃的温柔眼眸已经是他的灵魂、他的生命、他的全部，一旦失去了她，一切也将立即失去存在的意义……
　　
　　

###14相见###

　　“我记得我十二岁的时候，同样是趴在远处，偷看我们村里艾利玛的婚礼。”
　　道格隐身在洁白厚实的积雪中，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远处峰顶上忙碌的景象，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低声和身旁的菲菲安说着话。小丫头正忙碌地拿着那块利纳克斯所给的神秘石板，在上面用手指划来划去，力图突破这个婚礼现场的魔法屏障：“她嫁给了一个骑士侍从，那家伙找来了城里的花店和裁缝，并且开了露天烧烤宴会……我那个时候以为，那就是最豪华的婚礼了。”
　　他转过头，看着一心二用，听得还挺专心的菲菲安：“――后来我到了希安，看了第一皇子的大婚，我又以为那是世界上最豪华的婚礼！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他的目光又转会到那个奢华的婚礼现场：“和眼前这个比起来，那些都是****！”
　　******，如果眼前这是巨龙婚礼的排场，那么当众神降临的时候，它们又要用什么样的场面来迎接？
　　“有史以来最为纯净美丽的红龙、‘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的婚礼呢，当然要做到最好喽。”
　　菲菲安有点羡慕地看着那浮在半空的巨大金字塔型婚礼台――它每一层都是由打磨得极其光洁的元素结晶砌成，纯净美丽得令人挪不开视线，而其他的建筑也都同样是由极其纯洁的晶体砌筑而成，由专门的精灵艺术家进行整体装饰，同时还有大量的鲜花、植物布满整个会场，把个峰顶改造的令人感觉像是到了神界一样迷离雅贵，除了惊叹，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将来我结婚的时候，要是能跟巨龙借到这个地方就太好了耶……”
　　“你结婚？！”
　　道格霍地扭过头看着菲菲安：“和谁？……你订婚了？”
　　在希安，贵族们确实有很早就订婚的习惯。
　　“哪有！”
　　菲菲安随口回答，“只不过是瞎想一下啦……哈！”
　　古朴的石板恰在此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在这光芒的映照下，前方闪现出一片只有持有者才能看到的元素光芒，清晰地把这古老魔法屏障的运行机制展现在了小丫头的面前：“搞定了，走吧！”
　　她向着道格偎了过去，自动自发地爬到了他的背上。“……喂？”
　　道格没动，脸上神色有点古怪，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随后摇了摇头振作精神，开始在菲菲安的指挥下、聚精会神地穿越起那道魔法屏障来。
　　虽然这是一道几乎可以阻隔众神以下的任何强者的屏障，但是正如坚固的高墙无法挡住阴影中的老鼠一样，这道屏障也同样被一点点地穿透，在道格熟练的潜入技巧中，两人无惊无险地进入了婚礼的会场。
　　“哪里是‘新娘’休息的地方？”
　　隐藏在阴影中的道格全身还在散发着丝丝锐利的气息，眯着眼睛四处打量。这里不光有到处飞翔的巨龙，还有用作杂役的其他亚人种和到现在仍在调整着会场布置的精灵们，显然不能大摇大摆地到处逛――而且这个巨龙婚礼的现场占据了整个平坦的峰顶，地方大得惊人，即使走上一圈也要不少时间。
　　“利纳克斯说，婚礼之前，新娘会在礼坛附近休息呢，但是具体是哪里他就无法知道了。”
　　菲菲安也缩在阴影里，机灵地四处张望：“这里我可没法使用魔法哦，全靠你啦！”
　　“嗯。”
　　道格虽然对情报的模糊皱了下眉头，但也没说什么――潜入之后调查情况，本来就是他‘发达’之前做惯了的工作，随即就进入了状态，开始认真地观察起来。
　　很快，通过来往的人群流向和守卫的分布情况，道格迅速确定礼坛附近那间红色晶体砌筑而成的巨大建筑，很有可能就是洛娜赛黛丝休息的地方。
　　“走吧！”
　　把那建筑指给菲菲安看之后，两人再次潜入了阴影之中。这次的行动更加顺利，利纳克斯亲手所制的斗篷不但能遮蔽气息，还能将背后的镜像投射到前方来，如果不是全神贯注去看的话，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天上的巨龙们肯定不会在意地面上的两个小点，精灵们则全都陷入在狂热的状态里，只需要躲开那些杂役就可以了。
　　但是当到了巨大建筑物的附近时，他们的好运气似乎就用完了――靠近是靠近了，但是怎么进去，却实在令人头疼。
　　众多雄性巨龙的目光都犹如实质般盯着这里，也许正在试图跨越那道防止被窥视的高阶魔法阵；周围的卫兵也和其他建筑物不在一个档次上，不但有两只巨龙把守，还有一些两手空空的瘦削精灵，双手抱胸用锐利的目光四下巡曳――好在出于对古老强大的魔法屏障的信心，他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还是在防范巨龙上。
　　给两人带来了最大麻烦的，却是美丽坚硬的建筑本身。这些人造的元素晶体坚硬光滑，连个接缝都没有，整个建筑除了入口，完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进入的地方。
　　“当时那些人类怎么进去的？”
　　道格皱着眉头，尽力隐藏自己两人。这里离入口的距离有点远，虽然安全，但也很难潜过去，即使守卫们不怎么专心，毕竟不是瞎子。
　　“我也不知道呀。”
　　菲菲安摇摇头，“这些又没写在――”
　　轰然的爆响突然传来，几乎整个峰顶都为之震动了一下，会场中的人们一时间都惊讶地愣在那里――竟然有谁敢来巨龙群集的婚礼上捣乱？
　　“呜嗷――”
　　无数双眼睛的寻觅中，清越、哀伤的长长鸣叫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随后一个黑色的巨大身躯划过天际，魔法的光芒在它身上以极高的频率闪起，古老的屏障立即受到了一波极其密集的轰击，各种光芒此起彼伏，视力差一点的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现在我知道了。”
　　道格看着天空喃喃地低语，立即行动了起来，也不打招呼一把将菲菲安抓来夹在自己胳膊下高速向着门口接近，趁着守卫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利纳克斯吸引的短暂真空，幽灵般闪身进入了那扇巨大的门。
　　天空中的利纳克斯凄厉地尖叫着，一边躲避着天空中众多巨龙的追赶，一边坚持着又向古老的屏障发动了两次袭扰，这才发出最为高亢的一声哀鸣，调转身体向远方离开。
　　“……利纳？”
　　包含着不甘与哀痛的鸣叫，隐隐地传入那红色晶体砌筑成的新娘休息室中，正伏在艳丽的鲜花厚毯上、被三名精灵装扮着的洛娜赛黛丝猛地抬起曲线优美的头颅，向着天空望去――然而只有装饰得美仑美奂的屋顶进入她晶莹清澈的双目，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利纳……”
　　巨大的头颅顿了片刻之后，无力地垂下，晶红色的眼睛中深深的哀伤清晰可见，洛娜赛黛丝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麻木地任凭那几位精灵艺术大师在她的身边继续忙碌起来。
　　无人注意到，远处的阴影中两团模糊的轮廓正在悄然地接近。
　　“这就是洛娜赛黛丝？”
　　道格眯着的目光紧盯前方的红色巨龙，悄声问身边的菲菲安。眼前的巨龙相比其他巨龙来说体型略小，然而躯体线条流畅、纤浓合度，看起来非常具有美感，通体都是纯净的红色，却并不是火红，而是仿佛最清澈的红宝石在阳光的透射中产生的那种柔和的红色，极其的美丽却并不张扬。
　　“当然就是‘龙神的琉璃’啦，”菲菲安的小脸上出现了迷醉的表情，“真的好美啊！难怪会把利纳克斯这样的天才都迷得魂不守舍……”
　　“等会儿肯定有机会的。”道格扯了一下嘴角。他一向是实用主义者，对这些美丽的东西固然也欣赏，却并不会太在意，始终是处于戒慎的状态：“现在要怎么打发走她身边那几个精灵？”
　　“我不知道当时那些人类怎么做的，”
　　菲菲安歪着小脑袋考虑了片刻：“不过，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她的小手不客气地扯过道格的耳朵，开始嘀咕了起来，片刻之后两人悄然后退，数秒钟之后，一阵奇异的颤动突然从阴影中传出。
　　“谁？”
　　正在绞尽脑汁地考虑要在龙磷上描绘什么样的纹饰才能不破坏整体美感的精灵艺术大师，突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扭头望去的时候，一位陌生的精灵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正优雅地靠近。
　　“只有您注意到了我的出现，”
　　陌生的精灵用非常高傲的眼神瞄了他一眼，仿佛居高临下的俯视，随即转头看着另外两位浑然忘我的大师：“阁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所说的是字正腔圆、学习难度极大的远古精灵语，其中的每一个复杂颤音都充满了美感，在这位大师的记忆中，只有数百年前被精灵女王接见时，才曾在那些高贵的口中听过这样美丽的发音，心中立即充满了惭愧，毫不犹豫地回过头去，继续苦思纹饰和鳞片的搭配去了。
　　当然，也就忘了询问这个陌生高贵精灵的身份。
　　陌生精灵大而圆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悄悄偷笑之后，再次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地靠近了一动不动任凭摆布的洛娜赛黛丝。
　　“洛娜赛黛丝？”
　　变成精灵样子的菲菲安轻轻地在红龙耳边低语。虽然已经很肯定了，但是还是询问一下的好。
　　清澈的晶红色眼睛缓缓睁开，怔怔地注视着这个奇怪的精灵。
　　“我希望你能把这些精灵都遣开。”
　　菲菲安依然用着远古精灵语，“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口信……从它的主人那里。”
　　她轻轻地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古朴石板，洛娜赛黛丝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猛地抬起头来，庞大的身躯立即将三名精灵艺术大师带得踉跄后退。
　　“我想要安静一会儿，谢谢你们。”
　　巨龙的心灵之语在众人心头回响，清丽而温雅，精灵们面对这温柔的请求面面相窥，迟疑片刻之后，很有风度地退了出去。
　　“――利纳在那里？”
　　最后一名精灵艺术大师的身影刚刚消失，洛娜赛黛丝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稍等一下。”
　　菲菲安朝着空无一人的远处招了招手，道格雄健的身躯仿佛从阴影中生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红龙的面前：“我们带来了他所制作的传送魔法阵，很快你们就可以相会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已经接过道格身上的包裹，开始布置起这个繁杂的魔法阵来――传送的部分倒十分简单，然而为了不惊动任何人而需要的措施，却足足是传送部分魔纹的三倍数量，即使以她两次天才魔法美少女的身份，也依然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算把这个复杂的东西拼好。
　　魔法阵刚一组装完毕就自动地开始运行，多层保密措施之下它显得黯淡而安静，光芒流转中自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一个隐蔽的信号立即被发送了出去，数秒钟后它骤然加快了运作，看来已经成功地和远处的另一个同类魔法阵取得了联络。
　　淡淡的黑色光芒随后在空间中闪过，巨龙利纳克斯@子夜那黑色的巨大身躯无声无息地出现，晶黑的清澈眼眸从一开始就定定地注视着洛娜赛黛丝，宛如最沉静的夜色般温柔。
　　网www.cmfu.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15白龙###

　　焦急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的洛娜赛黛丝突然停止了颤抖，朝思暮想的熟悉气息仿佛最温暖的怀抱，一下子把她包围。
　　“利纳――”
　　她忘情地低呼，纵身扑了上去。两个巨大的身躯急切地纠缠到了一起，口中不断发出轻柔的低声嘶吼，用下巴温柔地互相摩擦脖颈，一黑一红两种颜色的眼眸互相深情地注视着彼此，仿佛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场面看起来非常的温馨。
　　“喂，未成年人不要看。”
　　道格低沉的戏谑声音在看得入迷的菲菲安身后响起，没想到小丫头顺势偎入了他的怀里，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
　　道格轻声问，迟疑了片刻之后，伸手揽住了那细腰――现在的菲菲安可是成熟精灵的外形，不是那个让人产生不了邪念的小丫头。
　　“太好了呢……”
　　菲菲安的眼中隐隐有着水汽，“利纳克斯因为是罕见的控魔黑龙，从出生开始就受到排挤呢，不但没有任何朋友，甚至连它的母亲也因此不被接纳，早早地忧郁死去……留下利纳克斯自己，孤独而顽强地为了生存而拼命努力……”
　　道格注视着那对耳鬓厮磨的情侣，静静地听着菲菲安娓娓低语。有那么一刻，他下意识地把周围当作了现实，暂时忘记了这是逼真的幻境。
　　“……后来，他终于遇到了洛娜赛黛丝呢，一个哀婉美丽的爱情故事，就这么拉开了序幕，直到千年之后，仍然让无数的生灵因为它们而感伤……”
　　“龙神的琉璃啊……”
　　菲菲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停了片刻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转头望着道格：“喂，你觉得她美吗？……比我漂亮吧？”
　　“……还行吧。”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对在黑暗世界里混了数年、已经养成谨慎性格的他来说，美丽女人的杀伤力并没有太大影响：“……我觉得你也挺好看么。”
　　想了一想之后，他明智地加上了后面一句，菲菲安闻言顿时绽开一个开心的笑容，偎得更紧了一些。
　　“感谢你们的帮助，人类。”
　　利纳克斯再次微微颔首为礼，年轻而略带忧郁的面容此时被幸福的微笑充满，黑色的眼眸中原先的阴郁一扫而光，仿佛晴朗的黑夜般温柔，竟像是在发光一样。
　　“这才是适合那么天才的利纳克斯的样子啊……好帅、好温柔哦――”
　　菲菲安的大眼睛里又开始星光闪闪，口中模糊地感叹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就想向前探去，腰间却突然一紧，诧异地望去时，却是道格有点恼怒地收紧了胳膊，阻止了她扑向‘偶像’的行动。
　　利纳克斯晶黑色的瞳孔更加温柔，和身旁的洛娜赛黛丝满含深情地对视许久之后才又继续说下去：“现在，请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耀眼的白色光芒突然从门口射入，随后一只浑身缠绕着暴风的巨大躯体高速冲了进来，周身带着的强烈风压令空气变成了无比坚实的物质，几乎将道格和菲菲安两人砸倒在地，道格皱了一下眉头，立即把小丫头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利纳克斯@子夜！你这个黑蜥蜴生下来的肮脏杂种，立即把爪子从我妻子的身上挪开！”
　　一个雄浑的巨龙咆哮随后在室内响起，暴怒的声音中包含着疯狂的恨意，其中蕴含的压力更是有如实质：“我发誓一定要亲手扭下你那丑陋的头颅、并且把你的尸体架在哀恸峡谷里、被地狱之风切割一万年！”
　　“――波菲克特@白石！”
　　利纳克斯眼中的温柔瞬间敛去，盯着这个差点就娶走了自己心爱情人的家伙，心中的怒火也是瞬间燃烧到了极点：“你这个卑鄙的骗徒、装模作样的伪善者！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称呼洛娜‘妻子’――我真替你那些已经回归龙神怀抱的祖先感到羞耻！”
　　“‘风暴星辰’波菲可特！”
　　被道格护在身后的菲菲安看着那被暴风缠绕着的白色巨影，喃喃地低语：“据说是血统最纯正的巨龙呢……”
　　“那个被拐走了老婆的可怜家伙？”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注视着眼前这位空欢喜了一场的‘新郎’：它足足有二十米高，身躯线条优美雄壮，洁白的皮肤仿佛在发着蒙蒙的白光，角爪和翅膀都十分整齐干净，整体造型看上去堪称圣洁优雅，然而那笼罩在它体表和四周的狂暴旋风、以及那双几乎快要变成血红色的眼睛和嘴角不断流淌的口涎，则清楚地表明了它现在正处在极度危险的状态，生人勿近。
　　“你这个肮脏的杂种！马上给我滚出去！”
　　波菲克特咆哮的声音几乎能掀翻屋顶，沉闷的声浪加上暴风引起的乱流让道格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后仰：“我和洛娜赛黛丝的婚礼得到全体巨龙的认同！我是她正式的丈夫、是龙神赐予我的权利来拥有她！”
　　“权力？多么可笑的词语！”
　　利纳克斯黑色的眼睛闪烁着热烈的光芒，紧紧地抓住洛娜赛黛丝的手：“婚礼是神圣的仪式，彼此双方给与的是奉献和情感，而不是所谓的权力！……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感情、什么叫爱！”
　　“闭嘴！”
　　‘神圣的’波菲克特仿佛被戳到了痛处，瞬间暴跳如雷：“你这个自不量力的杂种有什么资格来谈论这些！像你这种丧家之犬，连自己的巢穴都没有，又怎能让洛娜赛黛丝拥有幸福？你看看她在这里受到什么样的精心呵护！这其中有哪一样是你能够提供的？你又拥有什么？……难道你准备让‘龙神的琉璃’陪着你到处流浪吗？不要让人笑破了肚皮！”
　　不得不说，白色巨龙是聪明的，即使在暴跳如雷的状态下，也依然狠狠地命中了敌手最脆弱的一点，利纳克斯瞬间已经脸色苍白，晶黑色瞳孔中的光芒也黯淡下来，转头去看身旁的洛娜赛黛丝，神色中出现了一丝犹豫。
　　“很眼熟的戏码啊，穷小子和娇娇女……”
　　道格没什么笑意地扯了一下嘴角，望着白色巨龙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太友好。作为和利纳克斯一样要靠自己打拼来养活自己的‘社会底层人士’，他潜意识里就对波菲克特这样的贵公子十分反感，特别是对它那套‘没钱就别碰娇女’的论调嗤之以鼻。
　　“就是哦！”菲菲安也在用不满的目光盯着波菲克特：“他那种说法，根本就把洛娜赛黛丝当成需要精心照料的宠物了嘛！跟着这样的男人肯定不可能生活的开心――洛娜赛黛丝当初没有选择他，真是正确的做法呢！……你看我干吗？你的目光好奇怪哦！”
　　道格移开目光，眉头已然松散开，盯了场内的三位主角片刻，突然‘嘿’地冷笑了一下：“那我们等会就帮帮利纳克斯吧！――魔法阵怎么样了？”
　　“在运行着呢。”
　　菲菲安观察了片刻之后回答，“不过能源似乎正在减少哦，利纳克斯他们要抓紧了。”
　　“这个我们只能旁观。”
　　道格注视着面色苍白的利纳克斯，微微摇了摇头。虽然时间很紧，但是感情的事，只能靠‘主角’们自己去搞定。
　　洛娜赛黛丝的脸色同样苍白，波非克特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感受到身旁爱人的犹豫，她聪明地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仅仅只是坚定地握住利纳克斯的手，琉璃般清澈通透的眼眸充满爱恋地注视着他，其中找不到丝毫的动摇。
　　心灵相通的对视片刻之后，利纳克斯突然笑了，有点苍白的脸再次焕发出光芒，眸子里重新充满了热情。
　　道格撇着嘴未雨绸缪地一把抱住菲菲安的腰――果然，小丫头的眼睛里又开始闪星光了。
　　波菲克特敏感地察觉到对手突然又强硬起来了，心中不由得开始焦躁，然而帮手尚未赶到，他又确实不是天才的利纳克斯的对手，不能轻举妄动。
　　“是的，你说的都是事实。”
　　利纳克斯转过身，面容平静地看着‘高贵的’波菲克特：“我现在确实一无所有，然而我拥有智慧和能力，没有一条巨龙在魔法上的造诣能够超过我，很快我就将站在魔法领域的顶端，即使龙神也无法忽视我的存在――不会等很久的，我保证。”
　　最后一句他是对洛娜赛黛丝说的，晶黑色的眸子真诚而笃定，美丽的红龙则回给他一个信任的微笑，看在波非克特的眼中，立即令他发出一声闷哼。
　　“当我用我的智慧获得应得的成功之后，我会在远离这片大陆、最纯净的海洋中央，为你建造只属于你的乐园――”
　　他动情地轻吻了一下洛娜赛黛丝柔嫩的脸蛋，声音变得急促而激昂：“那里将种满你最喜爱的双叶翡翠，每一寸土地都是用纯净的魔力凭空制造出来，绝不会有任何杂质，整个岛屿都将被高大的树木覆盖，每当风吹过的时候，你可以听见它们在一起唱着美丽的歌声……”
　　“利纳！――”
　　洛娜赛黛丝清澈通透的眼眸中涌起了激动的泪花，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利纳克斯。
　　“洛娜赛黛丝！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你要听信这个黑蜥蜴杂种的花言巧语、令你的父亲在龙神面前蒙羞吗？”
　　波菲克特明显地察觉到了事情在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立即发出了威胁性十足的吼叫：“过来！站到我的身边来！你是我的妻子，这是龙神决定的事情！”
　　“……”
　　听到白色巨龙语带威胁的嘶吼，洛娜赛黛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紧紧地贴着利纳克斯单薄的身躯，坚定地说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词语：“绝不！”
　　听到回答的白色巨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暴怒吼叫，身上魔法的光芒瞬间大胜。
　　道格双目闪起锐利的精芒，凑到菲菲安耳边悄声低语：“把魔法阵启动起来！――”他顺势狠狠地在菲菲安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要干活了！”
　　网www.cmfu.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01-幻境###

　　当面对两只互相敌视、战斗一触即发的巨龙时，身在其中的渺小人类能做些什么？
　　恐怕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明智地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同时用最虔诚的语言和意念，祈求自己不要被波及到吧？
　　不过道格这次的选择却与平常人不一样，他决定要参与到巨龙的纷争里去，试着‘接触’一下这些一贯站在力量巅峰的生物――反正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他可以不必担心自己的性命、放手去玩。
　　“利纳克斯！”
　　在新娘休息室里捉到自己的准老婆和人幽会的白色巨龙波菲克特，轰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光芒一闪，身上缠绕的暴风速度顿时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超高的风速令新娘休息室里充满了横冲直闯的冲击波：“你这卑鄙的、无耻的黑蜥蜴的杂种！你对我的妻子究竟是下了什么样恶毒的魔咒，令她连龙神的旨意都敢于亵du？！”
　　“动手！”
　　波菲克特身上发出刺眼光芒的同一瞬间，道格在菲菲安耳边沉声低喝，同时手上发力将她朝着地上的魔法阵推了出去，自己则身体向前一伏，启动了斗篷上的装置悄然消失在空气中――天才的利纳克斯所制作的魔道具，即使是巨龙的感知也同样被毫无差别地屏蔽，虽然对于巨龙来说，一个渺小的人类的消失与否根本不值得给与半分关注。
　　“……亵du？！”
　　那边的利纳克斯一下子愤怒了起来，骤然提高了声音，紧握着爱人的手、晶黑色的眸子透出锐利慑人的光芒：“你是多么善于利用这个可怕的污蔑啊，拥有‘纯正血脉’的波菲克特！即使这罪名真的存在我们之间，那也是属于你的！你口口声声宣称着龙神的旨意，又有谁知道你利用它达到了自己多少私欲！？这对你来说，无非是个掩饰你那些无耻卑鄙手段的借口而已！――我真想知道，这次你又是你花费了多少代价，才收买了那些巨龙对此保持沉默？！”
　　他嘲弄地望着波菲克特，慷慨激昂的同时，手中一个黑色的魔法球渐渐成型，被强烈压缩的元素令周围空间都产生了褶皱，看上去威势十分惊人。
　　“愚蠢！狂妄！”
　　波菲克特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愤怒，完全是上千年来积累出的惯性才帮助它维持住了仅存的优雅，只能咬牙切齿地用最大限度的恶言咒骂，：“谁会相信你的谎言？！你这个连口称龙神的资格都没有的黑蜥蜴杂种！让你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对全体巨龙的侮辱！”
　　它忽然口一张，一团炽热的、高速旋转着的风元素就飞向了利纳克斯。
　　“除了卑鄙和虚伪之外，你又拥有什么呢？”利纳克斯黑色的眼睛发着光亮，口中说着愤怒的嘲讽，手里的光球一闪之后改变了形状，瞬间化成了一个圆形的漩涡状护盾护在他身前，波非克特的白色风球一遇到这个漩涡就仿佛投入水中的盐块般，毫无声息地消失无踪了：“我真替你的姓氏感到羞愧啊，‘纯正血脉’的波菲克特@白石！”
　　“闭嘴！”
　　波菲克特怨毒地吼叫，想要冲上前来却又顾忌利纳克斯强大神秘的独特魔法，一时之间巨大的头颅不停地摇摆，如同站在火堆前的野兽般犹豫不决。
　　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却被它偶然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精灵正在地面上那个神秘的魔法阵附近快速地进行着什么，满腔怒火立即找到了宣泄的渠道，狂吼一声，一个同样的风团立即朝着那个小小的精灵扑了过去。
　　隐身在旁、没找到什么机会的道格，在白色巨龙那双闪着凶光的眼转过来的时候就暗觉不妙，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出将菲菲安扯在自己怀里贴地滚开，惊险地避开了波非克特的致命一击――仅仅是炽热风球带来的冲击波就把他魁梧的身体带得斜滚了很长一段距离，可想而知被正面集中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妈的！”
　　道格嘶嘶地吸着冷气，冲击波造成的伤口让他的整个背部都火辣辣地，大手却没闲着，再一次毫不客气地把菲菲安全身上下都迅速地摸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好大的力量！”
　　――这还只是擦个边而已！
　　非常真实的疼痛令他立刻放弃了先前掺和这场‘剧情’的不切实际想法，低下头附在菲菲安的耳边急速低语：“魔法阵还要多久才能好？”
　　“我不是很确定……”菲菲安小脸有些发白，身躯一阵阵地模糊，差点就惊得恢复了原形：“不过应该已经很完整了――如果刚才的攻击没有影响到它！――只要利纳克斯进入，魔法阵就会立即启动！”
　　“波菲克特，你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事发突然，救援不及的利纳克斯那张俊雅的白皙脸孔涨得通红，对于白色巨龙的迁怒行径由衷地感到厌恶，苍白的手指一挥，身前黑色的球体立即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很快变成了许多小黑球，每一个都开始散发出强烈的气势。。
　　“骷髅之舞！”
　　躺在道格怀里的菲菲安情不自禁地轻喊了一声，惊恐的神色一扫而空，大眼睛里甚至有了一丝兴奋。
　　为了能稳定地控制这些黑球，利纳克斯技巧地将它们的能量核心分成互相独立的三个部分，开始时尚看不出来，当能量迅速提高的时候，三个核心的颜色开始发白，这些黑球便渐渐变得像是骷髅头颅一样――这一招显然是很有名气，那边的波菲克特在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之后，突然毫不犹豫地掉头就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一眼都没看刚才还口口声声称之为‘妻子’的洛娜赛黛丝。
　　“卑鄙的家伙！”利纳克斯显然对于白色巨龙的举动非常不屑，控制了‘骷髅之舞’停在空中：“如果你真的拥有和你的姓氏相符的血脉的话，就堂堂正正地来和我较量啊！”
　　……白痴，它既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又没带帮手，怎么和你‘堂堂正正’？
　　道格不禁从牙缝里发出‘啧’的一声，心里不由得降低了对这只黑龙的评价――在他看来像波菲克特这样的举动才恰恰是正确的，面对明显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还非要正面硬撼，那是纯粹的蠢材！
　　“不要管他啦，我们没事！”
　　菲菲安的轻呼响起，利纳克斯闻声转过头来，看见狼狈但完整的两人，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牵着洛娜赛黛丝的小手快步靠了过来，他刚踏入魔法阵的范围，地面上就立即无声无息地升起了一轮柔和的光芒。
　　“传送阵启动了！我们快点进去，这个持续的时间很有限哦――”
　　菲菲安爬起身，柔软的小手抓住道格的手臂，毫不客气地拖着他就往那发光的地方跑，脸上带着的是真正的劫后余生的笑容――这个虚拟的世界实在太过真实，令她一时之间全然忘记了这一切不过是个幻影。
　　魔法阵中，利纳克斯欣长的手指凌空挥舞，留在原地威势十足的骷髅之舞开始缓缓消散，转过头时正迎上洛娜赛黛丝脉脉含情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笑，年轻苍白的脸上，黑色的眸子灿烂若星空。
　　“我们成功了，洛娜。”
　　他温柔地靠近自己的爱人，牵起她的小手：“我已经在遥远的人类王国‘艾迈瑞坎’买下了一大片洁净的花园和一个爵位，以后我们就伪装成人类在俗世生活了，没有任何巨龙能找得到我们，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被传送的魔法光辉包裹着的道格闻言不由得再次啧了一声――这只所谓的天才黑龙的想法实在是让人无语，就他们这种超级俊男美女的卖相，用不到十天恐怕离‘艾迈瑞坎’一千公里之外的集市上都有小道消息流传了，还躲个屁！
　　在他暗自的腹诽中，感应到主人魔力的魔法阵无声无息地启动起来，道格只觉得脚下轻轻一震，随后周围的魔法元素便迅速地消散，触目所及的景物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看来已经成功地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
　　这是哪里？
　　走出魔法阵，道格眯起眼睛谨慎地端详着四周，不动声色地稍微远离了利纳克斯一点距离――‘完事之后提防雇主’这个教训可是他用好几个伤疤换来的，虽然这个黑龙看起来应该可以信任，但是这种谨慎已经是他骨子里的习惯，改不掉了……嗯？
　　下一瞬间他突然微微一怔，随即醒过神来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知不觉之间，连他也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发生了混淆，刚才竟然极其自然地把这里当作了真实的世界了！
　　妈的！
　　道格立即对自己进行了一番警告，提醒自己这里只不过是个虚拟的世界……虽然它非常的真实，尤其是伤口的疼痛！
　　“这是哪里啊？”
　　菲菲安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地势应该相当的高，或者在婚礼现场很西面的地方――因为从这里看去的太阳是悬挂在地平线上的，看起来比其他时候要大一些，也温和一些，照在身上很真实地产生温暖的感觉，周围都是一些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低矮青翠灌木，而在美丽的小树林掩映中，一座古老的陈旧城堡正巍然耸立着。
　　“你们来慢了呢……”
　　侯德赫尔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道格闻声望去时，发现这位古怪的商店老板穿着一身华贵的、像是贵族管家服色的制服，正守候在一辆已经套好马匹的富丽高雅马车前等候众人，和菲菲安一般矮小的身材与旁边那匹高头大马对比十分强烈，看到的人都会控制不住嘴角想向上翘。
　　似乎利纳克斯另外雇用他去做了一些特殊的事情呢！
　　“发生了一些意外。”
　　利纳克斯歉意地解释了一下，随手抛出一个小一点的布袋：“这是给你的报酬……都准备好了吗？”
　　“唔，前面的几个城市都已经打通关节了……”
　　侯德赫尔缓缓地点着头，“在你那慷慨大方的价钱面前，一切都畅通无阻呢……请看，你的马车上已经镶好精美的家徽了，‘范@塔泽温斯’伯爵阁下……”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让道格不由自主地多瞄了两眼。
　　“很好。”
　　利纳克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格则暗中叹口气、情不自禁地又想去摸自己的额头。这只蠢龙傻乎乎地用钱去买爵位倒也罢了，毕竟有些起家手法不太光明的家伙也经常这么做――但是把事情做得这么尽人皆知就实在是愚不可及，难道是怕那些喜欢黑暗和血腥的贪婪家伙们不肯盯住你的钱袋吗？
　　“怎么热起来了……”
　　回复了小男孩外表的菲菲安，小手扑闪着开始抱怨有点热――从利纳克斯那辆装饰着精美的贵族纹章、看似普通内外却都隐藏着大量魔法阵的神秘马车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她就像是猴子见了水嫩的蜜桃一样围着它上蹿下跳，假装欣赏这辆豪华的马车，其实在拼命地记忆其中的魔法阵，‘咦？’‘啊……’‘噢！――’之类的感叹词一直就没停过。
　　这座距离拉庞提近百公里的荒凉小城堡，其实只剩下一层外皮，内部连同整个底下都被挖空了才建造成这个庞大复杂的秘密传送魔法阵，再联系利纳克斯连贵族家徽都已经设计好了的事情，看来他早就有所预谋要在婚礼上抢人，绝非临时起意啊。
　　道格暗中冷嗤了一声，目光从身旁的菲菲安身上移开，转到正在和利纳克斯交接文件的候德赫尔身上。阳光给他几乎全秃的头颅镀上了一层金芒，那张全是皱纹的脸看起来却更加丑陋了。
　　被自己直接扔进了大群‘埃穆仆’之中的他，究竟是怎么避免被撕碎的命运的？
　　这是道格心头一直存在的疑问。就算那些其实是迦顿纳的小东西没有真的咬死他，他又是如何进入这个虚拟的世界的？……难道那魔法阵发动的时候，笼罩的范围是整个哀伤之海？
　　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让他的心中隐隐总是闪烁着此地不宜久留的信号。
　　“菲菲安，”
　　他转身沉声招呼小丫头，“这个该死的‘游戏’，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02-结局（上）###

　　“啊？……哦，这个只有设定者才会知道。”
　　菲菲安心不在焉地从那些前所未见的魔法阵中抬起头，茫然了片刻之后才清醒过来，给出的回答却令他很不满意。
　　“你也不知道？”道格的眉毛一跳，“……真是麻烦啊……我们的时间可并不宽裕！”
　　“恩，其实我刚才也有在想这个问题呢。”
　　菲菲安点点头，大眼睛又不自觉地向着马车瞄去：“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说，因为这是利纳克斯设置的映像世界，所以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在他完成心愿、和洛娜赛黛丝双宿双fei之后才会结束哦！”
　　“妈的，那两只都快粘到一起去了，任务还没完成么？”
　　道格扫了一眼那两条眼里燃烧着炽热的情火、几乎就快要把彼此揉进自己身体里的人形巨龙，有点疑惑地问。
　　“还有些情节没发生呢，”菲菲安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回忆的表情，“按照利纳克斯手稿上的说法，这件事情的结局是他被人类出卖陷入了众多巨龙的围攻，最终导致了洛娜赛黛丝的死……等会我们也许就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哦！”
　　“哼，”道格嘴角扯起一点没有笑意的弧度：“什么都无所谓……既然我们知道这其实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那就根本不必考虑其他，完全顺着利纳克斯的心意走下去就行了！”
　　“应该是这样的。”菲菲安点头同意，微笑了起来：“我们的运气其实不错哦，如果是普通人掉进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现在又要为这么个神秘家伙做事，不知道会慌乱成什么样子呢！”
　　“那个家伙可是一点也不慌乱。”
　　道格冷暗的目光转向那边的候德赫尔，“最好对他留心点……按照你的说法他可是‘守门人’呢，可是我们和守门人一起进来的结果呢？”
　　“他会和我们一起进来都是因为你磨磨蹭蹭啦，”菲菲安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利纳克斯的手稿上记载着他的设计图，根本没有与哀伤之海有关的系统，我记得很清楚哦！”
　　“……”
　　默然片刻之后，道格微微地摇了摇头。虽然菲菲安不以为意，他的直觉却始终对候德赫尔抱有敌意，而他，从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眼角突然捕捉到一些影像，他心中一动，立即伸手抓住了又想去研究马车内那些魔法阵的菲菲安，一把将她拖到了自己身后。
　　“喜欢吗？……这马车里面的一切都由我亲手制作的，都是用的非常干净的材料，绝不会让你感觉不舒服……”
　　利纳克斯的声音几乎是紧接着就出现在两人身边，白皙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一手揽着洛娜赛黛丝惊心动魄的细腰，另一支手上则发出一道微光射到马车上，看着它仿佛水波一样沿着车厢来回荡漾了数次、证明所有的魔法阵都在正常工作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即把面色潮红、还有点喘息的洛娜赛黛丝扶上了马车，放下了窗帘。
　　“这是你们的报酬――！”
　　安顿好情人之后他转身亲自坐到了御者的位置上，随手一挥那个装满宝石的黑布袋就被抛了出来。道格刚娴熟地伸手接住，马车就已经安静地启动了，以绝对不符合它那华丽外观的速度风驰电掣而去，几乎一瞬间，就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点。
　　“就这样？”
　　道格掂着钱袋嘿嘿地笑了一下，俯身靠近菲菲安轻声低语：“既不灭口、也不消除痕迹，老老实实地付了报酬，当着我们的面走人？……这位利纳克斯先生，可真是个乖孩子啊！”
　　“是哦！”
　　菲菲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现在的利纳克斯@子夜只不过是一只年轻的黑龙呢，魔法或许很厉害，其他的方面就不必说了嘛……正因为如此后来的悲剧才会发生呀！”
　　‘魔法或许很厉害，其他的方面就不必说了’？
　　道格微微撇了一下嘴角――小姐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有点耳熟吗？……
　　“接下来呢？”他压住了在口中打转的讽刺话语，转头四下打量：“还会出现什么样的情节――”
　　这一句话尚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幅度之大令所有人都站不稳脚，小丫头惊呼一声，伸手死死地抱住了道格的大腿。
　　仿佛地震般的晃动中，城堡内部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随即整个被掀飞，露出了内部庞大的魔法阵――此时这个魔法阵明显正在以大大超过负荷的状态、被什么力量强迫着运行，所有的魔纹都在颤抖，粗大的闪电四处乱窜，整个地面都在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不堪重负。
　　候德赫尔含混地喊了句什么、转身逃开。
　　又一次沉重的爆炸声过后，魔法阵的电光里出现了数个庞大的身影，清亮的嘶吼随即响起，其中蕴含的愤怒，随便谁都能听得出来。
　　“来了！”
　　菲菲安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白色巨影，喃喃地低语：“追兵们出现了耶……情节快要发展到终结了吧？”
　　“那个被拐走了老婆的可怜家伙，头脑很清醒。”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注视着成功追踪过来的‘新郎’、以及它身边近十只同样拥有神圣气质的白色巨龙：“带了这么多的帮手过来……”
　　一边聊着，他一边很熟练地将菲菲安夹在了腋下飞速后退，躲开那些伴随着巨龙们出现的四溅的电光、暴风和城堡碎片――亲身经历已经告诉了他这里的痛觉有多么真实，他可不想用自己或者菲菲安的皮肉再去感受一次。
　　“卑鄙的、无耻的、应该被地狱之火焚烧一万年……”
　　有了众多帮手相伴，这位新郎重新表现出了强大的气势，开口就用了极长的一串它所能想到的几乎所有贬义词作为序言，表情痛苦、愤怒而又神圣，仿佛正在居高临下地进行一场审判：“……的利纳克斯！我发誓要把你……”
　　随后是又一长串极有技巧的诅咒，用词华丽语调优雅，含义恶毒却丝毫不会影响它圣洁的外表――但那数量之多，以至于当它终于结束了开场白之后，那宏伟的城堡都已经彻底地塌了个干净。
　　结束了恶毒诅咒的波菲克特倨傲地高昂着头颅环视四周，洁白的身躯笼罩着神圣的光芒，王者之气四溢，和它一同到来的那些巨龙们则齐声嘶吼，发出各种恫吓和威慑的声音，为它们的首领助威。
　　可惜这一切的表演都是白费――道格嘿嘿地冷笑了一下――利纳克斯早已载着他的情人、乘坐那辆快得惊人的马车奔出去很远的一段距离了，照那个速度，即使巨龙们有翅膀可以飞，要追上恐怕也要不短的一段时间才行！
　　等候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波菲可特的脸色开始有点发阴，身上的暴风骤然加速了一倍，四下打量了几眼之后身体一闪，轻易地将藏身岩石碎块之后的菲菲安和道格找了出来，巨大的身躯沉重地在两人面前落下，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人类！告诉我，卑鄙的骗徒、无耻丑陋的黑龙利纳克斯去了哪里？――不要试图狡辩！‘风暴星辰’波菲可特拥有能看穿一切的神圣目光，你们身上沾染着他邪恶的气息！”
　　由于道格脱去了斗篷、菲菲安恢复了原状，这位新郎官并没有认出他们来，却敏感地察觉了他们身上利纳克斯残留的气息。
　　然而再次令它意外的是，两只渺小的人类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特别是在它已经放出了自己龙威的情况下？！
　　菲菲安正在欣喜地回忆刚才的收获，利纳克斯马车上的那些魔法阵看来非常有效，连白色巨龙都找不到痕迹，让她的小脑袋已经开始想象这些法阵又能用来做什么；道格则真的打了个哈欠――看过了这位新郎先前的落跑、现在带人回来找场子的种种表演，他早已把它归类到和自己同样的‘档次’中去了，就算它表现得再神圣也没有一丝感觉。
　　“无知的人类！”
　　受到了意料之外的蔑视，‘风暴星辰’波菲可特怒火顿时轰然高涨，龙爪一挥将附近的一个小山峰瞬间夷为了平地，大地上留下了清晰的巨大抓痕：“我正直的内心不允许我随意杀害生命，但是我的愤怒，正在逐渐地掩盖它！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还没有得到答案的话，你们的灵魂将会在地狱暴风的煎熬中永远地后悔――”
　　这句不错！
　　道格眼睛一眯，迅速地把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记到了自己的脑子里，决定以后扮作图唐卡门威胁人的时候就用它来做台词，实在是满合适的！
　　菲菲安仍然沉迷在那些魔纹和符号里，同样没有理睬波菲克特，白色巨龙得到的，还是只有沉默。
　　再一次受到蔑视的波菲克特无法容忍这些爬虫一样的生物对自己的无礼了，巨大的爪子一挥，两个人类立即被剧烈的暴风卷起，瞬间扭曲汇聚成一个凄厉咆哮的风团停驻在白龙的爪子上方：“卑微的人类！是什么侵蚀了你们的心灵，让你们对邪恶如此的忠实？……听好，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卑鄙的骗徒、无耻丑陋的黑龙利纳克斯去了哪里？？！！”
　　“唉……”
　　隐藏在远处的候德赫尔头上白发飞舞，干枯的脸依稀可以看出是在皱眉，口中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脸色苍白而阴郁。
　　剧烈的暴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全身的肌肤，道格使劲把菲菲安挡在自己的怀里，凄厉的风暴中勉强睁开眼睛，抬头盯了眼前这‘神圣的’新郎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冲着它比出了一个极度不雅的手势。
　　******别唆了，快点结束吧――小丫头明显已经有点疲惫了！
　　“呜嗷！”
　　波菲可特立即被彻底激怒了，一声惊天的巨吼之后，道格只觉得周围一阵天旋地转，强大的压力骤然临身，自己仿佛变成了榨汁机里的甘蔗一样，每一寸骨头都要被压扁，而无数刀刃一样的风紧接着带着剧痛从全身穿过，那种极度强烈的疼痛令他紧闭双眼、无法控制地发出凄厉的痛呼。
　　痛啊！――******太痛了！！
　　这里真的是虚假的世界吗？如果不是怎么办？！
　　撕心裂肺的痛楚令道格心中突然产生了疑问。这疼痛实在是过于真实而剧烈，让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灵魂，他几乎马上就准备投降――利纳克斯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管它去死！
　　“道格！”痛苦中的菲菲安恰在此时发出下意识的尖叫声：“呜呜……好痛啊！……救我！”
　　额头的晶体一闪，道格立即失去了行动的自由，身体随即被拘束之纹自动接管，开始手脚挥舞着在巨大的压力中试图向小丫头靠近――但一切努力却不过是徒劳。
　　“卑微的人类！就让我这神圣的风洗去你们心灵深处的污秽和邪恶，送你们那愚昧的灵魂去往地狱赎罪吧！”
　　在这酷刑中等待了一分钟之后，仍然没有获得丝毫信息的波菲可特最后的一丝耐心终于烟消云散，高高地举起爪上的风团，用力一捏！
　　===
　　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解禁的章节和vip不一样，给大家带来麻烦了，不好意思
　　

###03-结局（中）###

　　“啊――”
　　惨叫声出口的刹那，周围的一切仿佛突然变成了粘稠的液体，无论是空气、风景还是白色巨龙都成了一幅流动的立体画面的一部分，而下一秒钟，道格像是被从水里推上了岸一样，忽然脱离了这幅画面。
　　“呼……呼……”
　　他本能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疼痛已经彻底消失，脸上的表情却还残留着惊恐和痛苦。周围是一片洁白的白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而先前两人身处的那幅立体画面则仍然在自动地运行着，画面上数十条巨龙带着各色魔法光芒分头散开，向着四面八方搜索而去，试图找到利纳克斯的蛛丝马迹。
　　细微的动静传来，随即一双冰凉、柔软的小手抱住了他的腰。
　　道格低头看去，怀中的菲菲安同样是小脸煞白，小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襟，微微地颤抖着。方才那真实的痛苦和恐惧令两人都有些不太适应，恍如梦中。
　　“这――咳、咳，这是哪里？”
　　道格先开口，声音却嘶哑的吓人，不得不咳嗽了几声。
　　“按照……我们的说法，这里应该被叫做……‘缓冲区’。”
　　菲菲安的声音同样很涩，小身躯依旧在轻轻颤抖：“这里用来……让幻境中的人……意识到刚才所处的……是个虚拟世界，从而减少……返回现实世界时的……冲击。”
　　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感觉着道格胸前传来的温度，她才觉得精神回复了一些――利纳克斯这个疯子，居然把这个虚拟世界的拟真程度设计的这么高，刚才那种仿佛被一刀刀切割着的剧烈疼痛，实在是真实得让人不寒而栗，几乎连正常的思考都要破碎掉――如果是普通人恐怕要就此发疯了，这要是在四百年后，可是要被顾客告到倾家荡产的哦――呃，如果那个顾客能正常活下来的话！
　　“缓冲区？“
　　……原来刚才确实是幻觉啊！
　　道格心头一松，心跳立即平稳了许多。希安的地下世界混过几年之后，他的心志已经很是坚韧，但是方才的疼痛确实过于剧烈而真实，连他都差点承受不住――不过只要明白了那是幻觉就好，就像是做了一个极度可怕的噩梦，只要醒来、知道那仅仅是一个梦，心中的恐惧自然就会淡化大半。
　　妈的，幸好不是真的……实在是太痛了！
　　液体般的画面正在继续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展现剧情的发展，仿佛变成了一双隐形的眼睛，跟随着画面中的巨龙们前进――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已经有无数的山峰、草原掠过眼前，虽然没有了其他的感觉，但是仅仅只有视觉也已经足够震撼，四百年后经常飞来飞去的菲菲安还好，从未做过高空高速飞行的道格只觉得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却又不舍得挪开眼睛。
　　“看来我猜错了呢……”
　　注视着画面，菲菲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原本以为这个幻境的结局，应该是利纳克斯完成自己最大的心愿……但是现在看来，我们似乎只是被安排了一次考验呢，这个幻境将按照真实的结局发展下去，直到结束！”
　　“结束？”
　　道格收摄心神、转过头来：“怎么样的结束？”
　　“利纳克斯的手稿上没有提到这个部分，一个字都没有。”
　　菲菲安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正因为这样，我知道的所有有关这件事的知识，都是靠着历史学者们艰苦的考证而拼凑起来的呢……但是他却制作了这样一个幻境，让后来的人可以了解一切？……真是矛盾哦！”
　　“想那么多干什么？”
　　道格看着画面上巨龙们四处飞掠的镜头：“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是啊，看下去就知道了。”菲菲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反正，无论如何，注定是个悲剧啊。”
　　“悲剧？”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
　　“是的，悲剧。”菲菲安点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利纳克斯确实是个天才，却天真地相信人类会保守秘密……‘风暴星辰’波菲可特轻易地从沿途那些城市的人类口中获得了情报，率领自己的族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之后，纵然利纳克斯天纵奇才、强悍无匹，也依然免不了落败的结局，最后关头还连累洛娜赛黛丝为了救他而失去生命――这就是历史学者们描述的场景，一会儿我们就知道是不是正确了呢。”
　　“……可怜的家伙。”
　　道格突然想起了当年，还是热心而懵懂少年的自己在街头上同样被骗得很惨，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
　　话音未落，眼前的画面忽然一变，一连串的场景迅速地闪过，那速度快到令观看者堪堪能明白事情的发展：巨龙们经过了不算漫长的寻觅，很快就通过人类的告密找到了利纳克斯，一场冲突，不，一场悲剧，即将发生！
　　下一秒钟，画面恢复了正常的速度，而道格和菲菲安两人也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风的吹拂和地面的坚硬，各种声音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世界中――不同的是两人现在仿佛根本不存在的隐形人一样，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任何影响。
　　周围是红色和白色的花朵的海洋，衬着无数清晰鲜嫩的绿色植株和花园尽头一栋小小的古堡，看起来美丽而又安静，然而数十条巨龙的魔法火焰和庞大身躯造成的伤害瞬间令这片美丽的风景变得残破不堪，落入门前一对体面小贵族打扮的人类夫妇眼中，顿时像是切割他们的血肉那样生疼。
　　“利纳克斯！”
　　白色巨龙在众多随从的簇拥下神气地出场，脸上的表情神圣而庄严，严格训练出的发音技巧将古老的龙语讲得醇和低沉，非常符合这样一场‘审判’的气氛：“我们在龙神的指引下出现在你面前，是不是令你非常吃惊呢？哪怕你费尽心机伪装成人类，也无法掩饰你灵魂里透出的邪恶气息啊！亵du了神圣婚礼的你已经被龙神所憎恶，伟大的龙神今天就要借我的手，将你这邪恶的存在抹杀！”
　　“波菲克特……”
　　‘体面小贵族夫妇’中的男子咬着牙，看着自己的心血、也是妻子最喜爱的精致花园被那些巨龙们破坏的几乎体无完肤，瞳孔慢慢地变成了深沉的黑色：“你们……会因为你的狂妄、无礼，还有对龙神肆意的亵du，付出你们永远无法想像的代价！”
　　在他开口的同时，他和妻子的身躯都开始慢慢地膨胀、扭曲，正好在整句话说完的时候，他们已经恢复了原形――黑色巨龙利纳克斯@子夜，红色巨龙洛娜赛黛丝@红炽。
　　“代价？！”波菲克特轻轻一哼，高高地昂者头颅、大义凛然：“今日在众多龙神的虔诚仆人面前，你那些卑鄙无耻的谎言和伎俩还是收起来吧！要付出代价的，必定是用邪恶的魔法蒙蔽了我妻子的心灵、破坏龙神亲自指定的神圣婚礼的你！”
　　“无耻！“
　　利纳克斯几乎无法想像还有这样的巨龙，愤怒地将黑色的龙爪向着天空伸开，漫天的黑色光球瞬间成型，居然一出手就是极强的招数――骷髅之舞！而且那些‘骷髅’的数量和质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龙神注视着我们！正义必胜！“
　　波菲克特也同样地发动了自己的强力魔法，其他的巨龙当然不甘落后，身上纷纷亮起了元素的光芒，一场惨烈的战斗，在刚一开始就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
　　“果然，受过严格教育的人，就是比我们这些街头的人厉害多了啊……”
　　确定了那些声光效果十足的魔法无法对自己两人造成伤害之后，道格就放开了心情观赏起这出精彩的戏剧来，同时抓住机会‘虚心地’向白色巨龙学习，争取把图唐卡门也演成这样档次的角色――波菲克特一直以来的一系列表演令人赞叹，简直可以堪称是‘高雅的无耻’和‘华丽的卑鄙’啊！
　　仅仅只经过了十几秒钟这么一小段时间，巨龙之间的战斗已经变得惨烈无比，无数强力的魔法彼此交错，将这个小小的山岭瞬间变成了遍布深坑的洼地，主战场早已换成天空，利纳克斯面对数十倍的敌人毫不畏惧，充分利用黑龙天生的强悍防御力把洛娜赛黛丝牢牢地护在背后，一个个别出心裁、充满创造性和毁灭力的崭新魔法从他的手中放出，时不时地令对方的一只巨龙痛苦地嚎叫着坠落，完全没有落在下风的迹象。
　　“你看见波菲克特了吗？”
　　菲菲安注视着战场询问道格，眯起大眼睛四处寻找，却发现神圣的白色巨龙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丝毫踪迹也找不到。
　　“嘿……战斗刚一开始他就隐身了。”
　　一直在盯着自己‘偶像’的道格解答了她的疑惑，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微笑：“现在应该是隐藏在哪个角落里、准备发出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吧？！”
　　那么多的巨龙都簇拥在波非科特身边，战斗开始之后居然没有一个发觉白色巨龙的滞后和消失！那对时机和周围环境的把握，实在是堪称华丽的技巧啊！
　　不说他在这里叹息，巨龙们激烈的战斗中，似乎有意、又似乎是巧合，利纳克斯不知不觉被引得稍微离开了洛娜赛黛丝一点距离，在战斗中一直关心着爱人安危的红色巨龙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正要靠近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躯竟然没有了一丝力气！
　　“利纳！”
　　洛娜赛黛丝瞬间发出了惊恐的喊声，如同红宝石般美丽的龙鳞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细细光线组成的诡异符号，无声无息之间已经将她悄悄地束缚，甚至连魔力都被大幅度地抑制！
　　是‘龙毒’？！
　　红色巨龙立即认出了这种卑鄙的诅咒秘药――但是，是什么时候进入她的体内的？
　　脑海中画面一闪，突然出现了城堡的那个女仆今早端进来的那碗异常鲜美的浓汤。
　　“洛娜！”
　　爱人的惊叫传入耳中，利纳克斯的眼中立即出现了一丝慌乱，心神不稳间被敌人的魔法连续击中数下，黑色的鳞片马上出现了清晰的伤痕――然而它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急促的龙语吟唱中，一个庞大的解除魔法瞬间构筑成型，向着被束缚住的爱人罩去。
　　这个魔法显然耗费了黑色巨龙不少的魔力，以至于当它完成的瞬间，周身的元素光芒都随之一暗――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白色巨龙波非克特的身影突然诡异地无声无息出现在它的身后，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巨大的龙爪中紧紧地捏着一团极度压缩的风元素！
　　“利纳！！――”
　　面对着它的洛娜赛黛丝立即发现了危险，口中发出高亢的惊呼，然而一切早就是计划好的，就在利纳克斯全身能量最薄弱的瞬间，波菲克特凭借爪子上绘制的密咒，以消耗自身一半的魔力为代价突破了黑色巨龙强悍的防御，将手中的风元素团毫不留情地送入了它的体内!
　　“波菲克特……“
　　利纳克斯死死地咬住牙齿，艰难地扭过头去注视着白色巨龙那得意的笑容，眼中的怒意仿佛在燃烧一样，庞大的躯体因为体内那暴虐的风元素带来的剧痛而颤抖着：“你这个……无耻卑鄙的家伙……龙神的眼睛……正注视着你！你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龙神很忙的，没有时间去理睬一条黑蜥蜴的祈祷。”
　　波菲克特优雅地微笑着，口中却在低声说着恶毒的嘲弄：“‘龙神的琉璃’终究是属于我的！婚礼会立即再次开始，而你却已经没有资格参加了――永别了，你这丑陋的杂种！”
　　
　　

###04结局（下）###

　　利纳克斯愤怒地哼了一声，口中却突然开始用难懂的远古龙语快速吟唱起来：“世界支点的――”
　　波菲克特眼中露出嘲弄的神色，龙爪一握，瞬间将更多的风元素送入了黑龙体内，顿时令利纳克斯的吟唱变成了凄厉的痛呼，身体的机能彻底被风元素破坏，激烈地抽搐几下之后，硕大的头颅软软地垂下，黑色的眼睛渐渐地失去了神采，只剩下微弱的颤抖。
　　“利纳！――――”
　　洛娜赛黛丝凄厉的呼唤远远传来，却什么也无法改变了。
　　“结束了……。”
　　白色巨龙优雅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注视着利纳克斯黑色的庞大身躯沉重地坠落，带着一声沉闷的噗声，在松软的地面上掀起一片灰尘：“邪恶终将被驱逐，即使那会带来痛苦――对敌人那邪恶的肉体以及我正直的灵魂。”
　　“……这台词也不错。”
　　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道格嘴角翘了一下，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干的真是漂亮，几个简单而实用的阴谋就轻易将强横的对手干掉，牺牲的都是队友，自己却几乎什么也没有损失！”
　　白色巨龙的这次袭击非常符合他的战斗理念，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匕首作为武器，战斗的方式也几乎完全以偷袭为主，所以对波菲克特的完美表演非常欣赏。
　　“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菲菲安却没有他这样的心情，略有些哀伤的目光盯着利纳克斯，低沉地开口：“‘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依然活着，所以结局仍未到来哦……等等，利纳克斯的嘴好像仍然在动？――嘘！”
　　示意道格保持安静，菲菲安的小脸上露出倾听的神色，片刻之后口中开始断断续续地小声念诵起来：“……世界支点的……执掌者，永恒真理……的化身……”
　　她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利纳克斯极其微弱的呢喃，把它口中深奥晦涩的远古龙语翻译成道格能听懂的语言：“遵循着……亘古不变的、唯一的真理，我在此奉上……全部的血肉和灵魂，换取相等的……力量……请聆听我的呼唤，实现我的愿望――守恒之主拜伦恩斯？！”
　　这奇怪的咒语翻译到尾声、出现神灵之名的时候，菲菲安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转头往道格的脸上望去：“利纳克斯竟然是在向四百年前的守恒之神拜伦恩斯祈祷？！”
　　“拜伦恩斯？守恒之神？”
　　道格皱起眉头，同样的十分错愕。现在这种情况，向一个负责保持万物守恒的废物神灵祈祷又能获得什么？为什么不是充满怨毒的濒死者通常会祈求的神灵、‘复仇和侵蚀之神’忒柯柏科？……难道守恒之神也能赐予他人复仇的力量？
　　事实却让两人更加的吃惊，随着利纳克斯的祈祷，它庞大的身躯仿佛被吸干了血液一样迅速地干瘪着，晶黑色的眸子也开始变得混浊，不知情的人乍一看到甚至会以为它是不死生物――然而随着这些变化的发生，它的气息也在急遽地变得强大，几秒钟时间就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程度
　　所有的巨龙在同一瞬间都感觉到了这种令人恐怖的强大，正在靠近洛娜赛黛丝的波菲克特优雅的怜悯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洛娜赛黛丝充满悲伤的清澈晶红双眸则先是透射出惊喜，随即又化作迷惑，短短片刻之后她猛地明白了什么，目光瞬间完全变成了心碎和绝望――“不要，利纳！不要啊！”
　　她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上炽热的火焰不顾一切地燃烧着，想要冲破阻隔去往爱人的身边，然而她的力量和周围的巨龙相比实在是过于弱小，即使竭尽全力，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尘埃中的利纳克斯此时已经停止了呢喃，眼眸快要完全变成了灰色，散发出的气息则强大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程度，即使是高傲的巨龙们眼中也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却被那无可匹敌的气势所压制，就算想要不顾尊严地逃跑都无法做到。
　　灰白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视着被恐惧牢牢压制住的巨龙们，利纳克斯缓慢地举起龙爪，嘶哑的嗓音只吟唱了一个音节，爪尖上已经凝聚起了惊人的魔力，极度压缩的魔法元素随后瞬间轰然爆发，狂暴的魔法紊流造成了比风系巨龙波菲克特引以为傲的最强招数还要强横十倍的暴风，无数碎石泥土立即被猛烈地卷上了天空、散开后形成一朵蘑菇状的奇异烟云直冲云霄，其威力根本无法形容――利纳克斯发魔法之前本来是站立在地面上的，当这个魔法的余波消散之后，原地未动的他已经是漂浮在半空中，脚下出现了一个直径几公里的巨大深坑，其最深处一片阴暗，甚至已经照耀不到阳光。
　　身处画面之中的道格和菲菲安则极度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虽然两人的身躯不会受到这幻影世界的影响，但这场爆炸的威势实在是太过惊人，无数碎片、烟尘在暴风的驱使下从两人身体中穿过，超高的速度令它们的轨迹竟然扯成了直线，景色极度震撼，两人仿佛被绑住了一样全身僵硬，脑海中一片空白。
　　“毁灭了古城‘拉庞蒂’的波动……原来并不是巨龙的哀鸣啊！“
　　菲菲安僵立了许久之后终于艰涩地喃喃低语，呼吸明显急促。
　　“龙神啊……饶恕我……”
　　画面中，波菲克特语无伦次地祈祷着，此时的它狼狈不堪，全身都是血迹和灼痕，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周围散落着无数巨龙的残肢断臂和烧焦的鳞片，只有它和其他几只原本待在洛娜赛黛丝附近的巨龙幸免于难――狂暴的元素乱流仿佛有着生命一样，自动地避开了这块地区。
　　这是谁的力量？是利纳克斯吗？巨龙又怎么能够发出这样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此令人恐惧，不，令人绝望的力量，应该只有神才能拥有啊！
　　波菲克特的脑中无数狂乱的思绪乱闪，几近崩溃。
　　死一般的寂静中，利纳克斯木然地望着残余的几只巨龙，缓缓地又举起了爪子，此时它的眼眸已经完全成为了灰色，甚至连躯体的一部分都开始出现岩石般的灰败色泽。
　　“利纳！――”
　　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的洛娜赛黛丝伤心欲绝，“为什么要这样，利纳……你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任何困难的吗……不要啊，利纳……失去了你，我宁可死去呀！……”
　　颤抖地望着已经快要感觉不到灵魂波动的爱人，她美丽的红色眸子里猛地露出了决然的神色，仰头望向天空，突然同样开始了哀切的吟唱――
　　“世界支点的执掌者，永恒真理的化身，守恒之主拜伦恩斯啊！”
　　她的远古龙语并不熟练，但是已足够正确地表达她的意愿：“遵循着亘古不变的唯一的真理，我在此奉上我的灵魂，换取我的愿望――”
　　远古龙语传入波菲克特的耳中，已成了惊弓之鸟的它顿时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狂叫着开始聚集风元素，烟尘飞扬里，竟然就这么不顾一切地逃向了远方。
　　同样被吓破了胆的幸存巨龙们，在有了榜样之后立即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很快，道格和菲菲安的眼前只剩下了浮在空中的洛娜赛黛丝和利纳克斯，以及那个还在冒着袅袅烟雾的巨大深坑。
　　美丽的红色巨龙已经完成了吟唱，舒展双翼、温柔地靠近了木然地飘在半空的利纳克斯，低低地鸣叫着，用它曲线优美的脖颈轻轻摩擦着爱人那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生物特征的头颅，如红宝石般清澈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哀伤和眷恋。
　　“利纳……“
　　她的声音颤抖，似乎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红水晶般的眼眸里却只有平静和欣慰：“我的最爱……你是如此的天才，你说你将会超越众神的时候，我从不怀疑……”
　　她紧贴着爱人已经没有丝毫温度的皮肤，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着结局的来临：“然而当你开始研究拜伦恩斯的领域的时候，我的心却充满了哀伤的预感……”
　　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打断了她，眉头紧皱、强忍过那无法想像的疼痛之后，她哀伤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颜色迅速地变得暗淡。
　　“永别了……”
　　颤抖着说出最后的遗言，再一次很深、很深地凝视了爱人的容颜之后，洛娜赛黛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同一瞬间，利纳克斯身上那种不断蔓延的灰败颜色停止了发展，潮水般的退了回去，却并不是消失，而是顺着两人身躯接触的部位，毫不留情地转移到了洛娜赛黛丝的躯体上，短短数秒钟之后已经布满全身，将她化作了毫无生命气息的石像、沉重地挂在爱人的怀里。
　　利纳克斯本来成为灰色的眼眸却迅速地开始恢复清澈的晶黑，眨了几下之后、茫然地开始打量着四周，目光慢慢落到了怀里石像安详的脸孔上――
　　菲菲安突然转过身去、低垂了眼帘，下一秒钟，空间中回荡起黑色巨龙凄厉的哀鸣，那声音并不强烈，甚至是低沉的，但是其中蕴含的极度悲伤，却浓到几乎有形的地步，即使是道格这样自觉已经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受到其中满溢的悲伤影响，喉咙一阵阵地发紧。
　　“这算结束了么？”
　　他皱着眉头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本能地感觉不喜欢这种场景，于是转头没话找话地询问菲菲安，小丫头则无语地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不清楚’。
　　――不过正确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因为整个世界突然迅速地变得暗淡，里面的一切景象都在不停地互相溶解、模糊，直到化成一片混沌，现实世界里哀伤之海的景象一点一点地出现，从透明到清晰，很快就完成了转换。
　　而利纳克斯那伤心欲绝、仿佛连灵魂都在哭泣的哀鸣，直到最后都回荡在两人耳边。
　　=========
　　终于，起点作家专区转换完成之后，一切都正常了。。给各位朋友造成不便，真是抱歉！
　　

###05真身###

　　“祝贺你们，”
　　现实世界，源机体那飘忽柔和的奇异声音再次响起，金属的优雅脸孔似乎是在微笑，“高贵血脉的继承者，你们完成了考验，证明了你们的身份――请跟我来。”
　　它的金属翅膀一收，瘦削的身形迅速地向着那个巨大的魔法阵降落，仍被它的光球包裹着的道格和菲菲安也一起随着落了下去――远处同时飞来了包裹着候德赫尔的光球――很快，众人就踏上了脚下魔法阵那由时间之石砌成的整洁地面。
　　静静地打量着四周的风景，菲菲安的小脸上还带着忧郁和淡淡的哀伤，没有从幻境的影响中回复过来，仍然抱着道格没有松手。
　　“没事吧？”
　　道格低声询问。
　　菲菲安没有说话，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两位，这就是我所守护的东西。”
　　前方的源机体站住脚步，眼中晶黑的灵魂之火一闪，巨大的魔法阵就颤抖着运动起来，一块块个头绝不比波菲可特体积小的巨石沿着地面上的圆形轨迹不停地旋转、碰撞，再合并到一起沉入地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锁正在被一圈圈的打开似的。
　　剧烈的轰鸣中，巨石的数目越来越少，当最后一圈巨石一起沉入了地下之后，轰鸣声停止了，一道粗大的黑色光芒从魔法阵的中心部位冲天而起，光芒的喷薄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地从地下升了起来。
　　“……这是什么？”
　　光芒散去之后，道格皱着眉头看着位于魔法阵中央的一堆‘东西’。
　　位于魔法阵正中央的看起来像是一套铠甲，非常奇异的设计，像是直接由某种生物生长出来的一样，各个部位的样式虽然统一，颜色却截然不同，黑白红蓝绿五种颜色怪异而和谐地镶嵌在一起，非常的醒目：“你不是这里说有很多的魔晶么？”
　　他转头不满地问菲菲安。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也很值钱，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保证两人的性命，而这需要的却是大量的魔晶――有钱也不容易买到的魔晶！
　　“集合世界上已存的所有魔晶，也换不来这套铠甲――这可是和虔诚者之咏叹所属的光辉武装同属史诗级装备的圣物、‘龙神武装’的身躯部分哦！”
　　菲菲安的表情很奇怪，有点和她口中的描述不太和谐，大眼睛懒洋洋地看着那套威武的铠甲，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缓过劲来。
　　……有问题？
　　道格察觉了她的不对劲。
　　“龙神武装，是巨龙神的战斗套装呢，据说它的部件都是由各系巨龙中最强者的遗骸加工而成，坚不可摧。”
　　菲菲安嘴里做着解说，大眼睛却在对着道格悄然眨动：“用这个来做最终的奖品，似乎有点奢侈哦……”
　　道格迅速地从她的动作中捕捉到了一丝暗示，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肌肉微微收缩，随时准备应变。
　　“一切只是物归原主而已，”源机体优雅地躬身行了个礼，做出了‘请’得手势：“高贵血脉的继承者，您只需要在上面沾上一滴血液，就可以继承您伟大祖先的遗产了。”
　　“祖先的遗产吗？”
　　小丫头看着源机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即转身望向候德赫尔：“候德赫尔先生，忠诚的守卫者，你去把这套铠甲收起来吧――请暂时先存放在你的店里、抵押一些高品质的魔晶石给我好了！”
　　“……本店从不经营魔晶石。”
　　沉默片刻之后，候德赫尔站在原地没动，慢吞吞地回答：“那东西会让我过敏。”
　　“是吗？”
　　菲菲安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那就只好放弃了。”
　　“放弃？”
　　候德赫尔干枯的脸上苍白皮肤的纹路一阵抖动：“你要放弃……‘龙神武装’？”
　　“我喜欢一些更切实际的东西呢。”
　　菲菲安遗憾地轻轻叹息，不动声色地向道格靠拢：“作为平凡的生命，一旦拥有了这种只可以属于神的危险宝物，结局将注定是无法有任何结果的呀……就好像利纳克斯为复活他的情人所做的努力一样！”
　　“……”候德赫尔僵硬的眼珠注视着菲菲安，眸子里的光芒微微一暗。
　　“真是令人悲伤呢。”菲菲安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在回答谁的提问：“纵然利纳克斯天纵奇才、强悍无匹，面对卑鄙的敌人也依然免不了落败的结局，最后关头还连累洛娜赛黛丝为了救他而失去生命……”
　　源机体眼中的灵魂之火突然颤抖了一下，倏地熄灭了，候德赫尔似乎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头颅和手臂神经质地间或抽动一下，像是失去了控制。
　　“仰天悲鸣的利纳克斯啊，失去爱人，如同撕裂了自己的灵魂……他不顾一切地使用着疯狂的、禁忌的甚至未完成的魔法，只求救回洛娜赛黛丝――然而一切已经无可挽回……”菲菲安似乎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在轻轻地解说，道格则已经把虔诚者之咏叹拿在了手里，隐隐地感觉到危险，心跳开始加剧：“‘龙神的琉璃’碎裂了，巨龙的哀鸣席卷了整个那索布利亚高原！”
　　“菲菲安？”道格暗中呼唤菲菲安。奇异的寂静笼罩在周围，仿佛巨大灾变来临前的安静，沉重的压力令他非常不安。“你又在搞什么？”
　　这个学不乖的小丫头，似乎又在自作主张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悲伤的利纳克斯啊，从那一刻开始，它的生命就只剩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复活自己的爱人……”菲菲安的目光望向四周，虽然大体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不自觉地抓紧了道格的衣襟：“在随后的几百年时间里，他把自己全部的智慧和时间都倾注在了生命和灵魂魔法的研究上，一项项令人赞叹、惊奇甚至是战栗的发现接连产生，然而就在非常接近成功的时候，时间的执掌者却悄悄地开始收紧绳索，无休止地透支精力的工作方式，令它比别人更加迅速地接近了死亡……”
　　候德赫尔的身躯已经静止不动了，僵硬的脸孔和姿势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突然失去了灵魂，从生物变成死物。
　　“眼看即将走向成功的利纳克斯，当然不可能放弃希望，于是借助几百年的研究成果，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转化成了不死之躯――龙巫妖！”
　　菲菲安紧靠着道格的大腿，神色平静了一些：“但是，‘你’，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令人悲伤的错误――”
　　她望着四周，口中的称呼已经改成了‘你’，道格立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心里暗骂一声，发誓从此绝不再相信这小丫头的任何保证了――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利纳克斯绝不在这个该死的地方的！
　　“‘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那美丽圣洁的、巨龙之中最纯净的生灵啊，本能地无法容忍任何丑陋与不洁的东西！即使你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在漫长的研究之后能够成功地复活洛娜赛黛丝，你也永远无法再和她在一起了――龙巫妖＠利纳克斯！”
　　菲菲安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而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周围那种奇异的安静突然间消失了，风的声音、树叶的声音再次传入了道格的耳中，世界仿佛经历了一次窒息、却又苏醒了过来。
　　道格只觉得浑身一松，终于从沉重的压力中摆脱出来，习惯性地迅速抓住菲菲安送上了自己的肩头，以免等会逃跑的时候还要再费时间――虽然会不会有机会逃跑还不一定！
　　远处，候德赫尔的身躯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即在一阵阵奇异的细微声音中，如同沙雕崩溃一般散落成一地阴暗的颗粒，那躯体的影子却诡异地竟然依旧留在原处，片刻之后仿佛蜷缩着的人站直身体一样、缓缓地舒展开来，变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
　　“龙巫妖，利纳克斯……”
　　菲菲安叹息一般地低语。虽然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判断非常正确，却并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啊。
　　“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黑影缓缓地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是直接在两人的灵魂里振动，“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我也想知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菲菲安坐在道格的肩头上，感觉着身下男人强健的肌肉，胆气壮了一点，不答反问。
　　“你伪装的非常成功，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非常周到……甚至连我制造的信物‘哀伤的记忆’都仿制的完美无缺，除了一点错误――”
　　阴影逐渐的清晰起来，出现了隐约的五官，眼睛部位是比身体的阴影更加深沉的两块黑暗：“――这枚‘哀伤的记忆’，我虽然早已制成，却因为某些原因，最后并未送给……洛娜……的族人。”
　　它伸出手掌，黑暗无声地涌动中，一枚和菲菲安先前出示给候德赫尔的那枚完全相同的戒指，静静地浮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菲菲安露出懊恼和无法相信的目光，“我明明在手稿上――”
　　她的身体突然一震，随即警惕地住口，却是道格捏了她的小屁股一把。
　　“你，带给了我很多惊奇……”
　　利纳克斯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愤怒的样子，倒像是大家正在一起喝茶聊天，其中的缅怀可以轻易感觉到：“尘封的久远记忆一点一点地被你揭开、仿佛你竟然知道我的一切，由此带来的哀伤、甜蜜、心酸、绝望，让我再次重温那刻骨铭心的记忆……而我观察着你，却无法找到任何线索，即使是在我所创造的灵魂世界中，你们的行为也依然令我疑惑重重……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吗？”
　　“现在怎么办？”
　　道格的大手依然贴着菲菲安弹性十足的小屁屁，悄然问道。不会魔法的他很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局面，心里暗自烦躁。
　　“打是绝对打不过它的……龙巫妖几乎是不死之躯呀。”菲菲安闷闷地回答，声音里有些沮丧，似乎因为那个大出意料的‘错误’而受了打击：“只有逃跑了……多拖延一点时间吧，我正在主动呼叫希安的那个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是他们最后的王牌，也是她被揭穿后虽然郁闷、却还不怎么惊慌的倚仗。
　　“啊，还有，你把‘仓库’打开，等会抓住机会，把源机体给我抢进去――它不是生物，可以装到里面！”
　　听着小丫头临跑路还在惦记着人家的财产，道格嘴角一阵抽搐，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
　　“……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利纳克斯仿佛一个温和的学者，再次平静地询问。
　　“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菲菲安微笑了一下――难道能说我在四百年后来过你在这里的实验室、把里面的每张羊皮纸都翻过十遍以上？
　　她说话的速度都故意地放慢了一些，暗中则开始呼唤远在希安的魔法阵，“我只能说，我对您的了解，和您自己一样得多，很多事情，我也是始终从您的角度来看待的……”
　　“哦。”
　　利纳克斯似乎对答案并不太在意，轻轻地点点头：“确实，你在灵魂世界里始终站在我的立场上，若非如此，此时你们的灵魂已经在地狱的烈火中煎熬了……”
　　怎么这些巨龙动不动就要把人放在地狱的什么什么上折腾？
　　道格有点无聊地瞎想，同时挪动脚步，非常慢地向着一动不动的源机体靠近了少许。
　　“多谢手下留情呢。”
　　菲菲安给了利纳克斯一个大大的微笑，小手暗中轻轻地拍了道格几下，示意他魔法阵快要启动、准备动手了。
　　利纳克斯的脸上出现了似乎是微笑的表情，徐徐地飘近了一段距离：“不过，我想我应该要纠正你一点错误的认识――“
　　“啊，真是很遗憾哦，”
　　菲菲安已经成功地唤醒了远在希安的魔法阵，再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源机体，郁闷的心情终于舒展了一点：“虽然我一直把你当作偶像，也很想和你彻夜长谈，但是今天已经没时间了耶！“
　　小丫头刚说完这句话，她和道格的心脏部位突然同时闪了一下光，随后两人就被一个光芒四射的魔纹圆柱体包裹了起来，道格立即握住挂在颈间的‘仓库’急速掠向源机体站立的方向，等那个奇异的界面一出现，就狠狠地拖出一个发光窗口到静静伫立的源机体身上――
　　界面一闪，源机体的身体动了一下，却是仍在原地！
　　道格没时间去细想，狠狠地咬牙又是一拖，‘仓库’随即发出了巨大的热量，隐约可闻的吱呀声中，源机体的躯体终于被拖了进来。
　　“快走！”
　　道格顾不得检查颈间的皮肤被烫成了什么样子，立即就催促菲菲安马上起程。
　　“噢哦！――”
　　看见源机体的躯体消失，菲菲安兴奋地喊了一声，不用道格吩咐，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启动逃跑程序。
　　“……又是一个惊奇呢。”
　　利纳克斯也在看着源机体原本伫立的地方，喃喃地自语，线条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个优雅的淡淡笑容：“神秘的小女孩，你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阴影组成的手臂，一颤之后手指瞬间延伸成尖锐的爪，轻描淡写地向着空中轻飘飘地一挥：“不过在这之前，有个错误我要请你更正一下……你一直叫我是龙巫妖、龙巫妖的，这实在是很不准确、也很有些失礼的称呼……我并不是――或者说，再也不是――龙巫妖了。”
　　空中似乎响起了一阵细小的闪电爆响，随后菲菲安笑得灿烂的小脸突然一僵，大眼睛直直地瞪着利纳克斯，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
　　“菲菲安？”
　　等待片刻却仍在原地的道格急切地低吼，“怎么还不走！！？”
　　“……我们，”
　　菲菲安艰难地开口，小脸煞白，声音也在微微颤抖：“我们……走不了了！”
　　“什么？！”
　　道格瞬间心脏紧缩起来，扭头望去，肩上小丫头那张茫然失措的小脸告诉了他，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与魔法阵的联系，被切断了――”
　　菲菲安的小手紧紧抓住道格的肩膀，嘴唇咬得发白：“他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我的魔法阵可是使用了高级的加密技术呀！”
　　“――很讶异吗？漫长的时间里，我的研究也并非停滞不前啊……三百年前我已经成功地同化了一块遗留在世间的神格碎片，从而拥有了控制元素与空间的神力――现在的我，已是半神@利纳克斯！”
　　=========
　　由于删掉了几章网络有问题时传了一半的vip章节，导致每天解禁数用完了。。。各位看完这章后，请注意选择vip章节，不要造成额外的损失。
　　另：最近很忙，各位朋友的支持，不笑非常感激，但暂时抽不出空来聊天什么的……请大家海涵~
　　

###06使徒###

　　利纳克斯优雅地收回了手臂，外表开始逐渐地变得清晰，看起来和之前幻影世界中年轻时候的他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额头、心脏和手臂上渐次浮现出的几个玄奥的黑色条纹――那结构和纹路都颇类似灵魂世界中道格外显的神格：“我现在非常期待，等一下揉碎你们的灵魂之后，从那里面所获得的情报！”
　　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道格看着利纳克斯逐渐接近的阴暗黑影，瞳孔开始急遽的收缩。
　　“本来我会仁慈一点、只是剖开你们的灵魂来拿出我想要的部分而已，”
　　利纳克斯的手白皙温润、已经很清晰地实体化，朝着道格两人摊开手掌，前臂上的条纹依次闪烁，很快在空中组出了一个发着黑光的符文：“但是你们毫无顾忌的行为，让我感到被严重地冒犯了――你们要知道，逝去的记忆如同伤疤一样，被揭开的时候将同样的鲜血淋漓，同样的痛……”
　　符文完成之后徐徐地离开他的手，仿佛跳动的心脏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着诡秘的光芒，对面的两人顿时有种被毒蛇之睛盯住的感觉，从灵魂深处都泛起一股寒意。
　　怎么办？
　　道格面无表情地沉着脸，指甲深深刺入手心、用疼痛帮助自己冷静，脑海里急速地翻腾着，目光也不停地四下扫视，试图找出一线逃脱的希望――然而敌人的力量强大、神秘，甚至能轻易令菲菲安这样的天才美少女布设的魔法阵失去作用，纵然他的脑中很快就闪过了几十条主意，却无一例外，无法避开敌人这未知的神秘力量的威胁。
　　无计可施的感觉令他皱紧眉头、开始烦躁起来――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不由得向菲菲安望去，期待能从天才魔法美少女那里获得一点希望，却郁闷地发现肩膀上的小丫头毕竟是温室里的花朵，事情还可控制的时候表现的倒还行，现在就只会小脸苍白地颤抖……
　　无言地摇了摇头，道格强压下内心的无力感，安慰性地拍了拍肩上的小屁股。妈的，事情真够讽刺，刚才还看戏一样看着人家一对小情人生离死别，现在马上就变成自己面对生死关头了……嗯？！
　　他的呼吸突然一滞，脑海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大胆的主意――不过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大胆了，以至于一不小心就会死的很惨！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诡异符文，已经没时间再细想了，道格狠狠地一咬牙，孤注一掷地一把扯掉了‘安吉丽娜的守护’法袍：
　　“慢着！”
　　道格拼尽全力，终于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傲然’的微笑，‘居高临下’地冲着利纳克斯大喊，“愚蠢的蜥蜴！你不想改变你和洛娜赛黛丝之间注定的悲剧结局了吗？？！！”
　　他连‘蜥蜴’这个利纳克斯最忌讳的词语都说出口了，等于是把一切全压在这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赌博上――赢了就活出生天，输了就……死得更难看！
　　肩上的菲菲安把可爱的小嘴张得老大，用看疯子的眼神惊愕地注视着道格绷得死紧的侧脸，好半天之后，才小小地‘呀’了一声，表示被吓到了。
　　“我能理解你为了自己的生命所做的挣扎，”对面的利纳克斯在道格呼喊出那句口气大得惊人的话之后，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眸子里的黑色开始加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令我更加的愤怒了……”
　　那个飘在空中的诡异符文猛地一闪，黑色的光芒立即变得愈加浓重，如果本来是‘毒蛇的紧盯’的话，现在的程度就是‘恶魔的凝视’了，让人连灵魂中都泛起一股清晰的冰冷。
　　“我在乎的并不是你的称呼……”
　　利纳克斯低垂下目光，声音低沉：“经历过那个世界的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那种可笑的‘自尊’，但是你不应该涉及……洛娜……”
　　亲口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利纳克斯的声音显著地颤抖了一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英俊的脸上已经是带着明显的怒意：“四百年前，我就已经完成了复活洛娜所需的全部研究，但是正如你的同伴所说，洛娜是那么的美丽、善良，龙神赐予了她最纯净的灵魂，却同样也令她无法忍受任何不洁……我不想失去她，也不想让她痛苦，于是就这样一直等待了四百年。”
　　他的声音淡淡的，但听到道格耳中却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了复活爱人变成巫妖，却又因为这个原因不能去复活爱人，在这样一个死结之中徘徊了长达四百年时间的龙巫妖利纳克斯，可以想象心中积攒下来的怨毒是何等的深刻，万一自己这次玩砸了……
　　嘶！
　　一阵牙酸的感觉袭来，道格不得不使劲咬紧牙关，才得以保持住脸上的表情。
　　“而你，却毫无顾忌地撕裂我的伤口，令所有悲伤和压抑的记忆全都变得无法抑制……”利纳克斯的声音在继续，语气却开始变得愤怒：“也让我在悲伤之外，非常的痛恨――”
　　“停止你那无休止的哀怨吧，无能的蜥蜴！！”
　　道格再一次‘傲慢地’打断了利纳克斯的话，表情竭力模仿自己所见过的大人物――阿纳古二世、格利高里甚至是波菲克特――的那种高傲，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剧烈声响，冷汗就在皮肤之下不断涌动，却被他坚强的意志强行压制住，脸上竟是一滴也没有流出来：“你那被情感蒙蔽了的眼睛难道是纯粹的装饰品吗？那就让我来给你一个宝贵的提示吧――来，看着我，仔细地看着我！不要用你那双笨拙的眼睛，而是用你全部的灵魂！！！！”
　　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到了最后一句，他几乎已经是在咆哮――所有的一切都赌在这一步上了，希望利纳克斯真得像小丫头所说的那样，是个******足够厉害的家伙！
　　……或许是道格的表情足够逼真，也或许是拥有几乎永恒生命的利纳克斯并不在乎这一点点时间，总之他黑色的双眸定定地和道格‘高傲的’眼神接触片刻之后，真的开始仔细地打量起道格的全身上下来。
　　一开始，自称半神的他眼中只不过是一丝淡淡的怜悯，然而目光落在道格身上过了片刻，他那光洁的额头却忽然微微地皱了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认真，轻轻地咦了一声，瞳孔里倏地亮起了仿佛探照灯一般的黑色光芒――
　　光芒亮起的同一瞬间，道格身上像是被这股光线扫过了一般，比利纳克斯身上的花纹还要繁复精美、也更加玄奥的神格纹路一一闪亮起来，如同黑暗的夜色里一闪而过的灯光所照亮的壁画。
　　看见那些纹路的利纳克斯则无法控制地发出包含了无比意外的‘啊’的一声，身形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怎么可能？！”
　　他一直是淡然表情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倏地拔高：“你，竟然是一位高等神灵？！――”
　　“终于发现了你所犯的错误了吗、自大而可笑的蜥蜴？！”
　　妈的，幸好你真得看出来了！
　　道格耳中一听到‘神灵’这个词，顿时便长长地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大定，立即强势地打断了利纳克斯的话，一边回想着幻境中利纳克斯的祷言，一边用表情竭力地去表现出威严：“吾乃世界之支点新的执掌者、唯一真理的守护者，守恒之主、道格@斯立乌！”
　　“新的……执掌者？”
　　利纳克斯微微一愣，片刻后忽然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抬头把目光投向无限深远的天空：“难怪拜伦恩斯再也没有回应我的祈祷……众神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他的眼眸中随即就消去了惊讶，几乎是立刻换上了浓浓的怀疑神色――千百年的时间早已洗刷去了当年的青涩，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轻信任何人了。
　　“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身份呢，‘守恒之真理’新的守护者？”
　　他优雅的苍白脸孔上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淡然，不动声色地看着道格，语气虽然还算恭敬，晶黑的眸子里锐利的目光却是灼灼生辉：“我无意冒犯一位神灵，但是更加痛恨欺骗……”
　　妈的，你都亲眼见过了，怎么还不相信？
　　本来信心满满地准备接受朝拜的道格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这个被强迫中奖的守恒之神根本没有半点神力――就算有他也不会使用――现在要靠什么来让这个龙巫妖相信？吹牛吗？
　　“让我来吧！”
　　终于搞明白了道格在做什么的菲菲安突然开口，随后灵巧地从道格的肩上跳了下来，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之后，竟然朝着道格双膝跪了下来：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道格@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您卑微的使徒的赞美之声――”
　　她闭上了清澈的大眼睛，清亮、润甜的童音随即从她的口中柔和地传出，俏丽的小脸蛋上还是那种方才的惊惧所造成的雪白色泽，却令她增添了一份类似‘圣洁’的美感：
　　“您是我的主，您是我的一切，您至高无上，您凌驾所有，元素在您的手中颤抖，时间与空间在您的脚下匍匐……”
　　仿佛是赞美诗一样的文字，轻轻地被小丫头吟唱出来，而随着她的吟唱，一道淡淡的青色光纤从她的额头发出，稍微向上一窜之后，仿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吸了过去似的，瞬间消失在道格的眉心。
　　“……信仰之力？……使徒？”
　　利纳克斯盯着那丝青光，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惊讶，或者不如说更像是一丝喜悦，不等小丫头的赞美歌唱完，他已经双手平伸高举，用他那低沉醇和的嗓音同样开始了祈祷，但是内容却不太一样：
　　“守恒之主，万物之主，世界的支点、唯一的真理，俯视着世界、注视着时间的伟大存在啊，请聆听虔信者的赞美，赐与吾等心灵的启示――”
　　随着他的祈祷，一丝同样泛着青色、却要淡上许多的光芒也从他的额头发出，直直地进入了道格的眉间。
　　满怀兴奋地看着那丝从自己身上发出的信仰之力消失在道格的体内，利纳克斯的俊雅脸上此时已经再没有一点怀疑，一阵急遽的颤抖和涌动之后，实体化的身躯再次回复虚影的状态并迅速地膨胀起来，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型阴影，那影子却仿佛是实体的雾气一样飘动着，偶尔露出一点下面包裹着的骨骼的惨白色泽。
　　“新的守恒之主啊，诺斯赛欧@子夜的后裔在这里向您致意，请原谅我先前的不敬和怀疑……
　　阴影巨龙巨大的头颅紧贴着地面，发着黑光的眸子仰望着道格，无比地谦恭――然而道格很快就知道，巨龙的谦恭是有目的的：“请您聆听我这卑微灵魂的祈祷，实现我的愿望――以亘古不变的守恒真理为凭，我在此奉上三万颗至纯的灵魂之石作为代价，请求您恢复我充满生命气息的真正躯体！”
　　“道格，先要他发誓做你的使徒！”
　　就在道格脸色阴晴不定、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菲菲安的声音通过头冠‘安吉丽娜的意志’传来，在耳边细细地响起：“到时候你会自然而然地知道该怎么做的！下面先跟着我说――”
　　“唯有坚定不移地信奉唯一真理的虔诚信徒，才能获得吾无所不能的庇佑！”
　　听了菲菲安的话，道格活动了一下几乎紧张到僵死的脸上肌肉，又开始了演出――都到这一步了，也只能咬牙冲到底了――“成为吾之使徒、彻底展现汝的虔诚，则汝必受庇佑！”
　　他一字不差地将小丫头设计的‘神语’重复出来，效果似乎很不错，至少利纳克斯巨大的头颅放得更低了：
　　“我愿意追随您的脚步，成为您卑微的仆人。”
　　匍匐着的巨龙立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眼中出现了一丝明悟――原来这位神祗带着使徒前来‘哀伤之海’，实际目的却是在打自己的主意、想要扩张自身的实力！
　　随着这声‘我愿意’，一道光芒在利纳克斯的头顶落下，跳动着变成一个纹路极其复杂的魔纹符号，缓缓地渗进了皮肤里去。
　　同一瞬间，道格的脑海里就自动出现了许多有关的知识，仿佛是图书馆里一扇门突然被打开、而里面堆砌着的藏书疯狂地涌出来了一样，指引着他毫不费力地完成了下面的手续，从此多了一个强力的使徒。
　　“呼！”
　　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确认这恐怖的龙巫妖再也对自己无害之后，道格的伪装一下子散了架，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会不会在新手下面前丢面子，就这么尽情地四肢大张躺在地上、深深地喘起气来，无数豆大的冷汗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脸上涌出，瞬间已是大汗淋漓。
　　这条命终于是留下来了……真******不容易！
　　极度紧张过后的放松感令他惬意地呻吟了起来，四肢百骸都在传来软绵绵的漂浮感，仿佛躺在云堆之上，舒服的令人一动也不想动。
　　“伟大的守恒之主？……”
　　利纳克斯狐疑地抬起巨大的头颅，一时无法理解这位自己新投靠的神明在做什么：“请您聆听我的祈祷，以三万颗至纯的灵魂之石作为代价，恢复我真正的躯体――”
　　“我听到了。”
　　道格无力地抬起手阻止了新手下的唆，随即撑起身子，干笑着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利纳克斯那以为心愿即将实现、正在露出喜悦笑容的脸：“――但是，想实现你的这个愿望，需要――我看看……嘶……需要虔诚信徒的数量达到六十万才可以！”
　　翻了翻脑子里出现的‘神祗手册’之后，道格嘶嘶地吸着冷气报出了一个吓人的数字。
　　“这种极高级别的神术，自然需要有足够的信徒才能施展……”这种事情利纳克斯是知道的，所以倒也没有太惊讶，随后不太在意地问了一句：“那您现在的信徒数量又是多少呢，我的主人？”
　　然后他就看见道格伸出了两根指头，一根指着自己，一根指着那个小丫头。
　　“…没错，”
　　看着先前把自己差点逼上死路的巨龙脸上那无法相信的惊讶表情，一种报复的快意涌上道格的心间：“就只有你们俩个！”
　　

###07高塔###

　　“唔……好痛！……”
　　‘万物沉默’阴暗而充满各种异味的室内，一个模模糊糊地声音突然打破了持续了许久的安静，随后一只手伸了上来，扳住桌面、用力把它的主人拉起，露出因特厄那神情恍惚的脸。
　　“这是……哪里……”
　　他含混地自言自语着，努力张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所处的环境，入目所及却只有一片模糊的阴暗。
　　三人之中他的魔抗能力最强，所以最先醒来了。但是菲菲安施展的魔法又怎么会是普通货色？搞得他现在虽说是清醒了，却连站也站不稳，两只眼睛不听话地乱窜，怎么也对不好焦点。
　　“呜……”
　　努力了半天之后，他的眼前仍然是一片混乱，刚恢复的那点体力很快耗完，周围的景物顿时旋转起来，弄得他胸中一阵烦闷，不由得呜地一声弓起身子，准备要大吐一场――
　　啪辏
　　一阵奇异的响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可怜的魔法学徒脑海中刚刚出现‘什么声音’这个意念，一阵剧烈的冲击就传遍全身，令他顿时像是被闪电击中的兔子一样，剧烈跳动了几下之后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下去，哄地一声砸起无数细白的灰尘飞舞
　　灰尘散射的光芒映照下，‘万物沉默’的内室中缓缓出现了三个黑影。
　　“利纳克斯先生，你下手太重了哦！”站在前列的菲菲安一边不满地埋怨，一边将一个发着柔和白光的治疗魔法施加到了因特厄的身上：“这个人类是道格很重要的工具，如果被你的魔法打傻了，又要费很多时间去找耶！”
　　“他快要吐了，我只是不想弄脏自己的店。”
　　变回人形的利纳克斯心不在焉地回应，白皙儒雅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眉头微皱，沉思中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气息――自从知道道格的信徒只有自己和菲菲安两个之后他就一直是这种样子，似乎一直在思索什么问题。
　　道格冷眼旁观，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位龙巫妖，哦不，半神@利纳克斯，其实年纪已经很大了吧，怎么心眼这么小，这么点事情就放不开？
　　“利纳克斯，”
　　想了片刻之后，道格决定还是尽快把这个问题解决的好。在他眼中，独自生活了上千年的利纳克斯可比时常在关键时刻脱线的菲菲安可靠多了，成为使徒之后既无法背叛自己，和自己之间也没有‘拘束之纹’之类的尴尬关系，是个需要非常重视的手下：
　　“你都等了快一千年了，再等个一百几十年又能怎么样？我听莱特帝国的议长说，现在光是莱特帝国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三千万了，未来只会多不会少――我不相信凭我们的能力，到那个时候连区区六十万信徒也凑不齐！”
　　多了一个强大的使徒、开启了神祗的部分知识之后，现在的道格，野心不自觉地悄然膨胀，开始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神了。
　　“……我并非是对您有所不满，我的主神。”
　　沉默片刻之后，利纳克斯出人意料地说道，“在绝望地祈祷了数百年之后，能够再次遇到世界支点新的执掌者，我已经非常满足了……正如您所说，时间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等待一千年和等待两千年影响很小――我担心的，是另外的一件事情。”
　　“哦？”道格挑起一边眉毛，不由得面色一肃。能让利纳克斯这种强悍的存在都挂在心上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情：“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担心？”
　　“是拜伦恩斯，我的主人。”
　　利纳克斯俊雅的脸孔缓缓抬起，口中说出了一个令道格心头一紧的名字，晶黑色的眸子仰望着‘万物沉默’的屋顶，似乎穿透一切直接看到了天上的星辰：“众神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令强大的拜伦恩斯都不知所踪？……不知道这一点的话，对我们很不利！”
　　“……你说得对。”
　　道格神色肃然地点点头，不由得顺着利纳克斯的目光，也抬头望向‘万物沉默’的天花板，装模作样地摆出沉思的表情，暗中却在询问小丫头：“菲菲安，你知道什么吗？”
　　菲菲安是来自四百年后魔法技术极度膨胀时代的灵魂，那时的人们甚至能够逼迫众神签订平等协议，也许能提供一些情报。
　　“哦，我这里只有众神提供的‘官方记载’哦。”
　　菲菲安意兴阑珊地回答。经历了拜伦恩斯事件，她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对这些‘官方历史’的真实程度已经大为怀疑：“根据众神的说法，守恒之神――恩，现在我们知道他叫拜伦恩斯――本来是这个位面的古神之一，但是因为他是那样无用的神职，所以完全吸引不到信徒，渐渐地衰弱下去，神格逐步破损，最后就自然消亡了。”
　　“……所有的记载都是这样？”
　　道格迅速地发现了重点，双目一凝：“没有任何神祗留下点‘不一样’的记载？”
　　“是啊，众神的说法几乎完全相同呢。”菲菲安轻轻地点了下头，大眼睛里闪起回忆的神色，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没有，我所学过的课本里面，没有任何不同的说法。”
　　“这么说，这是一次众神的‘集体行动’！”
　　道格身子一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直冲而上、瞬间冷到心里，总算想起旁边还有新收的手下，维持了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根据菲菲安提供的这个情报来看，拜伦恩斯的失踪很可能是一次众神联手策划的事件，至少也是由几大主神牵头发动的，否则的话，诸神的记录不可能会这么‘整齐’！
　　身旁的利纳克斯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投来询问的目光，道格干干地一笑，回避了他的疑问，转头微微眯起了眼睛，双眸中精光一闪――看来自己这被迫中奖的成神之路，真的是需要谨慎再谨慎！现在几位主神的能力已经随着信徒人数的膨胀而相应的提高，即使他有和前任拜伦恩斯一样的神通，恐怕也照样不敢妄动，更别说他现在双手空空，除了两个信徒什么也没有……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据菲菲安所说，四百年后人类的魔法技术已经可以抗衡众神了，自己虽然不一定能‘复制’出同样的技术，但是凭借菲菲安和同样是研究狂人的利纳克斯的努力，至少也能拥有一两种王牌、让他们不得不忌惮吧？
　　仔细地分析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感到还不是太糟的道格略感安慰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去看见菲菲安正用清澈大眼睛看着自己：
　　“这几个人怎么办？”
　　她指着地上的三个魔法学徒问，“没想到在哀伤之海花了这么长时间呢，他们中已经有人醒过来了……解释起来很麻烦哦！”
　　“交给我吧。”
　　利纳克斯淡淡地开口，不等道格同意就迈着优雅地步伐靠近了三个学徒：“我对于幻象方面有一些研究，可以给他们制作一个逼真的虚假记忆――‘喝了老板珍藏的秘药后沉沉睡去、醒来觉得全身魔力充沛’如何？”
　　“只要让他们不起疑心就行。”
　　道格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看着利纳克斯轻松地将三个光球送入几个魔法学徒的额头：“将来我还需要他们作为我在希安活动的掩护，所以――”
　　‘哔――’‘哔――’
　　细微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旁响起，菲菲安的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迅速掏出挂在颈中项链的坠饰――它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光――看了一眼之后贴到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倾听着什么。
　　利纳克斯看到这个新颖的坠饰，明亮的黑色眸子里顿时露出热烈的神采来，全神贯注地端详着它的构造，周身的阴郁一扫而空，看得道格微微摇头，不由得又啧的一声。
　　研究狂，啧！
　　菲菲安突然睁开了眼睛，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出事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回俯视之塔！”她急匆匆地拉住道格的手，开始吟唱飞行咒语准备飞往希安的魔法传送阵――然而马上她又停止了，因为利纳克斯优雅地用白皙欣长的手指在空中一划，轻易地在虚空中打开了一扇‘门’。
　　“我拥有的部分神格可以操作空间，只要你能找到一个熟悉的气息定位就可以传送……虽然距离比较短。”
　　他淡淡地微笑着解释了一下，当先跨入了那道门。
　　“出了什么事情了？”
　　道格随后跟上，同时微皱着眉头问肩上的菲菲安。经过哀伤之海这趟惊险迭出的旅程，这小丫头已经迅速养成了一到跑路时候就爬到他肩膀上的坏习惯――不过好像他也开始习惯了。
　　“俯视之塔出事了――”菲菲安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比莉安传来的信息说，整座塔已经快被拆光了！”
　　……
　　……
　　“整座塔已经快被拆光了……吧？”
　　昏暗、潮湿、满是异味的地下室内，拉比纳@亚历门特一边整理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雪白胡须喃喃自语，一边感受着地面上不断传来的震动，心中像是在滴血一样地疼――重建法师塔可要比普通建筑物多花不少钱啊！
　　“导师，数据出来了！”
　　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法师袍、头上全是灰尘汗水的学徒怀里抱着一大捆纸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事情发生的时候塔里还在工作的人员现在基本全堵在这里，把本来挺大的一个地下室挤得乌烟瘴气，三天过去后更是飘满了各种异味，地狱也就差不多这样了：“攻击力果然仅仅只提升了100%……真是遗憾啊！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巴别之石’的话，按照这个设计，攻击力至少应该是300%！”
　　很显然，这是个有幸参与到核心计划的学徒，他的这话一出口，顿时周围被无辜牵连的学徒们那锐利的目光都扎向了他，一个个怨气冲天的眼神都在诉说一样的信息――300%？你还嫌我们倒霉的程度不够是怎么的？
　　“导师！”
　　一个双眼发红、呼吸粗重如牛的火系战法师学徒霍地站了起来，连续三天不见天日、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个该死的地窖里，已经把他的自制力快要磨光了：“请你允许我们出去把它制服吧！我们几百个学徒一起发动，肯定能把它压制住！”
　　“不行！”
　　拉比纳想都没想马上坚决地否决了学生的提议：“你知道什么！那可是一堆会走路的金币啊！俯视之塔整整五分之四的储藏材料都用上了，那玩意儿现在可是比整座塔都值钱！万一你们一个不小心……你们再忍耐忍耐，新的控制水晶球马上就要做出来了！”
　　“可是导师，再这么窝囊下去，我怕新的控制水晶球做出来之前，我们已经忍不住自爆了！”
　　那个学徒依旧红着眼睛，直梗着脖子不肯退下，他身旁的学徒们也开始鼓噪起来，纷纷要求出战。学火系的人本来就脾气暴躁，现在大家挤在这么个憋屈的小地方，臭气熏天污水横流――魔法师也是人嘛――再互相有点摩擦什么的就更是火上浇油，基本都快到临界点了。
　　“哦？自爆？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拉比纳捻着雪白的胡须，看着一双双发着红光的眼睛，终于意识到地下室里的学徒们真的已经濒临爆发：“看来是我考虑不周，没注意到你们的承受能力……嗯。”
　　“是啊，是啊！我们真的忍耐到极限了，导师！”
　　看见导师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学生们都是眼睛一亮，七嘴八舌激动地附和着，唯有那个前来报告数据的学徒表情诡异地咽了口唾沫，悄悄后退了几步。
　　“好吧，你们毕竟是我的学生，看着你们受苦，我的心里也很不舒服啊！”
　　沉吟片刻之后，拉比纳露出了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看着那些满怀希翼地等待着他的决定的学生们，缓缓地举起了手：“――以我拉比纳之名，律令@元素攫取！”
　　声音刚落，前方那群魔法学徒顿时集体发出了凄惨的哀叫，体内的魔法元素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地往外流出，瞬间体内就变得空空如也，软绵绵地倒了一地――站在干净地方的人还好，那些比较倒霉站在不太‘整洁’地方的学徒，现在就只能一动不动地互相凝望、无语哽咽着泪流满面了。
　　来报数据的那个学徒一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远远地躲在一边，暗自庆幸着呼出一口大气。
　　“这样就不会痛苦了吧？！”
　　拉比纳漫不经心地把从学徒们身上夺取的元素揉搓成一个五彩光团，一边把玩着，一边心神又回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上去：“新的控制水晶球的制作进度如何？”
　　他转过头去询问来报数据的魔法学徒。
　　“呃，不太理想――”
　　被问到的学徒脸上立即出现了细微的汗珠，犹豫了片刻之后，权衡利害，决定还是说出实情的好：“实际上，是很不理想――当初为了不被敌人破解，我们增加了极其复杂的加密系统，结果水晶球被那个狡猾的家伙毁掉之后，大家搬家、呃，撤退的时候又比较匆忙，很多资料没来得及带上……现在其实根本是在碰运气，运气好的话也许马上就能做出来，运气不好的话……”
　　“哼！”
　　拉比纳微微地冷哼了一声，白色的眉毛下，被皱纹包围的双眼精光闪烁：“再完不成的话――唔？！”
　　他突然顿了一下，随即抓住胸口、稍显急促地喘息起来，苍白的脸色把旁边的学徒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
　　“导师？！您没事吧？”
　　学徒脸上满是焦急，快要哭出来了。如果现在这种情况下拉比纳这个顶梁柱突然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事情就真的不可收拾了――怪物最终还是只能靠怪物去对付的啊！
　　“我没事！”
　　拉比纳雪白的胡子颤抖，深吸了几口气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只是刚才突然意识到，如果水晶球无法及时完成的话，我就会被迫亲手毁掉那么一大堆金币――刚这么一想、心里马上就像是有一千只刀刃在切割一样痛得厉害啊！”
　　“……”
　　魔法学徒缩回了手，突然莫名其妙地有种想往自己脸上画些黑线的冲动。
　　“导师！”
　　兴奋的呼喊声此时传来，又有三个学徒从地下室那临时组起来的实验室中跑了过来，个个都是邋遢憔悴、眼窝深陷的样子，领头的那个兴冲冲地举着一个乌黑的水晶球，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完成了！导师，我完成了！所有的测试都一次通过了，这次肯定能够完美控制那家伙――啊！！！”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劳心劳力了整整三天的他，有些发花的眼睛没有看清楚躺了满地的‘元素攫取’牺牲品，悲剧自然而然得就发生了，这位学徒只觉得脚下突然一绊，然后周围的景色就开始旋转起来，那刚刚完工的控制水晶球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义无反顾地逃出了他的手掌，朝着地面直扑而去――
　　

###第五十二章 束手###

　　“小心！”
　　他身后的一名学徒不顾一切地纵身扑出朝着水晶球抓去，然而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他的指尖和拉比纳的‘悬浮术’最终都和那滑溜溜的表面以微小的距离失之交臂，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在地下室坚硬的魔青石地面上，清脆地碎成了三块。
　　几个人面面相觑，两个趴着、三个站着，一时之间竟然都愣在了那里。
　　“我的……金币！”
　　看着在地上晃动的碎片，拉比纳雪白的胡须像是抽筋般急速地颤动着，一点一点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青得快和这地下室的魔青石地面差不多颜色了。一想到很有可能因为这一摔而不得不亲手毁掉整座俯视之塔五分之四的财富，他的心就在滴血、就想杀人！
　　――于是，当菲菲安以自己的爷爷为坐标划破空间、突然出现在臭气冲天的地下室里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俯视之塔的主人、元素执掌者拉比纳@亚历门特手持魔杖、虎虎生风把几个衣衫褴褛的魔法学徒劈头盖脸地揍得鬼哭狼嚎的豪华场面。
　　“怎么了――哇！”
　　菲菲安刚刚疑惑地开口说了几个字，一股又酸又臭、其强烈程度堪比毒气的异味就直接扑面而来，小丫头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了一大口，顿时胃部产生了一阵猛烈的收缩，身子一弯直接就哇哇地吐了起来：“呕！……这是……呕！……什么味道呀！”
　　“看来这些人在这里不短的时间了。”混街头出身的道格倒没有那么敏感，仅仅只是皱了一下鼻子――毕竟那些屋后窄巷的味道真不比这个强多少：“这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像是避难所，或者是个地下储藏室。”
　　利纳克斯轻轻地敲了敲坚固的魔青石地面，脸上的表情同样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么优雅淡然，仿佛那些中人欲呕的气味根本不存在一般。
　　……巫妖已经没有了嗅觉吗？
　　道格微感好奇地看着他泰然自若的脸，然而刚想张口询问，上方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咣当声，似乎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被砸在了头顶上，剧烈的冲击轰然传下，所有的墙壁都随之不停地颤动。
　　听到声响的拉比纳回过头来，马上发现了自己那天才小孙女的身影，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老脸笑得象朵花一样灿烂，连两个明显气势不凡的陌生人都忽略过去了，收起魔杖快步走了过来：“菲菲安，我的小宝贝！你终于回来了！爷爷等你等得好苦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差一点要亲手……”
　　说到最后他终于注意到还有陌生人在，警觉地住了口：“――呃，没事了，这两位是？”
　　拉比纳捻着自己雪白的胡须，娴熟地端起一塔之主的架子打量被自己忽略了的道格和利纳克斯两人，却是越看越疑惑――眼前这两人看上去都那么年轻，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强横的实力，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满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神秘莫测’，自己号称‘元素执掌者’，实力在人类中几乎是百年来最强的了，居然也感到看不透他们！
　　“他们是……呜……我的朋友，”
　　菲菲安虽然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魔法、大幅度地减弱了那恐怖气味的杀伤力，但是刚才的印象太强烈了，让她总觉得鼻子里还是那种味道，时不时地有点反胃：“听说塔里出事了，专程护送我回来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呀？”
　　“啊，没什么，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实验事故――”
　　拉比纳摸着胡须，轻描淡写地回答。然而令他很没面子的是，他刚说完这句话，头顶上就再次传来了轰地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使得整个地下室仿佛都跟着跳了好几下。
　　“‘小小的’实验事故？”
　　菲菲安抬头看着已经出现不少细小裂纹的魔青石，清澈的大眼睛直接无视了自己的爷爷，转过去盯住旁边的一个学徒：“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那只嗷嗷暴兔！”
　　被拉比纳的魔杖打得鼻青脸肿的学徒故意装作没看到导师的暗示，如实说明了情况：“我们按照你的那些令人惊叹的设计，对它进行了全面的改造，但是没想到它那么狡猾！居然在我们面前一直假装温驯，然后趁我们都失去警惕之后突然发难，毁掉了能控制它的魔法水晶球――然后战斗就开始了，结果你也看见了！”
　　“你们一大群强大的魔法师，居然被一只嗷嗷暴兔逼得全龟缩在这里？”
　　道格倏地挑起一边眉毛，有些怀疑地看着这群狼狈的人――那个肉丸的实力他可是亲自衡量过的，实在是非常的普通，就算改造后再怎么强大、也做不到这样的惊人事情吧？要知道在人类的词典里，‘法师’可是‘强大’的同义词啊，当初希安地下世界的一个东区头目不过是重金聘请了一个低级魔法学徒，就让对手差点全灭！
　　“导师下了‘死命令’，不准我们攻击啊。”
　　旁边另一个学徒一脸无奈地解答了他的疑惑，“谁敢攻击就开除谁――幸好还没不准我们躲！那家伙打不到人就开始拆房子了，于是导师又下‘死命令’必须保护房间里所有‘贵重’的东西――凡是价值超过10个金币的都算在内！――最后的结果你看到了，全给堵在这里。”
　　说到最后，他满怀心酸地向身后指了一下，菲菲安这才注意到有一面墙的颜色不对，仔细一看这堵墙居然是全部由能携带大量物品的魔法储物箱堆成的，厚度恐怕不会小于三米，每个箱子里面都装满了大量被缩小的物品，甚至连缺了一条腿的椅子都赫然在目！
　　“‘贵重’的东西啊……”
　　菲菲安清秀的小脸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不自觉地学着道格开始揉额头，小嘴叹息着招呼那些魔法学徒：“把设计图拿来，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最早来报数据的那个学徒赶忙上前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珍贵的记录水晶，稍微送入魔力之后，虚空中立即出现了一幅幅复杂的画面，无数符号线条交错混杂，道格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脑胀，赶紧挪开了目光，利纳克斯却是眼睛一亮，白皙的脸上露出了很感兴趣的神色。
　　“哦……嗯……啊？……”
　　画面快速闪动中，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紧盯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紧张地分析着，小嘴里不时发出一些无意义的语气词。
　　“咳！――那个，菲菲安宝贝儿，你这些设计可真是太天才了，连爷爷也绝对想不出来啊！”
　　被带着怨恨的几个人故意忽略的拉比纳，干咳一声之后靠近自己的小孙女，笑眯眯地开始夸奖起来。
　　――自己的这个小宝贝虽然在魔法方面是毋庸置疑的天才，但是性格方面嘛，就有点那个了，让她帮什么忙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现在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不提前做点什么的话，肯定会被毫不客气地咬上一大口的！
　　“是吗？”
　　菲菲安对于身旁拉比纳那张挂着讨好笑容的老脸视若不见，‘专心地’只盯着设计图的画面：“爷爷你太谦虚了吧？我现在看这个设计图都已经不认识了呢，你们可真舍得下本钱哦！”
　　她点了点已经是面目全非了的设计图，大眼睛很不客气地斜了他一眼。
　　“这都是为了你啊，我的宝贝儿！”
　　拉比纳摸着雪白的胡须，一脸慈爱和自豪：“我们亚历门特家族最年轻、最天才、最可爱、最美丽的魔法美少女所做的设计，怎么可能留下瑕疵？爷爷知道你心疼，不舍得用好材料，但是在节省的同时，至少也要对得起这张设计图啊！”
　　“……”
　　菲菲安很想告诉他，这些所谓的天才设计，其实只是她随便从将来的大路货中挑出来的东西，只是为了让他没有时间来顾到自己、从而好进行一些秘密的事情而已……
　　“确实是很天才的设计呢。”
　　利纳克斯不知何时也靠了过来，黑亮的双眼盯着那不断高速闪过的画面，由衷地发出赞叹。现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元素执掌者拉比纳本人顿时都愣了一下，竟然没有人发觉他是如何靠近――拉比纳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双眼精光闪过，手中已经开始在集聚魔力。
　　“哎呀，没关系啦，他是自己人哦。”
　　感受到魔力波动的菲菲安回头瞄了爷爷一眼，不负责任地丢下一句笼统的话，就继续聚精会神地看图去了；而高傲的利纳克斯当然不可能主动做自我介绍，根本就当拉比纳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是谁？
　　俯视之塔的主人、元素执掌者拉比纳脸上神情此时已经变得很严肃，微眯着老眼盯住利纳克斯，白色的眉毛越皱越紧――这个看似很年轻的男子，竟然能让自己产生出无法掌握的感觉！他外表虽然年轻、气质却是沧桑而凝练的，眼睛里的光芒似乎隐藏着深深的忧郁，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静优雅，让面对他的人不自觉地就会主动放低姿态――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嗯，根据不同的场景分作几种不同的工作模式，从而达到最大限度的能量利用率，这种理念虽然很早之前就有，但是你的特殊设计让人眼前一亮呢……”
　　利纳克斯在看到菲菲安所做的某项设计之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但是如果是这样改动一下――”
　　“呀，这样一改，能量供应的持续时间会大大缩短的哦！……”
　　“不一定，只要削减1/3的辅助动力……”
　　一个带着四百年后的知识转生的小女孩、一只拥有千年研究经验的龙巫妖，居然就这么无视满地动弹不得的人形物体、头顶不断传来的剧烈震动、以及充满了室内空间的异味，热烈地讨论了起来，让旁边的几个学徒急得面红耳赤，纷纷向自己的导师投去求助的目光。拉比纳却不敢、呃，‘不想’去打搅工作状态的菲菲安，左顾右盼中发现了一旁独立的道格，顿时老眼一亮凑了过去，借机避开了学徒们炽热而哀怨的眼神。
　　道格在那边也没闲着。
　　魔法的方面他完全插不上手，所以就干脆根本不管，自己一个人皱着眉头在那里考虑有关‘信徒’的问题。
　　利纳克斯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半骗半哄地成为了使徒，虽然多了一个强力的伙伴，但是同时也带来了沉重的压力啊！虽然利纳克斯没有明确地说出来，但是道格凭借地下世界求生存时练就的察言观色本领，敏锐地察觉了龙巫妖对这件事的态度：信徒数量不够他可以等，需要很长时间也不是问题，只要用心去做还是可以完成的，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如果自己这个‘主神’努力程度不够、让他觉得是在敷衍了事的时候，就不太好说了！
　　其实归根结底，利纳克斯效忠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洛娜赛黛丝重新在一起，一切阻碍他达到这个目标的事物，甚至是自己这个‘神’，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坚决打倒，但总而言之，至少一百年内利纳克斯会是自己一个稳定的力量，好好使用的话……未必不能做出点大事情来！
　　一些被称为‘野心’的东西，已然在他的心中滋生蔓延开来，脑海中甚至闪过了儿时所憧憬的那些勇者们的故事――虽然他很快就冷嗤一声赶开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梦，但是胸膛里那种火热，却仍然顽强地存在着。
　　“年轻人，请问你的名字？”
　　拉比纳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打断了道格的思绪。
　　“我是道格@斯立乌，请称呼我道格就好。”
　　道格回过神来，很恭谨地对须发皆白的拉比纳弯腰行礼。虽然自己现在是‘神’，但是以前小时候可没少听以这位大法师为主角的故事，还曾经满怀憧憬地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攒钱准备来俯视之塔学习魔法，将来也做一个伟大的魔法师呢！
　　――当然，传说中这位大法师每次冒险都带回几大箱宝藏的故事，对他的影响也是相当深刻的。
　　“恩，很精神的名字啊，道格。”
　　拉比纳没话找话地点了点头：“你们是哪个国家的人啊？怎么和我的小孙女遇上的？她可是个小麻烦精啊！呵呵呵……”
　　“菲菲安小姐纯真活泼、聪明伶俐，能力又是那么的强，是我们总是给她惹麻烦才对。”
　　虽然没什么正式上场的经验，但是这套虚来虚去的交际语言，议长公子威斯特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作为亲随的道格听得多了自然也能应付一下：“我看亚历门特先生这里似乎有些小麻烦啊……虽然我们能力低微，但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奔走的事情，也要竭尽全力的。”
　　“呵呵，实力低微？你太谦虚了，年轻人！”
　　拉比纳眯着眼睛微笑，对于头顶上再次传来的轰然巨响听耳不闻，仿佛在后花园散步一样怡然自得：“你那位同伴的实力恐怕已经很接近我了，就连你――”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就突然瞪直了，目光像刀刃一样狠狠地直刺出来，不断地射向道格身上的法袍――‘看起来’是由‘神圣紫’和‘皎银丝’织成的‘安吉丽娜的守护’――嘴唇无声地挪动着，说了些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了，经验老到的双眼瞬间就把这件袍子的重量估算了出来，再乘以那些材料每盎司的价值，所得出的数字，让他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居然有人把半个国家穿在身上到处跑！！
　　他不动声色地使劲吸了口气，老眼中闪过一丝魔法的光芒，不惜损耗魔力用上最高阶的‘元素之触’想一探道格的实力底线、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不料一眼过去，他却被所看到的东西弄得差点再次窒息――这个道格的实力真的是太惊人了！
　　不过不是高得惊人，而是低得惊人！
　　他的居然实力只到高级武士的程度，而精神力量也只不过堪堪比普通人强上十分之七八，这样的人穿着那样让人窒息的衣服到处走，居然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
　　“爷爷！”
　　菲菲安的呼唤恰好在此时传来，死盯着道格法袍的一塔之主先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之后突然惊醒过来，赶紧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转身面对自己的小宝贝：
　　“什么事啊，宝贝？你找到控制它的方法了吗？”
　　“没有那么容易啦，你们把它的设计图改动了那么多，我也没办法一下子找出弱点呀！”菲菲安皱着小鼻子，令拉比纳十分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只有用武力把它制服了！”
　　“……只有这样了吗？”
　　拉比纳的失望倒不是装出来的，自己这个宝贝孙女虽说在魔法控制力和经验上不如自己，眼力可是塔里最高明的了，她要是说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武力制服很容易造成损失啊！”
　　“不会的呀，”
　　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找几个学徒上去，费一些魔晶石给它叠加十几个重力术，把它困在原地等能源耗干就行了嘛！”
　　“……”
　　拉比纳和几个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怎么了？”
　　菲菲安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纤细的小眉毛皱了起来，看着自己爷爷躲躲闪闪的眼神，不由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个，小姐，你自己去看看吧。”
　　僵持了片刻之后，魔法学徒其中之一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么一句。
　　“去看看吧……我也想知道你天才的设计，究竟会诞生什么样的作品呢。”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此时露出微笑，抬起头看着头顶，凝神感觉一下之后，右手优雅地在空中一划，立即打开了一道空间的裂隙：“走吧，我选了一个很合适的位置。”
　　“……好吧。”
　　菲菲安盯了自己的爷爷片刻之后点点头，无视周围的几个人盯住那道裂隙的诡异神情，当先跨了进去，利纳克斯随后，道格第三，而拉比纳脸色严肃地盯了那裂缝足足有一分钟之后，这才迈了进去。
　　躺了满地的学徒们就那么被遗忘在那里，面面相觑。
　　

###第五十三章 战斗###

　　?
　　纳克斯的选择的地方确实不错，位于俯视之塔外围被堆什么东西的残骸之后，既不会被敌人发现、稍微上前一点又能把一切尽收眼底。远处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并没有发现到几个人的突然出现，兀自尽情地消耗着能量，不断地从俯视之塔中寻出一些沉重的东西，嚎叫着狠狠砸在地面的某处――应该就是众人方才所呆地方的顶部――然后再用上一个魔法，声势十足。
　　“嗷嗷！――”
　　轰！
　　“重力扭曲……”
　　“嗷嗷！――”
　　昀玻
　　“电蛛网术……”
　　它每次使出一个招数，利纳克斯就会轻轻说出名字，思考上一阵：“力量虽然有所强化，但似乎都是偏重于辅助性的技能啊！”
　　“是呀，它本来的设计定位，就是充当肉盾的同时给队友创造机会嘛！”
　　菲菲安仔细地控制着魔力，避开肉丸那十分灵敏的魔力探测装置，放出一个窥探魔法：“你看，”
　　她小手指着肉丸的影像：“嗷嗷暴兔的肌肉很发达，但是肉体比较薄弱……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用‘复合魔法材料’替换了它身上强度较低的部分，又给它安装上包裹全身的坚固重型铠甲，还有我亲自设计的一个防御魔法阵，上面安装的十多颗‘忒柯柏科之石’，能够将敌人的攻击反弹回去，程度大约是20％――咦？！”
　　她突然有些愕然地看着窥视魔法里的肉丸影像，迷惑地张大了小嘴：“怎么不是‘忒柯柏科之石’？”
　　清晰的影像中，肉丸那被改造得杀气腾腾的重型身躯上，水蓝色的宝石光芒微微闪烁，虽然很漂亮，却绝不是‘忒柯柏科之石’应该有的颜色。
　　“我们讨论之后，觉得安装‘忒柯柏科之石’的话，效果有点差，所以导师去他的储藏室里走了一圈，就换成了效果更好的――呃，那个，‘日奥克拉赤之石’。”
　　学徒之一立即解释，在说名字的时候不知为何顿了一下，“换过之后的效果大大出乎我们意料，对敌人攻击的反弹几乎达到100％，似乎是产生了未知的增幅效应！”
　　“日奥克拉赤之石？”
　　菲菲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四百年后好像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呢。
　　“日奥克拉赤之石……那是古精灵语的偏僻叫法。”
　　利纳克斯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在人类的一些秘密组织里，它则被叫做‘屠龙者之石’，是‘屠龙英雄’们――准确点说，我更愿意称呼他们为龙穴窃贼――是否能够保住小命从龙穴跑出来的关键，不过巨龙们更愿意把这种宝石称之为，‘蟑螂之石’。”
　　他的语气里不无嘲讽，眼神也有些淡淡的笑意――事实上当初也有很多所谓的‘屠龙者’到他的栖身地去捣乱，有几个运气不好的，也留下了几颗这样的宝石：
　　“这种宝石的特性和‘忒柯柏科之石’很类似，都能反弹敌人的攻击，但是这种宝石反弹的能力更强，却是以消耗自身的耐久度为代价的，敌人的第一次攻击能被反弹80％，下一次只有60了，第三次就会碎掉，所以屠龙者们面对愤怒的巨龙，只有两次逃命的机会。”
　　“不不不，把它安装在我们小姐设计的魔法阵上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另一个学徒很是自豪地马上接口，看他的神色，应该是参与了这部分的研制：“魔法阵中的‘日奥克拉赤之石’，对敌人攻击的反弹达到了惊人的90％~100％，而且能够承受连续十次的强力攻击也不破惊人的是，只要它们所受的攻击没有超过上限，补充一个小时的能量之后就会再次完全恢复到原始状态！太神奇了！”
　　“哦？”
　　利纳克斯立即把询问的眼神投向菲菲安。居然出现了能够反复使用的日奥克拉赤之石，这对巨龙们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啊！
　　“把受到的力量分散承担而已。”
　　菲菲安耸了耸纤细的小肩膀，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真要把这里面的道理完全说明白，她非要给利纳克斯从头讲一遍‘晶体结构工程原理’才行――这门纯理论的课程极度枯燥艰涩，在四百年后可是许多学生的噩梦呢！
　　――不过，干嘛要用这么拗口的古精灵语名称哦？
　　一个小小的疑问在她心里闪了一下。
　　“发现这个惊人的效果之后，我们对这个魔法阵进行了大量的测试！”另一个学徒激动地接着开口，打断了她短暂的思绪：“实验结果好得令人惊叹！而且我们还发现，如果不是因为肉丸身上附加的那个超大的‘次元存储空间’消耗了太多能量，它装甲上的这些‘日奥克拉赤之石’恢复原状所必须的充能时间，应该还能缩短二十分钟！可惜导师坚决不允许我们减少这个存储空间――”
　　“咳！咳！”
　　拉比纳从刚才就仿佛突然被口水呛着了，不断地干咳，却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个笨蛋学徒冲口说出自己苦心隐瞒的秘密，顿时老眼中凶光一闪，锐利的眼神像匕首一样狠狠地刺了过去。
　　感受到导师‘炽热’的目光，正激动地口沫横飞的这个学徒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大变，
　　吾地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啊咧？……屠龙者之石？……超大的存储空间？”
　　菲菲安突然觉得抓住了什么，清澈的大眼睛狐疑地望向自己的爷爷，而拉比纳@亚历门特则突然对这一片废墟的风景产生了兴趣，转头到处看来看去，就是不肯看自己的小孙女。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那么慷慨、肯拿出东西来提高我的设计呢。”片刻之后菲菲安突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轻轻地哼了一声：“我刚才看设计图的时候还奇怪呢，你居然舍得把肉丸的装甲厚度提升到原来的一倍，还不惜工本地在上面永久性加持了加速魔法……原来你的目标还是那些巨龙的巢穴呀！！”
　　她有点无奈地叹口气。自己这个爷爷什么都好，只是有一个让人十分头疼的‘爱好’――去龙穴‘串门’！
　　利纳克斯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微翘，露出玩味的神色。
　　“咳！”
　　拉比纳干干地咳嗽一声，对自己这个宝贝孙女的敏锐感到无可奈何，不过他马上就想开了，反正都已经被揭穿了那就光明正大地干吧，小宝贝虽然不太好伺候，但是对自己还是很孝顺的，多说几句好话，也许还能找来帮忙呢：“那个，宝贝儿，你知道爷爷就这么点爱好……”
　　他瞪大‘水汪汪’的老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菲菲安，看到这一幕的道格不太相信地甩了甩头，突然有点分不出眼前这一大一小那个是长辈、那个是晚辈――这位声威赫赫的元素执掌者，对着自己小孙女撒娇的技巧实在是相当之炉火纯净啊！
　　一旁的学徒们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各自扭头找了一处‘风景’去盯着看了，动作也是相当的熟练。
　　“……以后再说吧！”
　　菲菲安又一次不自觉地学了道格的动作，皱着眉用小手揉着额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马上阻止这个发疯的家伙！――嗯？它好像累了哦。”
　　正在伤脑筋的小丫头突然盯住画面中的肉丸，那个庞大的半金属身躯此时已经停下了拆墙砸地的行为，正趴在那里呼呼地喘着粗气，似乎能量的消耗有点大了。
　　“真的是累了。”菲菲安的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容，“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说话间，她的小手娴熟地完成了一个三倍叠加的重力术发射了出去，速度之快已经接近瞬发，以至于拉比纳和几个学徒谁也没能来得及阻止她――
　　“不要！――”
　　不知道是哪个学徒的惊叫声中，远处的肉丸立即就发现了袭来的魔法，眼中闪过凶残的光芒，突然人立起来四肢大张，露出粗壮的兔爪兔腿以及庞大的肚皮上各自镶嵌着的一颗宝石，一声巨吼之后这些宝石同时开始闪烁各种颜色的光芒，那光芒的轨迹却很是诡异，似乎是从菲菲安发过去的那个魔法上流出来、然后又钻入了肉丸体内似的。
　　光芒很快就变得微弱，而当它消失的时候，菲菲安放出的魔法也无影无踪了。
　　“全系元素吸收？”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也为看到的景象微微动容：“‘菲斯廷的容纳’这套宝物居然落到你们手中了呢……”
　　‘菲斯廷的容纳’一共是五枚宝石，可以被称为次神器的东西，传说是和平与怜悯的女神菲斯廷赐给她的信徒、用在庇护所大门上的宝物，最显著的特性就是能够吸收全部的各系元素，把敌人发出的魔法彻底分解吸收，几乎可以称之为‘绝对魔法壁障’。
　　“嗷嗷！”
　　分解了菲菲安的魔法之后，肉丸突然变得精神了，巨大的兔掌一推，一块巨大的魔青石碎片就像炮弹一样向着众人飞来，划破空气的呼啸强到几乎刺耳――就连道格也看出来了，这套宝物在嗷嗷暴兔的身上显然不止魔法壁障那么简单，刚才菲菲安的魔法很明显地变成肉丸的快餐了，
　　“爷爷……”
　　菲菲安看着利纳克斯轻描淡写地挥手划出一道裂隙将那块石头吞没，觉得很想揪自己的头发：“你们到底是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来改造它的呀？！”
　　“导师说要按照能从巨龙――呃，‘能和巨龙一战’的标准来做。”
　　学徒之一看了一眼拉比纳之后，遮遮掩掩地回答。
　　“能和巨龙一战？……有趣。”
　　利纳克斯看了一眼远处向这里发出示威性地咆哮的嗷嗷暴兔，突然微微一笑：“那就由我来检验一下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浮起在空中，悠然地向着远处咆哮的半金属巨兽飞去。
　　“等等！”
　　拉比纳雪白的长眉一皱，老眼精光一闪伸手就想要阻拦，菲菲安却抬起小手冲他摇了摇，示意不妨事。
　　“宝贝儿，你应该了解塔里这些人的能力！”
　　拉比纳的脸色严肃起来，眉心皱得很紧：“我要求能和巨龙一战，他们改造出来的产品就不会只能打得过双足飞龙！你的朋友不了解情况会有危险的！”
　　“没关系啦。”
　　菲菲安不为所动地望着利纳克斯飞远的身影，“当年几十只巨龙也没能对他怎么样呢！”
　　说完这句话，她就积极地去找好视角准备看戏了，留下被她不经意透露出的
　　得目瞪口呆的可怜老头，呆呆地站在原地重复：“几？当年？”
　　什么叫今非昔比？看看远处这只嗷嗷暴兔就知道了。
　　道格站在菲菲安的旁边，通过她的魔法清晰地打量着这个曾被自己收服的狡猾家伙――它全身的肌肉组织已经有大半被复合魔法材料替换，柔软却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沉重坚固的全防护铠甲遮住了它全身90％的面积，甚至连脸上都是厚重的面铠，只露出赤红的的耳朵，铠甲上绘满了玄奥的各色符文，让它看起来几乎坚不可摧。
　　“能和巨龙一战吗……”
　　徐徐地漂浮在肉丸前方上空的利纳克斯看着这人类魔法造物的顶级作品，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傲的笑容，轻轻地握起了拳。虽然他和其他巨龙并不和睦，但是他同样也认为自己是巨龙的一份子――至少以前是：“那就让你试试巨龙的力量吧！”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骤然闪起璀璨的光芒，整个人仿佛瞬间移动般出现在肉丸的身前，庞大的力量在极短的瞬间释放，两人之间的空气竟然被这力量压迫着迟滞了几乎一秒钟、才化成冲击波轰然散开，强大的风压顿时把周围地面上的碎块一扫而光。
　　“嗷嗷！――”
　　肉丸发出了愤怒的吼叫，猛力一挣跳上地面――刚才这一击几乎将它的半个身子都砸入了地下，坚硬的岩石布满了裂纹！
　　远处，拉比纳和四个学徒的眼珠子都快瞪爆了，像是突然得了痴呆症，脸上唯一的表情就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看着利纳克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是个强者他们都知道，就算他一抬手就放出惊天动地的魔法甚至是禁咒，他们也不会感到丝毫吃惊，但是他这看似瘦弱的身躯居然一拳就差点把肉丸整个砸进坚硬的石制地面，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唔，至少防御系统确实是按照和巨龙一战的标准设计的呢。”
　　利纳克斯看着几乎是毫发无伤的肉丸，微微点头。日奥克拉赤之石反弹回来的伤害把他的黑色法袍割成了一条条黑色的雾气，正在涌动着重新组合，让他看上去仿佛被无数黑色的蛇包围，诡异而充满了美感――只可惜他的对手完全不懂得欣赏，一声嗷嗷的怒吼中，巨大的兔掌已经带着风声疾拍了过来！
　　利纳克斯嘴角再次泛起笑容，抬起手臂，竟然不闪不避就这么生生地接下了攻击，对手的力量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想像中那么大，甚至连让他后退一点都做不到。
　　“本体的初始能力似乎过低。”
　　他微眯着眼睛，稍有些遗憾地看着无法突破自己防御的肉丸，转过头对着远处的菲菲安探讨起来：“基础力量实在太弱，即使经过了大幅强化，也无法和强横的生物相比，不如和我一样，完全按照自己的需要凭空制造出基础体再来进行强化，效果要好得多。”
　　“不要大意哟，利纳克斯。”
　　菲菲安的回答却令他微有些诧异。小女孩的嘴角带着一丝自傲的笑容，正用等待着什么发生的目光望向这里，“俯视之塔的产品可不会这么简单哦，小心等一下会吃亏呢！”
　　“而且那个家伙智力很高，很擅长耍一些小花招。”
　　道格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他可是差点在这上面遭了暗算，记忆深刻。
　　像是响应他的话似的，双眼血红的肉丸一弯腰，兔腿一蹲肥大的下腹部位突然高速喷出了大量的烟雾，这烟雾不知做了什么处理，不但完全遮蔽了利纳克斯周围的视线，甚至连他的魔法感应能力也大幅度地被削减，无法捕捉到对手的位置了。
　　利纳克斯看着笼罩着自己的烟雾，嘴角再次露出淡淡的笑容，手指一弹，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暗就从他的身上发出，瞬间盖过了原来烟雾的范围。
　　什么也看不见的漆黑中，肉丸发出了嗷嗷的怒吼，几声剧烈的撞击过后，烟雾和黑暗都渐渐地散去，利纳克斯依旧站在原地微笑，肉丸却离开他足足有十几米远，粗重地喘息着，坚硬的地面上又增多了好几条深深的痕迹。
　　“你指的就是这种程度吗？”
　　他优雅地叹息着放下手臂，转身对菲菲安摇了摇头：“这种攻击力，连我所创造的源机体的一半也无法达到啊！”
　　晶黑色的眸子又转过来，看着肉丸那凶光毕露的双眼，伸出手去准备通过一个大面积的土系魔法把它埋起来，用物理的方式将它制服。
　　“我说过啦，不要小看俯视之塔哦！”
　　菲菲安仍然是一副继续看戏的表情，清澈的大眼睛里透出一点顽皮的神采，随着她的这句话，看似山穷水尽的肉丸突然仰天发出了惊人的怒吼，全身都颤动起来，体型突然胀大了一倍有余，澎湃的能量仿佛暴风一样从它的体内涌出，把它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团炽热的金色光芒里，全身毛发被能量催动着根根竖立起来，眼睛也变成了完全的血红――
　　

###第五十四章 降临###

　　看似山穷水尽的肉丸突然仰天发出了惊人的怒吼，全身都颤动起来，体型突然胀大了一倍有余，澎湃的能量仿佛暴风一样从它的体内涌出，把它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团炽热的金色光芒里，全身毛发被能量催动着根根竖立起来，眼睛也变成了完全的血红――
　　尤其令人瞩目的是它身上原先那套铠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在大量能量的刺激下同样开始变形，很快从厚实铁板一样的笨重家伙，变成了一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精美的战斗铠甲，防御被集中到了几个关键部位，‘菲斯廷的容纳’被集中到了额头，而关节处则生出了两道长长的锋利白刃，魔法的光芒在上面流转，普通的动作中竟然也留下一道道残影，让人感觉非常的有压迫感。
　　“众神世纪的魔法师也很厉害呢……虽然很多部件都是替代品，仍然成功地进入了武战兽的第二阶段形态。”菲菲安看着变形完毕的肉丸，小脸上微微有些感慨：“……好怀念哦！”
　　“什么叫第二阶段形态？”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凑在她细腻的小耳朵旁边问。一股淡淡的清香倏忽袭来，让他刚才饱受‘毒气’折磨的鼻子一阵惬意，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
　　“简单的说，就是把一些耗费能量的功能全都打开啦。”菲菲安稍微想了一下之后回答，“就好像你平时是走路、有事的时候就会跑起来一样，速度虽然快了，能量的消耗也会变大哦！”
　　“哦！”
　　道格马上明白了，看着气势明显变得不一样的肉丸，眯起眼睛：“那么说来它这种状态应该持续不了很长时间了？”
　　“是啊！”
　　菲菲安点点头：“估计战斗很快就要结束的。”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发展，肉丸那粗壮的兔腿赋予了它令人惊讶的敏捷，而拉比纳为了获取赃物而不惜工本在它身上永久加持的加速术更是效果显著，让它那么庞大的身躯竟能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频频向利纳克斯发动攻击，声势十足行踪飘忽，凄厉的空爆声不时响起，竟然一时让利纳克斯陷入防守。
　　只可惜它的攻击力实在有限，即使打中了对手，也无法造成什么效果。
　　利纳克斯虽然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所伤害，身为巨龙的自尊却有些不满了，黑色的眸子微微透出冷意，也不再顾忌是否会损坏小丫头的作品了，轻轻吟唱了一个咒文，身体周围瞬间产生了一圈剧烈的爆炸，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马上逼出了肉丸的身影，嗷嗷的吼叫声中，被光芒包围着的兔子带着身上众多细小的爆炸痕迹飞速后撤。
　　能把这样的强者变成自己的盟友，实在是很幸运！
　　道格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利纳克斯，心里微微有些得意。他本身是黑龙，防御力已经十分超卓，转化成龙巫妖之后更是成了不死之身，能使用大量强大的魔法、还拥有部分神格――简直是接近无敌的存在！
　　特别是他的这具躯体，真的是令一向喜欢在黑暗中行动的道格非常垂涎！绝强的防御力、免疫大部分魔法，不怕任何攻击的不死之身，还能切开空间裂隙瞬间移动――这简直是一个站在死神肩膀上的顶级暗杀者所梦寐以求的一切啊！如果自己有了这样的身体，那完全可以蔑视一切了！
　　‘如果这具身体是我的’……
　　这样的想法刚刚在脑海中产生，道格就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让他全身都无法动弹。
　　“什么？……”
　　一阵阵像是窃窃私语、又像是唱诗班咏叹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眼前又出现了一圈圈的画面，却像是出了问题，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消失，接着一种庞大无匹的力量从浩瀚无垠的无限远处汹涌而来，瞬间把他‘托’了起来，向着前方的某个方向拽去――
　　然而面前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钢铁，强大的阻力令他几乎无法动弹，而且这钢铁仿佛带着刺的冰块，无数刺痛和阴寒从他全身各处传来，如同突然投身于冰冷的荆棘之中，就在道格痛得拼命抵抗的时候，这堵墙却突然向后退缩了，那股浩然的力量随即带着道格猛地向前，瞬间穿透了什么东西。
　　四周的景物一阵颠倒，等道格清醒的时候，眼前已经突然一变，肉丸那血红色的兔子眼睛在面前越来越近，尚未等他有所反应，一阵剧烈的冲击就从胸前传来，顿时令他无法控制地向后一飘――
　　等等，一飘？
　　道格迅速地摆出了防卫姿势，行动间生涩而陌生的感觉让他心中惊疑万分，匆匆一瞥之下，顿时呆愣在了那里――苍白纤细的手指、阴影凝成的长袍、骨子里奔流汹涌的能量――现在自己所驱使的这具身体，竟然是利纳克斯的躯体！
　　那我自己呢？
　　道格下一秒钟马上就想到了自己，霍地转头望去，却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而菲菲安正在围着‘他’忙碌，魔法的光芒在小手上不停地闪烁，隐约可以听见她急切的呼唤。
　　心中忽然一动，他收回了目光转头望向身旁空无一物的空间，下一秒钟，一条空间裂隙突然出现，随后涌出了一团漆黑而浓郁的光芒。
　　“……利纳克斯。”
　　道格突然有了一丝明悟，对着那团光芒低低地呼唤了一句。
　　双目凶光闪烁的肉丸此时再次狠狠地攻了过来，大量的能量被集中到了厚实的兔掌上，几乎放弃了全身的防御――奸诈得它已经看出对手突然失常，当然要抓住机会发动全力一击！
　　同一瞬间，那团黑色的光芒中突然睁开了两只更加幽黑的眼眸，数个符文瞬间在身前组合成型，轻易地把猝不及防的肉丸那庞大的半金属身躯包裹了进去――
　　神术@徘徊者之哀鸣！
　　比之前的空间裂隙要强大得多的空间通路无声无息地打开，即使肉丸的防御系统足以在巨龙面前保持不败，也完全无法抗衡作为半神的利纳克斯所发出的神术，瞬间被吸入了复杂扭曲的空间迷宫中去，除非利纳克斯主动打开出口、或者它变强到能够破碎空间，否则就只能永远在其中徘徊，直到能量用尽。
　　道格平静地看在眼里、心中一动，片刻后几条空间裂隙就同样地无声无息在他身旁裂开，但是即使比起利纳克斯先前随手划开的那种，也连三分之一也不如。
　　“那并不是属于您的领域的能力，所以，效果自然会减弱到相应的程度。”
　　黑色光芒形态的利纳克斯轻声解释，似乎对道格占据了他的身体丝毫没有意见。
　　“能用出来已经令我意外了。”
　　道格嘿然一笑，随即对着那团黑色光芒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刚才真是谢谢你！”
　　“我的主神，”
　　那一团黑暗的光芒缓缓地组成了同样是利纳克斯的脸孔，晶黑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身体，嘴角出现了一些淡淡的笑容：“饥饿到极点的棕熊也无法比您的行动更加莽撞了……您刚才实在是令人担心啊！”
　　直到刚才这团黑光出现，道格的脑海中才汹涌地出现了大量的信息，让他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神之威能@降临！
　　当神的使徒贡献过信仰之力之后，主神就可以凭借这种联系，发动神术进行‘降临’，用自己的意识占据使徒的躯体，从而在人间行使自己的威能――然而刚才的情况可没有这么简单，道格不过是被菲菲安强行推上神位的凡人，精神力量弱的可怜，连自己的‘神能’都不能好好控制，只能靠危机来激发，刚才他动了念头之后，强烈的愿望令他不自觉地就进入了‘降临’的过程中，却根本无法和利纳克斯浩瀚如海洋的精神力量相匹敌，降临后的躯体争夺根本没有悬念，如果不是利纳克斯敏锐地察觉不对主动让出了控制权，道格的灵魂肯定会被整个冲散，而不是轻易地就占据了这付人化的巨龙骸骨。
　　这并不是利纳克斯真正的骸骨，他已经掌握了神格碎片、从龙巫妖转化为了半神，成神那一瞬间他的骸骨作为承载灵魂的容器被神域的规则直接吸入了莫测的星界空间，这具龙躯是他成为半神之后通过负能量和生命印记无中生有重新制造出来的，对他的灵魂来说就像是件衣服，所以能够轻易摆脱――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使徒，都不太可能做这种类似自杀的举动。
　　“现在不必对你隐瞒……我作为‘神’的时间并不很长，有些能力还无法控制。”
　　在方才那种情况下利纳克斯都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让道格对他的信任剧增：“也许还要经常请教已经成为半神很久的你。”
　　“不胜荣幸。”
　　利纳克斯优雅地应允，新的身躯在不断地收缩、凝固，最后化成一只黑色的巨型乌鸦，停留在自己原先身体的肩膀上：“让我来帮您回去吧！”
　　黑色的光芒缓缓地从它身上发出、像是渗透一样进入原来的身躯，而道格的灵魂则仿佛在水池中漂浮起来一样，慢慢地被这黑色光芒托了出来，眼前一阵模糊，一闪之后，看见的已经是菲菲安电光闪烁的小手正在向自己胸前伸来，似乎要用闪电来让自己清醒，那娇嫩的小脸蛋上满是焦急，大眼睛里甚至有了一丝水光。
　　“我没事了――”
　　有些感动的道格刚要起身，菲菲安准备的电击魔法却已经无法收住地按在了他的胸口，强烈的电流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仿佛有柄大锤重重地敲了他的大脑一下，顿时让他眼前一黑，再次倒了下去。
　　“啊咧？……道格？你刚才动了吗？”
　　这是他渐渐消失的意识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
　　*
　　萨宁说，
　　你们要用‘时间之石’来砌筑我的殿堂，
　　屹立在时间中的圣殿，
　　将证明你们的虔诚，
　　则我的庇佑，
　　也将与你们永在。
　　……
　　淡淡的星光下，帝国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在萨宁大圣堂的门前勒住了坐骑，摘下面铠、神情冷峻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黄金铠甲之后，他把坐骑交给大圣堂的侍从，迈步走过时间之石砌筑的殿门和台阶。
　　目不斜视地走过无数精美的雕塑和辉煌的装饰，穿越了一根根高大洁白的廊柱之后，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充满令人心安得圣洁光芒的水池，也同时看到了身穿白色大贤者服、正在水池边低头沉思的纤弱少年。
　　“大贤者阁下。”
　　索普曼迪斯简单地向格利高里点头致意，随后径自来到水池旁单膝跪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祈祷。
　　――萨宁啊，我的主，为何这世间要有如此多的丑陋和罪恶？……为何在您的光辉照耀下，欲望和贪婪仍然横行在世间？
　　英武的少年双眉紧皱，喃喃地祈祷着。那英俊的面容虔诚而忧郁，灿烂的金发沿着他结实的脸侧肌肤倾泻而下，丝丝顺滑却又尽显刚健。身上威武的黄金圣殿守护者铠甲则在水池中柔和光芒的照耀下散射着金黄的光芒，仿佛把他整个包容在里面一样，神圣而威严。
　　“很遗憾，国王陛下的葬礼我不能出席。”
　　格利高里尚带着童稚的声音响起，满怀感伤地漫步靠了过来。阿纳古二世的葬礼在今天下午刚刚举行完毕，由于他在位时的政策十分开明，所以颇受人民爱戴，自发前来送行的人群几乎把希安的交通彻底瘫痪：“但是我也在这里为他向我们的主祈祷，愿虔诚的灵魂回归萨宁的怀抱，获得永远的安宁。”
　　“多谢您，大贤者阁下。”
　　索普曼迪斯站起身来，年轻刚健的脸上表情平静而沉郁，紧抿着薄唇，哀伤地注视着圣池里的光柱：“但是我想，父皇恐怕是无法安眠的……他刚刚把帝国带入前所未有的繁荣，就倒在了肮脏卑鄙的阴谋之下，无论如何也是不甘心的吧！”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整个人少有地透露出明显的情感，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却变了，红色的瞳孔转过去厌恶地看了一眼圣堂之外、笼罩在夜色里的希安，重重地哼了一声：“然而人类的贪婪确实是没有止境的――今天就在父皇的葬礼上，居然有几个参议院的议员非常露骨地向我表示，愿意支持我继承王位！”
　　……伊斯特长老已经行动了？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微微一懔。他也安排了人手监视着各位议员，却并没有得到情报，长老会的实力，真的是令人疑虑啊！
　　“――他们的心中，恐怕只有自己的利益吧，哪怕这利益沾着腥味刺鼻的脓血！他们即使口称萨宁，脑中想的也不过是教会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罢了！”
　　浓浓的憎恶毫不掩饰地出现在索普曼迪斯俊美的脸上，说话的时候牙齿紧紧地咬着，薄唇化成刚毅的线条，令他的脸更加威武。
　　格利高里温文尔雅的脸上表情丝毫未变，那天真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影，温和的笑容稍有些暗淡。如果索普曼迪斯对接替王位毫无兴趣的话，自己的计划就要多费一番手脚、增添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了。
　　所以，必须改变。
　　“我们的主、萨宁曾经说过，世间的人都是有罪的。”
　　思考片刻之后，少年大贤者伸手发出一个抚慰的魔法到索普曼迪斯的身上，稍微平息了一点他激动的心情：“至高的主之所以会赐予我们力量，便是为了让我们有能力帮助他们洗清身上的罪，让他们能够得到永恒的真实和安宁。”
　　他稚气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手指挥动之间，光元素点点滴滴地渗入周围的空气，让圣堂里充满让人心灵宁静的气氛：“虽然他们的贪婪令人厌恶，但是若能借助他们的力量、让更多的人们感受到萨宁至高的威能和博大的爱，我们仁慈的主也是可以体谅的――‘我们不可以因为他们的罪而嘲笑，反要去爱他，直到他也学会爱人’。”
　　少年大贤者清亮温和的声音里，索普曼迪斯的怒气似乎是渐渐地平息了，看的格利高里心头一松，然而第三皇子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他的身上，红色的眸子清澈而纯净，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的邪恶，就连自认对萨宁极度虔诚的他也不愿意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微微产生了避开的念头。
　　“我做不到，我的心无法允许自己接近罪恶，”片刻之后索普曼迪斯声音低沉地开口，转过头去注视着圣池，面色平静地缓缓戴上了面铠，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我愿意成为萨宁的剑，愿意为了驱散邪恶而毫不犹豫地奉献自己的生命，却无法做到对眼前的丑恶视而不见。”
　　他端正地向着圣池中的光柱行了一个礼，转身就欲离开――他只是无法忍受黑暗和邪恶，并不是天真到不知人间世情，格利高里的话虽然引经据典冠冕堂皇，其中的含义却和那些议员没有任何分别，都是想让他去和二哥斯柏德蒙争夺皇位，来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虽然他们所站的立场不同，但本质却是完全相同的，同样丑陋得令人恶心。
　　“我理解你的感受，并尊重它。”格利高里郑重地点点头，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但如果说这是长老会的意志，你准备怎么办啊？”
　　少年大贤者走到英武的索普曼迪斯身边，亲密地搂住他的肩膀，后边的语气已经转换成朋友般的关心――索普曼迪斯不过比心智早熟的他大四岁，在光辉神教的骨干组织中他们两个一向被视作同龄人，也是他认为很有利用价值的一个身份。
　　“你会看到的。”
　　停顿片刻之后索普曼迪斯声音低沉地开口，不着痕迹地脱开格利高里的手，转过身轻轻合上面铠、迈步走向大圣堂门外的夜色。阴郁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淡淡地散发出来，强大的气势却也同时出现：“――明天，我就会正式在议会发表正式讲话，永久放弃对莱特帝国皇位的继承权！”
　　斩钉截铁的坚定低语，在大圣堂里回荡。
　　今夜他本来是来萨宁大圣堂寻求心灵的安宁，却令他更加得迷惘，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决心――
　　萨宁啊，就连您巍峨的殿堂之中，也无法避开这些丑恶的存在吗？……如果是的话，就请允许我作为您的利剑，为您洗净您那圣洁的光芒所能庇佑到的所有地方吧！
　　……
　　“真是个固执的人呢。”
　　格利高里看着自己的手，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无形的波动发出，片刻之后，艾丝蒂尔柔美的身影已经响应呼唤出现在他的身后，绝美的脸沉静如水，沉默地等待着光明大贤者的吩咐。
　　“请转告德@斯理普，我需要他全天关注索普曼迪斯的状况――请务必告诉他，这也是长老会的意思。”
　　沉吟片刻之后，大贤者的声音平静地传达了指令，艾丝蒂尔微微弯腰表示明白：“桑迪@派克吉还没回来吗？”
　　格利高里随后又想起了派去监视图唐卡门一行人的另一位黄金圣殿守护者，转头看去，艾丝蒂尔却微微摇头，给了他否定的回答，不由得让他微微皱眉：“……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他的目光毫不停留地从艾丝蒂尔美丽的脸上掠过，轻轻挥手示意她退下。
　　当没有一丝阴影的大圣堂里再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少年慢步走到那光芒弥漫的圣池旁边，凝神感觉一下四周之后，伸出手去朝着那些似乎是装饰的纹路，按照记忆中的某个顺序次第按下――
　　圣池微微一颤，七块规则排列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萨宁大圣堂的地面上，少年伸出手去、在隐秘的凹槽中抓起一把细腻的星光银沙，转身向着巍峨的殿门外走去。
　　“光与暗，真的是不能分开啊！”
　　他喃喃地自语，挥手轻轻地将星光银沙洒在大圣堂的门前：“图唐卡门，你和你手中的力量，令我忧虑，却也同样的令我无法拒绝呢……”
　　铮亮的星光银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曲线，随即泯灭。
　　少年大贤者抛出了最后一粒星光银，却并没有立即转身返回，天真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奇异的神采，抬起那只方才碰触过索普曼迪斯身体的手掌，静静地注视着。
　　“同样是辉耀天使的儿子，”
　　他用极低的声音喃喃地低语，“但是光之圣女所孕育的，就会拥有更加纯净而令人眷恋的光明吗……？”
　　手掌轻轻地贴住脸上的肌肤，少年光明大贤者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稚气的脸孔上闪过一丝晕红。
　　远处的阴影中，一双冷静的美眸正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纤手握住胸前的水晶项链，无声地喃喃自语。
　　以下不算钱~
　　======
　　居然能吊上新书月票榜的车尾。。真是对各位感谢不已啊……多更一千字，勉强算是谢谢，呵呵

###第五十五章 练习###

　　旷的空间，大约一百米见方，四壁除了虚无的空白外有，明显是魔法制造出来的异次元，一道窄窄的门通向现实世界，隐约可见俯视之塔那特有的雕刻着图案的大块魔青石墙壁。
　　“准备好了吗？”
　　利纳克斯低沉温润的声音在这空间中响起，一袭黑袍的他站在魔法空间的中央，周围都是一些透着古朴味道的魔法道具，手中一个纯度极高的记录水晶上，‘降临神术理论研究及其实验结果分析’的几个远古龙语文字赫然在目。
　　“没问题了，开始吧。”
　　空间的另一端，道格也同样被一大圈古朴的魔法道具包围着，简单地活动了几下身体之后，他闭上眼睛站在那里，等待着实验的开始。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道格a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使徒的祈祷，降临您无尽的威能于我这卑微的身躯――”
　　利纳克斯柔和的嗓音在室内回荡，片刻之后，一道光芒从道格的额头出，无视一切阻碍直接照射到了他的额头上，随即化成水波般的波动向全身蔓延，而他自己的灵魂则同时化作黑色的阴影从身体中离开，迅地通过肢体的接触，涌进了肩头上那只巨型黑乌鸦的体内，随后融化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黑暗，再度凝固时却不是乌鸦了。而是变成一个线条瘦削、除了晶黑地双眸外没有具体五官的人形。
　　“喝！”
　　下一秒钟，利纳克斯原来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后，开始抬手踢腿、进行一些的简单活动。
　　“由使徒主动要求的降临，其难度比起自上而下的强制性降临要容易许多，由此推断，神术的表达应该是‘非对称’的――”
　　使用着临时躯体地利纳克斯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在水晶中记下本次试验的数据：“并且。神术通过练习能够显著地增加效率，第三十一次试验所需时间仅6秒钟…始进行‘间接魔法操作’的实验，这次我们来试验由你操作我的‘人化’之术。”
　　“我已经准备好了。”
　　占据了‘利纳克斯’原身的道格露出自信的笑容，随后再次闭上眼睛，阴影顿时像有形地烟雾一样从袍子下散开把他整个包围。涌动着不断改变形状，先是迅恢复到巨龙的真身，然后一缩一缩地开始凝聚，整个过程结束之后，重新构建的人类身体无论是脸和体型，都已经变得非常接近道格的真身。
　　‘道格’满意地抬起手看了看，试探性地一抖，两道狭长的阴影立即从他的手臂侧面弹出，凝固成刀锋的形状，轻轻一挥远处的魔青石墙壁就无声无息地被划开了两道交叉的十字痕迹。切口平整光滑，仿佛那里本来就没有东西。
　　“手感非常不错啊。利纳克斯！”
　　道格满意地活动着身躯，又随手做出一些灵巧的闪避动作。结果没有任何凝涩地感觉，完全和自己的身体一样控制自如：“完全没有陌生地感觉，而且还是真正的不死之身――我真想就这么一直霸占呢！”
　　“喜欢地话请拿去用吧……在你们踏入哀伤之海前，似乎我已经有两百多年没用过它了.”
　　暂时使用黑乌鸦所化躯体的利纳克斯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在虚空中列出这次降临的数据，一边紧张地计算着：“主动降临所耗费的能量大约是强制性降临的二百五十六之一，降临对象的灵魂强度也是个影响较大的参数，每提高一级。所需耗费的能量就要呈级数增加……”
　　成为龙巫妖地仪式中，他的灵魂就换到秘密地新容器中去了。而原本的躯体骸骨化之后让他用起来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就长年累月地丢在那里落灰尘，在他眼里已经是‘工具’一样的东西，况且又坚固到几乎无人能够破坏。
　　“那先谢谢你了――我自己的身体状态如何？会不会有上次那样的后遗症？”
　　道格挥舞着刀刃问利纳克斯。上次的强制降临带给他一些后遗症，让他时不时地有些晕，但是更严重的还是刚清醒时挨得菲菲安的那一下，到现在全身还时不时地突然出现针刺般的疼痛，治疗也没有用，让人烦躁不堪。
　　――而小丫头用泪汪汪的大眼睛做武器，只被打了两下小**就顺利地脱罪了。
　　“生命迹象非常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问题――上次您所受的伤害，主要是由我下意识的防御所造成的。”
　　利纳克斯终于把这次的数据计算完毕，恢复了平时的淡定优雅，临时躯体上那只有眼睛的脸孔转了过来看着道格：“如果是其他人，您所受的伤害也许不会有这么强……但是从另一方面说，其他人的灵魂无路可退，只有竭尽全力抵抗，后果如何却也无法预测。”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道格笑了起来，
　　“幸运只是偶然亮起的闪电，若想沿着命运的路正确前进，您需要的还是始终燃烧的火把――自身的实力。”
　　利纳克斯幻化出一张脸孔，对着道格意味深长地优雅一笑：“根据我的计算，其实您只要有仅仅一千以上的信徒，那就可以轻易压制大多数灵魂――即使人间的那些所谓强者也毫无困难――所以我建议您还是尽快展您的信徒、增加信仰之力的水平比较好。”
　　方面其实我也是很迫切的。”
　　道格点了点头附和利纳克斯的话。虽然利纳克斯有为他自己考虑的成分在内，但是目前增加信徒的数量，或者准确地说增加信仰之力，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正好有问题想请教你一下――作为一个神灵，究竟可以拥有多少个名字被信徒祈祷？”
　　“名字？”
　　利纳克斯微微怔了一下，“神灵的名字是重要的东西，有时候还是某些神灵的最高机密，只可能有一个的……您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不对啊，”
　　道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仍然皱着眉头：“那为什么自然女神‘凯维斯妮’既有本身的神庙、她的信徒有时候又会祭拜那只传说是她所变化的、在饥荒的年份就来到世间、四蹄所过之处都会长出禾苗的所谓神鹿‘娜娜洛卡’？这两个不同的名字，又如何把信徒的信仰之力集中到同一个神灵身上？”
　　“原来您说的是‘化身’。”
　　利纳克斯恍然明
　　格的意思，哦了一声：“神灵的名字确实只能有一个有被吟唱的名字才能接受信徒的信仰之力所转化的神力――但是这其中也有一些技巧呢。”
　　他的脸孔一阵涌动，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就像你所说的那样，自然的信徒确实在分别祭拜两个神灵：凯维斯妮和娜娜洛卡，他们的信仰之力也分别归于这‘两位’神灵，但是这其中的奥妙就在于，娜娜洛卡既是一个神灵，同时又是凯维斯妮的使徒――简单点说就是凯维斯妮自己一人分饰两个角色、从而扩大了信徒的基础。”
　　“这样也行？”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略有些惊讶。
　　“这是很常用的技巧，”利纳克斯微笑，随即在虚空中列出一排排的数据，也不管道格是否能看懂：“但是这是有一定代价的，经过两步转化而来的信仰之力会有一定损失，纯度也并不令人满意――总归是额外得到的。”
　　“哦……”
　　道格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那么，‘分身’的名字有什么规则需要遵守吗？”
　　“当然有――”利纳克斯的回答让道格心中一凉，然而随后就舒了一口大气：“必须要能吸引到信徒才行啊！”
　　“这个没问题。”
　　道格用利纳克斯地脸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相信会有很多人会整天不停地重复这个名字的！”
　　“您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利纳克斯露出微感意外的眼神。虽然他鼓励道格去展信徒。然而心中也不是没有隐忧的――前任守恒之神拜伦恩斯的神秘消失就是一块巨大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地心头――现在看起来似乎道格自己有了什么主意，顿时令他颇感兴趣。
　　“是的。”
　　道格很坦率地承认，认真说起来现在他对利纳克斯的信任远在菲菲安之上――感情是另一回事――龙巫妖既没有菲菲安那种令他头疼的散漫性格，又有着同样渊博的知识和强大的能力：“我已经给我地分身想好了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兄弟会’！”
　　“‘兄弟会’？”
　　利纳克斯露出沉吟的神色，“这似乎更像是一个组织的名字，而不是一位神灵……”
　　“没错，这正是我需要的！”
　　道格冷静地点点头。事实上自从收服了利纳克斯、增加了部分神o的知识之后。他就开始不断的考虑如何才能增加自己的神力，但是拜伦恩斯的神秘消失令他根本不考虑用守恒之神的本名来招揽信徒，在长时间地思考、参考别的教派地组织结构之后，他就产生了这么一个主意――
　　在希安的地下世界混了几年，光他亲眼见到地被光辉神教以摧枯拉朽之势连根拔起的小教派就有七八个之多，无论他们的神灵是善的还是恶的、一律被称为邪教；而各种各样的黑道组织他们则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哪怕他们无恶不作。
　　而直接令他产生这个想法的，则是化装成图唐卡门被刺杀地时候，那刺客临死之前的忠诚和意志竟然也能化作微量地信仰之力，却无人接受，在空中飘舞一会之后就自动散去了。
　　对这个现象进行思考之后，一向自诩为用头脑战斗的道格敏锐地注意到，‘向神灵的祈祷词组织的宣誓词’，在主要的内容上相似之处非常得多，诸如‘对组织忠实’、‘为组织贡献’、‘被组织庇护’等等要素本质上是完全一样的，如果能够在这方面做点手脚。那么在光辉神教眼皮底下展信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您的这个想法很有趣呢。”
　　利纳克斯何等智慧。转瞬间就明白了道格想做什么，优雅地微笑起来：“我认为这是可行的――但如此一来教徒织成员’的虔诚程度就无法保证，效率应该会很低。”
　　“有总比没有好。”
　　道格狠狠地在墙上又划出了一个深深的十字。在这个诸位主神的势力范围已经相当稳定的时代，一个新兴，不对，复兴的教派，能够生存就很不错了，其他的只能以后再说：“多少有那么一点信仰之力。我就不至于太被动！现在我只有在临敌的时候，才会偶尔出现一些预示画面――”
　　“预示的画面？”
　　利纳克斯似乎愣了一下。身躯忽地飘了过来，和自己原来的身体对视着：“您说什么？什么预示？”
　　“当我面临危急关头的时候，偶尔面前会出现一圈圈的画面，上面显示的是将来会生的事情。”
　　道格先是一顿，随后意识到可能有些事情不太对，眉毛顿时紧了起来：“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全靠它，我才能活到现在。”
　　“一圈圈的画面？”
　　利纳克斯隐去了躯体上幻化出来的脸，黑色的眸子露出思索的神色：“画面上的内容全都是一样的吗？”
　　“并不完全一样。”
　　道格回忆了片刻之后肯定地回答。虽然这些画面每次都是紧急时刻才出现、根本来不及看全，但是匆匆一瞥也足够让他分辨出其中的画面并不完全相同。
　　“……”
　　利纳克斯陷入了思索，一边在虚空中列出了许许多多互相纠缠交错的线条和魔纹，一边不断地向道格询问具体的情形，不断地把一些线条抹去、或者再添加一些，如此复杂的过程一直持续了接近三十分钟，他才微微地点了点头，优雅地挥手驱散了空中的景象。
　　“拜伦恩斯是没有预示的能力的，按照我的推算，应该是您本身灵魂中的一些具有特殊时间性质的部分和神格相结合，才会产生这种变异的神能。”利纳克斯思索着徐徐地开口：“但是问题在于，您说您获得神格之前只是个凡人，灵魂中如何会有具有奇异时间属性的部分？”
　　“时间属性的东西？在我的灵魂里？”
　　道格的脸开始阴，微微地有些扭曲，手掌开始怀念菲菲安小屁屁的弹性――在他的灵魂里、有时间属性的东西，除了那个跟她一起从四百年后来到这里的‘拘束之纹’有别的吗？
　　他狠狠地咬着牙，阴影凝成的刀刃一挥，无声地在空中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我去找菲菲安……谈谈心！”　　

###第五十六章 目的###

　　“啊，道格，利纳克斯，你们来得正好！”
　　道格沉着脸带领利纳克斯迈进菲菲安的绝密实验室的时候，小丫头却一看见他们就欢呼了起来。
　　这个仿佛埋在土里的铁箱子一样的秘密实验室里不光是菲菲安自己一个人，库克斯壮和比莉安都陪在她的身边，更稀奇的是，她眼前一溜排开四个身穿俯视之塔制服的学徒，此时都被捆得严严实实地躺在地上，一个个睁着眼睛，惊惧地打量众人。
　　“……你这是在玩什么？”
　　道格忍不住又想揉脑门。
　　“我正准备给这几个家伙清洗记忆呢！”
　　菲菲安的小手停止了在杂乱的魔松木试验台上到处翻找的动作，几乎是用跳的跑到了利纳克斯身旁：“我不太擅长这方面，做起来很吃力，这下好了，利纳克斯你来帮我做吧！”
　　“清洗记忆？‘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有些奇怪：“他们不是你爷爷的学生么？什么事情严重到需要清洗记忆？”
　　“这几个家伙，倒也是很天才啦。”
　　菲菲安小手一指地上蠕动的几条‘虫’：“他们居然发明出了一套远距离的信息系统，只花费很小的能量就能让许多人一起交流――但是他们却把这个系统用来作为暗中聚赌的工具，偷偷在俯视之塔开了许多暗盘，听说居然连某位女学徒的内衣是什么颜色都会拿来下注哦！”
　　比莉安轻轻地哼了一声，不自在地扭了一下细腰，而她身旁的库克斯壮则嘿嘿怪笑，伸手抚摸了几下自己装钱袋的前胸，憨厚的脸上微露得意。
　　“你就为这个要洗去他们的记忆？”
　　道格真的开始揉额头了，脸上的表情啼笑皆非：“这种事情哪都有，就连号称精锐中的精锐、军纪严明到冷酷地步的猛犸重甲骑士团也照样公开赌博，国王也没收拾他们。”
　　“那倒不是啦。”
　　菲菲安摇了摇头，“关键是他们几个不但开赌，而且作弊哦！为了赢钱，他们专门开发了一种能够远距离窥视目标的魔法道具――那天我们遇到肉丸的事情，被他们从头到尾都看到了！”
　　道格放下了手，眼睛微微地眯起，表情冷了下来：“……他们都看到了？”
　　因为以前经常接一些需要在夜里动刀子的‘工作’，他身上的杀气当然比小丫头厉害多了，地上的几个魔法学徒惊恐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冰冷的视线，一个个都呜呜大叫着猛烈摇头，无非就是说自己其实什么也没看见、饶了我们之类的话。
　　“不要吓人啦，”菲菲安毫无所觉地抬起小腿轻踢了道格一下，破解了他的杀气：“他们能够凭着自己的智慧摸索出这么好的东西，可以称得上是人才哦！他们的智慧可都是俯视之塔的财富呢，将来肯定会用得到的！――利纳克斯，还是拜托你来做吧！”
　　“乐意效劳。”
　　利纳克斯在一旁温雅地淡淡笑着，欣长的手指一动，已经有数个魔法光球在他的手上旋转，正是用来改变记忆的那种。
　　……
　　十分钟后，四个‘宿醉’的魔法学徒摇摇晃晃地在其中一人的寝室里醒来，爬起身来的第一个动作，都是呜的一声，然后双手抱头、停在那里丝毫也不敢动。
　　“佛论特……你这是买的什么酒啊……头好痛……不会是被奸商骗了吧？”
　　“呸，我会被骗？这买的绝对是纯正的松山果露酒，自己酒量不好就不要怨到酒的品质上――咦，阿尔格，我们的‘系统’呢？……啊！！！快起来，我们的‘系统’不见了！”
　　“吵吵什么……你忘了，我们昨天把它卖给一个远方来的商人了？叫什么来着？……嗯，我想不起来……”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确实是卖给那个……那个……唔，怎么我也想不起来了？……”
　　*
　　*
　　“这套系统确实充满了天才的创意。”
　　看着画面里四个抱头呻吟的魔法学徒，利纳克斯真心地称赞了一番这套虽然粗糙、却闪烁着智慧和激情的魔法道具，依稀想起了自己的当年：“请跟你爷爷说，这几个小家伙我希望能借用一段时间，他们的创造力和天分，正是我急需的助手人选。”
　　“只要你给上足够的金币，估计直接卖给你也没问题呢。”
　　菲菲安毫不掩饰地揭露了自己爷爷的面目，小手也是很感兴趣地在这套系统上摸来摸去，一旁的道格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上面，他的目光始终紧锁在那套被做成下注系统的多人信息交流平台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学徒还真是眼光独到，他们发明的这个道具确实是开暗盘的极好东西，每个赌客只要拿一个单独的小道具，就可以看到这个大盘上的各种信息，也可以自己决定下谁的注、下多少倍，还能简单地留言，到时候拿着手里那个小道具去领赌金就可以了，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实在是完美。
　　不过，总模模糊糊地感觉似乎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对了，道格，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菲菲安此时突然想起来刚才道格和利纳克斯似乎是有事来的，扬起小脸询问，结果就看见道格转过头来阴沉着脸盯住自己，隐隐有磨牙的动作：“……咦？你怎么这幅表情？”
　　“你和她说好了。”
　　道格瞄了一眼旁边的库克斯壮和比莉安，决定还是让利纳克斯来说比较好，自己说的话，没准说着说着巴掌就朝着她的小屁屁去了，然后又得受拘束之纹的折腾。
　　利纳克斯淡淡一笑，纤长的手指优雅地挥动，用黑色的隔音结界将自己和菲菲安笼罩后，欣然地开始和菲菲安就神能的变异课题热烈的探讨起来。
　　道格做了两下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去琢磨那套下注系统，片刻之后，微微的呼吸声终于让他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库克斯壮倒也罢了，那个身材爆好的比莉安，可是让自己成为司法处逃犯的罪魁祸首啊！
　　“嘿，美女。”
　　他客套地笑着抬手打招呼，肆意的目光上下扫视，几乎当她没穿衣服一样――这几天东窜西跳的，根本没时间找个漂亮姐儿‘交流交流’，在王都希安又被莉璐那个小妞挑动得蠢蠢欲动，现在能有身材火暴的美女看，倒也算是件惬意的事情。
　　比莉安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转头没有理睬他，还特意双手抱胸，遮住了宏伟的‘峰光’。美丽的闪电战法师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牢里的那个‘混混’的程度上，完全不知道现在的道格已经和当初被她随手放倒的家伙不可同日而语――虽然他的目光依然是首先落在她雄伟的****。
　　“嘿，老兄。”
　　库克斯壮彪悍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身后纤细的比莉安，笑着回应了道格的招呼：“这几天过得可好？说起来自从上次被那个怪物袭击之后，我们就没见面呢！”
　　“是啊，你的伤好了？”
　　道格遗憾地收回了目光，和库克斯壮交谈了起来。这位彪悍的神佑狂战士倒不像外表那么憨直，和道格说说这个佣兵团的武艺、谈谈那个贵族的趣闻什么的，一番交谈下来，倒让道格颇有些和当初那些威斯特的亲随们一起聊天的感觉。
　　“哦，对了，有个消息你肯定还不知道，”
　　聊得也挺开心的库克斯壮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力地拍了拍道格的肩膀：“听说上次咱们遇到的那个第三皇子――就是漂亮得不像个爷们的那个索普曼迪斯，今天上午在希安的议会发表了一通讲话，宣布自己永久放弃王位的继承权，还毫不留情地把一些劝他争夺帝位的贵族当众讽刺了一通，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什么？”
　　道格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被一桶冰水直接淋在心头，全身都是一缩，目光也骤然冰冷：“索普曼迪斯准备要放弃继承王位？”
　　“是已经放弃了，老兄！”
　　库克斯壮浑身的肌肉也是微微一缩，心中暗自吃惊――眼前的道格给他的感觉大不一样了，以前只不过是个小混混，最多弄点阴谋诡计，现在感觉起来倒也不是很厉害，却不知为何有种极端强烈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地不想与之为敌：“议会的讲话是今天上午的事情了，估计现在莱特帝国全国的人都知道了！”
　　“……”
　　最近意外太多，倒是让道格练出了保持冷静的本事，凝神思考片刻之后，忽地又释然了――还是那句话，如果这件事情对‘历史’有影响，‘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早就会不客气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把自己和小丫头两人彻底‘抹去’了！
　　估计，历史还要再经历一些什么事件，才能转到正确的轨道上吧！
　　“第二皇子没有说什么吗？”
　　道格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表情也回复到聊天的状态：“这可真是个惊人的消息呢！”
　　“斯柏德蒙那块钢板能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库克斯壮心中暗自留意，表面上却仿佛根本没察觉道格的变化，依旧是大大咧咧地：“倒是光辉神教那边有点奇怪，索普曼迪斯发表了讲话之后一点动静也没有，承认斯柏德蒙继位的正式照会也迟迟没有送到议会去。”
　　那当然了，那个阴险的小屁孩还不定在打什么主意呢！
　　道格的嘴角微微扯动，短暂地露出个冷笑。
　　“什么东西送到议会？”
　　菲菲安那边似乎讨论告一段落了，小脸蛋满是好奇地凑了过来。
　　“承认第二皇子斯柏德蒙继位正统的教会文件――索普曼迪斯今天上午已经发表了一个讲话，宣布正式放弃继承权。”
　　道格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转告了一遍，一边说着一边特别留意菲菲安的神情，结果小丫头只不过哦了一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来也不觉得意外。
　　“没有什么别的有趣的事情吗？”
　　菲菲安有点失望地眨了眨大眼睛。政治之类的东西是她最不关心得了，要不也不会在希安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差点把道格气死。
　　“唔，那个……”
　　库克斯壮摸摸脑袋，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一个劲地给比莉安使眼色――他知道的‘有趣’的事情倒还真有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限制级’的，要是谁敢给拉比纳大人的宝贝小孙女讲那种‘有趣’的事情的话，估计他自己的下场也会挺‘有趣’的。
　　“有趣的事情倒有一些儿。”
　　收到搭档的求救信号，比莉安很自然地马上把话题接了过来，“比如说半夜里响起的马蹄声啦……突然出现的富可敌国的神秘法师啦……被小女孩抢劫的可怜魔法学徒啦……哦，对了，还有萨宁大圣堂门口突然出现的银光――”
　　“嗯？”
　　道格盯着比莉安的俏脸，眉头轻轻一皱：“萨宁大圣堂门口的银光？”
　　比莉安却根本不理他，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和菲菲安说笑着，让道格不由得暗自恼怒，轻轻地哼了一声。
　　身材火暴的闪电战法师似乎正特意在等着这样一个机会，一听见道格的这声冷哼俏脸马上就变了脸色，青白的电光瞬间就在她的手上闪烁了起来：“你哼什么哼？”
　　她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一双美目中压迫性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道格，纤手刚刚举起，却被人抓住了――
　　“哎呀，现在都是自己人了，大家要和和气气得嘛，你就告诉他一下就是了么，地方这么小，小心别伤到菲菲安小姐。”
　　库克斯壮憨笑着抓住比莉安的纤手，仿佛那些炽热的电光不存在一样，口里说着担心菲菲安，实际上真正担心的却是比莉安――眼前这个道格绝不是以前那么好对付的了，况且就算他确实还和以前一样废，和他一起来的那个被称为‘利纳克斯’的男子可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超级强者，连他这个神佑狂战士看着都本能地后背发毛，最好是不要招惹到。
　　“……哼！”
　　比莉安被库克斯壮听起来挺合理的理由说服了，电光一收，暂时‘放过’了眼前讨厌的混蛋：“没什么，就是今天有人起来的比较早，月亮还没落，结果看到大圣堂门前一片点点的细微银光，好像是些发光的颗粒丢在地上，近看却又没有了，大家纷纷传说是不是萨宁又降下什么神迹了……”
　　道格听到一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格利高里这个小屁孩把自己随口编造的事情当真了，真的在门口撒了一把星光银沙，来呼叫图唐卡门……唔，他在现在这个时候呼叫图唐卡门，是准备做什么？
　　图唐卡门的什么本事能被他利用？
　　道格皱着眉头苦思，转眼间脑海中已经掠过了数十个可能的阴谋诡计，渐渐地，一个名字仿佛早晨的太阳，清晰地在他的心中升起：
　　――‘无人永生’！
　　“菲菲安，”
　　道格嘴角挂着阴阴的笑容，转过头去看着小丫头，眼睛雪亮：“图唐卡门大师找我有点事……收拾一下，我们去希安吧！”
　　帝国的下一任皇帝为什么会是已经公开声明放弃继承王位权利的索普曼迪斯@安科欧瑟丝提穆＠弗奥卢尔，他似乎有点头绪了――
　　因为到时候已经没有其他能够被称作‘陛下’的‘弗奥卢尔’了！
　　=======
　　明天休息一下，更新一章~~各位海涵~~~
　　

###第五十七章 使者###

　　大姐，再这么下去，我们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辣妹妹’酒店顶部阴暗的小房间内，瘦小猥琐的拉贡正愁眉苦脸地和伊格芙一起对账本。由于皇帝被刺，希安一直在宵禁中，紧接着又是国葬，所有娱乐场所必须停止营业，一番折腾下来，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账面上的赤字可真不算少：“要不，属下去司法处走一趟，把负责这块的那个德克喂饱了，咱们偷偷地营业？”
　　“你个软x你这点出息！”
　　伊格芙轰地把账本拍在桌子上，连地板都跟着震动了，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手下：“酒店只是咱们明面上的生意，就算***一天到晚赔钱老娘也不在乎！”
　　你是不在乎，我在乎啊！
　　有苦说不出的拉贡很是郁闷地叹了口气。辣妹妹只是那些地下生意的表面掩护，伊格芙大姐完全不在意它是赔是赚，但是自从他负责辣妹妹的经营之后，他很是用心地把里里外外都操持得十分得体，完全是一个经营有方的真正夜店了，大批利润都流入了他自己的腰包，现在金源突然被掐断，他都快火烧眉毛了――毕竟他还有数量快到两位数的秘密情人要养啊！
　　“对了，”
　　伊格芙的声音突然放低，警惕地瞄了一眼黑沉沉的窗外之后，俯身凑到拉贡的耳边：“老娘让你打听的那个‘兄弟会’，有没有什么消息？”
　　“别提了，大姐。”
　　拉贡的脸色更苦了：“我为了这件差事，把帐面上能提得动的现金都提了，连个毛的消息也没收到！后来更有一帮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听到了消息，装神弄鬼地自称是‘兄弟会’的来骗我，幸亏这‘兄弟会’的特征您都跟我说明白了……现在他们正在野外山间的涧底里风凉呢！”
　　“***不知死活的xxx，.;言大怒，又是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身上的肥肉随之大幅度地颤动：“你有没有多砍上几刀？”
　　“每个都至少砍了十几刀呢！”
　　拉贡赶紧表功，瘦小的身躯点头哈腰的：“……不过，大姐，这么多钱花出去了居然什么线索都没收到，我有点担心，咱们是不是被那个道格给骗了？”
　　前几天那个该死的道格来过之后，伊格芙大姐就跟着了魔似的一个劲要找这个神秘的‘兄弟会’，甚至慷慨地授权他可以随意动用帐面上的资金，一开始他还窃喜又有财的机会了，然而越是打探他就越是不安，因为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一丝这个组织的痕迹，即使他最后下了狠心高价雇用有名的情报组织‘圣聆’，居然也在两天的调查之后，用一个‘毫无所获’的结论把他的佣金又退回来了。
　　“谁他妈知道！”伊格芙摸着三层下巴，看起来信心也不那么足了，但是道格神奇地从司法处的重监逃脱、然后又在全城大戒严中毫无损，似乎又给这个强大组织的存在提供了证据：我得了他的消息再说吧，你这软xx的废物这几天就别去打听了，免得再招来那种不知死活的蠢材，又添麻烦――”
　　说到这里，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全身忽然僵住――墙壁上的蜡烛投下的影子中，赫然出现了三个人型的轮廓！
　　下一秒钟，她已经以和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跳了起来，桌椅纷飞中，伴随着猝不及防的拉贡被砸中的惨叫，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两枚黑色的匕，带着锐啸骤然向着身后刺去！
　　叮、叮！
　　出乎意料，她的匕轻易地刺中了目标，然而那张胖脸还来不及露出狰狞的喜悦，就再次愣住了――她的匕准确地刺中了神秘潜入者的心脏和咽喉，却仿佛遇到的是铁块一样，完全刺不进去！
　　“麻烦这种东西，是会不请自来的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潜入者就这么顶着她的匕，徐徐地靠近。
　　“别他xx的装神弄鬼，你是谁？”
　　虽然袭击没有凑效，伊格芙却丝毫没有气馁，一个利落的后撤之后，狠辣辣地注视着神秘的来客，双手把匕转的飞快。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看起来十分怪异，仿佛全身都被笼罩在阴影里，而且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那双眼睛却是锐利而明亮的，眼底更是带着一种只有‘长走夜路’的人才能产生的冷漠和杀气，胆子小的平民，恐怕一见面就要昏过去了。
　　“你要找的人。”
　　神秘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从容地将翻到的桌椅扶了起来，悠然地随意坐好，仿佛等待主人上菜的贵客。
　　“我要找的人？”
　　伊格芙的大眼睛里闪着凶光，一阵乱转：找你这种阴阳怪气的鬼东西？”
　　格芙女士，您的记性似乎出了点问题呢。”
　　神秘人丝毫没有被激怒，仍然一片悠然：“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吗？”
　　他抬起左手，微微一震之后，包裹着这只手臂的阴影就暂时散开，露出了白皙皮肤上一个微微光的神秘印记。
　　“――‘兄弟会’！”
　　这几天的梦里无数次见到这个标志的伊格芙顿时屏住了呼吸，胖脸上肥肉一阵抖动，一旁的拉贡也是浑身一颤，悄悄地向窗口移动起来。
　　神秘人当然就是道格。
　　得知格利高里对图唐卡门出召唤之后，他认真考虑一番，认为小屁孩找他的最大原因，恐怕就在于他手中的那支黑暗力量――小屁孩这次要做的事情他隐隐地能猜到，恐怕非‘无人永生’出马不可――而自己手里，其实只有菲菲安和利纳克斯两个人。
　　小丫头最好不要考虑，帮的忙还不如添的麻烦多，而这种事利纳克斯又肯定指使不动，思来想去，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但是第二皇子的实力可不是吃干饭的，一个弄不好可别把自己赔进去……要是以前就只能放弃了，幸好现在有办法，他和菲菲安一阵密谋之后，堂而皇之地打着实验神术的持续性和距离性这个旗号，把利纳克斯的身体借了过来。
　　‘刀子’有了，然而一只所谓的黑暗力量，‘眼睛朵’――情报和外围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小屁孩虽然肯定有自己的情报网络，但是完全依靠他的话，第一会让他怀疑自己的实力，第二嘛，恐怕什么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所以，他就找上伊格芙这里了。虽然没有深入接触，他以前也略有耳闻这个伊格芙的一些‘事迹’，正是合适的人选。
　　况且，作为一个已经知道了‘兄弟会’存在的人，正好拿她试验一下自己的那个设想，看看能否得到信仰之力，一举数得，实在没有不来的理由。
　　“您不是一直在找我们么？”道格身上的阴影把他笼罩的若隐若现，看起来神秘而阴沉：“如您所愿，我出现在您的面前了――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他虽然笑着，手臂上阴影凝成的刀锋却漫不经心地将那上好铁松木的桌子无声无息地地腐蚀掉大半，看得拉贡呼吸一阵急促，后退的步伐又大了一点。
　　“我――”
　　伊格芙盯着那几乎腐烂的桌面，眼皮一阵跳动。她只是对‘兄弟会’的能量感到好奇，想看看能不能搭上线、做上几笔生意而已，此时真得见到了兄弟会的来人，那种恐怖的实力却让她突然想起了道格那晚所说的话――‘誓言很重的，大姐。’
　　然后她又想起了道格当时比划的那个拇指从脖子下面划过的动作，一时之间只觉得脖子一阵冰凉：“……我想和贵会做笔生意！”
　　关键时刻，她只有随机应变了！
　　“生意？”
　　道格停止了腐蚀桌面的动作，抬头盯着伊格芙的胖脸，微微沉吟着，按照威斯特他老爹的样子摆足了姿态：“什么样的生意？”
　　“一笔大生意――但是会犯点‘小忌讳’。”
　　听到对方似乎有点意思，伊格芙胆气顿时一壮，神情也稳定了不少：“我是听了贵会的一个兄弟隐约透露的，贵会在上层有很宽的路，所以想攀上这棵大树、点小财，没别的意思，呵呵呵……”
　　伊格芙又拿出了谈判时的贵妇样子，丝毫看不出她刚才还在这里破口大骂。
　　“有生意当然要做的。”
　　道格沉思片刻之后点点头，随即抬起头来诡异地一笑：“以后大家就是兄弟姐妹了，有什么财的路子，大家一起努力嘛！”
　　“是啊――嗯？”
　　听了神秘人温和的话，伊格芙心头先是一松，随即警铃大作，橘黄色的眼眸一缩：“――兄弟姐妹？”
　　‘以后大家就是兄弟姐妹了’？这话里的意思……
　　“呵呵……伊格芙姐妹，”道格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来，周身阴影的涌动给旁观者带来错觉，仿佛他直接就从‘坐着’变成了‘站着’：“说实话你的实力也不算差了……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你始终找不到我们么？”
　　他的声音越说越慢，眼睛里亮起慑人的寒光，带给屋里的两人巨大的压迫感：“――因为只有两种人才被允许知道我们的存在：‘入了会的兄弟姐妹’不了口的尸体’！”
　　话刚出口，伊格芙肥胖的身躯已经猛地向着窗户暴退，道格早就在防着她，身形几乎是同时跃起，向着她的脖子抓去――
　　出乎意料，伊格芙的动作却是虚晃一枪，刚退到一半就猛地站定，从胸口扯出一条带着硕大宝石坠子的项链，狞笑着朝着道格掷了过去！
　　道格毫不在意地一闪身，就轻松避过
　　‘缓慢’的投掷攻击，阴影笼罩的手臂正要继续伸向乎和普通女人腰部一般粗的脖子，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丝警兆，惊讶地回头看时，竟现那根项链仿佛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改换了轨迹，仍然向自己扑来，那硕大的挂坠表面伪装悉数脱落，露出里面黑暗而狰狞的骷髅雕塑，张开大嘴向着道格凶猛地作势欲咬！
　　“禁忌黑魔法？”
　　道格有点惊讶地看着那个如附骨之蛆般紧跟自己的骷髅，连续变换了好几次身形，都无法将它甩掉，忙乱之中甚至还被伊格芙趁机偷袭了一次，虽然坚固的身体没什么损失，心中却是一阵惊怒―是自己的身体，后果恐怕就不好说了！
　　同时他也对伊格芙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她能一眼认出魔晶戒指，又能驱动禁忌黑魔法的道具，长这么胖身手还这么敏捷……究竟是何方神圣？
　　脑子里在思考着，手中也没闲着，有目的地再闪了两次之后，他一伸手把缩在一边的拉贡拽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迎上了那个狰狞骷髅雕塑，黑光闪烁中，拉贡那瘦小的身躯出了嗓门大得吓死人的惨叫，仿佛虾米一样剧烈地弹跳了两下之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手脚抽搐不已。
　　“拉贡！你个蠢货、怎么不躲远点！”
　　伊格芙看见自己的心腹被用来挡了自己的杀手锏，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两把黑色的匕随即脱手飞出，锐啸着向道格射去，自己则把头一低，狠狠地向着窗户撞去，希望能逃出这个令人胆寒的房间！
　　然而时机已经不再，她刚跑出去几步，脖子上就突然传来一股大力，肥胖的身子仿佛撞上了一堵墙一样猛地停住了冲势，随后她就感到了神秘人铁钳般的手指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轻易地把她举起在空中，稳稳地一丝颤抖也没有。
　　“放开我。”
　　她挣扎了两下之后就放弃了，摊开两手表示屈服：“老娘服了、服了！就他妈照你的意思做好了！”
　　她那前冲的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气自己是知道的，却被人轻轻松松地拦了下来，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即使是这几天经常在街上见到的‘黄金圣殿守护者’那样的强者，恐怕也不能这么容易做到――和这样强横的怪物只能斗智，不能斗力！“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多么重的誓言我都照做，只要别伤害我，一切好说话、好说话！”
　　厉害啊，被掐住脖子也能讲得这么流利！
　　道格小小地佩服了一下伊格芙的本事，猜想也许是她的那些肥肉立了功劳，然后他又佩服了一下了利纳克斯本体的力量，巨龙毕竟是巨龙，哪怕人化之后也照样强得吓人，伊格芙这胖硕的躯体在他手中，感觉就像以前拎着一张纸那样轻松。
　　“你早这么说多好，伊格芙姐妹！”
　　他装模作样地啧啧摇着头，慢慢把伊格芙放低，却并没有松开她的脖子：“其实我们也是很看好你的，我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让你成为一家人…然兜了个***，但是也有好处，至少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对方的实力，以后可以比较坦诚地交流了。”
　　他说着话，另一只手则拿出了一个看起来由光线条组成的精致图案：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的标记――”
　　这是由菲菲安听了他的计划之后专门制作的小玩意儿，据说是四百年后年轻女性很流行的一种装饰，它可以把精美的图案长时间保留在身上作为装饰，除非用专门的解除道具，否则什么东西也无法消除，而且主人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它是否出现，所以很符合道格的要求。
　　不过他为了计划顺利进行着想，还让菲菲安在其中附加了一个四百年后应用十分广泛的契约法阵，被这个装饰品附身的人将会受到契约的约束，无法违反其中预设的规则――暂时就只有不能伤害自己和不能把兄弟会的秘密说出去这两条。
　　“那是什么？”
　　伊格芙大眼瞪着道格手中的光体，呼吸急促了起来：“什么东西？”
　　“是属于你的‘兄弟会’标志，伊格芙姐妹。”
　　道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眉头微皱，手上又加了点力气：“只有这个标记渗进了你的灵魂里面，你才会被正式承认为我们的一份子――你在希安混了这么久，不会天真到以为个誓我们就会相信你吧？”
　　拿那玩意儿靠近我！”
　　伊格芙不知为何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挣扎着想要推开道格的铁臂，无数污言秽语不断地从她的恶口中飞出，似乎极度抗拒道格手中的那个标志。　　

###第五十八+五十九 魅魔###

　　“你在害怕什么？”
　　道格有点疑惑地开口，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个标志：“这只不过是个简单的标志，最多会监视你的言行罢了，每个兄弟姐妹都有――兄弟会的宗旨就是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互相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放开我！”
　　伊格芙对道格的解释充耳不闻，依旧猛烈地挣扎着：“你个XXX的XX不用骗我！那里面有契约的味道，契约！老娘隔着一百米都能闻得出来！”
　　她的眼中有恐惧，有狂乱，似乎对其中的‘契约’非常敏感，并莫名其妙地极度抗拒它，几乎到了拼死挣扎的地步。
　　“啧，真是麻烦啊……”
　　道格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收拢手臂把伊格芙拉到眼前，另一只手一伸，就要强行给她种上这个标志――
　　“啊――呜――”
　　伊格芙仿佛溺水的人一样，持续地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大眼里的恐惧和绝望浓厚得令人诧异，死死地盯着不断靠近的那个标志，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地惨叫，眼眶里的眼珠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两个空洞！
　　同一时间，道格只觉得手中一轻，伊格芙那肥胖的身体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突然瘪了下去，而一道黑影则同时从伊格芙身上窜出，踉跄地落到地上。
　　“谁？！”
　　道格几乎是瞬间就摆出了防卫动作，阴影凝成的刀锋无声地颤动，让人胆寒地四下戒备着，然而等他看清那黑影的形貌之后，眼睛却突然瞪得前所未有得大――
　　顺滑的秀发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的肌肤细腻而润泽！娇媚的脸型精致无双，黑色的唇线条丰润完美、充满了野性的诱惑！盈盈不堪一握的超级细腰下是浑圆的两条****，更是又直又长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胸前超级宏伟的风光则令迄今为止道格所见到的一切雌性生物顿时失色，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而她背后两只小巧的黑色翅膀，则丝毫不损她的魅力，反而和白嫩的皮肤互相映衬，更添一种神秘的引诱――
　　翅膀？？！！
　　沉浸在这令人喘不过气来的艳景中的道格突然惊醒过来，盯住眼前这能轻易让人丧失理智的尤物，失声惊呼：
　　“――魅魔！！？？”
　　……
　　如果你看见老鼠洞里突然跑出一只重型猛犸，你会不会吃惊？
　　……
　　如果你看见水杯里突然浮上来一只巨章鱼怪，你会不会吃惊？
　　……
　　如果你看见一个刚才还满口粗俗的污言秽语、腿肿得像腰、腰肿得像水桶的中年恶婆娘，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身材火辣之极、脸孔美艳之极、眼神魅惑之极的超、超、超级尤物，你会不会吃惊？
　　……
　　至少道格是很吃惊的，以至于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这个尤物的****，一眨也不眨，忽然有种荒谬的想法想要摸摸看自己的身子下面是不是柔软的床铺，以此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在做梦――赤裸裸的魅魔突然出现在面前可是件相当出格的事情，应该是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们梦中的情形才对啊！
　　“看什么看？你XXX个XX的！”
　　就在道格短暂的失神中，那个千娇百艳、让人第一感觉就仿佛媚到了骨子里的魅魔，似乎已经从对于契约的莫名恐惧中恢复过来，张口恶狠狠地吐出一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她那张妩媚的俏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是谁？”
　　对比过于强烈，道格立即回过神来，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诱人的肉体上挪开，连续用了数种方法确定这并不是什么幻术之后，目光重新变得冰冷：“伊格芙呢？”
　　魅魔虽然是极少见的生物，但是连巨龙战争都‘亲身’经历过了的道格并没有放在心上，况且只要一看到手中那厚厚的仿佛人皮似的东西上熟悉的丑陋胖脸，他就会迅速地回想起当年听说过的有关伊格芙多么多么暴戾和狠毒的流言，脑子里的警钟不断地长鸣，完全掩盖了眼前香艳景色的影响。
　　回答他的是凌空飞来的一把椅子，随后原本软倒在地上的魅魔完美地展现了那蛇一般细腰的惊人弹力和柔韧度，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瞬间从半躺的姿势跃起，纵身再次向着窗户掠去，这一次轻灵的身躯让她的速度远超刚才的伊格芙，毫无阻碍地成功穿窗而出。
　　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和着漫天的星光，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然而就在她精神一振，媚目迅速地四下打量寻找合适的落脚点的同时，一道诡异的‘黑色光线’突然在她身侧的虚空中闪过，然后她就再次看见了那双钢铁般的手臂，身在空中的她连躲都没法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纤细的脖子再次落入了敌人的掌握，惊讶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竟然没有再挣扎。
　　“你是谁？”
　　道格轻易地通过空间裂隙将那个纤细的躯体瞬间从窗外拉到自己身旁，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地再次冷冷发问。
　　“伊格芙。”
　　这次魅魔很配合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表情很是桀骜，眼眸里一片死气沉沉，非常不合作的样子。
　　“……哪个是你真正的身份？”
　　虽然眼前魅魔那****光滑的肌肤充满了诱惑力，道格却丝毫不为所动。现在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这个魅魔的奇异身份上，其他的完全不去考虑。
　　“你看呢？”
　　魅魔的眼里出现了嘲弄的神色，丰满的唇开合片刻之后，感受着脖子上铁臂的力道，总算压制住了后面那些习惯性地要喷薄而出的污言秽语。
　　“你从一开始就是伪装的？还是你后来暗中调换了真正的伊格芙？”道格一边询问，一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有关原来伊格芙的资料。
　　在他进入希安的地下世界之前，伊格芙的‘辣妹妹’就已经开了至少五年的时间，从一间默默无闻的小夜店一步步变成足以影响半个希安的巨大势力，如此戏剧化的成功经历一直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只可惜大多是猜测甚至臆造，真正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
　　“……谁给你制作的这套伪装？”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那层丑陋的‘皮’上。这层厚厚的、充满弹性的东西正在他的手中微微颤动，隐约可以感觉到其中不光有柔软的仿皮肉，还有一些坚硬的东西，一些液体正缓缓地从背后那道裂隙中渗出，破口的地方仔细观察也能看到一些整齐的连线，似乎是一套很复杂的装置。
　　“一直都是老娘我！”
　　魅魔的大眼睛盯住道格，精巧的尖下巴努力克服那铁臂的力道向上翘着，很是挑衅地回答。
　　“那么，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道格忍不住又把那细细的脖子捏紧了一些――******，要是真的如她所说一直都是她在做伊格芙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就正拎着一个有名地心狠手辣、手上至少有两百条人命的大姐大――实在是让人全身毛孔都想竖起来致敬！
　　“你个XX的想知道什么，一次性说完不行？”
　　魅魔被掐得俏脸通红，挑衅的表情化作恼怒，又开始脏话连篇：“反正老娘今天已经栽在你手里，随便你个XX的XX怎么折腾好了！”
　　随着她发怒时的呼吸，那丰满的****也随之剧烈起伏，然而眼前这人仿佛是具雕像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连呼吸都没一点没变。
　　“好，那我就一次性问个彻底。”
　　道格的声音冷静，没有丝毫火气，被阴影包裹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个微笑，黑色光芒一闪，一个奇异魔纹构筑成的图案就嵌入了魅魔的额头中。
　　经过了一系列的实验之后，他已经学会在降临的状态下使用被附身使徒的一些低级能力，比如，利纳克斯当年为了追寻出卖自己的人类而创造的这个特殊魔法，‘囚牢之舌’。
　　“我以创造者之名，命你成长！说出你所知的一切，坦白所有的隐私――‘囚牢之舌’！”
　　道格紧盯着魅魔的眼睛低声沉喝。魔力催动之下，囚牢之舌的图案像荆棘一样生长起来，沿着魅魔的皮肤表面不断延伸，很快就深入她的口中，把小巧的舌全部缠绕了起来――
　　“我……的名字……叫做‘伊泽娃美娜丝’，是某个类人种族和魅魔的混血儿，出生于‘永眠之地’的流浪者行营……”
　　利纳克斯的魔法连顶级的巨龙都无法应付，又何况是区区一个魅魔？在道格冷然的注视中，‘伊格芙’极度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唇舌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用一种奇异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始把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不断地透露给眼前这诡异的敌人知道，令她的自尊仿佛被无数根钢针一起猛扎一样，瞬间鲜血淋漓！
　　故事很简单，一个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混血儿出生在了永眠之地，付出无法想像的代价挣扎着活了下来、艰辛地长大成年，聪明的她不甘心在那里沉沦一辈子，于是倾其所有改头换面，伪装成人类，来到这个庞大的都市寻求她的梦想，却发现其实无论哪里的人性都是一样的阴暗，于是很快就放弃了原来的目标，凭借在永眠之地锻炼出的能力，杀伐果断，短短几年时间就统治了希安地下世界的近半区域。
　　要知道所谓的永眠之地，那可是传说中千百年前光明和黑暗诸神的信徒们最终的战场，本来是一片十分肥沃的平原，却被那场战争的后遗症搞得寸草不生，毒瘴肆虐，环境极度恶劣，几乎没有人会住在那里――除了亡命的罪犯、失去了一切的被放逐者、不被接纳的混血儿等等无法在其他地方容身的人――出生在那种地方的人，杀人放火完全是基本的生活技能啊！
　　“――呜――我去你妈的！”
　　就在道格一边思考、一边倾听的时候，魅魔已经因为愤怒而颤抖不已，眼中闪过狠绝的目光，突然猛地一挥手，尖锐的指甲如同刀刃般从她自己那丰满光滑的大腿上划过，血光飞溅的同时，成功地借助疼痛暂时压制了囚牢之舌的控制：“你个XXX的杂种给老娘去死吧――”
　　她凄厉地吼叫着，眼睛里闪着阴狠嗜血的凶光，尖锐的指甲划向道格咽喉的同时，两只翅膀的尖端也如同蝎子尾巴一样刺了过来――更要命的是，同一瞬间，本来软软地垂在道格手上的那套‘伊格芙’的外皮仿佛得到了指令似的，突然也动了起来，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弹出两只尖锐的金属杆，仿佛箭矢一样猛力刺向道格的胸膛！
　　叮叮叮地几声响过，道格毫发无伤地依旧掐着魅魔的脖子，仍在思考着这件事情怎么解决，眼皮都没动一下。
　　“你他――”
　　魅魔看着自己坚硬的指甲紧紧地顶着道格的皮肤，却连十分之一寸都无法前进，脸上狰狞的表情慢慢退去，依次闪过迷茫、疑惑，绝望种种表情，最后定格在惊惧上：“……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兄弟，伊格芙姐妹。”
　　被阴影笼罩着的敌人隐约微笑起来，说出的话却令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近一分钟的思考之后道格终于做出了决定：仍然执行原定计划！无论伊格芙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和自己都没有一点关系，这次不过是要借用一下她的手下打打掩护罢了，管她那么多！
　　“我们认同的是你表现出来的实力，而不是你的身份。”
　　一旦做了决定，事情就容易处理了，道格现在这种假惺惺的话是张口就能说出一整篇章，眼神更是无比的真挚：“我们的兄弟姐妹里面也有和你类似经历的，但是只要一入了会，大家就全都是兄弟姐妹，全部一视同仁――现在，你能作出决定了吗，伊格芙姐妹？”
　　他略微地松了松对魅魔的钳制，另一只手则再次拿出了那个内置契约的图案，注视着那张娇媚的脸孔，静静地等待着。然而他锐利的目光、身上涌动的阴影以及叉住魅魔脖子的纹丝不动铁臂，却在这室内制造出了强烈的压力，让‘伊格芙’几乎连呼吸都无法继续，挣扎片刻之后，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对这种灵魂契约有着严重的心理阴影和极度的抗拒，然而毕竟生命是更重的砝码，眼看着自己的生命被人抓在手里，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很好，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伊格芙姐妹。”
　　道格满意地微笑了一下，手中的图案毫不客气地贴上了她的额头：“现在，请跟着我一起重复：‘我在此立下诚挚的誓言’――”
　　“我在此立下诚挚的誓言，”
　　伊格芙非常艰难地克制住了推开额头上那个图案的欲望，恨恨地咬着牙重复道格的誓言。
　　“……从此时此刻起，我的一切都已属于伟大的‘兄弟会’，我发誓将对‘兄弟会’永远忠诚，尊重、帮助每个属于‘兄弟会’的兄弟姐妹，严守所有的秘密，若有违反，我愿意接受任何惩处。”
　　“……若有违反，我愿意接受任何惩处。”
　　誓词完全是道格自己编的，虽然不伦不类，效果却是完全不打折扣，伊格芙刚刚重复完誓言的最后一个字，图案就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渗进了她的皮肤里去，同时在这道故意发出的光芒遮掩下，一缕微不可察的信仰之力从伊格芙头顶透了出来，迅速地没入了道格的眉心消失不见。
　　一切顺利！
　　道格喜悦地体会着这缕新得到的信仰之力，有种无法抑制地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事实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完全可行的，伊格芙只以为是被迫加入了一个秘密组织，完全不知道刚刚她其实已经向一位新的神祗宣誓效忠！
　　“很好，伊格芙姐妹，估计你也感觉到了，誓言已经在你的灵魂里生效。”
　　道格放松了胳膊，满意地站起身来：“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很糟糕……不过请放心，作为一名刚加入我们大家庭的新成员，你会有一段很长的适应期，在这段时期内，其他的兄弟姐妹轻易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需要你‘帮忙’的也将都只是一些小事……”
　　伊格芙默不作声地听着，暗中却在不停地试探着那个契约，然而菲菲安是按照四百年后千锤百炼过的格式制作出的这个契约，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一旦成立，完全没有破除的可能――数次失败之后，她妩媚的脸上闪过一抹绝望的怨毒，颓然放弃了。
　　“……请你好好休息吧，成为兄弟会的一员之后，今后每天晚上你都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道格的发言还在继续。
　　“安心？……”
　　伊格芙垂下眼帘遮住眸子里的凶光，指尖摸了摸额头上还未消失的图案――XX个XX的，有这么一个要命的‘项圈’在身上，谁还能睡得着？
　　“这个东西只是让我们彼此更加信任……‘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已经戴着命运无形的桎梏，而我们之间的誓言，却是团结的纽带！’”
　　道格微笑着脱口而出，为了研究‘兄弟会’的可行性，他可是努力挤出时间在菲菲安的小图书馆里查了很多教派资料的，这种给教徒洗脑的话已经提前准备了不少。
　　纽带？……哼。
　　伊格芙在心中不屑地轻哼，然而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起来很像被这话触动了：“说得好听……你们真的不介意我的身份？“
　　“当然！“
　　道格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眼神也非常的坚定：“即使是执掌谎言与诚实的双生神祗欧内斯特和莱厄出现面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同样的话语！”
　　因为他确实根本就不在意嘛。
　　“……”
　　伊格芙的脸上出现了‘感动’的表情，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程度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位‘兄弟’――”
　　“沙尔多@维斯珀。”
　　道格微微欠身做了自我介绍：“兄弟姐妹们一般都称呼我为‘影语者’……虽然我只会一些比较粗笨的技能，但是如果大家有什么麻烦的话――”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慢腾腾地亮出了两道阴影凝成的刀锋，说到‘麻烦’两个字的时候微笑了一下，突然身影一闪，下一秒钟已经出现在伊格芙的背后，手指紧贴着那光滑的脖子，凑近她的耳朵轻声低语：“――我也是很乐意帮忙的。”
　　说话时微微的气流从伊格芙耳后掠过，她的身体顿时一僵，道格贴着她脖子的手指虽然是温热的，在她的感觉中却像是刀刃一样冰凉――这位‘兄弟’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所谓‘粗笨的技能’是什么，而照他刚才的表现，这大陆上除了几个有数的强者，他想要取谁的性命都几乎易如反掌！
　　兄弟会有这样的人在，就算没有誓言，又有谁敢背叛？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的凶光终于变淡，到此时才算是完全屈服，熄了那点要寻机反扑的心思。
　　不知道利纳克斯是否有兴趣进行‘降临状态下的XX行为’的‘实验研究’呢？……
　　紧贴着伊格芙的道格意志依然冷静，身体却开始蠢蠢欲动。今日之前，魅魔在他的脑海中只不过是个模糊的概念，而现在，这一切则变得具体得多――这具身体制作的实在是太精良了，所有的感官都生动而敏锐地传来丰富的信息――
　　滑溜而充满弹性的****肌肤，带着火烫的热度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仿佛燃烧的火种一样，将所过之处都瞬间点燃；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把持在掌中好好感受，而那正紧贴着他小腹的俏臀则丰盈高翘、弹性惊人，轻轻一碰就足以撩起冲天的欲望！
　　下一秒钟，道格的手违背了理智的命令，轻轻落在了那柔嫩的肌肤之上，火热的感觉传来，仿佛燃烧，顿时着了魔似的再也舍不得离开，急切地、贪婪地四处游移，不肯放过任何一寸。
　　“喔……沙尔多……你……”
　　伊格芙先是一惊，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口中吐出足以让任何人意乱情迷的呻吟般的低呼，技巧地向后轻轻挤压过去。
　　这一个动作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肌肤相碰的瞬间，道格心中一凛，马上回过神来，意志重新控制了失控的手。
　　但是……现在要怎么结束？
　　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主动推开她的话就失了风度，形同败退，以后在这女人面前恐怕会有些不自在；而不松手的话，再这么紧贴着那滑腻细嫩的温热肌肤，一不小心又会重演刚才的情况……怎么才能找到一个稳妥的方法，不动声色地解决这个局面？
　　“唔……”
　　密室里突然响起了细微的响动，随后原本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拉贡微微地动了一下，一边发出下意识的痛呼，一边胡乱地摆动胳膊，似乎想要醒来的样子――
　　这细微得响动仿佛魔咒一样，瞬间解除了这密室内诡异的气氛。
　　啪！
　　咚！
　　下一秒钟，道格的身躯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身旁，另一个兄弟会的契约图案出现在手中，利索地拍在拉贡的额头上之后，技巧娴熟地拿手肘在他后脑一‘碰’，轻易地又把他送回了昏迷的状态，瘦小的脑袋敲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伊格芙姐妹，等拉贡兄弟醒来时，请你帮助他重复入会的誓言吧……记得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否则就只能在他的葬礼上用作悼词了。”
　　道格仿佛没事人一样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时间已经很晚，我应该离开了――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啊。”
　　真是感谢地上这位，本来有些两难的局面，全靠他的‘勇于牺牲’才能这么轻松地化解……等以后在‘兄弟会’内提拔他做个小头目？
　　“……你真是令女人失望呢，铁石心肠的沙尔多兄弟。”
　　伊格芙毫不在意地地展露着****的娇躯，脸上已经换上了十足的幽怨表情，一双媚眼水汪汪地，几乎要滴出水来：“我知道你是在嫌弃我的过去，”
　　精致的心形脸蛋上露出了黯然神伤的表情，肢体奇异地微微扭动，所有的重点部位都立即被巧妙地遮掩了起来，大腿上的伤痕透着鲜血触目惊心的红色，诱惑力却反而大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恨不得把这具身体彻底抛弃……”
　　她‘哀怨’地从上到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纤细的手指徐徐地掠过细腻的肌肤，道格的呼吸立即变得像是巨龙那般粗重，幸好马上就警觉过来，迅速地挪开了视线，还特意在地上那张丑陋的外皮上停留了一会。
　　XX个XX的……
　　再次徒劳无功的魅魔双手继续在自己身上游走，心里却用无数恶毒的语言把眼前这个男人骂了个遍。自从用‘伊格芙’的身份开起了‘辣妹妹’之后，除了一两次极特殊的情况，她就再没用魅魔的身份亲自出马过，手底下几百号心狠手辣的属下被她调教的又敬又怕，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如今再次以魅魔的身份向强者献媚多少有些不甘，而对方居然丝毫不为所动就更令人火大了――难道是多年不用、‘手法’有些生疏了？
　　“你误会了，伊格芙姐妹。”
　　道格遗憾地又瞄了一眼那堪称极品的****娇躯，心里开始计划着什么时候一定找个机会来把她‘吞下’，表面上却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你的美丽就像大圣堂的光柱，任何人也无法忽视！只不过我还有任务在身，时间很紧……真是遗憾啊！”
　　借口是随意扯出来的，他眼中的遗憾却是货真价实。这样的一个顶级尤物摆明了任你采摘，却偏偏不能下手，实在不是什么能让人心情舒畅的事情。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道格很快约束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本能，再一次微微弯腰行礼之后，阴影的刀锋在身前潇洒地画了个十字，空间如同羊皮纸般被切了开来，下一瞬间，他的人已经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
　　伊格芙毫不在意地****着丰满的身躯，盯着道格消失的地方，俏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无声地咒骂了几句，一想起身上再次被注入了契约，细牙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抬脚狠狠地踹飞了眼前的椅子――
　　XX个XX的，这次是栽到家了……沙尔多，你给老娘等着！
　　“呜！”
　　被椅子砸到头的拉贡，在昏迷中发出了微弱的哀嚎。
　　==================
　　网络再次出现不妙的征兆，打开网页慢的要死，所以提前都传上来，免得晚上更不上被大家骂~呵呵

###第六十章 重启###

　　安老城区，前几天道格和菲菲安居住过的那家旅馆中
　　道格缓缓地睁开眼，一边规律地呼吸着加快回复度，一边检查灵魂回归自身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紊乱。拜利纳克斯严谨的研究态度所赐，这个过程他已经重复过数十次，早已是十分娴熟。
　　“……道格……你回来啦……”
　　菲菲安迷迷糊糊的童音在身旁响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丫头不知为何并没有去睡觉，反而一直守在他的身体旁边。
　　回来了――你怎么没去睡？”
　　道格条件反射般地摸了摸脸。某次做实验的时候，醒来时这个小丫头也是这样守在他身边，小脸蛋笑眯眯地、人畜无害的样子，结果害得他顶着满脸抽象的绘画艺术在俯视之塔转了一整天。
　　“我怕出事情嘛。”
　　小丫头像洗脸一样用手使劲搓了半天，大眼睛才终于睁开了一半：“虽然你名义上是神，可是实际上身体有多脆弱，我可是比谁都清楚哦！”
　　“……行了，我没事，快去睡吧。”
　　道格看着那摇摇晃晃的小身躯，脸上短暂地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利纳克斯做起实验来有多严苛你又不是没见过，早习惯了，出不了什么问题。”
　　“哦。”
　　菲菲安看来确实很困了，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之后，转身摇摇晃晃地转身朝向房间另一张床走去――上面躺着道格刚刚‘卸下’的利纳克斯的身躯。
　　走近之后，菲菲安拿出一张利纳克斯制作的黑色卷轴，释放了一个魔法：灵魂之仆。
　　这是个利纳克斯创造的新魔法。降临实验做到后来，利纳克斯对效率不太满意，于是凭借数百年研究灵魂的丰富经验，随手制作了一个能够出降临祈求的‘临时灵魂’植入身体来代替他的角色，降临居然也能毫无问题地完成。
　　临时灵魂进入身体之后会一直保持在待命状态，当道格需要降临的时候，只要出一个信号，它就会模拟利纳克斯的灵魂波动，说出唯一会说的一句话――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道格a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使徒的祈祷，降临您无尽的威能于我这卑微的身躯’
　　然后降临的过程就会开始，‘灵魂之仆’创造的灵魂强度比一只蚂蚁强不了多少，道格轻易就能压制。
　　说到利纳克斯，道格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菲菲安，你从‘灵魂折射’里拿到的历史书复原了没？”
　　他站起身来走向菲菲安，准备把困得眼都睁不开的小丫头抱到床上去。靠着利纳克斯收藏的魔晶，菲菲安成功地使用了几次‘灵魂折射’，拿到了她当初学习的历史课本的复制品――但是很不幸，虽然她是天才魔法美少女、智力群，却显然对历史课极度没感觉，以至于那些记忆都支离破碎的厉害，复制出来的也是一把把的碎纸片，要把它们组成一本能够阅读的书，需要的时间可实在不短。
　　“没那么快啦……”
　　被抱起来的小丫头仿佛无尾熊一样吊在他的胳膊上，嘴里说着话，大眼睛仍然是闭着的：“这个东西就像是拼图一样呢，一开始时是最困难的，然后才会越来越快……明天下午应该差不多……现在拼出的几页有一点第二皇子的内容，上面说他是被人暗杀了……”
　　然如此。”
　　道格的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容。阴险小屁孩找自己的原因果然就是为了‘减少’皇位候选人的数量：“辛苦你了，小心不要累着眼睛，这么多次‘灵魂折射’的副作用已经让你很疲倦了……”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一边说着话，一边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来到菲菲安的房间，正准备要把她放下的时候，动作却顿住了：“这是什么？”
　　星夜的微光映照下，道格突然现床边多了一些奇怪的仪器，看起来像是一个柱子上面悬浮着一个圆球，而圆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我放出的侦查道具。”
　　菲菲安勉强睁开一只大眼睛看了看后回答，小手从圆柱上掠过，顶部的球体立即亮了起来，可以看清原来里面是周围街道的图像，即使现在是夜里影像也很清晰：“我一口气放出了二十个呢，所有有关目标的情报都在全天收集，这次绝对、绝对不会犯和上次一样的错误了哦！”
　　说话时她稍微精神了一些，小手挥动，球体里的画面就一幕幕地开始切换，有周围的地形、有不知是谁家的豪华屋子，有司法处那看着让人牙痒痒的大门，也有萨宁大圣堂恢宏的门廊――
　　“等等。”
　　道格突然叫停，眼角一跳：“……再让我看一次萨宁大圣堂。”
　　“怎么了？”
　　菲菲安好奇地问，另一只大眼睛也睁开了，小手迅把画面又切换回萨宁大圣堂，而且是同时出现三个不同角度的画面，看来她把大圣堂当作一个重点目标了。
　　“看，”
　　道格紧盯着画面，伸手指了一
　　门口有一辆马车――”
　　菲安的大眼睛又闭上了一半：“那辆破烂的马车早就在那里了……”
　　问题。”
　　道格轻轻摸着额角，嘴边翘起一个冷笑：“虽然这马车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它的车夫却把它停在了距离正门最近的那个车位上……人都有一些习惯性的东西是很难改掉的，通往同一地方的两扇门，即使无人看守，生活在底层的人也会避开富丽堂皇的那扇，自觉地走另一道不显眼的门。”
　　“…菲安明显敷衍地回了一声，显然没体会他的意思，依旧是闭着眼睛摇摇欲坠的样子，红润润的小嘴边上还出现了一丝可疑的亮晶晶液体痕迹。
　　道格忍不住伸出手去，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菲菲安呀了一声，大眼睛终于又睁了开来，眨了几下之后不满地撅了下嘴，这才真正的开始清醒了。
　　“如果这辆马车的来历真是如同它外表那样普通，那么这个车夫停在那个地方会全身不自在――然而他虽然已经刻意避开了正对正门的显眼车位，却依然选了一个仅次于它的位置，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道格说完之后嘿地一笑。这些经验都是他在希安地下世界的成长过程中获得的，慢慢地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不用思考，只要一眼扫过去马上就能察觉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外行人看起来很不错的伪装，其实在不经意间早已经破绽百出。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车夫今天恰好喝多了点，借着酒气疯狂一把这种可能性。
　　“你以前是职业匪徒吗？”
　　菲菲安的兴趣被勾引了起来，特意操纵三个侦查道具悄悄靠近以便近距离观察，结果果然不出道格所料，当镜头足够近时，那一身落魄打扮的车夫衣领内华贵的丝绸内衣边缘就显眼地出现在了圆球的图像上：“‘业务’很熟练呀！是不是经常这样寻找目标、然后趁机下手哦？”
　　手不够的时候，偶尔帮一下小忙。”
　　道格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当年还残留点‘淳朴’的自己第一次被迫去‘帮忙’时手脚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抖，对比眼下的这般‘娴熟’，不由得微微感叹人要堕落果然容易。
　　不过，镜头拉近之后，他倒是认出来车夫的这张脸了。
　　么会是他？”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脸色有些控制不住的惊讶。眼前这张冷漠的脸希安可能没几个人认识，他倒还算熟悉，正是帝国议长西沃尔a卡贝支私人侍卫队的教官、同时也是‘王都之蝇’威斯特的剑术教习、出事那天和自己一起负责威斯特安全的高手――恩洛a诺泽曼。
　　能让他屈尊当车夫的人物就那么一个，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么乘坐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前来大圣堂的，必然就是帝国议长西沃尔a卡贝支了――但是问题是，信徒，在议会中也向来是对所有和光辉神教有关的议案推三阻四，今天却突然乔装打扮趁夜跑去萨宁大圣堂，未免有些让人无法理解。
　　“菲菲安，你现在还想睡吗？”
　　道格突然扭头询问菲菲安。
　　小女孩摸了一下微微红的鼻子，一双大眼睛用那种‘你说呢？’的控诉表情盯着他看。
　　“不困就好。”
　　道格对小丫头目光里的控诉毫无所觉，嘴角扯起一个弧度，站起身来做了几个放松动作，魁梧的身躯显得异常灵活：“我也不困――所以我决定把明天的拜访提前到今天夜里，换上衣服之后，麻烦你把我送进萨宁大圣堂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从颈间的‘次元仓库’里依次拿出那身华贵的行头，娴熟地开始打扮成图唐卡门：“夜是属于黑暗的，现在让‘黑暗’出场正合适―是什么？”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面色古怪地皱起了眉头。
　　――仓库里除了一大堆忘记清理掉的碎块之外，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圆溜溜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椭圆形的蛋，却是金属制成的。上面布满了由一堆堆平行排列的线组成的古怪花纹，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嗯？金属？！不会是……那个吧？
　　“菲菲安，你来看看这个。”
　　道格把次元仓库摘了下来，凑到菲菲安的面前：“这个东西，不会是那个什么‘源机体’变成的吧？”
　　从接到这个仓库到现在，唯一放进去的金属东西，就只有那个玩意儿了。
　　“我看看…有可能哦。”
　　菲菲安看了一眼之后同样皱起小巧的眉头思考，那动作和道格越来越像了：“等我问一下利纳克斯――”
　　说着她已经启动了一个魔法道具，看起来和格利高里使用的那个通讯魔法很像、只是要小一些，一阵低微嘈杂的声音过后，利纳克斯的影像迅出现在了光幕上，看来黑色巨龙像是从来不睡觉的。
　　“什么事情？”
　　利纳克斯的声音温和
　　却明显地心不在焉，画面中也只出现了个侧脸，看来么实验：“我正在完善你提出的那个‘灵魂折射’魔法，无法长时间离开。”
　　“我需要源机体的启动密码和授权口令。”
　　都是研究狂、明白时间宝贵的道理，菲菲安也不多客气，直接就说出了目的，而利纳克斯也是把口令刚一说完就直接关了通讯，连问一下要口令做什么都没有。
　　道格在菲菲安的指挥下从仓库里拿出了那个仓库里看着不大，一拿出来也有一个半人高，坚实的表面看起来没有一丝缝隙，也许隐藏在那些花纹里面了。
　　“试做体零号，语言驱动模式开始！启动密码……“
　　菲菲安把小手贴在比她还高的蛋上，口中重复着利纳克斯刚才给得那一串口令。最后一个字符刚刚念完，出了蒙蒙的光芒，在道格惊奇的注视下，蛋壳仿佛昆虫的甲壳一样迅地层层收缩起来、露出下面蜷缩着的源机体，然后分成几个部分隐入了那金属躯体中消失不见。
　　一阵细微的闪电在那躯体表面掠过，宣告初期启动已经完成。源机体和它的制造者同样优雅的金属脸孔缓缓地抬起，眼眸中的黑色开始由淡转浓。
　　“果然是它呢！……权限更改模式启动！口令……“
　　菲菲安点了点头，毫不停歇地继续进行下一步骤的操作。有四百年后研读利纳克斯研究笔记的基础在，很快她就顺利地取得了源机体的控制权限。
　　随着光滑金属躯体上跳跃的闪电逐渐退去，它眼眸的颜色也已经回复了晶黑的色泽，仿佛是在‘点亮’一样地闪烁了几次后，那张优雅的脸孔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笑容，缓缓地站了起来，黑色的金属羽翼唰地一声全部展开，无数细小的闪电在金属羽毛之间跳跃闪烁，一种神秘而锋利的美感立即扑面而来，菲菲安不由自主地呀了一声，再也挪不开视线了，睁得大大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的小星星在闪烁。
　　再次从出现的它有了一些改变，似乎按照比例整体缩小了，身高变得和道格差不多，身体的轮廓也整整小了一圈，然而那种优雅而强悍的特殊感觉则丝毫没有改变。
　　“试做体零号此为您效劳。”
　　源机体彬彬有礼地弯腰行礼，奇异的声音充满神秘感，金属羽翼收拢了起来披在背后，却没有收进体内。
　　菲菲安仍然处于大脑当机的状态，迷醉地注视着这华丽的景色，大眼睛眨都不眨。
　　“菲菲安，”
　　道格皱起眉头，很不客气地往前一站，魁梧的身躯立即遮挡了小丫头的视线：“这里可是希安的旅馆，快把它收起来吧！小心这些动静招惹到街上的司法处巡逻队――别忘了等一下我要去大圣堂见那个大贤者，还等着你给我加那些防护法阵呢！”
　　“不要挡着―么？”
　　菲菲安先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拨开遮挡视线的东西，当两只小手都被抓住之后，这才茫然地眨眨眼，稍微恢复了一些神智：去大圣堂…要给你加防护…了！！”
　　她啪地打了个响指，清澈的大眼睛睁得溜圆，透射的光芒也变得亮晶晶地，小脸上起了晕红地颜色：“大圣堂！！“
　　她兴奋得小脸红，清澈的大眼睛仿佛被擦拭一新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道格！你带着源机体一起去见格利高里吧！有它在的话很多危险都不足虑了！”
　　“……”
　　道格倏地挑起一边眉毛，刚才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板起了脸面无表情：“让我带着它去？”
　　这个天才魔法美少女又想干什么不经脑子的事情？
　　“是啊。”
　　菲菲安仍然在自顾自地兴奋着，歪着小脑袋打量了源机体一阵之后，伸手从领口出拿下自己的那枚伪装道具，利落地安装在源机体的胸前：“你现在好歹扮演的也是黑暗势力的大头目哎，手下总要有几个大将呀！你看还有比它更好的人选吗？又有实力、又完全服从命令、还绝对不会泄密！”
　　“……”
　　道格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确实正如菲菲安所说，作为德柯庇力沃的领，图唐卡门手底下如果一个人手也没有确实是非常惹人怀疑的事情，但是出于保密考虑，又不可能去招募人来充当这样的角色――他去强拉伊格芙‘入会’也有部分是出于类似的考虑。
　　之前他也只能靠着在格利高里面前多制造点神秘感来避免引起怀疑，现在被菲菲安一提醒，倒是现眼前的源机体确实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选择：它可以毫不迟疑地服从命令，无畏死亡和痛苦，力量强悍，而且绝不泄密！
　　但是，经历了一系列的磨难之后，现在的他已经本能地排斥任何菲菲安提出的‘建议’，因为经验证明，那根本都是‘麻烦’的同义词！　　

###第六十一章 圣堂###

　　“我不会操作它。”
　　他拿出个理由否决了菲菲安的提议。考虑再三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等等再说。有菲菲安新式魔法的保护，仓促之间格利高里那个阴险的小屁孩恐怕还真留不下他。
　　“它根本不需要人操纵啦！”
　　菲菲安很认真地反驳，“源机体是利纳克斯最杰出的作品哦，它又聪明又强悍，还和它的主人一样优雅，而且有很高阶的自主意志，完全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呢！”
　　“谢谢夸奖。”
　　源机体非常自然地鞠躬道谢，光泽的金属脸孔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本机诞生之后曾经独自生活了两百年，和十五名来自各个类人种族的最强者战斗过，全部在十分钟之内完胜，因此有信心完成主人吩咐的任何任务。”
　　“你看！”
　　菲菲安的小脸喜笑颜开，仿佛源机体是她制造出来的一样：“带它去嘛，好不好？”
　　她不太熟练地蹭在道格身上发嗲，可惜她那身体现在的年龄实在太小，完全发挥不出那种威力。
　　“……你可以让它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道格倒也有些心动。源机体的强悍他用屁股也能想像得到，如果真能让它服从自己的命令，那么有它陪同自己前往敌人那里面对未知的风险，确实是件让人舒心的事情。
　　“绝对没问题！”
　　菲菲安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从利纳克斯那里要来了授权口令，只要用这个口令设置之后，它就会绝对服从取得授权人的命令了――除了攻击利纳克斯之外！”
　　“你确定？”
　　道格紧盯着菲菲安的大眼睛，极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次。任何有菲菲安参与的事情他现在都要考虑再三才做决定，实在是有点心理阴影了。
　　“你什么意思哦？”
　　菲菲安终于察觉了他的古怪，小脸上激动的红晕渐渐消退，恢复平静之后，大眼睛里重新又闪烁起了智慧的光芒：“你不相信我？”
　　“绝对不是。”
　　道格立即否认，“只是个性有些多疑罢了！”
　　在俯视之塔见过小丫头的爷爷之后，道格已经明白，宁可惹到巨龙也不要惹到任何一个姓‘亚历门特’的家伙，否则以他们那特别记仇和睚眦必报的性格，你以后就别想过安静日子了――只要一回想起可怜的嗷嗷暴兔之王肉丸从空间迷宫里被放出来之后的悲惨遭遇，连他这种多次见识过地下世界私刑的人都会忍不住打个哆嗦。
　　“讨厌的性格。”
　　菲菲安嘟囔了几句，随后也不再征求道格的意见，直接走到源机体身旁开始进行设定。
　　道格不动声色地扭过头， 悄悄地喘了口大气，马上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冷硬模样。
　　“好了。”
　　小丫头很快就完成了设定，一阵细微的电光闪过之后，源机体的眼中突然射出两道狭长的光芒，瞬间把道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那眼睛闭上了，再睁开时，望向道格的神态已经有所不同。
　　“尊敬的道格@斯立乌阁下，您的授权已经被接受，从此刻起本机将完全听从您的吩咐，除非您的命令违背了本机的根本原则、或者被拥有更高权限的人取消。”
　　源机体优雅地对着道格单膝跪下，身上的电光越来越弱，直至消失：“您的资料已经被我储存在记忆里，永远也不会消失。”
　　它那光滑的黑色金属身体比例完美，部件的线条同样是威武华丽，再加上背后不时闪过细小黑色闪电的宽阔羽翼，真得是如同吟游诗人所形容的堕落天使一般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多么动人的画面！”
　　菲菲安看着如同宣誓效忠般跪在地上的源机体，小手合十放在胸前，大眼睛又被迷醉的小星星们占据了。
　　“你能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道格对于这个场景的‘华丽’丝毫没有感觉，看着眼前这具散发着强悍气息和坚硬质感的金属躯体，突然觉得有点信心。
　　“毫无疑问！”
　　源机体的金属脸孔露出很像利纳克斯的笑容：“本机将完全服从您的命令，并将您的安全放在第一顺位来考虑，甚至凌驾与本机自身的安危之上。”
　　不知到利纳克斯是用什么范本来设计的，它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从容和优雅，如果那躯体不是由金属构成的话，很容易就会令人产生错觉。
　　“不愧是利纳克斯的最高杰作呢！……”
　　菲菲安看着源机体如同智慧生物一样活灵活现的表演，感叹地呢喃着。
　　“既然如此……”
　　道格沉吟着，判断其中的风险，想了一会儿觉得问题不是太大，目前希安正笼罩在暴风雨前的宁静中，就算格利高里那个阴险小孩有啥想法，应该也不敢轻易动手，况且源机体是利纳克斯的作品，不至于也沾到小丫头的‘运气’吧？
　　“好吧。”
　　片刻后他对菲菲安点了点头，终于同意带着源机体一起去大圣堂，小丫头顿时兴奋起来，兴高采烈地开始准备要用到的魔法，布满整个房间地面的大型魔法阵只用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完成，创造了转生之后的最快记录。
　　“不要分心，随时准备帮我提词啊！”
　　临踏入魔法阵之前，道格皱着眉头又嘱咐了一遍。他到现在对魔法还是一窍不通，降临时利纳克斯身体中固有的几个魔法虽然能用却完全不明白原理，万一格利高里和他攀谈这方面的东西，可就全靠菲菲安背后应付了：“瞌睡的话就用冰块清醒一下――我不会花很长时间的！”
　　“知道了知道了。”
　　菲菲安的小嘴里随便回应着，目光却还是一直盯着旁边的源机体。开启了伪装道具之后，它现在看起来是一名身穿魔法长袍、面容俊朗的年轻人：“我给你的记录水晶一定要好好对准角度哦，一定要把源机体的表现都录下来，回来我要看的！”
　　“知道了。”
　　道格调整了一下手上菲菲安拿出来的可以记录影像的戒指，转身迈进了魔法阵的光圈：“小屁孩可能正和西沃尔那个肥猪搞阴谋，安全起见，不要把我传送的太靠近！”
　　*
　　*
　　对大部分人来说，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那硕大的头颅、肥肥的下巴和什么时候都看上去都是油光满面的肿脸，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任何能够和‘精明’这个词有关系的地方，然而正是这个肥猪一样的男人，一手把持了莱特帝国三分之二还多的民生商会，莱特帝国数千万百姓日常生活必需品的供应完全要看他的脸色；而且他还和阿纳古二世这样强势睿智、手握军权的雄主勾心斗角了近二十年丝毫不落下风，也足以说明他确实有着过人之处。
　　“西沃尔议长，”
　　萨宁大圣堂正殿之后的休息室内，格利高里腼腆地笑着，一只手不时地握紧法杖，另一只手的手指则一直在捏着神官袍的边角，把十四岁少年的稚嫩和故作成熟表现得恰到好处：“很抱歉，让您等了这么长时间……早知道是您的话，我就会马上过来了！”
　　实际上，虽然这个丑陋的异教徒一幅寒酸的普通打扮，却遮掩不住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强势气息，今天夜里他刚一进入大圣堂的门，格利高里就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随便找了个圣堂的侍从应对后，立即反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边研读最近的情报，一边考虑西沃尔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用意，花了不短的时间做好了准备，这才来会见这位在莱特帝国绝对是重量级的人物。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冒昧了才对！”
　　西沃尔拿出一方陈旧的手帕，一边擦着胖脸上的油汗，一边温和地笑了起来：“每次看到您这么年轻却能独立承担起大贤者的责任，我都感觉自己真是太笨拙了，哈哈，哈哈。”
　　“您过奖了，是萨宁无上的威能庇佑着我，才能取得这样微不足道的成绩。”
　　格利高里谦逊地回答，脸上的笑容却扩大了一些：“不知您今天夜里来这里是？”
　　“这次帝国有难，萨宁的仁慈在您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虽然我是马尼拉奇的追随者，但是同时我也是莱特帝国的议长嘛，应该替希安的公民们好好感谢一下大贤者阁下，于是就只好以这样的形象、这个时间来拜访了，哈哈，哈哈。”
　　西沃尔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满脸上的肥肉都在跟着颤动，看起来真是痴肥之极，然而那双肿眼泡里眯着的眼睛，却在谈笑间微不可察地闪烁着精光，看得格利高里心中微懔，暗中戒备，表面上却是一副欣然羞涩的样子，和西沃尔毫无戒心地说着闲话。
　　在双方都刻意为之的情况下，气氛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
　　“对了，”
　　在聊了一通有关最近海鲜市场的趣闻之后，西沃尔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眯眯地望着格利高里：“我听说格利高里阁下是长老会的各位长老共同教育出来的英才？”
　　“您听说的没错。”
　　格利高里站起身来，遥遥地向着光辉圣殿的方向恭敬地抚胸弯腰行礼：“长老会的四位长老对我不但有养育之恩，而且还给与我最优秀的教育，我今天拥有的能力，全靠各位长老无私的教授。”
　　少年略带稚嫩的嗓音里充满了感激，说到后来眼睛都开始湿润了，目光里明显地透着缅怀。
　　“呵呵，各位长老也都是我很尊敬的人啊！”
　　西沃尔也站起身来，弯起粗圆的胳膊对着格利高里刚才行礼的方向行了个礼节：“我这个‘异教徒’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拜访一下他们……哪怕是隔着老远说上几句话也成哪！”
　　那张油油的胖脸笑眯眯地盯住格利高里，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暗示――明显到格利高里觉得他生怕自己看不出来一样。
　　这个猪一样的丑陋家伙想见长老会的长老？为什么？
　　格利高里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变，心里却在迅速地思考着。西沃尔公开宣称自己是那个广受商人信仰的财富与幸运之神马尼拉奇的坚定信徒，说他心怀仰慕想见光辉神教的长老纯属胡言乱语，但是这位重量级的人物，在这暗潮涌动的时刻特意乔装打扮跑到这里来说这句话，其中肯定是大有深意……恐怕希安的局面，马上就要因此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他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微微有些悔意。刚才因为不清楚西沃尔的目的，他把自己演的太‘纯’了，恐怕此时这个肥胖的家伙已经认为自己不过是光辉神教摆在希安的傀儡……但是现在改变也已经来不及，只会毫无意义地让他对自己生出警惕：“其实您不必遗憾，这座圣堂里有一个魔法阵，可以和远处的长老们进行交谈，您今天不惜牺牲休息时间专程赶来，我想仁慈的长老们即使被打扰也肯定会体谅的。”
　　“那真是太好了！
　　西沃尔的胖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目光里却倏忽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确定了格利高里的‘傀儡’身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格利高里故作沉着地微笑，把一个少年竭力表现自己成熟的场景演绎的淋漓尽致：“我们――”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稚气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转头向着某处、眯起眼睛凝神感觉着什么，空着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缩进了袖子里，隐隐可以看见光元素在迅速聚集――然而片刻之后他突然轻轻地‘哦’了一声，又恢复了常态。
　　“议长阁下，请您还是在这里稍等，我启动魔法阵之后就来请您。”
　　少年温雅地笑着，脚步却是非常迅速，未等西沃尔的客套话出口，那纯白的神官袍已经消失在门口，快得仿佛一阵风。
　　西沃尔肿眼泡微微张开，露出一丝寒光，品味着格利高里刚才急切的表现，轻轻地摇了摇头。
　　*
　　*
　　道格跟在源机体的身后，等它在外面站立了数秒钟之后才谨慎地踏出传送阵的光芒，然而外面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
　　都去睡觉了？
　　道格有些疑惑地四下打量。这里看起来是个不常有人光顾的地方，虽然同样打扫的干干净净，却能闻到无人居住的房间常有的微弱灰尘味道，似乎是个常年准备着的客房。
　　仔细地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周围确实无人之后，道格松了口气、站直身体：“菲菲安，我们到了，一切顺利。”
　　他轻声地告诉那边的小丫头，身上的魔法光芒随即开始暗淡下去，不到五秒钟就完全消失了――维持这种防御超强的魔法阵可不是个轻松的事情，时间稍长就连菲菲安也会有些吃力。
　　“源，”
　　道格整理着自己身上华贵的法袍，把自己的气势调整到‘图唐卡门’的状态：“等一下你不用开口说话，即使别人问你你也保持沉默，只要随时注意我的安全就可以。”
　　“本机明白。”
　　源机体优雅地抚胸行礼，“请问对危险的敏感度设定多少？警戒范围的区域绝对值设定多少？是启用先发制人的提前打击策略，还是被动应付的报复打击策略？您的通讯器是否允许我主动切入？”
　　“呃――你自己决定吧，总之保护好我的安全、不要轻易出手惹麻烦就行。”
　　被它一口一个‘设定’弄得有些皱眉的道格明智地选择了放权。如果真如菲菲安所说，源机体拥有完全不逊于人类的智慧，那么就只要给出个最基本命令应该就足够了。
　　听到他的吩咐之后，源机体突然僵立在原地，眼睛高频率地闪烁了几秒钟之后才再次弯腰行礼：“――本机已经设定完成，接下来本机将按照本次任务的要求进入静默状态，同时随时分析对您有危险的因素――哔！”
　　‘安吉丽娜的思想’中安置的通讯装置发出一声奇异的哔音过后，源机体不再说话，逼真的脸孔上，一双晶黑色的眼眸开始以极高的速度跳跃式地扫描周围的一切，由于速度很快，在旁人眼里就成了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黑蒙蒙地一点反光也没有，仿佛把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很有些奇异的感觉。
　　“哔――发现极高度能量反应，探测结果为类人型生物，正在慢速接近中，危险程度，高。”
　　刚扫描了两秒钟，源机体就突然发出了警报，随后道格只觉得额头一热，‘安吉丽娜的思想’微微颤动了几下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些由不同亮度的线条勾勒而成的轮廓，其中最亮的一组图案看上去就像个人形，正在墙上慢慢地移动――
　　哦！
　　有了使用‘次元仓库’的经验，道格马上就明白了这组线条代表的正是源机体所说的那个‘能量高的类人型生物’，那线条也不是‘画在墙上’，其实是在显示还在墙后的那个目标。
　　真是……好极了！
　　道格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微笑。光就源机体的这样一个功能，就足够理由带着它来了！像他这样的‘脑力型打手’最怕的就是错估对手的实力，如伊格芙就是一个例子，外人眼里粗俗臃肿的肥婆娘，暗中实力却有高级武士的程度，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大意之下吃了这个亏，含恨去见了执掌死亡的神祗‘法哈路’那张骷髅面具了！
　　人形的轮廓在墙后缓缓地移动着，接近门口的时候却站住了，停了片刻之后，左手处的线条突然变得越来越亮，超过了画面中任何地方。
　　“哔――探测到魔法元素聚集，元素属性：光，请您做好相应防护。”
　　源机体的声音随即传来，然后随着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音，房间的门被人慢慢地推开，远处圣池的光芒映照下，格利高里那略带稚气的脸庞和清晰地出现在道格的眼中，脸上的微笑充满了真诚和期待，仿佛一直就在盼望着图唐卡门到这里来――然后他才注意到新出现的陌生人，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
　　“图唐卡门大师，”
　　片刻之后他恭敬地开口招呼，目光仅在源机体身上停留了数秒钟：“非常高兴再次见到您！”
　　==========
　　周末的网络情况雪上加霜……各位等待的朋友，真是抱歉这么晚……另外如果有朋友有时间的话，帮忙多宣传一下这本书吧！非常感谢！

###第六十二章 交谈###

　　?
　　我接到你呼唤的信号了，年轻的光明执掌者。”
　　道格很坦然地受了格利高里的礼节。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和萨宁同级的存在：“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格利高里没有说话，那双带着稚气的眼睛迅速地瞄了一眼一旁伫立着的源机体，目光中透着探询。
　　“这位是‘源’。”
　　道格略微抬了一下手：“他是我最聪慧的学生，也是我的杰出助手。”
　　图唐卡门的老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而源机体也立即弯腰行礼，动作优雅流畅，看在别人眼里，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曼纳贵族’！？
　　与出身下层的道格不同，从出生即开始接受系统教育的格利高里几乎是马上就感觉到了这个被称作‘源’的学生的与众不同，心里微微一惊――那种隐藏在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和矜持，让他立即就想起了有着‘魔法师中的贵族’之称的特殊群体：曼纳贵族。
　　所谓的‘曼纳贵族’，据说是从众神之战后就一直存在的一个特殊家族，他们自称是诸神的后裔，极度严格地只在群体内通婚以保证血统的纯净，而他们的魔法天赋也确实相当惊人，几乎每一个人都能轻易成为上位大法师，不过给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他们都还严格地教授着古老的礼仪，举手投足之间那种优雅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眼前这位‘源’一样。
　　能够让极度排外的曼纳贵族做学生，意味着什么？
　　格利高里微笑着回礼，不由自主地把手指握得更紧――意味着图唐卡门如果不是曼纳贵族中的一员，那就是比曼纳贵族中绝大多数的人都要强大！自己准备借助这股强大的力量的愿望，是否有些欠缺考虑？
　　一时之间无数思绪纷纷涌来，格利高里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这边，‘强大’的图唐卡门看着阴险小屁孩突然发呆的脸，不耐地皱起了眉头。他可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正在一步步地走进误区――自幼被抛弃的利纳克斯自己出身不好，为了不给洛娜赛黛丝丢人，曾经拿出学习魔法一样的力气系统研究了大量的礼仪，而在制造源机体的时候，这些数据都被他作为资料一古脑输入了它的系统内，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个举手投足都能展示出高贵姿态的特别产品。
　　“光明的执掌者，”
　　皱着眉头的道格最终还是出声打破了室内奇异的气氛，严肃的面孔朝向格利高里：“你有什么需要我这把老骨头效劳的吗？”
　　苍老的声音入耳，格利高里马上惊醒过来，恭谨地再次弯下腰去、也借机调整脸上的表情：“是的，图唐卡门大师，我确实有一些事情无法解决，希望得到您的指点。”
　　既然已经把他找来，想要更改也来不及，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稳妥一些吧。
　　“萨宁的光辉照耀万物，一切的困难都将如黑夜般终将被驱逐。”
　　道格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图唐卡门的老脸上表情坚定而真挚。研究了多本有关宗教的书籍之后，现在的他扮演起这个角色来是更加的驾轻就熟：“不过，作为萨宁的追随者，我们也应该为此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请说吧，孩子，我在听着。”
　　“是这样的，图唐卡门大师。”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自从莱特帝国皇帝阿纳古二世被‘刺杀’之后，莱特统治阶级的高层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快速地抬头瞄了一眼图唐卡门，后者苍老的脸孔却丝毫没有变化。
　　“很多议员认为年轻有为的三皇子索普曼迪斯比信奉铁腕统治的帝国皇储斯柏德蒙更适合接任帝国皇帝这一位置，因而提出了议案……然而索普曼迪斯似乎因为阿纳古二世的死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一时冲动在议会发表了演说，公开宣布放弃继承权……”
　　当初正是这个图唐卡门提出的建议要把索普曼迪斯推上皇位，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不知他有什么建议？
　　格利高里心中思索着，脸上完美地展现着为难的表情，稚气的脸孔皱成一团：“我太年轻了，面对这样的事情竟然手足无措，只好将您请来――图唐卡门大师，请用您的睿智指点迷茫的我、帮助我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吧！”
　　“不要迷茫，孩子！萨宁永远会给我们指出正确的道路！”
　　道格觉得自己还真有演出方面的天赋，很多话根本是下意识地涌出来的，仿佛他真的就是图唐卡门一样自然而然：“萨宁的爱广博无私、绝不会容忍他的信徒被残暴的‘暴君’压迫！光辉的追随者们随时都准备着为了自由而战！”
　　“请原谅我的迷茫和犹豫……“
　　‘暴君’这个词一出口，格利高里就稍微放下了心，看来图唐卡门是铁了心要把索普曼迪斯推上皇位了：“索普曼迪斯是我的属下，也是我的朋友，然而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的
　　时刻在众人的注视下，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连安慰做到――”
　　“你不必自责，孩子。”
　　道格的语气柔和起来，暗中却翘起了嘴角。小屁孩话里的意思是说‘我这个位置过于瞩目了，有一点小动作就会被人发现，没办法出手’：“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你足够支撑起那巨大的责任之前，我们这些老家伙将在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奉献自己的力量！”
　　“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只剩下了感动：“非常感谢您！您的帮助我会永远记住的！”
　　“――探测完毕，发现高度能量反应三例，普通能量反应七例，环境综合危险程度，高。”
　　源机体此时通过头冠中的通讯装置传来了大范围探测的结果：“本机建议，时刻保持防御。”
　　……你这不是废话么。
　　道格瞄了一眼身旁的源机体。不过，说起‘普通能量反应’，他倒是想起了让他临时起意提前来此的目标，他的前任雇主、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
　　“议会方面既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不得不向他们施加一些压力了。”道格谨慎地措着辞。他一个街头出身的打手，政治方面经验基本为零，头脑再怎么聪明也弥补不了这种差距，只能靠着平时的道听途说来含含糊糊地说上几句：“也许我应该去拜访一下卡贝支议长，好好地和他磋商磋商……”
　　听到‘议长’这个词，格利高里细细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一瞬间脑海里转过了无数想法，数秒钟之后，终于决定就在这里把西沃尔介绍给图唐卡门――反正自己今天在西沃尔面前不恰当的演出已经把自身陷入窘境，情况不会再坏了。
　　“真巧，西沃尔@卡贝支议长现在正好在我这里。”
　　少年的脸上露出‘真巧’的神色，“图唐卡门大师现在就要见他吗？”
　　“唔……”
　　道格假装沉吟了一下，露出个若有所觉的表情，像是政治经验老到的人从对手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在这里？一个马尼拉奇的信徒……到圣堂来做什么？”
　　“似乎是想和长老会接触一下。”
　　格利高里恭谨地回答。
　　“长老会？”
　　道格这下子真的来兴趣了。皇位正空着的时候，帝国的议长却深夜乔装跑来、要求见光辉神教的长老？恐怕谁听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吧？换了以前，只要他把这条消息往外一卖……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格利高里还在垂手肃立，恭谨地等待着图唐卡门从沉思中醒来。
　　“既然他来了……那我就去会见一下这位有名的人物吧。”
　　道格又假装沉吟了数秒钟之后才开口。
　　“是，请跟我来。”
　　格利高里此时表现得就像是个恭顺的学徒，挺直了少年那单薄的身躯，转身向着西沃尔正在等待的房间走去。道格和源机体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沉默。
　　……
　　……
　　“卡贝支阁下，让你久等了。”
　　格利高里稚气的声音响起时，西沃尔@卡贝支正眯着肿眼泡不知在想什么，可能是臃肿的身材感到拘束，一身不怎么合身的平民装束扣子都解了开来，配合着他那满脸油光和圆圆的脑袋，形象非常滑稽可笑。
　　不过道格并没有心思去在意他的穿着，那段在议长府上做随从的日子让他早已深刻地了解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丝毫也不敢小瞧。
　　“那里那里，是我冒昧了才对！突然跑来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哈哈……这位是？”
　　打了个哈哈之后，西沃尔的目光落到了道格的身上，随后那双肿眼泡不受控制地猛地往下一滑，死死定在了那身华丽的法袍上，胖脸上两个鼻孔撑得老大，连离得很远的道格都感觉到了一阵阵微风。
　　“这位强大的法师是？……”
　　他说话的速度稍快了一点，然而脸上表情已经恢复了镇静，创造了看见这法袍后恢复神智的最快记录，甚至比菲菲安的爷爷还要迅速，令道格更加警惕了。
　　“这位是萨宁忠诚的追随者、伟大的魔法师图唐卡门阁下。”
　　格利高里上前一步，恭敬地为两人做介绍：“图唐卡门老师，这位就是莱特帝国议会的议长、也是莱特帝国最成功的商人，西沃尔@卡贝支大人！”
　　“哈哈，见到您真是很荣幸啊，图唐卡门阁下！”
　　西沃尔胖脸上肥肉一阵抖动，笑呵呵地凑上来行了个很不符合他身份的大礼：“即使是像我这样丝毫不懂魔法的人，也能感觉到您的强大呢，在您的力量和智慧面前提什么‘议长’根本是让我羞愧嘛，还是把我当作一个普通商人来对待才好……哈哈，对对，就是商人！”
　　“您实在是太谦逊了，卡贝支大人。”
　　图唐卡门的老脸不动声色地微笑，“莱特帝国在您和阿纳古二
　　陛下的共同努力下，比过去任何时期都要繁荣强盛，者们肯定要把你的名字写入历史，能见到您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人物，实在是我的荣幸才对！”
　　“唉，那都是皇帝陛下的功劳，可惜……”
　　西沃尔转眼间就换上了哀伤的表情，用那条擦汗的手绢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命运永远不允许‘完美’存在啊……真是令人悲痛！”
　　悲痛个屁……我看阿纳古二世死了之后最高兴的人就是你才对！
　　道格的嘴角微动，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表面上当然要说许多安慰的废话。
　　“卡贝支议长大人，”格利高里此时突然开口：“图唐卡门大师是萨宁忠诚的信徒，有着广博的知识，在教派中也有着超然的地位，实际上连我也要经常请求他的指点、听从他的吩咐……”
　　“哦？”
　　西沃尔的肿眼泡眨了一下，胖脸上又换成了客套的笑容后也要经常拜访一下大师了，您可不要嫌弃我一身金币的臭味啊，哈哈，哈哈！”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依旧保持着微笑，眼神却微微顿了一下。他刚才已经明确地指出图唐卡门在光辉神教内的地位在自己之上，这个肥胖的异教徒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道格看着西沃尔笑得殷勤、却什么也看不出来的脸孔，心里则是一阵警惕。说起背后下刀杀人，他在这三人里面绝对是最擅长的，但是玩起勾心斗角的政治游戏，他就连和格利高里比起来都差着老远――这全靠经验的积累，不是头脑能弥补的。
　　不过，在这个帝位空悬的时候，能劳动帝国议长乔装打扮来一趟的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猜中的。
　　“卡贝支大人真是个谦和的人啊！”
　　道格胡乱夸了一句，决定还是直接一点好，起码能避免暴露自己政治经验不足的缺点：“对了，新皇的登基典礼什么时候举行？”
　　暗中一个指令过去，源机体优雅地轻轻挥手，一张古朴沉重的椅子就无声无息地移动了过来，恰到好处地停在图唐卡门的身后，让他行云流水地坐了下来
　　“这个……”
　　西沃尔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拿出手绢擦了擦胖脸上的油汗：“新皇的继位需要获得议会半数成员的同意才行，但是现在嘛，似乎有些不同的声音……”
　　“哦？”
　　图唐卡门的老脸上出现了诧异的表情，“阿纳古二世也不算年轻人了，居然没有立皇储？”
　　“啊，这个，皇帝――先皇陛下殚精竭虑，每天都为了帝国的事物繁忙，再加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方面确实就没有重视，没想到突然之间就……唉，”
　　西沃尔脸上又出现了哀伤的表情，手绢的目标再次变成了眼睛。
　　听了他的话，道格的兴趣一下子被挑了起来――虽然阿纳古二世确实没有签署册立皇储的文件，但是第二皇子斯柏德蒙早就已经是公认的皇储，莱特帝国三岁小孩也知道帝国的下任皇帝是斯柏德蒙――但是现在西沃尔作为一国议长居然说出‘阿纳古二世并没有正式立储’的话来，似乎并不支持第二皇子的样子？
　　“这么一来，议会的诸位可就要辛苦了……”
　　图唐卡门缓慢苍老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却是谁也没有回应，居然就这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纳古二世确实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
　　片刻之后，还是格利高里率先打破了沉默，稚嫩的少年声线有些低沉：“不但在朝政上，在家庭上也是……他和上任圣女的爱情故事被吟游诗人到处传诵，而他们爱情的结晶、我的朋友索普曼迪斯，同样被教育成了一个杰出的领导者，在圣堂武士之中有着很高的威信――”
　　“可不是嘛，”
　　西沃尔似乎毫无所觉地接上了话，一副唏嘘的样子，“索普曼迪斯确实是个优秀的男孩，他在议会发表声明的时候，我几乎都忍不住要扑上去给他拖下来――但是议会是神圣的地方，我这个议长更是要第一个维护它的神圣职责不受侵犯，只能痛苦地看着他……唉！”
　　他不停地微微摇头，肿眼泡的眼皮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眸，谁也无法猜出他真实的想法：“法律就是法律……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我也必须要承认索普曼迪斯皇子的声明获得议会通过，再也无法更改了……唉，真是个感情丰富的好孩子呀！”
　　随着他的话，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表情没什么改变，脸色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苍白；道格则缓缓地坐直了身躯，双目之中寒光一闪――
　　不是第二，也不是第三――西沃尔@卡贝支，原来竟是想把皇长子雷瑟埃、那个每日醉心于画油画的废物‘艺术家’推上莱特帝国皇室的宝座？！
　　

###第六十三章###

　　这头肥猪，掌握了莱特大部分的财富还不够，又想在手心里增添一个傀儡皇帝吗？
　　“格利高里……”
　　道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想和卡贝支大人探讨一些商业上的学问……夜很深了，请你给我们准备一些点心好吗？”
　　图唐卡门苍老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格利高里细长的眼皮轻跳了一下，略一迟疑之后，恭谨地向图唐卡门行了个礼，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屋子。
　　门关上的下一秒钟，少年脸上的苍白和失落已经荡然无存，嘴角缓缓地提起一个弧度，稚气的脸孔瞬间变得成熟许多――
　　没想到这个丑陋的异教徒打的是这个主意，呵呵，好好利用的话，看着他们去互相撕咬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呢……
　　……
　　“卡贝支大人……”
　　道格注视着白色神官袍消失在门口，看似在目送格利高里，其实思维像是沸水一样剧烈地运动着，一秒钟也没有平静：“您的商社最近生意好吗？听说前一阵子和帝国第二大商社‘帕斯通商社’为了亚麻布的中层市场，很是进行了一番争夺啊！”
　　西沃尔依旧低垂着眼皮，仿佛没有注意到格利高里的离开，听到道格的问话，立即露出了一幅愁苦的小商人模样：“唉，可不是嘛！”
　　他摇着头叹息，胖脸上一副苦恼的样子：“帕斯通这个家伙越来越卑鄙无耻了，我们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新产品，他一点不脸红地转眼就学了去！交易署的那些吸血鬼被他的贿赂都养得肥肥的，每次上法庭告他都是不了了之，在这样下去我可真是要去申请破产了啊！”
　　那张痴肥的脸上努力对着图唐卡门做出讨好的笑容：“商场如战场啊，都是一样的你死我活的局面！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要拜托图唐卡门大师您多多帮忙啦！”
　　“哦，当然，当然会尽力的。”道格敷衍地回应着，紧盯着西沃尔，后者立即神态自然，表情逼真地发表了一通感谢之词。
　　这位议长大人看来丝毫没有和自己做真正‘交谈’的意思呢。
　　面对眼前的情况道格有些皱眉，沉吟了片刻之后，决定还是开门见山把话说明白算了。自己一个政治新手，兜来兜去漏了什么痕迹，徒惹麻烦。
　　“卡贝支大人，”老气横秋地扫了西沃尔一眼之后，道格调整法袍上的旋钮，立即变得气势逼人：“夜已经很深了，为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我就不再和您客气了――”
　　“您请讲。”
　　西沃尔依然是不动声色，痴肥的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等着道格的下文。
　　“帝国的下一任皇帝，必须是索普曼迪斯@安科欧瑟丝提穆＠弗奥卢尔。”
　　沉思片刻之后，道格努力模仿那些大人物强势的姿态，紧紧地盯着西沃尔的脸，一字一字缓慢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后者显然对此并不意外，脸上什么反应也没有。
　　“要让议会宣布他的声明无效是不可能的。”
　　他立即抖动着脸上的肥肉不断地摇头：“虽然我是议长，但是法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呀！没有任何人能够亵渎这种神圣――”
　　“您误会了，卡贝支大人。“
　　图唐卡门苍老的脸淡淡地一笑：“法律当然是神圣的，我们无论何时都必须去维护它，我不会要求您做那么无礼的事情。”
　　“那您的意思是？……”西沃尔眯起了肿眼泡，脸上仍是笑容，目光里却有着警惕的光芒在闪烁。
　　“我的意思是，当索普曼迪斯再次成为皇位的候选人时，您应该让议会保持沉默，暂时性地忘掉他曾经发表过的声明。”
　　“索普曼迪斯再次成为皇位候选人？”
　　西沃尔的胖脸一阵抖动，微微地摇头：“这怎么可能！”
　　“可能或者不可能，那是我的问题。”
　　道格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话，“您只需要让议会保持沉默。”
　　“图唐卡门大师，不是我故意推脱，”
　　西沃尔一脸‘真诚’的为难神色，咬着牙叹了口气：“虽然我是议长，但是议会里面有很多错综复杂的派系，各方面利益纠缠在一起，连我也受很大限制……唉，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你******推得真干净！
　　道格阴沉地死盯着西沃尔那张肥脸，而后者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
　　看来西沃尔对光辉神殿并没有多少顾忌。
　　看着那张肥脸，道格在心里冷静地下了结论。借助神殿来压他的计划已经行不通，看来要找别的突破口了……
　　道格一边缓缓地敲击着扶手，一边竭力思索着能控制西沃尔的办法，脑海中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掠过那段在议长府做亲随的日子，努力在回忆中寻找相关的线索。
　　什么东西是西沃尔最在乎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肥胖的男人，绞尽脑汁。然而两人的生活圈子实在是相差太远，道格沮丧地发现除了喜爱金币之外，他竟然再想不起这个人有什么特点。
　　妈的，早知道有今天，当时就多跟那些西沃尔的随从们亲近亲近了――
　　嗯？等等！
　　他的心中突然灵光一闪，‘随从’这个词在脑海中出现的时候，一个瘦弱骄横的熟悉身影突然在记忆中凸现――
　　‘王都之蝇’威斯特！
　　道格的心脏兴奋地跳动起来，差点给自己的大腿拍下去――‘王都之蝇’威斯特根本是西沃尔的心头肉、掌中宝，几乎是有求必应、极度的溺爱，如果把威斯特掌握在手里，完全就等于掌握了西沃尔的性命！
　　“卡贝支大人。”
　　他压制住兴奋的心绪，冷静地抬起头来：“听说大人有一位公子，名字叫做威斯特――”
　　威斯特的名字一出口，西沃尔的神色就有点变化，虽然是转瞬即逝，却已经被道格看在眼中。
　　“是啊，那个不成才的孩子，说起来我真是惭愧啊！”
　　西沃尔的脸颊不自然地抖动了几下，随后变成了愁眉苦脸的苦笑：“魔法学不会、武技又不肯练，将来――唉！”
　　“您过于担心了，卡贝支大人。”
　　道格微笑着，“索普曼迪斯阁下的正直与公正整个莱特的人民都知道，如果他成为了皇帝，凭借卡贝支大人您这么多年来的辛劳，贵公子一定能够愉快地度过一个奢华得人生的。”
　　“可不是呢。”
　　西沃尔一脸的惋惜，“可惜法律就是法律啊！”
　　“难道大人不在意莱特帝国的下一任皇帝是一位暴君？”
　　对于西沃尔的回答，道格虽然微微失望，倒也在意料之中：“斯柏德蒙已经多次表露出铁腕统治的倾向，对于商人的态度更是冷淡，恐怕到时候大人您同样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也许贵公子也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不幸’――”
　　道格特意在‘不幸’这个词上加重了口气，于是下一瞬间，他就看见了什么叫做暴怒――
　　西沃尔整个脸孔都猛地变成了涨红色，稍有些混浊的眼珠瞪得比野兽还大，两道粗粗的眉毛几乎倒竖了起来，眉心死死地皱成一个团，就像是脸上突然鼓起了一团肉块，让人看了情不自禁地心生寒意。
　　“――谁敢动我的威斯特，他就死定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粗大的手指紧紧地捏成拳头，似有所指地紧盯着道格：“别以为自己很强大、就可以随心所欲――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买到他的性命！”
　　一种狰狞的气势从他滚圆的身躯上散发出来，如果说前一刻他给人的感觉是一只‘野猪’的话，现在就是露出獠牙咆哮的‘棕熊’！道格毫不怀疑他可以为了儿子放弃一切，甚至疯狂地扑上来咬自己！
　　可怕的气势！
　　道格暗中吸了一口冷气，手上却毫不迟疑地同样把法袍‘安吉丽娜的守护’的魔法气息输出调到了最大，元素化作狂暴的气流从法袍之下疯狂地涌出，周围的家具都呻吟着被推了开去，西沃尔却仍然怒目圆睁地和他对峙，丝毫也不见退缩。
　　可怕的父亲！
　　“哔――警告，目标状态进入有危险级别，为保证您的安全起见，本机将限制目标的自由，直到异常状态解除――”
　　道格身后的源机体在此时动了起来，优雅地一伸手，一股无形的波动就轻易地将西沃尔那肥胖的身躯压回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卡贝支大人，您误会了，这不是胁迫。”
　　道格喘了口气，看着在沙发上依旧红着眼睛的西沃尔沉声开口，一边保持语气平稳，一边在脑海里紧急现编谎话：“我更愿意称之为‘交换’――您看这样如何？我将尽心尽力地把你的儿子培养成至少是大魔法师级别的法师，作为代价，您必须保证索普曼迪斯成为帝国皇帝！”
　　西沃尔使劲挣扎了几次，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突破这个禁制，怒火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却仍在呼呼地喘息着。
　　“您的儿子资质平平，而且身体很弱！虽然你非常的爱他，但你只不过是在莱特帝国的议长而已！就算你能把你的儿子捧上你的位置，也无法和一位高阶魔法师的地位相比！”
　　道格不让他有空思考，图唐卡门低沉苍老的嗓音不停地抛出诱人的话语。
　　“光辉神教快要占据二分之一的大陆，以我的能力和地位，即使你的儿子资质再差，至少也能成为红领主教……如果他没有体会到萨宁的感召，我也有能力让他成为一名上位魔法师！――想想看，他将被载入史册，大陆上的各个国家都要争相拉拢，即使是莱特帝国将来的皇帝也会在他面前弯下腰去！”
　　西沃尔的呼吸渐渐地平顺，脸色仍然涨红，眼神却不再那么疯狂了。
　　实际上，做过威斯特亲随的道格，真切地知道西沃尔究竟有多爱着威斯特――然而威斯特却并不争气，不但身体瘦弱、魔法资质平平，而且也没有遗传到父亲的黄金头脑，西沃尔中年才得子，年岁已然不轻，因此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考虑爱子的将来，却始终没有个满意的结果，这个道格灵光一现找到的诱饵对他来说实在是很有诱惑力，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打消西沃尔的顾虑，让他相信自己的诚意！
　　“您看，我们并不是敌人，反而有着共同的‘麻烦’，”
　　道格继续说着：“萨宁对待奉献者永远是慷慨的，我保证您绝对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以萨宁为见证、以我的灵魂起誓，我必将履行我的诺言！”
　　西沃尔的肿眼泡已经重新眯了起来，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不停地动着的眼球，显示出他内心正在剧烈地活动。
　　“而且，有句话我想您听到之后就会彻底放心，”
　　道格看着他已然有所松动的样子，决定再来最后一击，悠然地站了起来抚胸行礼：“为了保密、以及贵公子的安全考量，我将亲自前往议长府，在卡贝支大人您亲自选定的任何地方进行教学――您满意了吗？”
　　西沃尔一下子抬起头来：“由我选择地方？……任何地方都行？”
　　“当然，”
　　道格回答的非常迅速和肯定，“任何地方！”
　　反正利纳克斯的身体骸骨化之后结实得吓人，不管是武力还是魔法都对它没什么效果，去哪里都没差别。
　　这个瞬间，西沃尔终于彻底的、真正的心动了――图唐卡门的条件实在是非常的诱人，即使是现在这样几乎是被胁迫的情况下，他竟然也忍不住认真地考虑起来。
　　“好，成交！”
　　沉默了一分钟之久，他终于点了头：“如果将来有了什么‘变化’，我会尽力让议会对索普曼迪斯的继位问题保持沉默，而您，图唐卡门大师，一定要让我的威斯特成为魔法师！”
　　“非常感谢。”
　　道格暗中深深地呼出一口大气。不管西沃尔的真实想法在打什么主意，至少表面上的协议已经达成，眼前这次莽撞的会谈终于可以结束了：“请允许我的学生代替我送您离开――年纪大了，稍微活动一下就有些疲累呢！”
　　随着他的话，身后的源机体自动上前两步，优雅地弯腰行礼，没见它做任何手势，束缚西沃尔的那道力量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无踪。
　　“期待您的好消息，卡贝支大人。”
　　道格微笑着，抚胸行礼。西沃尔定定地注视了他好几分钟，这才草草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总算搞定了。
　　看着西沃尔滚圆的身躯消失在门口，道格无声地呼出一口大气，眼角突然捕捉到一抹雪白的颜色，随后格利高里那张稚气的脸孔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图唐卡门大师，”
　　少年微微皱着眉头，“卡贝支大人……似乎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呢！”
　　“我准备收他的儿子做我的学生。”
　　道格脸上不动声色地微笑，“以此换取他在‘某些时候’保持沉默。”
　　“……某些时候？”
　　格利高里的脸上出现了过于明显的茫然神情。
　　“嗯，某些时候。”
　　道格不自觉地又开始用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姿势能够比较容易地渲染出气势：“通过和他的交谈，你的‘困难’我也有所了解了，“
　　图唐卡门的声音平平淡淡地，格利高里的瞳孔却是一缩，然而尚未等他张口，图唐卡门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年轻人就是冲动啊！这下子恐怕要花很大力气来为你们善后了！”
　　“真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
　　格利高里神色黯然。“他前天晚上来做祈祷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情绪很不好，但是因为有事情在忙、索普曼迪斯在人们的印象中又始终是那么温和理智，所以就没在意……”
　　“谨慎是最宝贵的品质，然而唯有时间才能把它赐予你――孩子，你不必为此烦恼。”
　　图唐卡门老气横秋地背书，甚至还拍了拍格利高里的肩膀，眼角瞄到源机体的身影安静地出现在门口之后，微笑着转过身去：“放轻松点去应对吧，任何困难，都不会永远存在――因为，‘无人永生’啊！”
　　他没有转身去看格利高里的脸，就这么直接走向了门口，嘴角一丝森然的冷笑一闪而逝。
　　

###第六十四 皇子###

　　?
　　真是没意思！”
　　菲菲安嘟着小嘴翻看记录水晶录下来的影像，不耐地扫了几眼之后，又把它丢给道格：“全都是那张肥猪脸！”
　　“嘿嘿，在莱特帝国，可是有很多人巴不得去亲吻这张猪脸！”
　　道格一边把‘安吉丽娜的守护’往仓库里放，一边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西沃尔的能量不可小瞧，上次他儿子惹到了你，阿纳古二世都没能拿他怎么样。”
　　“唉……”
　　菲菲安无聊地长叹一口气，转过头去，又开始强打精神面对那张挂在墙上、布满了历史课本碎片的床单，床单的下部已经有几张拼完整的书页，歪歪扭扭地粘结在一起。
　　“有什么收获？”
　　几分钟之后，收拾完毕的道格伏低身子凑到她的脑袋旁，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张娇媚的小脸上停留了一会――全神贯注做事时的菲菲安看起来十分干练，脸上透出一种知性的成熟味道，完全让人忽视了她年幼的外表。
　　“不太多。”
　　菲菲安有点泄气地摇摇头，“有限的几处和‘深红大帝’索普曼迪斯继位有关的章节都含糊不清，虽然找到了第二被刺杀的记载，但是没有任何详细的说明――还不如小说呢！”
　　“那怎么办？”
　　道格回过神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现在已经确定，那个阴险的格利高里呼叫图唐卡门就是要让‘无人永生’出马去暗杀斯柏德蒙――这件事的难度倒在其次，关键是我们如果出手做了这件事，对‘历史’会不会有影响？”
　　“谁知道呢！”
　　菲菲安耸了耸纤细的肩膀，做了个无奈的动作：“根据日期，斯柏德蒙被暗杀的时间是明天――啊咧，已经是‘今天’了？――嗯，可是书上只有日期没有说时间呢，只好密切监视着斯柏德蒙，等到最后还是没人来的话，就说明我们代替了他的角色，那时就可以出手了哦！”
　　“……快点把历史书拼完整吧！”
　　道格狠狠地倒在床上，声音有气无力地。“现在弄得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实在是有点郁闷――妈的！”
　　“快了快了，我已经找到点诀窍了哦！”
　　菲菲安头也不回地回答，“我现在优先找有‘莱特’、‘阿纳古二世’、‘斯柏德蒙’这样词语的碎片，进度能较快一些呢！”
　　“但愿吧！”
　　道格对菲菲安的保证并不太有信心，还好已经知道了暗杀发生的日期。
　　……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希安看起来仍旧是平静的，那种诡异的气氛却是越来越浓，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各种制服匆匆忙忙赶路的信使，各个机构都仿佛突然吃了兴奋剂一样，纷纷自动延长办公时间，特别是议会等几个主要的地方，几乎是彻夜亮着***。
　　第二斯柏德蒙的凯拉克堡也同样如此，即使已经是深夜，仍然***通明。
　　帝国第二斯柏德蒙@安科欧瑟丝提穆弗奥卢尔的母亲是一位美丽的贫民女子，被商人献给阿纳古二世之后，刚生下了斯柏德蒙就病逝了，因此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母亲的印象非常淡薄，母亲角色在成长过程中的缺失所带来的后果，就是他那钢铁般强硬的作风。
　　当时皇长子雷瑟埃明显地表现出了对艺术的痴迷，已经是无可救药了，众人的目光自然就落到了第二顺位的继承人身上，所以斯柏德蒙可以说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长大的，从懂事起，接受的就是系统而完善的皇储教育，每一位老师都是以未来皇帝的标准要求他，以至于他早早地就变得非常成熟，甚至从十一岁开始，就已经协助阿纳古二世处理朝政――因此使得阿纳古二世能挤出足够时间和索普曼迪斯的母亲纠缠，给莱特帝国皇室又添了一位后裔。
　　和索普曼迪斯不同，第二斯柏德蒙在外貌上几乎完全继承了父系的特征，再加上他长时间地协助阿纳古二世处理国政，不太熟悉的人或许会觉得他是他父亲阿纳古二世的翻版，只有在他身边呆得比较久的人，才会知道两者之间有多么大的差别！
　　阿纳古二世热情洋溢，年轻的时候甚至离家出走、隐姓埋名地在大陆到处冒险，创出了不小的名声，成为皇帝之后则充分地展示出了他的政治智慧，在多个势力之间娴熟地维持着平衡，让莱特帝国保持了长达十六年的高速发展，市面一片繁荣，堪称是一位伟大的帝王，他领导属下就像是猎人对待猎犬，指出一个方向之后，就放开手中的枷锁、任凭他们去行动，只要能把猎物带回来就行。
　　斯柏德蒙的性格则很难描述，如果一定要找个形容词的话，恐怕只有‘机械’这个词勉强合适。他的脸上从来没有什么表情，无论是喜是怒都无法分辨，顶多只能从眉毛的轻微移动来判断他是否关心一件事；他发出的命令一贯的简洁扼要，而且什么时间发布什么样的命令都非常恰到好处，导致跟在他身边办事的人不由自主地就会变得和他一样的节奏―
　　仿佛一架巨大的机械里负责提供动力的那个最大的齿一旦运转起来，周围所有的齿轮都将跟随他一起运转，任何一个无法与这个节奏融合的，都会被无情地淘汰。
　　而且，他还是一个该死的完美主义者。
　　“我的命令很明确，”
　　第二的住处、***辉煌的凯拉克堡顶层的圆厅内，斯柏德蒙坐在没有任何装饰的实木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下属，刚毅的脸庞仿佛大理石打磨而成似的，没有一丝波动：“我需要‘所有’在那一天进入希安的人员名单――是所有，不是一部分――为什么你呈上的并不是我需要的东西？”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您原谅……”跪在他面前的属下丝毫不敢抬头，胸膛急速地起伏着，细微的汗珠不断在他的鬓角聚集：“但是那天正好是光辉神教――””
　　“没有‘但是’。”
　　斯柏德蒙眉毛轻轻动了一下，打断了属下的辩解，挺直身躯向后靠在椅背上，伸出右手摊开面前的桌子上一叠文件：“所有需要考虑到的问题都已经标注在上面，需要的信息也都已经提供给你，你不应该有任何‘但是’――如果有，那说明你并不适合你的职位――你不适合你的职位吗？”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声调平稳的犹如一条直线，跪在他面前的属下却仿佛感受到了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似的，身躯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开始摇晃起来。
　　“请……请您原谅……”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出每一个字都十分艰难，在分列两旁的同僚们同情的目光注视下，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我……我……”
　　“你不必请求原谅。”
　　斯柏德蒙抬起目光，平静地瞄了一眼几乎已经面无人色的下属：“无法完成任务并不是你的错误，只是说明你不适合这个位置而已――”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拿起桌子上的笔，轻轻地在文件上一划，抹掉此人的名字：“带着这份文件去找泰伦斯政务助理，他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位置。”
　　“属下……属下……”
　　跪在地上的人摇晃的更厉害了，眼中透出绝望的目光。虽然斯柏德蒙对属下要求很严，但是却几乎没有惩罚――只是任务失败而又没有足够原因的人，将会被他归类到‘不胜任’的类别中去，从此永不见天日！
　　他之前战战兢兢地奋斗了多少时间才爬到这个高度，每一个任务都要完美达成的那种沉重压力让他夜夜失眠――斯柏德蒙安排的任务虽然绝不会超出属下的能力，却从不考虑属下身为一个‘人’的情绪、疲劳等因素，真的就像对待一部机器一样！
　　斯柏德蒙把文件轻轻地放到一旁，面色平静地又开始看另外的报告，仿佛跪在圆厅中央的那个人从刚才起就不存在了一样。
　　“……走吧。”
　　一名同僚走了过来，轻轻地扶起了有些失神的属下，无言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在周围几道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扶着他向圆厅的门外走去。
　　斯柏德蒙的目光没有再抬起来过，极其迅速地浏览着桌上的文件，不时地发出几个简短的命令、或者询问一些数据，两旁侍立的属下逐一地被派遣出去，很快今天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
　　“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吗？”
　　他抬起头，淡然地环视了一眼还在站着的几个属下。
　　“殿下，光辉神教发来照会，声称由于道路原因，有关您继承皇位的文件将不得不再耽搁两天的时间。”
　　听到他的问话，一名身穿军装的属下向前一步，行了简单的军礼之后报告说，“我已经查询了最近有关交通方面的情报，在我们的情报覆盖区域内，并没有相关报告。”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中气十足，若是道格在这里的话，马上就会认出这正是那天晚上奉命前去抢夺尸体的皇家鸱羽骑士首领。
　　“意料之中的事情。”
　　斯柏德蒙平静地点了点头，“光辉神教内部鹰派势头正在崛起，扩张将越来越剧烈，我们莱特横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当然会受到冲击。”
　　“殿下，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报告，萨宁大圣堂昨日深夜有异动，但是由于大圣堂的光耀结界很强，我们无法取得详细的信息。”
　　站在另一边的一位身穿便服的属下也站出来做了报告，却是皱着眉头：“能确定的信息是昨天晚上有一位神秘的客人拜访了格利高里，从体型上看，很有可能是西沃尔@卡贝支。”
　　“西沃尔？”
　　斯柏德蒙的眉毛轻轻抬了一下，“敌人看来很清醒……但也不过是最后的挣扎，针对他的计划已经安排好，当我即位之后就会立即实施――让商人参与到统治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他们眼中只有利益。”
　　如同往常一样，这两名属下报告之后，今天的例行会议也就结束了，斯柏德蒙的目光移到桌子上精美的精灵造型钟表上，哦
　　，挥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去了。
　　再过四十分钟就又要到午夜了……这几天希安的政治气氛非常诡异，所以报告也额外的多，天天都要处理到这时候。
　　“已经很晚了，我们一起吃点夜宵。”
　　当属下们都离开之后，他语气淡淡地转过头去招呼身侧一名身穿斗篷、把全身上下连脸部都一起遮住了的神秘人：“这几天你一直这么跟着我，自己的事情没问题吗？”
　　神秘人微微地摇了摇头。他半张脸都用兜帽遮了起来，衣领又全都竖得高高的，从正面看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真是固执呢。”
　　斯柏德蒙面无表情地轻轻自语了一句，起身前往圆厅旁的休息室，没有再和他说什么了。
　　“已经很晚了。”
　　道格半眯着眼睛躲在远处的屋顶上谨慎地眺望着安静的凯拉克堡，瞄了一眼远处的大钟楼之后、叹了口气：“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看来斯柏德蒙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哎……”
　　菲菲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却是从在他身旁飘着的机械助手中发出的――小丫头不擅长隐匿潜踪的本领，只能留在旅店里，这个被她临时用来当作替身――声音听起来有些埋怨：“最后到底搞成这样子了哦！”
　　“等有时间的时候再抱怨吧！”
　　道格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目送结束了今日会议的幕僚们的马车从堡门鱼贯离开：“你很闲的话，还不如把那本历史书再使劲的读一下，免得我们又陷入这种局面！”
　　今天刚过中午，菲菲安就成功地把历史课本拼凑了起来，然而让道格非常恼火的是，第一篇‘众神起源’那种无聊的神话足足占了二十二页，而关于阿纳古二世被刺身亡、深红大帝索普曼迪斯继位这一历史事件，竟然只有区区的十多行，其记述更是简略到让人想撞墙的地步，除了日期之外什么信息也无法获得。
　　――好歹这也是一位皇帝被杀了啊！
　　道格恼怒地狠狠握了下拳。按照菲菲安的说法，因为四百年后整个大陆都变成了一个统一的国家，所以早期的各个公国的历史都比较简略，再加上莱特的历史上索普曼迪斯这位深红大帝的事迹过于闪亮，占去了大量篇幅，可怜的历史课本编者就只好把其他的事件使劲压缩――阿纳古二世的爷爷甚至只剩下了一行字：‘莱特帝国第五任国王，生于XXX年月日，卒于XXX年月日’，没了。
　　现在真的有种‘囚徒’的感觉了。
　　他突然想起了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说过的那句‘时间的囚徒’，联想起现在的处境，还真是***贴切――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无论想干点什么事情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考虑是否会影响历史，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梏耸立在四周一样，缩手缩脚地非常不自由，确实像是个囚徒……
　　马车行驶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远处的凯拉克堡又恢复了寂静，道格又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动手。
　　“源，”
　　他伏低身子，招呼身后处于待命状态的源机体，“我现在命令你潜入这座堡垒、务必在午夜之前杀死今天白天侦查的时候我指定给你的那个目标！”
　　“本机明白。”
　　源机体的眼睛轻轻地闪烁了几下，表示接受了命令，金属的羽翼一震、无声无息飞上了天空，随后幽灵般安静地向夜色中的凯拉克堡飞去。
　　“这次记录水晶里的内容肯定精彩，你有的看了。”
　　道格望着夜空中几乎无法分辨的小点对菲菲安说。源机体的能力他今天白天测试过，不使用利纳克斯的骸骨龙躯的话，像他这种水平人家可以轻轻松松地一个打十个，凯拉克堡虽然有半数的精英鸱羽骑士驻扎在内，恐怕也完全无法对它的行动造成多少妨碍――
　　嗯？
　　神o之眼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诧异地抬头望去时，天空中的那个小黑点居然又在变得越来越大，眨眼之间，源机体那优美的轮廓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本机探测到七个高能量强度和一个极高能量强度反应，经过计算，本机单独行动将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因此需要协助。”
　　它以优美的语调迅速地说明了自己回程的原因。
　　“极高强度？”
　　一旁的菲菲安疑惑地开口，“这个强度以什么为标准？”
　　“以本机现在形态的强度为一百，超过五十为高强度，超过七十为极高强度。”
　　源机体马上回答，道格听在耳中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即是说，凯拉克堡里有一个至少有源机体七成实力的强者？！
　　开什么玩笑？！从哪里跑来的？现在让他去哪里找‘协助’？除非――
　　“菲菲安！”
　　他霍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冷厉：“启动‘灵魂之仆’魔法，我要马上进行降临！”
　　

###第六十五章 潜入###

　　“那你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菲菲安显然有点担心。降临状态下没有灵魂的‘神躯’可是最脆弱的――虽然道格平时也没强到哪里――万一遇上个黑心的流浪汉都有可能造成危险，那个时候可就是两人一起完蛋了呢！
　　“谁会半夜没事跑到屋顶上？”
　　道格同样有些犹豫，然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没空让他继续考虑，咬牙决定冒一次险：“等会你再想办法过来帮我看着，现在有你的机械驻守在这里，随便弄点光、怪声音什么的一般人都能吓跑……没时间了，快点吧！”
　　“哎！”
　　旅馆里的菲菲安摇了摇头，起身来到利纳克斯的身躯旁，小手一伸，唤醒了‘灵魂之仆’。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道格@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使徒的祈祷，降临您无尽的威能于我这卑微的身躯――”
　　灵魂之仆机械的声音刚一落下，降临的神光就从无限远处射了过来，片刻之后躯体霍地爬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记得告诉利纳克斯，当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而神又迫切地想要降临时，速度会变得快一些，但是，有点疼。”
　　道格稍微有点喘息，面容扭曲、似乎正在忍受什么痛苦。拜最近利纳克斯频繁的实验所赐，他的神力总量已经有了一定的进步，根据菲菲安的测算，已经可以支撑两三次小型的祈祷，没想到对降临的速度也有影响。
　　说话的同时，他的双手已经开始凝结出阴影的刀锋，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黑色的光芒一闪，已经熟练地切开空间闪身遁入。
　　利纳克斯的魔力足够他用这种方式赶路，但是他每次能划开的极限空间距离最远也不过一百多米，即使他情急之下超水平发挥，也要连续不停地挥动了两分钟才赶回了原来的屋顶，身体虽然感觉不到疲劳，精力的消耗却实在不少。
　　“哔――扫描完毕，身份确认中……欢迎回来，道格@斯立乌先生。”
　　源机体的眼睛中闪过两道光芒，在道格全身上下扫过一遍之后，优雅地弯腰行礼。
　　“别废话了，”
　　道格神色冷峻地从自己身体的头部摘下有通讯器的‘安吉丽娜的思想’戴上，随后挥动刀锋制造出一条空间裂隙，将自己原来的身体连同菲菲安的机械助手一起转移到附近一间堆满杂物的阁楼中：“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带着我潜入凯拉克堡，然后由你引开最强的那个敌人，我来刺杀目标――明白了吗？”
　　“本机明白。”
　　源机体的眼睛高速闪烁了几下之后躬身应是，黑色的金属羽翼无声无息地在身后展开，手一伸，一圈无形的力场就把道格包围了起来，徐徐地升起在空中。
　　“菲菲安，记得做好撤退的准备再过来！”
　　道格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再睁开时，已经是满眼冷冽的杀意，全面进入了状态：“到时候跑不动的话可没人背你！”
　　身体一震，随即开始高速地向着上方飞去。已经有过几次飞行经验的道格冷静地注视着脚下变远的灯光，凭借神祗之眼的夜视能力，迅速地记忆凯拉克堡以及周围建筑物、街道的平面图，为等一下的撤退做好准备。
　　距离明天，还剩下十七分钟。
　　“哔――请您注意，所有能量反应的分布都已经传输至您的通讯器中。”
　　源机体此时完成了探测，将所有能量反应的位置都标在了道格的视野中，根据这张分布图，道格很容易就判断出斯柏德蒙在凯拉克堡的位置――很显然，那些高能量反应就代表了斯柏德蒙的贴身侍卫，而这些能量反应最密集的地方，除了斯柏德蒙的身边还有哪？
　　“好了，行动开始！”
　　道格把所有的位置都记牢之后低声下令，源机体应声收起了羽翼，降低高度迅速地向着凯拉克堡俯冲而去，包围着道格的无形力场却依然在空中悬浮着，位置正好是能量反应最密集那个地方的上空。
　　“九十秒钟之后您将被投放到目标区域，本机将尽力为您扫清障碍――祝您好运！”
　　源机体的声音传来，随后它的身影就没入了夜色的黑暗中。几秒钟之后，道格眼前的能量分布图晃动了几下，倏地熄灭了。
　　天地之间顿时仿佛只剩下了道格一个人，黑暗中，除了自己轻微的呼吸，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很怀念的感觉。
　　道格的思绪短暂地飘移了一下，一些回忆在脑海中泛起。同样是前去刺杀目标，同样是深沉的黑夜，同样是除了自己的呼吸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唯一不同的是，以前的目标最多是个猥琐的小商人，而现在，却是一个帝国的未来皇帝。
　　进步很大呢。
　　道格的嘴角泛起了冷冷的笑容，气息进一步收敛，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三十秒之后，下面的凯拉克堡突然出现了一些骚动，随后整个凯拉克堡像是一个被启动的超大型魔法灯盏一样猛地大放光明，无数隐藏在角落里的超强魔灯同时发出了光芒，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带着特殊护目镜的精英鸱羽骑士迅速出现在每一个控制点上，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寻找着一切可疑的痕迹，几个衣着醒目的魔法师也在他们的团团保护下出现在堡垒的制高点，魔法的光芒隐隐闪现。
　　真是典型斯柏德蒙风格的防卫系统，一旦被触发，整个堡垒的防卫力量就立即像是一架机器般迅速运转起来，任凭入侵者准备什么样的花招，恐怕都无法幸免，能脱身都已经很不容易。
　　――当然，这是指一般情况。如果入侵者是在巨龙中也可以称为魔法天才的利纳克斯所制造的最高杰作，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道格根本不担心源机体的安危，冷静地盯着下方整个被照亮、反而更方便观察的凯拉克堡，迅速地把相应的地图和人员分布记在脑中。从天空俯视下去，斯柏德蒙的鸱羽骑士不愧是莱特帝国最精锐的武装力量，整体表现得非常训练有素，短时间内就全部到位，控制了所有的有利地形。
　　不过，这一切对源机体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它虽然强悍且智能极高，但本质还是一架属于构装生物的魔机兵，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想找到它除了使用肉眼搜索别无他法，而且它能够被菲菲安称为利纳克斯的‘最高杰作’，肯定还有许多令人惊叹的秘密，例如，眼下凯拉克堡将要遭遇的就是其中之一――
　　源机体把身体蜷缩成几乎球形的样子，悬浮在屋顶狭窄的角落里，一队队鸱羽骑士从它的身下经过，却谁也没有注意这个根本不能攀援的地方。
　　当所有的魔法灯盏都已经被点亮之后，一圈无形的波动突然从源机体的体内发出，强大的压力令所过之处的魔法元素都随着一起涨落、变得不稳定起来，覆盖范围内的魔法灯盏顿时全部暂时失效，整个凯拉克堡一下子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几名魔法师发出的探查魔法也都遭到了同样的命运，一时之间各种命令声此起彼伏，鸱羽骑士们又开始运动起来。
　　同一时间，九十秒的等候已经结束，包裹道格的无形力场无声无息地开始下降，一片浓郁的漆黑中，启动了头冠上的伪装、全身被阴影包裹的他顺利地落到了凯拉克堡内一个巨大的圆屋顶上，凭借过去丰富的‘经验’，落地时仍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周围很安静――整个堡内都在响着嘈杂的脚步声、呼喝声，而这个圆顶附近却几乎是静悄悄的，并不是说没有人，相反这里的人不少，但是一个个都冷漠地沉默着，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道格俯下身体，一动不动地全力收敛气息。虽然这个身躯已经骸骨化不需要呼吸，大大减少了他的暴露危险，但是他活跃的灵魂还有沸腾的杀意，如果不控制好的话，同样很容易被堡内强者察觉。片刻之后道格索性连眼睛也闭上了，全凭灵敏的感觉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些围在圆厅周围的人相对来说都很强悍，平均的水平大约相当于白银圣殿守护者的样子，而其中有一人更是散发出沉重宏大的气势，仿佛一座山一样，让人心生无法撼动的感觉。
　　所谓的‘极高度能量反应’，应该就是他了吧？
　　道格在心里迅速地对自己和敌人的实力进行了一番对比。自己现在这幅骸骨化身躯连源机体都无法破坏，有源机体七成实力的敌人肯定也无能为力，但是敌人都很有经验地聚在一起，自己出手势必会被众人纠缠住，一旦斯柏德蒙有了警觉、暗杀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无奈地暗叹了口气，道格不得不继续一动不动地隐藏在夜色中，心中略有些焦急――源机体怎么还不来？
　　就在他皱眉疑惑的时候，刚刚安静了一点的凯拉克堡突然又骚动起来，在众多鸱羽骑士的注视下，一道黑影突然出现、以极高的速度向着圆厅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之快，以至于无人能够看清它到底是什么样子，但这并不妨碍无数箭矢、斗气斩、以及魔法飞弹向着黑影蜂拥而去，然而这黑影竟然仿佛拥有预言术一样，不断地变化路线和姿态，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速度丝毫不减地向着圆厅狂奔。
　　这是谁？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反射神经？
　　圆厅周围的人隐隐地有些骚动，以他们的眼力，当然看出这黑影并不是拥有预言术，完全是靠着惊人的反应速度达成了这样的效果。
　　“拦住他！”
　　气势最强的那个人沉声开口，一听到他的声音，道格就认出这正是那日带领鸱羽骑士去司法处抢夺尸体的男子，看样子，应该就是鸱羽骑士的首领。
　　圆厅周围的人有一半采取了行动，各种明显要强上一个档次的攻击纷纷向着黑影袭去，然而黑影也仿佛意识到了这波攻击的强大似的，突然也变得更加迅速起来，一阵混乱之后，仍然是毫发无伤地向着圆厅急冲。
　　发命令的男子轻哼了一声，沉喝一句‘继续攻击！’之后，手一伸把腰间的重剑抽了出来，冷静地看了一眼极速靠近的黑影，身上骤然亮起斗气的光芒，弯腰一个虎跃，雄壮的身躯已经稳稳地挡在了圆厅的门口处――也是唯一可以进入圆厅的地方。
　　“嘿――！”
　　在他洪亮的大喝声中，疾驰的黑影毫不退缩地和他撞在了一起，顷刻之间强烈的暴风从两人之间爆发开去，几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呼啸着传播开，所过之处地面上细微的尘土都扬起在空中，靠得最近的几个人全部被震得无法站立、不得不卧倒在地，这一撞的威力之强，几乎令人吃惊。
　　自然，造成的伤害也是很可观的。
　　撞击过后的男子，身上的斗气明显地暗淡了许多，却神情威猛地仍然站在原地，而黑影则直直地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身体停住之后马上就想爬起来，却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直到几秒后才终于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望了一眼斗气的光芒重又变得明亮的男子，突然转头就跑。
　　自始至终，他的形貌都笼罩在阴影里，无法看清。
　　“他的伤势不轻！分一半人，跟着我追！”
　　男子神情平静，声音却变得十分嘶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身上的斗气完全恢复了原先的亮度，以并不逊色太多的高速向着远遁的黑影追去。
　　“哔――本机任务完成。”
　　同一时间，道格耳中突然传来了源机体平静的声音，凝神感觉片刻之后，他彪悍的脸孔缓缓地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一点一点地抬起了身子。
　　最强者走了，剩下的人也松懈了。
　　他的目光越来越冰冷，阴影凝成的刀锋徐徐地从手上伸展出来，黑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一闪，切开了一条狭窄的通往身下圆厅的空间裂隙，观察片刻确定裂隙另一边无人注意之后，无声无息地又在这条狭窄的裂隙上横着切了一刀，裂隙翻卷着扩展开来，他身子一缩，幽灵般地钻了进去。
　　一名守卫在圆厅外的精英鸱羽骑士若有所觉地抬头望了一眼，然而漆黑的夜色里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
　　……
　　令道格满意的是，圆厅内的灯光并不明亮，他身上笼罩着浓郁的阴影，只要隐藏在那些影子中就很难被发现。
　　令道格不满意的是，圆厅内居然空无一人。
　　斯柏德蒙呢？
　　如果判断失误、斯柏德蒙不在这里的话事情就麻烦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在偌大个凯拉克堡内重新寻找斯柏德蒙的藏身之处已经不太可能，即使找到了也再没有足够的时间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地潜入了！
　　道格徐徐地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要窜起的焦躁情绪，开始技巧地沿着相连的阴影移动。然而圆厅的设计并不复杂，道格很快就探查完两个附属的休息室，室内空间是一目了然，没有任何人在内。
　　叮――
　　就在道格因为毫无所得而开始皱眉的时候，一声清脆的金属器具碰撞的声音突然传来，令他精神顿时一振，迅速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墙壁，壁上一只古朴的魔法灯盏孤零零地悬挂在那里，位置有些别扭，似乎有点低。
　　暗室！
　　道格立即明白了问题的所在，无声地长出了一口大气。判断没有错，众多精英保护着的，确实是斯柏德蒙。
　　作为经常替人解决‘经济纠纷’的一名‘黑手’，道格对于暗室、保险箱、陷阱之类的东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皇室的东西肯定是高级货色，但是这个暗室显然主要保护的并不是主人的安全，而是主人的隐私――因为它的墙壁薄得连里面进餐的声音都能传递过来。
　　轻轻地贴在墙壁上，道格谨慎地移动手指，然而骸骨身躯在触觉方面比他原来的身体要弱上许多，几乎花了三倍的时间，他才勉强找出了暗门大致的范围，观察一番之后，开始考虑是破门而入，还是等待里面的人自己打开――
　　不过马上他就不用考虑了，暗室内已经传来推拉椅子的声音，随后还有一两声零碎的脚步声，看来里面的人已经起身收拾、马上就要出现了！
　　很好。
　　道格的嘴角缓缓地扯起一个充满残忍意味地弧度，慢慢地后退，寻找了一块最近的影子隐藏好，伏低身子静静地等待着。

###第六十六+六十七 激战###

　　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门后的脚步声终于开始移动、，墙壁轻轻地晃了一下之后，开始带着细微的声音移动。
　　暗门打开，斯柏德蒙那张和阿纳古二世很是神似的刚毅脸孔很快就露出了一半，一直凝视着暗门的道格霍地挺起身子，下一秒钟，能量在他的手中急地开始聚集，那黑暗浓郁到几乎像是在向外着黑光一样，阴影凝成的刀锋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向着打开了一半的暗门疾刺而去，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锋刃划过的轨迹中翻卷、泯灭，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击成了碎片！
　　斯柏德蒙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整个身体僵在哪里，瞳孔随着锋刃的逼近极的收缩着，在这时间都仿佛变慢了的一瞬间，他的脸上仍然一片平静。
　　去死吧！
　　道格嘴角那丝冰冷的微笑开始扩大，鼻中似乎已经感受到了热血的腥味――
　　锵！！
　　就在黑色的锋刃距离斯柏德蒙的咽喉只有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一团炽热的光芒突然从密室内爆出来，强大的力量后先至、准确地迎上了阴影的刀锋，出乎道格的意料，能够轻易撕裂空间的黑暗能量竟然被这团光芒毫无困难地阻挡住了！
　　如同刚才在圆厅外源机体和那名男子的对撞一样，剧烈的暴风立即在两人之间产生。冲击波震荡开去，厅内地家具瞬间都被推离了原来的位置，重量轻的已经旋转着离开了地面――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对撞的两人都在竭力稳住身形、死死地留在原地守着自己的位置：道格必须要盯住斯柏德蒙，神秘人则必须在这种强烈冲击中保护好被他遮在身后的斯柏德蒙的安全。
　　他妈地，这是谁？
　　道格看着眼前这个全身都包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家伙，心情在短短一瞬间就坠落到了极度失望的状态，几乎气得要咆哮起来，猛一咬牙。输入到阴影刀锋的能量进一步增加，长度瞬间暴增一倍――然而对手也立即也增加了力量，令人胆寒的能量迸射声中，光芒和黑暗互相交错着四散飞射，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瞬间生成又瞬间湮灭，让两人之间充满了奇异地景象。神秘而又诡异，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锵！
　　两人终于分了开来，各自都向后退了几步。道格身上的阴影只是伪装、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因此丝毫没变，对手身上的斗篷居然也是几乎无损，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随着他剧烈的呼吸微微起伏着，那剑刃和道格的阴影碰撞了多次却仍然光洁明亮、没有一丝裂隙。
　　……***，这是谁？
　　如果说刚才道格心中的这个疑问还只是诧异的话，现在这个同样地疑问却已经很是凝重。刚才两人看起来几乎是不分胜负，但是道格明白敌手的实力在自己之上。自己是蓄势已久地全力一击。神秘人却只是仓促出手，虽然也并不轻松。但明显实力还是比自己高上一个档次。
　　于是问题来了，拥有骸骨龙躯的自己虽然无法挥其全部地力量。实力也已经大幅度提升，完全相当于一名黄金阶圣殿守护者，对手居然比自己还要强悍？！
　　――比黄金阶圣殿守护者还要强悍的是什么？
　　道格的脸色越来越冷静，所有的杂念都排除在意识之外，集中全部精神紧紧地盯着对手。斯柏德蒙身边特帝国，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名强者？
　　“你是谁？”
　　虽然他一向非常蔑视那些在战斗的关键时刻不把握时机反而唧唧歪歪的蠢人。但是现在强烈的疑问充斥着他的内心，不说这么一句地话。总觉得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阻塞着一样，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又是谁？”
　　神秘人的声音平静而清亮，听起来年纪很轻。他地那把长剑横在胸前，即使经历了刚才那种剧烈的撞击，握剑的手仍然十分稳定，没有丝毫的颤抖：“潜藏在黑暗之中，散着邪恶的臭味，你这个――”
　　神秘人的话刚说到一半，道格骤然力，阴影的刀锋在空间中留下一道道破碎的痕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向着神秘人的颈间斩去！
　　“喝！”
　　神秘人姿势不变，一声大喝之后，身上骤然亮起了金黄色的光芒，却并不是斗气，道格直觉地感到一种奇异的东西从神秘人身上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圆厅，空气仿佛突然变得凝滞沉重了数倍，连带自己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轻易地被敌人的长剑准确地架住，无功而返。
　　“――#a耳中突然传来源机体的声音，然而不知为何非常不清楚，道格完全没听清楚它在说什么，反而因此而略微分了神――
　　刚被道格突然袭击的对手立即抓住了这个报复的机会，炽热的剑刃瞬间出明亮的光芒，凶猛地向着道格斩来，那剑上的光辉刹那间划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道格视野里残留一整条光的轨迹，看起来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点亮了一般，华丽，却更加致命！
　　嚓！
　　嘶哑的声音响起，仓促之下道格完全凭借龙躯的强度来硬抗了这一下，利纳克斯不愧黑龙之名，又或许他成为巫妖的时候额外做了什么处理，总之其身躯的强度高得可怕，对手的长剑显然不是凡品、又有那种光一样的奇异斗气，却仍然连一条痕迹也无法留下！
　　然而这不代表道格没有受伤，对手那种奇异的金色光芒仿佛无视身躯、直接斩在了他的灵魂上一样，剧烈的痛楚从接触的地方传来，道格不由得出一声怒吼，浩瀚的神威本能地汹涌而出，对手的瞳孔顿时一缩，象被定身一样压在了原地――然而道格拥有的神力实在太少，只是一秒钟之后，神秘人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然而他的气势却变了，即使被斗篷整个地遮盖着，道格也仍然能够感觉到对手一瞬间涌出了强烈的杀意
　　之前也并不是‘友好的切磋’，但是现在的程度明显乎有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自己的感觉。
　　“――异端！”
　　神秘人凝视着对面的道格，站在原地声音铿锵地吐出这个词语，身上的光芒瞬间变得汹涌澎湃，如同流体一般涌动起来，剑上的光芒也随即大增，仿佛一下子增加了十倍的能量似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异端你个屁！！”
　　道格狠狠地咬着牙，双手再次凝聚起了阴影的刀锋，仿佛被激怒得失去了理智一样，高举着锋刃就向神秘人冲了过去，像是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御一样！
　　神秘人通过刚才的接触，对道格身上‘那层阴影的防御力’有了深刻的认识，此刻虽然对手门户大开、完全放弃了防御的样子，他也丝毫没有大意，长剑横在面前，身躯微弯，摆出了标准的迎敌姿态，蓄势待。
　　道格的身躯极接近，眼看神秘人剑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狰狞的笑意，距离神秘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手中的刀锋就已经斩下！
　　空间如同纸片一样被轻易切开，下一瞬间，在神秘人惊愕的目光里，道格狞笑着倏然消失，而一道黑色的缝隙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斯柏德蒙的身后，漫天的杀气从内倾泻而出，直向着斯柏德蒙地后颈扑去！
　　神秘人立即明白自己上当了。瞬间出了一声清亮的怒啸，金色的光芒闪过，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度向着斯柏德蒙扑去，第二皇子立即被他所带来的冲击推开，此起彼伏的餐具破碎声中，安全地倒在餐桌前的沙里，而神秘人则结结实实地用背部承受了道格的这一击，身上地斗篷猛地闪烁出几下光芒之后。终于无法承受，在下一秒钟变成了碎片，随着两人制造的暴风漫天飞舞！
　　“喝！――”
　　用背部承受了这一击的神秘人就势毫不犹豫地拧腰转身，胳膊向后一甩，手中的长剑带着凄厉的锐啸向着道格横扫而去，瞬间划出一片耀眼的光华。
　　“见法哈路那张骷髅脸去吧！”
　　接连两次行动都被破坏。道格心里怒火狂然，意识却更加冷静，眼看神秘人地背部正朝向自己，短暂的判断之后立即做出了决定，一咬牙，拼着再挨一下，不管不顾地挺起另一支阴影刀锋、向着神秘人的心脏部位凶猛地刺下！
　　先解决了他的话，斯柏德蒙不过是柔弱的待宰羔羊罢了！
　　神秘人仿佛丝毫不知道身上的斗篷已经破碎无法再提供防护、把自己陷入巨大的危险中一样，毫无反应地继续着原先的动作，那柄大剑带着凄厉的破风之声。显然用力极大！
　　叮――！
　　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道格地狞笑突然凝固在了脸上――阴影的锋刃地尖端即将从背后刺进神秘人心脏的一刹那。一道金黄色地光芒突然从神秘人的前胸出，仿佛活物一样迅地沿着神秘人的体表蔓延开来。瞬间把他完全包围在内，道格的锋刃如同刺在了坚硬的钢铁上一样，再也无法前进丝毫！
　　“怎么可能――”
　　道格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分神之下几乎忘记自己正在战斗中，直到敌人的大剑袭来才猛然惊觉、纵身飞退，然而手臂已经感到一阵剧痛，随后一股巨力涌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暴风在迅地减弱，碎片纷纷扬扬坠落中。神秘人的身影毫不停歇地再次扑来，斗篷破碎后残余地兜帽部分在运动中飘然坠地，一抹柔顺的金色长随即散开、被高地气流吹动着在身后飞舞，身上那层黄金色的光芒则在他的运动中不断地膨胀、翻涌、凝固，十分之一秒钟之后，已经变成了一套金黄色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精美铠甲，手中那把剑也同样在被这金光覆盖后改变了外形，剑刃上面的光芒更加明亮，配合着主人那双清澈的红色眼眸，威势顿时激增！
　　“索普曼迪斯！”
　　看清了神秘人的面容之后，道格无法控制地失声惊呼，一时之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迷茫，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老子为了让索普曼迪斯当皇帝才来这里刺杀斯柏德蒙，索普曼迪斯却包得严严实实地悄悄埋伏在这里当起了保镖！？
　　锵！
　　光明和黑暗的刀锋再次生碰撞，道格又被逼退了一段距离，索普曼迪斯则就势向后一跃，稳稳地停在了斯柏德蒙的身边，红色的眼眸清澈而冷静，俊美的脸孔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尊天使的雕像。
　　“呸！”
　　道格敏捷地爬起身，狠狠地吐出口中几颗被暴风卷入的墙壁渣粒，死死地盯着索普曼迪斯看了片刻之后，一咬牙，冒着降临稳定性被干扰的危险，将全部的力量都逼到了刀锋之上，一刀狠狠斩去，顿时在自己和索普曼迪斯之间切开了无数或长或短的空间裂隙，如同一道荆棘屏障一般把第三皇子团团围住困在了中央，而另一只手上的刀锋则靠着残余的一点能量，准确地在倒在沙上的斯柏德蒙上方切开一段狭窄的空间裂隙，黑色的锋刃探出，再次向着他的咽喉刺去！
　　“萨宁至高！”
　　索普曼迪斯红色的瞳孔清澈平静，仿佛洞彻一切，口中虔诚地高呼着神名，手中的长剑向着前方虚空劈下，明亮的金色光芒顿时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射，所有的空间裂隙都被湮灭，那段在斯柏德蒙面前探出的锋刃如同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一样迅地消融，刺到第二皇子咽喉的时候，已经如同一道淡淡的雾气一样，毫无威力。
　　“妈的！”
　　道格忍不住狠狠地咒骂出声。很明显，索普曼迪斯使用的这种神秘的光芒竟然和利纳克斯的黑暗魔力正好相克，自己那幽灵般神出鬼没的刺杀方法，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断地双臂一挥，瞬间在身前斩开通往圆厅之外的空间身跃入――形势不利，只能暂时撤退寻找机会！
　　索普曼迪斯的大剑随即闪电般从他原先呆的地方斩过，却只触碰到了空气，英武的脸上顿时露出个微微皱眉的表情，迅地回到斯柏德蒙的身边站定，金色的长无风自动，闭上眼睛将长剑竖在面前，轻轻地开始吟唱起来，一圈淡淡的神圣光芒立即将兄弟二人包围，随后炽热的光芒开始向周围辐射，残留的一些细小空间裂隙立即加消融，眨眼消失不见，道格所斩开的空间裂隙也仿佛被潮水冲刷的沙堡，瞬间模糊起来。
　　同一时间，正在空间裂隙中穿梭的道格立即受到了影响，一阵莫名的眩晕之后，空间的裂隙变得扭曲而不稳定，本来应该出现在圆厅外隐秘角落的他眼前一花，熟悉的圆屋顶已经瞬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伴随着一起出现的，还有源机体终于能听清楚了的声音――
　　“！警告，探测到高阶光耀领域结界的干扰――！警告，探测到无法测量的强能量反应――！联络恢复……本机很高兴您平安无事，道格a斯立乌先生！”
　　话了！快来帮忙！”
　　伴随着一串清晰的响声，道格狼狈地在圆顶上稳住身形，刚抬起头来就暗中叫苦――四周地精英鸱羽骑士们早已被刚才他和索普曼迪斯的战斗惊动。迅地从四面八方赶来，现在屋顶上的他就像钱袋上的破洞一样醒目，正在被几十双钢铁一般的眼眸死死盯着！
　　“本机遵命，正在以最快度赶来，需时二十七秒。”
　　源机体的声音即使在这种时刻也仍然充满了优雅的味道，而道格此时的情况则只能用狼狈来形容，精英鸱羽骑士们已经训练有素地将他包围了起来，一双双寒光四射地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看得人头皮麻！
　　“站住！不要过来！”
　　道格一边数着秒数，一边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开始了表演：“我身上有强力魔法卷轴，一旦我死去，那威力足够把这周围都夷为平地！”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不知是哪个小队长开始喊话，“立即投降！”
　　“投降可以。但是必须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我只是被雇佣的――”
　　道格假作思考了几秒之后回答，拖延的话还没有结束，头顶的天空就突然传来了尖利的锐啸。
　　“注意警戒！”
　　那个小队长立即出警告。在一片鸱羽骑士紧张地注视中，一个幽黑的小点呼啸着越来越近，度之快令周围的空气都被摩擦着出光芒，在漆黑的天空中留下了一条明亮的轨迹。
　　“保护殿下！”
　　不知是谁觉到这陨石般的物体似乎正好瞄准了圆顶，大喊一声之后，鸱羽骑士们立即行动起来，除了围在道格身边的几个没有动，其他人有些冲入圆厅试图保护斯柏德蒙。另一些则开始凝聚力量准备应对‘陨石’，各种斗气的光芒次第亮起。在圆厅周围组成了一幅瑰丽的图案。
　　‘陨石’呼啸着疾扑而来，就在即将击中圆顶的前几秒钟。突然之间静止在了半空中，从极动到极静地瞬间转换没有任何过渡、让人极度不适应，马上就有几名正全神贯注盯着‘陨石’的鸱羽骑士出闷哼，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唰！
　　奇异地细微声音响起，随后圆圆的‘陨石’突然动了一下，细微地电光闪烁中，源机体的身形猛地一下子恢复了原状，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黑色的金属羽翼背对着星月的光辉徐徐舒展，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鸱羽骑士们隐隐地骚动起来。空中这不知名的来者看起来强大而又神秘，带给了他们很大的压迫感。
　　“别浪费时间！现在距离午夜还有多久？！”
　　道格在通讯器中急切地吼叫，眼前随即唰地显示出了一个钟表地图案，清晰地显示着，距离明天只剩下十一分钟！
　　虽然源机体将另外的那名强者引到了远处、短时间内无法赶回，但是此处地敌人已经被全部惊动了，自己的能力也完全暴露，十一分钟，十一分钟！真的能够将索普曼迪斯保护下的斯柏德蒙杀死么？
　　来对付那个新出现的家伙，我配合你行动！”
　　道格更改了命令，眼中的杀意更加的冰冷，身体忽然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手中的刀锋举起，似乎想要冲出包围的样子，一直在他身周警戒的五名鸱羽骑士们立即动了起来，五把制式长剑熟练地配合着从各个方向斩向道格，不料他仿佛突然傻了一样，面对锋刃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五名骑士的剑刃顿时来不及收手，全部斩在了他的身上。
　　很好。
　　被五把制式长剑围在中央的道格眼中瞬间闪过冰冷彻骨的杀意，阴影的刀锋鬼魅般地一转，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十几次切割人体的声音，五名已经无法防御的鸱羽骑士连闷哼也没有出，直直地向外倒去，鲜血喷出的声音在空气里传播开来，给这黑暗的夜色增添了一份残酷的气氛。
　　断成十几节的五把长剑跟随着各自的主人依次坠地，当然，一把也没有在道格身上留下痕迹。
　　索普曼迪斯的那把剑有古怪。
　　道格看了一眼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神情凝重。刚才鸱羽骑士的长剑也带着斗气，却丝毫没有给他造成伤害，对比之下，显然索普曼迪斯的剑上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本机遵命。”
　　源机体优雅声音此时才传来，它举起金属的手臂，一道炽热的火焰闪过，圆屋顶上顿时开了一个大洞，黑色的身躯一闪，已经进入了圆厅。
　　“――目标锁定完毕――现未知类型能量――”道格的耳中随即传来它的报告，“探测完毕――强度，无法测量，类型，未知，综合分析，危险程度
　　您注意。”
　　“早知道了。”
　　道格再次幽灵般地高挥动手臂，然而这次鸱羽骑士们已经有了防备，被袭击的数人都在千钧一之际闪开了致命的部位，仅受了点轻伤，不愧是莱特帝国最精锐的武装力量。
　　身后的圆厅内传来一阵隐约的呵斥和碰撞声，随后索普曼迪斯那种令人厌恶的金色光芒填满了整个圆厅，下一瞬间，源机体的身形流星般从那个缺口中又退了出来，身上急遽地闪烁着密集的闪电，眼中的黑色剧烈地跳动数秒之后，才又恢复了稳定。
　　“――目标能量带有未知特性，本机的线路受到严重干扰，由创造者魔力构成的生命核心同样出现不稳定迹象，”源机体的声音变得平板，还有些失真：“综合分析，本机无法与目标接近！”
　　“妈的……”
　　道格狠狠地低声诅咒了一声。索普曼迪斯那种奇异的光芒看来对所有带有利纳克斯魔力的东西都有影响，连源机体也无法例外！
　　时间冷漠地流逝着，给道格带来的无形压力越来越大，却反而令他彻底的冷静下来，短暂地扫描了一眼四周包围着自己的鸱羽骑士，给源机体下了新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目标在午夜前消灭！――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切代价’之中。自然也包括了源机体本身！
　　源机体霍地转过了头，晶黑地眸子即使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辨，定定地注视着道格足足有十秒钟之后，猛地一展羽翼，身体上那些优美的细微缝隙在电光闪烁中延伸开来，露出下面炽热的部分，又如在哀伤之海时那样，神秘地改变了形态：
　　“本机遵命。”
　　它的声音再次传来。黑色的眼眸高地闪动着：“经过计算，为了以最低代价完成您的命令，本机将使用本机所装备的最强武器――‘元素矩阵瞬冲炮’，充能过程共需1分钟，在此期间内本机将失去行动能力以及全部防御，因此需要您的保护。”
　　“……”
　　道格看了一眼周围地鸱羽骑士。没有说话，眼角却一阵**。
　　“您不必过于担心，‘元素矩阵瞬冲炮’为中距离能量武器，本机将在空中完成充能及攻击过程，您只需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即可。”
　　似乎是察觉了道格的担心，源机体又做了补充说明。
　　道格立即松了口气。这样一来难度就降低很多了，凭借自己的瞬间移动能力，把敌人拖住一分钟应该没有问题：“开始！”
　　阴影的刀锋无声无息地弹出，压力之下对这身体能力的运用似乎也变得更加熟稔，手中地锋刃瞬间挥动数次。周围立即有几名鸱羽骑士的咽喉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色锋刃划过，带着嘶哑地呼气声倒下。
　　时间。流逝了十秒。
　　天空中的源机体已经将羽翼伸展到了极限，电光闪烁中。强大的能量正在向它胸前一个醒目的装置上聚集，周围的空气无法承受如此高密度能量的压力，纷纷化成暴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圆厅之内，正寸步不离地守在斯柏德蒙身边凝神戒备的索普曼迪斯突然神情一动，霍地抬头上望，没有表情的俊美脸庞上，清澈地红色眸子仿佛穿透了所有障碍、直接望见了远处的景色，下一秒钟他猛地出了一声清亮地长啸。炽热的光芒在他地黄金圣殿守护者铠甲上亮起，在周围几名精英鸱羽骑士惊异的目光中。一道金黄的光柱瞬间冲破屋顶向着天空疾冲而去！
　　“很好！”
　　夜空被金黄色光芒照亮的同时，圆顶上的道格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意，一脚踹开一名跃上来的鸱羽骑士，阴影的刀锋举起，凝聚全身地力量将阴影刀锋连续斩击两次，通往斯柏德蒙身边的裂隙悄然打开！
　　终于要结束了……
　　再次看见斯柏德蒙那张没有表情地脸孔时，道格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的同时，锋刃的度却丝毫没有懈怠，以前所未有的高斩下！
　　斯柏德蒙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道格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危险的预感，精神高度集中的瞬间，猛然从第二皇子的瞳孔倒影里，看见了自己身后一团骤然亮起的金黄色光芒！
　　金色的光柱突然在夜空中消失，下一秒钟，猛地又从道格的身前爆了出来，索普曼迪斯凝聚的强大力量全部由道格承受，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的身体眨眼间连续穿过十几间房屋，整个凯拉克堡一片狼藉。
　　***！这个狡猾的家伙！
　　道格几乎想生吃了索普曼迪斯。刚才第三皇子那把有着神秘力量的特殊长剑毫无保留地直接斩在了他的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都在哆嗦，却咬着牙伸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索普曼迪斯――虽然自己的袭击失败，但是源机体的雷霆一击马上就要准备完毕，无论用任何手段都必须拖过这一分钟！否则就白费了！
　　“异端！”
　　索普曼迪斯清亮的声音充满威严，即使被道格以近乎无赖的方式死死地缠住，英武的脸上表情也丝毫没有改变：“不要以为窃取了神的威能就可以为所欲为！至高的萨宁时刻在俯视着这个世界，所有光辉能够照耀到的地方，邪恶终将烟消云散！”
　　很好，你再多说两句，烟消云散的就是斯柏德蒙了！
　　道格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容。这个索普曼迪斯从小读光辉神典读傻了么，这么紧要的危机时刻，居然还有心思唧唧歪歪――
　　嗯？
　　生性谨慎的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妥，然而尚未等他有所防备，索普曼迪斯身上的黄金圣殿守护者铠甲就突然再次化成了流动的光，翻转过来瞬间把道格包围住！
　　道格的狞笑冷在脸上，心中瞬间充满愤怒，铠甲化成的金色光芒仿佛一座贴身的牢笼、死死地压制着他全身每一寸肌肤
　　无法行动！
　　时间，已经经过了三十七秒。
　　天空中的源机体全身都失去了光泽，只有胸前一点黑暗格外浓郁，张开的羽翼开始和这点黑暗共鸣，一次次的来回激荡中，这黑暗愈的凝缩，压力也越来越强，远处的浮云已经开始被推着动了起来，地面上的鸱羽骑士们则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莫名的恐惧在心头悄然升起，虽然严苛的军纪令他们的脚仍然纹丝不动地留在原地，却也仅仅如此而已。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索普曼迪斯的身上。
　　脱去了铠甲的第三皇子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光芒一样的斗气重新在身上闪亮起来，凝聚片刻之后，手中的长剑直直地指向空中的源机体，身上的斗气猛然变得更亮――
　　失败了吗？
　　道格拼命挣扎着，然而这套黄金圣殿守护者铠甲有着奇异的属性，仿佛柔软贴身的强力弹簧一般，让他根本无法行动！
　　不行，无论如何也必须为源机体再争取一些时间！
　　道格停止了徒劳的挣扎，猛地下了决心――
　　一枚奇异的黑色球体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低空中，索普曼迪斯红色的瞳孔一缩，视线立即被这黑色的球体吸引。
　　球体急地旋转着，其中蕴含的能量奇异而又强大，忽然之间分裂成了两个。每个球体地能量却丝毫没有减弱，两个球体又毫不停歇地再次分裂，变成了四个――索普曼迪斯只是迟疑了两秒钟左右，天空中就已经布满了这种奇异的黑球，高的旋转令黑球中的三个核心渐渐地变成了白色，组成仿佛骷髅一样的图案。
　　“骷髅……之舞……”
　　‘身穿’黄金铠甲的道格含混地喊着，双手张开，浓郁的黑暗魔力不断地翻涌着输出。令他的身躯一阵阵地颤抖――强行使用利纳克斯高级魔法地结果，就是让自己的灵魂处于被撕扯的状态，此时只要放弃‘降临’状态，这种痛苦就会消失，然而道格不但不能放弃，相反还不得不拼命地忍着痛楚加强和身体的联系、确保骷髅之舞的持续！
　　索普曼迪斯英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地表情。天空中的敌人和地上的敌人都很有威胁。而以他的能力，只能应付其中的一个！
　　周围的鸱羽骑士们都在凝望着他，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期望。他们虽然是世俗的精锐，但是这两者的强大都已经过了他们的限度，完全无能为力。
　　“嘿嘿……”
　　道格看着敌人的茫然无措，一边用坚定地意志对抗着灵魂的剧痛颤抖，一边冷笑着维持着骷髅之舞，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地流逝――
　　“火焰的使者、暴躁地精灵啊，请遵守我们之间的誓言，以我的灵魂为代价。降临于这个世界吧――”
　　“温柔的愤怒、从水中而来的利刃啊，以我之名。命你消灭眼前的邪恶――”
　　就在索普曼迪斯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的同时，隐约地吟唱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道格脸色一变，猛然想起了自己在空中所见过的那几名分布在凯拉克堡各处地魔法师，随后各种颜色的魔法光芒迅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不惜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世俗魔法师们纷纷出了自己一生中最强大的一次魔法，骷髅之舞纵然强大，也无法抵挡他们视死如归的攻击，很快就泯灭了九成以上，即使道格拼命输入能量。也已经无法再造成什么威胁。
　　只能……那么做了！
　　道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狠戾的目光取代。霍地转过头去，看着远方喃喃地自语起来。
　　远处魔法师们吟唱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索普曼迪斯清澈的红色瞳孔向着远处的魔法师们看了一眼，没有再浪费时间，手中的长剑一挺，明亮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整个人化身金色的光柱，向着空中的源机体冲去！
　　“――本机的存在受到严重威胁，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已经下降至零，任务放弃，任务放弃――”
　　一分钟剩下的时间太过漫长，即使不管自身的安危，源机体也已经不可能出那致命的一击，晶黑色的眼睛一阵闪烁之后，还未凝聚足够的能量猛地释放了出来，嘶吼着向着索普曼迪斯扑去，源机体自身则瞬间改变了形态，再次将全身蜷缩到了蛋形的外壳之中。
　　轰！
　　未经调整的能量威力自然低的可怜，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挥不出，仅仅只是阻挡了索普曼迪斯一瞬间、为源机体争取到了变为防御形态的时间而已，那蛋形的外壳堪堪闭合，金色的长剑已经斩在了上面，出嘶哑的摩擦声和一连串刺目的火花，源机体外壳虽然丝毫无损，表面的光芒却迅暗淡下来，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砰然坠地。
　　索普曼迪斯随后也飘然落地，身后的光辉汹涌地喷薄着，让那英挺的身躯如同天使降临一般威严，手中的长剑随后唰地指向了道格，清澈的红色瞳孔里，目光冰冷如刃：“异端！”
　　他的声音坚定而平静，随着时间的流逝，刚才因为撞击而暗淡的剑刃上光芒再次恢复了亮度，几乎让道格睁不开眼：“萨宁的神威不容亵渎！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将给与你接受公正审判的机会！”
　　“你还是这个腔调……神威？公正？”
　　道格的脑海中闪过那日索普曼迪斯同样威严的表情，嘿嘿地冷笑了两声：“真是可怜的家伙……你甚至根本不知道你真正的父亲是谁，又背负了什么样的秘密――”
　　“收回你恶毒的污蔑，异端！”
　　索普曼迪斯的眼神变了，瞳孔本来是清澈的红色，此时却开始变得不透明起来，如同血一样的深暗――这个世界上他最敬爱的人就是圣洁仁慈的母亲，任何对她的侮辱都会令他勃然大怒！　　

###第六十八 萨宁###

　　“污蔑？有机会的话，你去问元老会好了！他们把辉耀天使――”
　　敌人越是不冷静，自己的机会就越大！
　　道格正准备说出从阿纳古二世那里听来的秘密、藉此打击索普曼迪斯的心神之时，索普曼迪斯的狂暴的攻击已经到来，被‘骷髅之舞’消耗极多的他顿时如同一块破布片一样飞了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了起来。
　　――要是被利纳科斯看见我把他的身体用成样子，恐怕会直接杀人灭口了！
　　道格狠狠地拍去身上的尘土，灵魂一阵阵地抽痛，竟然连这种小动作都有点麻木。
　　索普曼迪斯毫不停歇地再次扑来，暗红色的眼中杀意沸腾，已经不再关心这场刺杀背后的秘密，只想马上将这个胆敢侮辱自己母亲的邪恶异端斩成碎块、彻底抹去！
　　“嘿嘿……”
　　道格看着天空，嘿嘿地冷笑着，似乎对索普曼迪斯的攻击视而不见一样，就在第三皇子的剑即将斩到的瞬间，一道诡异的魔法波动突然从天空中传来，强悍而澎湃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圆厅周围，所有的人都感觉身体突然一重，完全无法控制地坐倒在地，兵器和石板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几声惊呼。
　　索普曼迪斯的身体也同样变得迟钝，即使他将身上的光芒提升到了极致，也丝毫没有作用，英武的脸上立即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作为光辉圣女的孩子，他可是一出生开始就受到了萨宁的祝福、免疫一切负面状态的魔法！现在居然会和其他人一样受到影响！？
　　红色的瞳孔难以置信地抬头上望，晴朗的夜空中，菲菲安的那个圆乎乎的机械助手正稳稳地悬浮在空中，细小的爪子上，一支造型精美、长达两米多的法杖正被它牢牢地握着，杖头那些互相咬合的水晶薄片正在发着奇异的光芒，汹涌的魔法波动正是从这里喷薄而出。
　　虔诚者之咏叹、次元矩阵反应炉、次元平移折射！
　　道格看着无力地单膝跪地的索普曼迪斯，冷冷地阴笑着。先前自己担心小丫头的安危、没有让她出场，最后倒是收到了奇兵的效果啊！菲菲安不愧是四百年后的超天才魔法美少女，即使是有神眷的索普曼迪斯，也同样无法避过她的魔法！
　　“源，别装死了！”
　　他忍耐着剧痛，再次凝聚出了阴影刀锋，同时大声呼喊源机体：“时间不够了！”
　　“哔――本机线路修复中，无法行动――”
　　源机体应声动了一下，细微的闪电闪过，从蛋形恢复到了正常形态，外壳却依然有些暗淡的感觉：“――测试其他形态――哔，授权不足！”
　　它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身上的裂隙刚延伸开又关上了，随后它在地面上展开了羽翼，面向圆厅：“场景判断中……哔，最优选择确定，元素矩阵瞬冲炮充填开始――”
　　“这次应该是真结束了吧！”
　　道格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挣扎抗争的索普曼迪斯，疲惫地把目光转向远处的圆厅，手中阴影的刀锋一震，却只划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不由得咒骂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向着圆厅奔跑起来。
　　鸱羽骑士们的目光里充满了绝望，索普曼迪斯注视着道格迅速远离的背影，俊逸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决然的神色，猛地一咬牙，霍地挺直了身躯――
　　“……萨宁说，
　　若你们将丰美的果实奉献与我，
　　则我将赐予你们光明――”
　　第三皇子将手中的长剑重重地插在了地上，拄着剑柄虔诚地开始祈祷，金黄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清澈的红色眼眸竟然闭上了，然而随着他口中轻声念出的祈祷词，剑柄上一枚神秘的宝石倏地闪亮起来，时间的流逝骤然变慢――
　　“……萨宁说，
　　若你们将坚定的信念奉献与我，
　　则我将赐予你们安宁――”
　　“源！快点！”
　　道格骇然停住了脚步，回首望去，第三皇子的诡异形象让他心中疯狂地窜起极差的预感，嘶哑着声音拼命呼叫源机体，但是时间似乎已经被无形的手紧紧抓住，越来越慢，他的动作已经变得如同垂暮的老人般迟缓。
　　绝对的安静中，索普曼迪斯的身上缓缓地又亮起了光芒，然而与之前不同，这光芒并不是金黄的颜色，而是纯净的洁白，纯洁到令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神圣’两个字，如同萨宁大圣堂那永恒的光柱――
　　远处的萨宁大圣堂密室内，正在阅读着‘卡布奇诺残卷’的格利高里突然一怔，疑惑地伸手向背后摸去，惊讶地发现，背后那双幼稚的翅膀竟然在微微地颤动着，少年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白色的光芒闪烁，整个人破门而出、如同瞬移一般迅速地飘出大圣堂宏伟的殿门，抬头向着远处望去，当那道圣洁的光芒映入眼帘的时候，稚气的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萨宁说，
　　若你们将邪恶的鲜血倾洒在我面前，
　　则我将赐予你们力量――”
　　索普曼迪斯的祈祷仍在继续，时间的流逝进一步变慢，他身上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平凡的衣物无法承受那种热度，早已化作青烟飞散，连周围的地面都已经开始变成灼热的岩浆。
　　这是什么招数？
　　道格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赤裸裸地跪在白光中的索普曼迪斯，心中充满了疑问。
　　“……萨宁说，
　　若你们将纯洁的灵魂奉献与我，
　　则我，
　　将与你们同在！！！――”
　　索普曼迪斯平静地念完了最后的祈祷词，缓缓地站起身，向着天空仰起头颅，金色的长发如同波浪般涌动，纯洁的光柱瞬间变得足足有原先的十倍亮度，无声的黑夜里，一种极度浩瀚的威压突然之间出现在天空之中，顺着光柱迅速地向着地面接近――
　　“******！”
　　道格狠狠地咒骂着，熟悉的波动让他突然明白索普曼迪斯刚才做了什么：“‘降临’！你******在这个时候玩降临！”
　　同一时间，大陆上所有的萨宁圣堂里的光柱都变得更加辉煌，如同一把把光剑插向天空，萨宁的信徒们纷纷被惊动，大片大片地匍匐在地，赞美诗的曲调很快成了主旋律。
　　“降临……”
　　格利高里喃喃地低语，望着远处耀眼的光柱，下唇已经咬出了血痕，突然之间他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入大圣堂之中，直直地向着圣池中那辉煌的光柱扑去――
　　“为什么？！为什么？！”
　　在比平时更加灼热的光芒里，白色的神官袍立即被蒸发干净，甚至少年的身躯都出现了一些浅浅的灼痕，他却浑然不觉，在光柱中紧紧地握着双拳、仰头向着光柱的另一端狂喊：“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
　　他疯狂地伸展双臂，在光芒中双膝跪下，用颤抖的语调不顾一切地开始了急促的吟唱：
　　“……萨宁说，你们将丰美的果实奉献与我，则我将赐予你们――呜！”
　　光住突然闪烁了一下，格利高里瘦弱的身躯如同纸片般被弹了出来，狼狈地撞在大圣堂的柱子上，伏在地上喘息好久，才缓缓地爬了起来。
　　“咳、咳……”
　　少年剧烈地咳嗽着，全身布满焦痕，撕心裂肺的痛楚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神经，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样，定定地凝望着眼前辉煌的光柱，一滴清晰的眼泪缓缓地涌出眼角，下一秒钟，他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是他……”
　　……
　　……
　　“吾执掌光明，所过之处，黑暗与邪恶都将被驱散。”
　　索普曼迪斯轻轻地呢喃着，红色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块喷薄着神圣白光的晶体，全身燃烧着纯白的光焰，手中那把奇异的大剑早已融化、只残留了一条剑形的光芒握在手中，原先剑柄上那枚神秘的宝石却不知何时嵌在了索普曼迪斯的眉心处，同样喷薄着神圣的白光，仿佛第三只眼睛，。
　　“哔――充能完毕，目标锁定中……锁定完毕，元素矩阵瞬冲炮，发射！――”
　　源机体的能量终于填充完毕，传来了令道格精神一振的讯息，随后天空仿佛突然暗了一下，源机体身前的空间骤然膨胀，一团振荡着得漆黑光芒从它胸前飞出，高速向着圆厅射去，所过之处空间不断地被那强大的能压催得膨胀，仿佛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正在高速移动！
　　“汝等，若怀有虔诚之心，则必将受吾庇佑――”
　　索普曼迪斯英武的脸如雕像般没有一丝表情，看着眼前的奇异景色，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形光芒，对着这狂暴的光球轻轻一挥――
　　一道炽热的光焰瞬间从他的手中飞出，与黑色的光芒狠狠地撞在一起，仿佛冰块投入沸水中一般，黑色的能量球发出了吱吱的奇异声响，瞬间融化在那光焰中，只有膨胀的空间不受阻碍地传播开来，带起一股微风。
　　“――若被邪恶所迷惑，则必将承受吾之怒火！”
　　源机体的眼睛骤然暗淡，黑色的电光一闪，迅速地又变成了蛋形，如同没有生命的死物一般，隐没在暴风扬起的灰尘之中。
　　“哔！本机能量消耗过度，进入――”
　　通讯器中源机体的声音戛然而止，道格的心中一沉。
　　索普曼迪斯的眼睛转了过来，紧紧地盯住道格，剑形的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亵渎生命、逃脱死亡的不洁者啊，来接受汝所应得的惩戒吧！吾将以最圣洁的光辉、来净化汝之邪恶的身躯、赐予汝真正的结束！”
　　“废话真多……”
　　道格阴冷地注视着已经完全变成了光的载体的索普曼迪斯，狠狠地咬着牙齿，手一挥，所剩的能量全部化成‘骷髅之舞’，一起向着索普曼迪斯聚集而去：“你先试试这个！”
　　索普曼迪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剑形光芒在身前举起，几个玄奥的音符从他口中轻轻吟唱出来，那剑猛地增加了亮度，瞬间化作一团炽热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放射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满天的黑色球体都发出了嗤嗤的声音，迅速地消融。
　　道格的骷髅之舞和利纳克斯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不过就算是利纳克斯亲来，面对降临状态下的索普曼迪斯，恐怕也只有暂避锋芒――作为大陆上最大宗教的神祗，萨宁千万年来积攒的力量可想而知，即使只有一小部分来到这人间，也足以让任何人无法承受！
　　不过，作为载体，索普曼迪斯也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这种降临和道格的降临并不一样，灵魂力量微弱的道格可以将全部的神性灵魂移入被降临的躯体，萨宁则不可能这么做，他那浩瀚的灵魂只有神躯才能承载，所谓的降临，只不过是转移过来部分注意力――打个比方，道格就好像亲身下场，而萨宁则像是在幕后忙碌其他事情的同时指挥着一只木偶行动，但是由于他的强悍，效果却仍然是极为震撼的。
　　虽然道格不太清楚萨宁在降临时用了什么技巧，但是显然他完美地将这个身体所能承载的力量填充到了极限，索普曼迪斯****的皮肤已经开始龟裂，每出现一丝裂隙，炽热的光焰就会从中喷薄而出，其中蕴含的汹涌的圣力又会立即将这裂痕修补好，然后躯体的其他地方又发生同样的过程――现在索普曼迪斯的身体，就像是即将爆发前的火山那样，不断地有火焰突然喷薄而出。
　　“邪恶的死者啊，还不匍匐汝之身躯，忏悔于吾之身前！”
　　索普曼迪斯手中又重新出现了剑形的光芒，仿佛湖边散步一般向着道格走近，周围实力稍差的鸱羽骑士已经被那强大的神威所慑，情不自禁地匍匐颤抖：“不必挣扎，汝所获得的将是真正的安宁――”
　　一大片匍匐在地颤抖的人体中，道格傲然地挺立着，阴狠的目光看着缓缓举起手中光剑的索普曼迪斯，心中却慢慢地变得冰凉――这次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吗？
　　他一边对抗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一边急速地思考。
　　……不，不是，还没有走投无路……自己还有最后一项能力没有用出来！
　　对手剑形的光芒开始闪烁的刹那，道格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以再次剧增的痛苦为代价，阴影的刀锋再次凝聚，勉强切开了通往圆厅内的空间通道，人影一闪而逝！
　　索普曼迪斯的光剑顿时斩在了空气中，发出一声充满威压的怒吼之后，下一秒钟也消失在原地，几乎和道格同时出现在圆厅之中――
　　“无知的死者！如何敢以汝之卑贱的身躯亵渎空间的法则？！窃取神之威能者，必将葬身于神怒！”索普曼迪斯咆哮着发出愤怒的嘶吼，手中的光剑一摆，圆厅之内立即被刺眼的光亮充满，一圈圈的光芒辐射中，道格再划出的空间裂隙都以极快的速度湮灭，完全无法使用：“――禁锢！”
　　“你上了年纪吗，萨宁？废话真多！”
　　道格看着用尽全力划出的空间裂隙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湮灭，脸上却全无惧色，甚至完全不在意地直接叫着萨宁的名字，阴冷的目光迅速地在圆厅内扫视――斯柏德蒙被数名一脸彪悍的鸱羽骑士包围在中间，这些人显然是鸱羽骑士中最核心的力量，意志极其坚定，即使在现在这种程度的神威之下也没有匍匐在地，仍然把斯柏德蒙死死地保护住，除非穿透他们的身躯，否则不可能伤到斯柏德蒙一丝一毫。
　　很好……老子拼了！
　　道格的脸上布满了决绝的神色，抬起头来，看着浑身被光焰包围的索普曼迪斯，嘴角冷冷地绽开了一丝狰狞――
　　“人化之术……解除！”
　　

###第六十九章 结局###

　　?
　　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一出现就站在了所有生命层次它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和强横的实力，它们拥有自己复杂精深的语言，还有完全和其他魔法不同、而且威力巨大的独立魔法体系，它们不但蔑视人类以及所有的类人种族，甚至就连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众神，它们也并不如何尊敬――它们拥有自己的神，而它们的神强横到极点，甚至可以轻易地穿越无数的位面，带领它们全族到达这个大陆，它们的名字就是――
　　“巨龙！”
　　斯柏德蒙身旁的一名鸱羽骑士失声惊呼，眼睁睁地看着刚才那名刺客发出了一声怒吼之后，突然像是吹了气的皮囊一般膨胀了起来，四肢和躯干的分界迅速模糊，很快就变成了一团浓郁的黑暗，而当这团黑暗不再涌动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东西却令所有的人都面色煞白。
　　巨龙！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邦的强悍生物、生命金字塔最顶层的存在！
　　第二皇子怎么会惹来这种事情？
　　“……”
　　索普曼迪斯身上发着刺目的光芒，变成发光晶体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团龙型的黑影，脸上的表情仍未有丝毫改变：“高傲而强横的生灵啊，堕落成为不死的不洁者，汝之骄傲何存？便以吾神圣的光辉，为汝重新回复自尊吧！”
　　他手中地剑再次发出了极度明亮的光芒。圆厅中的人类已经无法睁开眼睛，易燃的窗帘、桌布等开始大片大片地出现焦痕，随即迅速化作了灰烬。
　　“昂――”
　　面对刺目的光芒，巨龙的口中发出了挑衅的吼叫，龙型的黑影傲然地挺立在圆厅中央，浓重地阴影仿佛第二层皮肤、紧紧地贴着巨龙的身躯，任凭那神圣的光芒如何辉煌，都无法将这阴影冲淡。眼睛部位两块比阴影更黑的黑暗毫不示弱地紧紧回瞪着索普曼迪斯，阴影包裹着的龙翼忽地张开，比刚才强烈百倍的魔法波动开始迅速地聚集。
　　阴影地身躯中，道格的灵魂在努力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控制。他的‘降临’早已到了极限，将利纳克斯的身躯回复巨龙之身之后更是雪上加霜――先前大幅度消耗之后，他的灵魂强度现在根本不足以控制这么巨大的身躯了。利纳克斯的躯体回复原型之后，其实已经变成一只全凭本能行动的亡灵骨龙――但是道格拿出了绝大的毅力，拼死保持着一丝控制，准备控制着亡灵骨龙将魔法瞄准斯柏德蒙的方向攻击！
　　去死吧、斯柏德蒙！
　　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回复龙躯之后，原先的那种刺痛同样变得剧烈了数倍，如果不是对与任务失败后死亡地恐惧，他早已经放弃了！
　　亡灵骨龙根本没有什么意识，只是本能地要毁灭周围一切有生命气息的存在，因此毫无顾忌地按照自身最大地力量输出攻击魔法――虽然只有利纳克斯身为巨龙时最顶峰程度的三分之二。威力却已经足够恐怖，不用说发出之后。就连聚集时引起的强烈魔法波动，已经快要摧毁这座圆厅！
　　而且利纳克斯可是极其罕见的控魔黑龙。他的身躯对绝大部分魔法完全免疫，除了把它击败之外，别无方法能够阻止！
　　黑色光芒一闪，道格成功地控制着骨龙继续向斯柏德蒙这个目标发出了攻击。
　　“以吾之名、赐汝等庇护之所！”
　　瞄了一眼圆厅中的人类，索普曼迪斯额头的宝石闪烁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再一次把剑形的光芒横在胸前，轻轻地吟唱了几个音节，立即一道柔和地光芒将斯柏德蒙和他周围的鸱羽骑士们都包围了起来。
　　神术@萨宁地庇护！
　　随后索普曼迪斯如同天使般飞了起来。手中剑形的光芒一挥，全身闪起了刺目的光焰。连人带剑狠狠地和骨龙发出的魔法碰在了一起，仿佛阻挡在洪水面前的悬崖一样，硬生生地挡住了这凶猛的攻击！下一秒钟剧烈的爆炸声中整个圆厅都被暴风掀起，灰尘、烟雾、砖石的碎块漫天飞舞，夹杂着圆厅之外鸱羽骑士们的惊叫，场面瞬间混乱到极点。
　　“昂！――”
　　攻击受阻，骨龙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叫，空间中出现了无数密集的细小闪电，暗元素则以令人恐惧的速度疯狂地聚集着，数秒钟之后一个更强的魔法轰击到了正在对抗先前魔法的索普曼迪斯身上，瞬间把他淹没！
　　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不但圆厅早已荡然无存，甚至整个凯拉克堡都在迅速地在向着废墟转化，漫天的碎块飞舞中，唯有‘庇护所’的圣光在微微地闪烁着，却也越来越淡。
　　被‘庇护所’保护着的斯柏德蒙看着头上那明显越来越薄的圣光，脸色仍然是一片平静，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他身旁的鸱羽骑士们却都已经是一脸觉悟的表情，早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圣光消失，就以血肉之躯为斯柏德蒙遮挡！
　　……再来一次就结束了！
　　亡灵骨龙的躯体内，道格的灵魂死命地忍耐着。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就像坠崖的人死死地抓着一棵树、手指却在渐渐无力一样，一点一点地失去对这躯体的最后一丝控制力，巨大的龙躯同时也加剧了精神力的消耗，他就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一般，神智已经开始不太清醒了。
　　轰！
　　狂暴的骨龙继续轰击斯柏德蒙的藏身之处，道格却开始感到一丝焦躁――虽然那‘庇护所’已经摇摇欲坠，自己却也同样已经到极限了，连意识都开始一阵阵地模糊――不知道谁***先到极限？
　　“光明是一切善的本源，也是吾斩断一切恶的利剑――”
　　尘土飞扬中，一道宽阔的光柱猛然从废墟中射出，结结实实地打了骨龙的胸膛上，被这剑碰到的阴影嗤嗤地融化般消失了，露出下面惨白的骨，亡灵骨龙本能地怒吼一声
　　脱离了道格的控制，开始狂暴地胡乱攻击起来。
　　轻声地吟唱声中，索普曼迪斯徐徐地从废墟中飞了出来，手中的剑依旧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额头上的宝石却变得暗淡了。
　　***！！！
　　道格气急败坏地努力回复和亡灵骨龙的联系，心里几乎想生撕了索普曼迪斯――不，现在是萨宁――这个混蛋！
　　‘庇护所’的圣光闪烁了最后一下，倏然而灭，鸱羽骑士们同时发出了呐喊，死死地把斯柏德蒙挤在中间，疯了一样地架着他向着远处狂奔而去，被骨龙胡乱攻击激起的碎块如同下雨一般坠落着，不时有外围的鸱羽骑士发出沉闷的哼声，却死死地咬着牙不管不顾地继续狂奔，整体的速度丝毫没有降低。
　　混账……
　　道格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一阵阵模糊，不甘心地看着那一团飞速移动的小点，猛地一咬牙，强自聚集起残余的所有精力，狠狠地向着骨龙罩去――
　　最后一次机会！成功，或者，死！
　　“昂――”
　　亡灵骨龙霍地转过了巨大的头颅，阴影中黑色的眼睛盯住远处逃窜的一群人类，疑惑地甩了甩头之后，猛地张开大嘴，一道足有十米直径的黑色光柱轰然朝着那群人类射去！
　　“以吾之名，赐汝等――唔！”
　　索普曼迪斯手中地光剑再次变得炽热。然而那雄浑的声音刚刚说出一半的咒语，他额头的那颗神秘宝石突然啪地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身上的光焰也随之一暗，整个人仿佛突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似的，剧烈地向后仰去，一道巨大地光影缓缓地从他的体内浮出，静静地等待了片刻之后，倏然向着无限遥远的天空高速飞去。瞬间已经不见踪影。
　　下一秒钟，索普曼迪斯赤裸的躯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澈的红色，剧烈地喘息着，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黑色的光柱向着斯柏德蒙射去――
　　轰然地巨响中。黑色的光柱狠狠地击中了那群簇拥着斯柏德蒙的鸱羽骑士，巨大的半圆形火焰从被击中的地方升起，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
　　道格激动地骂了一声，一下子松懈下来，对巨龙的控制再也无法继续，如同刚才索普曼迪斯的表现一样，一道光影忽地从亡灵骨龙的身躯中被弹了出来，停顿片刻之后，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着一样，极速向着道格身体地方向飞去。
　　“唔……唔……”
　　满布灰尘的阁楼内。道格地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做噩梦的人一样。剧烈地摆动了几下之后，猛地坐了起来。
　　“恶！”
　　一阵恶心袭来。刚坐起来地道格头晕眼花地又俯了下去，剧烈地干呕了好几声，这才感觉好点了。
　　“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半天才恢复了神智，爬起身狼狈地擦去嘴边的残迹，“我也到了极限了……你快点想办法把利纳克斯和源机体弄回来――菲菲安？”
　　说了这么多话，旁边的菲菲安却一句也没有回答。道格立即警惕起来，手一缩、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菲菲安终于转过头来。没有说话，小脸上是一片骇人的苍白，神情复杂地盯了一眼道格之后，无言地挪开身体，露出身后一块发亮的魔法屏幕――
　　道格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费力地爬起身凑近屏幕，一眼望去，他的脸色也立即变得和菲菲安一样的苍白――
　　屏幕中，一圈残肢断体地中央，先前被源机体引走的那名鸱羽骑士首领正死死地将斯柏德蒙压在身下，后背大片地肌肉都被烧焦、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
　　――被他保护着得斯柏德蒙却毫发无伤。
　　远处大批的鸱羽骑士正在疯狂地攻击亡灵骨龙，牺牲的数字直线上升，为的却只是引开它的注意力；几名还能行动的魔法师陆续从空中落在斯柏德蒙的身边，看了一眼之后，全都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手腕的静脉开始用鲜血在地上绘制魔法阵，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一圈血红的光芒就把斯柏德蒙笼罩着徐徐浮起，在魔法师们迅速苍白的脸色中，高速向着远处飞遁。
　　“斯柏德蒙……“
　　道格喃喃地低语，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仿佛被极其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胸膛：“斯柏德蒙……没死？”
　　他踉跄地扑到阁楼狭窄的窗口，遥望远处那被凯拉克堡的火光映亮的大钟楼，只看了一眼，就无力地咒骂了一声。
　　――大钟表盘上的指针几乎已经重合，距离明天的到来，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完了。”
　　他恨恨地一拳砸在了窗框上，眼睛血红，“***、这下完了！”
　　斯柏德蒙还活着，而他却已经十分虚弱、无力再去进行刺杀，重新控制利纳克斯的龙躯则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利纳克斯远在俯视之塔，菲菲安则因为刚才的施法被萨宁打断而遭到反噬、无法使用强力的魔法――什么都来不及了！
　　双腿突然一软，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菲菲安！”
　　喘息几下之后，他恶狠狠地招呼菲菲安：“你马上启动和利纳克斯的通讯，通知他，嗯，还有你的爷爷马上赶来保护我们！”
　　集合强悍的半神龙巫妖利纳克斯，还有元素执掌者拉比纳@亚历门特的力量，也许足够和那个冗余天使一战？
　　然而菲菲安却沉默地站在那里，小嘴呼哧呼哧地喘息着，不知为何很紧张的样子。
　　“……菲菲安？”
　　道格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菲菲安竟然正在发呆，不由得一阵恼火：“菲菲安！你在干什么？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们没有时间了！”
　　菲菲安纤细的
　　颤，霍地转过了小脸蛋，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不知：“不行的，道格，”她的声音颤抖，表情却并不是恐惧：“你不明白……冗余天使的强大远远超过你的想像！它的力量来自这个位面的规则本身，破坏规则的力量越强，它也就越强！――”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眼睛不断地运动，似乎正在紧张地计算着什么：“现在，我们只剩下了最后的选择！”
　　“最后的选择？”
　　道格费力地站起身，有些疑惑。现在根本是无能为力的状态，难道菲菲安还留着什么后手没有用出来？
　　远处大钟楼的指针冷漠地移动着，距离这一天的彻底结束，已经只有不到四十秒的时间了。
　　“恩，最后的选择。”
　　菲菲安的小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个现在能帮助我们渡过难关，后果却完全无法预料的选择！”
　　“那你还犹豫什么！”
　　道格一下子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望着菲菲安，声音冰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几十秒内斯柏德蒙死不了，我们就要彻底灰飞烟灭！后果？管***什么后果！无论如何不会有比现在这个更差的结果了！”
　　“……好吧！”
　　被道格恶狠狠地一骂，菲菲安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下定决心地表情。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转了过来，定定地注视着道格，突然跪了下来，小手中捧着一块黑色的~|那里连骗带换弄来的灵魂之石：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道格@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您卑微的使徒地祈祷――”
　　她语速极快地吟唱着，道格刹那间明白了她所说的最后的手段是什么。心里惊喜的同时，也知道了为何菲菲安会犹豫――守恒的神力在自己和两名使徒之间发生作用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而一旦涉及到外人，则无法避免地，会有被其他神o感知的危险！
　　“您是我地主，您是我的一切。您至高无上，您凌驾所有，元素在您的手中颤抖，时间与空间在您的脚下匍匐……”
　　菲菲安的吟唱在继续，而她的身上也开始亮起了守恒神系特有的淡青色光芒：“――遵循着唯一的真理，我在此奉上纯洁的灵魂之石，换取莱特帝国第二皇子斯柏德蒙的生命！”
　　淡青色地光芒倏地亮了起来，道格心中流水般掠过此次祈祷的信息，神念一动，菲菲安手中地灵魂之石瞬间消失、变成庞大的信仰之力流入道格地体内。随后这些信仰之力又迅速地消耗了八成左右，化作一道足有半米粗的光芒从道格身上中发出。无视一切障碍――包括那些魔法师用生命设下的强力防御法阵――直接照射到了远处斯柏德蒙的身上。
　　第二皇子的身子猛烈地向后蜷缩起来、仿佛被看不见的巨大的力量捏住心脏向上提起，下一秒钟那光芒消失了。斯柏德蒙重重地摔了回去，头颅缓缓地垂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声息。
　　周围的魔法师们发出了无法相信地惊呼，几个魔法的光芒闪过、却丝毫也不起作用，斯柏德蒙地身躯如同突然被拿走了光芯的灯盏，明显地呈现出一种灰败、暗淡的感觉，短短十几秒钟时间，皮肤竟然已经开始变冷。
　　“斯柏德蒙――”
　　索普曼迪斯带着全身细密的血痕。踉跄地奔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颓然跪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伸出手去想要试试斯柏德蒙的呼吸，却又绝望地收了回来。
　　“一道光！”
　　一名魔法师苍白着脸，失魂落魄地向索普曼迪斯诉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一道青色的光！从那边射了过来，完全无视我们的‘血祭守护’，就这么杀死了殿下！”
　　“光？”
　　索普曼迪斯死死地咬着牙齿，英武的脸变得十分骇人：“什么样的光能够无视‘血祭守护’？你们――”
　　他突然感觉到了空间中残留的一丝波动，迅速地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又茫然地睁开：“这是……神术？”
　　神术……谁的神术？
　　他愤怒地全心全意去感觉这残留的波动，然而那波动非常奇异，任凭他用了多种受训中学得的方法，都无法清晰地感应――那波动仿佛无视这世间一切的存在，完全不受任何拘束！
　　“当……当……”
　　远处，大钟楼沉闷地敲响了午夜的钟声，同一瞬间，索普曼迪斯仿佛听见自己脑海中传来了一声极度愤怒的吼声，然后心脏像是被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知觉。
　　大陆上所有萨宁圣堂的光柱再次变得耀眼，希安的天空中，云彩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吹开、变成了一圈圈的圆环，而在圆环的中心处，一道洁白的、足足有几十米粗的神圣光柱从无限远处瞄准倒在地上的索普曼迪斯轰然降临，周围靠得较近的人瞬间被汽化无踪，亡灵骨龙的动作突然一顿，冲着天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后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裂隙，迅速地将它包裹起来、消失无踪。
　　索普曼迪斯赤裸的身躯则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着一样徐徐地升了起来，随后，比刚才的降临澎湃百倍的神威出现在希安的天空中――
　　“拜、伦、恩、斯……”
　　索普曼迪斯的躯体几乎完全变成了光，眼、耳、口、鼻都在向外喷射着强度令人恐惧的光焰，怒吼的时候，冲天的光焰更是直接从口中喷涌而出：“拜伦恩斯……拜伦恩斯！！！”
　　那声音听起来并不是索普曼迪斯发出的，反而像是从无穷远处经历无数次折射之后到达此处，带着无穷的回音：“拜伦恩斯！！！亵渎规则的叛逆者！汝果然还徘徊在这个
　　”
　　巨大的声音在整个希安的范围徘徊，道格面色苍白地伏低了身子，转头去看菲菲安时，小丫头的脸上同样一丝血色也没有。
　　“***――”
　　道格干涩地咽了口唾沫：“看来……萨宁和我的前任拜伦恩斯……有很大的恩怨！”
　　在所有预料过得后果中，现在这样的情形却是谁也没想到――众神之中的老大萨宁不但第一个感受到了守恒神力的波动，而且竟然不顾一切地强行再次降临、像是疯狗一样咆哮着要找拜伦恩斯！
　　“没关系，他找不到我们。”
　　菲菲安小心翼翼地贴着地板爬到道格身边挨着他坐下，下意识地抱住道格的胳膊，小手冰凉，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到最低：“你的神力实在是太微弱了――不使用的话根本不会被察觉！”
　　“那就好！”
　　道格大大地松了口气，头一次感谢自己那低微的能力，心里很想爬起来看看萨宁老大怎么撒泼，腿挺了几次，却都软软地又坐回去了：“我们……就在这里先躲躲吧！”
　　“拜伦恩斯！―――”
　　巨大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每一声怒吼传出，萨宁大圣堂的光柱就会随之颤抖一下，而原本是凯拉克堡的残骸上空，格利高里一袭崭新的白色神官袍从远处飞来。背后两条狭窄地翼状光芒如同翅膀一般，把他稳稳地托在空中。
　　刚才感觉到了异常的第二次降临之后，为了迅速到这里，他毫不吝惜地消耗大量的法力给自己加上了光辉之翼，直接从大圣堂飞了过来。
　　“光明的源泉、至高的主宰、永恒的萨宁啊，您的仆人格利高里@赫利保埃在此匍匐于地，膜拜您的光辉――”
　　只看了一眼那光辉地人影，格利高里就已经热泪盈眶。如同投火的飞蛾一般，欣喜地向着那光明飞去，而这次那些光明仿佛和他一体似的，径直从他的身躯中穿过，丝毫没给他留下伤痕，只是将那套神官袍蒸发无踪。
　　“格利……高里？”
　　索普曼迪斯停止了怒吼。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在他的背后，仿佛有一张光芒组成的脸在凝视着格利高里：“从汝之灵魂中，吾感觉到血脉地延续――”
　　“是的，父神，”
　　格利高里全心全意地匍匐在地，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我是您用自己的血滴所创造的辉耀天使在这个位面的后裔，我的身上，流淌着您的血脉！”
　　“很好！”
　　索普曼迪斯身上的光焰骤然变得更亮，多处肌肤无法承受那强烈的光焰。开始破裂：“吾在此赐汝力量，而汝必须完成吾赋予地使命――在此位面。寻找众神的叛逆、‘规则’地破坏者，邪恶的神o‘拜伦恩斯’地踪迹！！！”
　　“如您所愿。至高的父神！”
　　格利高里恭敬地弯腰行礼，尚未等他抬起头来，笼罩了整个凯拉克堡的神圣白光像是得了命令似的，突然争先恐后地向他的左眼钻去，猝不及防的少年发出了无法忍耐的惨呼，而那光芒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短短十秒钟时间，全部的光芒已经进入了格利高里地体内。而少年的声带，也已经彻底嘶哑。
　　“拜伦恩斯！――”
　　索普曼迪斯仰天发出了最后一次怒吼。笼罩在希安上空地庞大威压突然消失，夜空中的云再次翻腾中，巨大的光束如同时光倒流般向着远处缩了回去，第三皇子的身躯颓然坠落在地，了无声息。
　　“父神……”
　　格利高里颤抖着爬起身，紧紧地捂着左眼，鲜血如同泉水般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任凭少年一次次的治疗术施加上去，也丝毫没有用处，灼烧般的痛楚始终存在，令他稚嫩的脸孔可怕地抽搐着。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德@斯理普率领着大批光辉武士，迅速地将整个凯拉克堡包围起来，而等他赶到格利高里身边的时候，少年已经挺直了身躯。
　　“莱特帝国第二皇子斯柏德蒙，祭祀邪神‘拜伦恩斯’并亵渎光明之主萨宁，被至高的父神亲自降下神罚，连同居城一起化为灰烬，整个莱特的公民们都亲眼所见。”
　　少年的嗓音极其嘶哑，不断滴下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
　　“格利高里大人――”
　　老成持重的德@斯理普皱起眉头，靠近一步刚想说什么，格利高里猛地回过头来，不断有鲜血渗出的左眼中看不见瞳孔，只有一片神圣的白芒在其中旋转着，白得几乎刺眼：“你有什么异议吗，斯理普？！”
　　“……不，属下……将完全……听从您的……吩咐。”
　　德@斯理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死死地抓紧心脏部位，声音仿佛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
　　“很好，”
　　格利高里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飞溅而出，落在地上，瞬间灼红了手掌大小的一块块地面：“莱特帝国下一任皇帝，将是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安科欧瑟丝提穆弗奥卢尔――”
　　他慢步走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索普曼迪斯，凝视片刻之后，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左眼中猛地射出一道灿烂的光芒，瞬间将索普曼迪斯笼罩了起来。
　　“咳咳……”
　　第三皇子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模糊地睁开眼睛，眨动两下之后，再次陷入了昏迷。
　　“把他带到大圣堂去……”
　　格利高里死死地捂着左眼，鲜血再一次泉涌而出――
　　“从今天起，所有的人都必须称呼他为‘陛下’！”
　　

###第七十章 局势###

　　?
　　姆万@诺博底今天早上一直都在懊恼自己的坏运气。
　　刚过五十岁的他是希安一家花卉商店的老板，而他的商店正对着第二皇子斯柏德蒙的居住地凯拉克堡，因为卖得是娇嫩的花卉、需要时时保持湿润，通常他都是在店里守夜的，只有昨天因为一下子卖出去不少、店里没什么需要照顾的高价货色了，他就偷了个懒去喝了几杯，结果不小心喝多了，在酒店的桌子上睡了一夜。
　　没想到清早上刚起来，就听人说第二皇子斯柏德蒙因为信仰邪神、亵渎萨宁，被萨宁亲自降下神迹将整个凯拉克堡夷为了平地、那种威势整个希安都能看到，顿时心里懊悔的不得了――他可是最坚定的萨宁的信徒，每年都要把收入的二分之一捐献给萨宁大圣堂的，没想到居然会白白错过在最近处感受神迹的机会！
　　一边懊恼着，他一边还是急匆匆地冒着清晨的寒风向自己的店子里奔去。没有看到神迹，去感受一下神所遗留下来的威仪也好啊！
　　“站住！”
　　离自己的店子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喝住了他，随后一名身穿光辉武士铠甲的士兵出现在萨姆万的视野中：“神殿和议会联合发布的命令，除了调查人员，凯拉克堡禁止任何人接近！”
　　“是，是！”
　　萨姆万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这是一名光辉武士之后，顿时松了口气：“尊敬地护卫者，我不是什么杂人，我的花店就在前边一点点那里，”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店，同时也看到了三三两两的士兵正在附近巡查：“那都是些娇贵的花朵，一天不浇水就要枯死的――我还要靠它们赚钱供奉给圣堂呢，您看！”
　　他骄傲地拿出了挂在胸前的一个项链坠子。上面是大圣堂正门的浮雕像，下面有七颗代表光源地抽象图案：“我可是萨宁最坚定的信徒，年年都捐赠一半的收入给大圣堂！”
　　只有虔诚的信徒才能配发这个‘萨宁之链’，而有七颗代表光源的图案，说明他已经有七次被评为教民中的积极分子。
　　光辉武士地目光从项链上掠过，看清图案之后。目光立即柔和了许多，稍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不是很远的花店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您真是像萨宁一样的仁慈！愿纯洁的光芒永远照耀在您身上！”
　　萨姆万松了口气，赶紧弯腰致谢之后，一路小跑地向着自己的店子行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其事，总觉得周围的空气清新多了，跑起来腿脚也仿佛变年轻了，后劲十足，比平时快了很多，眨眼就来到了店门前。
　　打开店门。萨姆万深深地吸了口气，迷醉地感受着想象中萨宁残留下来的气息。脸上是一种满足而虔诚的笑容，足足十分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想起光辉武士所说的‘快去快回’，赶紧忙碌了起来。
　　周围的花朵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不用费什么心思，所以他胡乱地喷了点水之后，就一溜烟地跑到店子地里间，搬出一架设计精巧但是已经很陈旧了的梯子，三步两步就爬上了店里地阁楼――上面有一扇窗子正好对着凯拉克堡。应该能够清楚地看见整个堡的遗迹！
　　兴冲冲地萨姆万刚把头从阁楼狭窄的入口处探出来，兴奋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阁楼里有人！
　　时间尚是清早。屋里的光线并不充足，萨姆万只能模糊地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形的黑影，正单膝触地半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是谁？”
　　他悄悄地抄起一旁的一杆陈旧花铲，紧紧地握在手中之后厉声高叫。这间店子十多年来一向是他亲力亲为，除了偶尔会雇人送花之外，店里没有第二个人在，如果那些不正经的家伙觉得可以在这里找点外快的话，他马上就会知道萨宁地信徒也是会心狠手辣的！
　　出乎他地意料，那个人形的黑影仿佛对他的厉声高喊没听见一样，居然仍在那里低着头端详着阁楼的地板。
　　看错了？
　　萨姆万疑惑地使劲闭了闭眼睛，然而再睁开双眼时，开始适应昏暗幻境的视野让他清楚地看见，那确实是一个陌生人！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陌生的少年，看起来像是刚刚度过成人礼的年龄，清晨的光芒从窗外透射进来，清楚地照出了那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庞，干干净净地，看起来很温雅的样子。
　　“喂，你是谁？”
　　萨姆万的敌意稍微降低了一些。这个少年看上去保养的很好，身上的衣服样式虽然古怪，却是干干净净地，料子看起来也相当高级，应该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歹人或者落魄的流浪儿，倒更像是一个翘家的少爷：“这里是我的店，我要开始干活了，请你出去吧！”
　　陌生少年的反应却很奇怪，听到萨姆万的声音之后短暂地抬头往他这里看了一眼，随即又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低下头去专心地盯着地面。
　　“喂？喂
　　少年无礼的反应让萨姆万有点恼火：“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我说了这是我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我不计较了，你快出去吧！要不我可要喊人了，这周围可都是士兵！”
　　听到‘士兵’这个词，少年霍然抬起了头，一双淡然的眸子盯着萨姆万的脸，瞳孔里仿佛有光芒在闪烁着，注视了片刻之后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忽地微笑了起来，欣长的手指举到眼前，啪地弹了个响指：“萨姆万老板，您今天来的可真早！”
　　响声过后，他微笑着对萨姆万打起了招呼。
　　“菲欧，你个臭小子，我昨天特意嘱咐你的那两盆石楠葵，你一次也没有给我浇水！”
　　萨姆万很自然地接上了话：“我听说伟大的萨宁降下神迹了，所以早早的跑来看看――顺便我也要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懒！”
　　他似乎是突然间就忘记了刚才的情景，很熟悉地和眼前这个少年说起话来：“你在我这里当学徒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老不长进！”
　　“伺候这些花花草草，谁也没有您那种本事吧！”
　　少年嘻嘻地笑着，嘴角微微翘起。他的容貌十分特别，刚看起来什么出色的地方也没有，组合在一起也平平常常，但是看久一点就让人觉得印象深刻，不自觉地就牢牢记在心中：“我还要修理这些工具呢，您先下去吧，这楼顶可撑不住您那
　　’的身板啊！”
　　“臭小子！”
　　萨姆万气呼呼地笑骂了一句，头一缩就要回到店里，突然传出砰地一声，这才惊觉自己手里居然抓着一把破烂的花铲：“咦？我抓着这破东西干嘛？什么时候拿的？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难道喝多了？”
　　他奇怪地嘟茏牛丢开手中的花铲，甩了甩头消失在阁楼狭窄的入口处。
　　被称作菲欧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不变，转过头来，继续打量着地面。
　　“是两个人呢……”他轻轻地自语着，“一名体型较小――”他用手指在地板上丈量着一些痕迹，眯起眼睛、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点点头，目光顺着地板上的痕迹一路来到那扇窗口，抬头望了望阁楼的顶板之后，又点了点头：“另一名身材魁梧，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还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凝固在窗台上，渐渐地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疑惑：“可是，从哪里进来的？到处都找不到痕迹呢。”
　　沉思片刻之后，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捏成一个响指的姿势刚要弹响，突然醒悟过来，微微一笑后立即松开了手指：“哦哦，差点犯规呢，不行，不行，以后要注意……”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抄起一旁一杆花铲，往窗外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凯拉克堡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来到阁楼地出口处轻灵地一跃而下：
　　“老板，上面的阁楼应该修理一下了……”
　　……
　　……
　　不但是凯拉克堡周围有大量的士兵，萨宁大圣堂和皇宫这两处附近，更是有着数量和质量都绝对堪称重兵的大量部队驻守，不但一般人无法靠近，就连拥有正式的手令、来回进出传达命令的使者，也都被勒令步行单独接近。凡是十人以上试图靠近的，先攻击，再询问！
　　但是，所有的军队都是由光辉武士、司法处卫队、宫廷禁卫队三者联合混编而成，莱特帝国真正地精锐、第二皇子斯柏德蒙的鸱羽骑士卫队，则一个也看不到。
　　“鸱羽骑士不足为虑。”
　　晨光笼罩的萨宁大圣堂中。一名老者正沉吟着和格利高里谈话，他的容颜苍老而冷峻，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袍上以昂贵的‘辉光贝’贝壳磨成地染料绘制着精美的发光纯白神文，剪裁大方而威严，配合着手里的长老权杖，更是让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不敢直腰。
　　这位老人，正是格利高里前些时候联络的光辉神殿长老会的长老之一，伊斯特。莱特帝国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连萨宁的神罚都出现了，他一听格利高里报告之后深感事情重大。连夜通过传送阵赶了过来。
　　“但是他们训练有素，而且很早之前就被斯柏德蒙握在手里。已经被训练的唯有对斯柏德蒙忠贞，现在斯柏德蒙被萨宁的神罚消灭。他们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驯服。”
　　格利高里恭敬地提出了自己地看法，一圈白布斜着缠在他的脸上，把左眼严严实实地遮住，隐约能看到一丝丝血迹：“虽然经过一晚上地紧急磋商，莱特帝国已经妥协，但是鸱羽骑士方面至今未有代表出来表态，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流血？”
　　伊斯特突然打断了他地话，皱着眉仔细端详了一下格利高里的左眼。看着上面隐约的血迹，法杖一指施加了一个高阶光系治疗魔法‘痊愈之咏’。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圣洁的白光过后，那包扎伤口的白布上血迹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迅速地开，很快就把白布染成了红色，仿佛那圣洁的光芒竟然令伤口更加恶化了似的。
　　“这伤口是昨天至高地萨宁降临时，被圣池中突然变得辉煌的圣光灼伤地。”格利高里抬起左手摸了摸逐渐变得湿润的白布，脸上笑着，右手却在袖子里握得死紧，轻轻颤抖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我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一旁侍立的艾丝蒂尔立即无声地上前，递给格利高里一块新的白布，少年却微微地摇了摇头，没有接下，任凭血迹逐渐占领整块白布。
　　“哦，圣光灼伤的，那就难怪了……只能靠普通的手段来恢复了，等会叫人帮你找个医生来吧。”
　　圣光造成的伤口对很多治疗魔法都免疫，伊斯特了然地点了点头，注意力从快要变成红色的白布上挪开，重新回到眼前的局势中去：“不必在乎鸱羽骑士的态度，伟大的萨宁亲自降临、对凯拉克堡施以‘神罚’，这是整个希安的公民们都亲眼看见的事情，他们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这个定论……”
　　伊斯特沉吟着，苍老的脸孔却并没有他话里那么坚定，片刻之后轻轻地哼了一声：“比较起来，我更担心索普曼迪斯――他现在情况如何？”
　　“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在沉默状态，不理睬任何人，也不肯进食。”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忧虑，“他因为这件事大受打击，这个样子恐怕身体会受不了――”
　　“只要他能出现在加冕仪式上就行。”
　　与格利高里不同，伊斯特的语气里毫无感情色彩：“莱特帝国是个很重要的门户，我们把你派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这里是最重要的地方！只要我们能够把它抓在手里，就像是打开了面对大陆南部的一扇大门，所以一定不可以失去！”
　　“是，伊斯特长老。”
　　格利高里毫不犹豫地恭谨应命：“我会竭尽我所能、不惜牺牲任何代价来完成此事！”
　　“很好！”
　　伊斯特满意地拍了拍格利高里的肩膀，略一沉吟之后，转手从自己手上摘下了一枚戒指，看起来极度光滑，仿佛是一圈流动的液体一样：“这枚戒指叫做‘虔诚之刃’，平时是一枚具有防护作用的指环，但是只要输入一定纯度的圣光就会变成一把威力巨大的圣剑，前任大贤者把它送给了我，现在我转送给你，希望你能以虔诚为刃，将萨宁的荣光洒遍整个大陆！”
　　“我必将继承先辈们的意志，为萨宁奉献出我的一切！”
　　格利高里表情郑重地接过了戒指，立即就戴在了手上，神圣的光芒一闪，戒指仿佛有生命一样自动地调整了形态，紧密而舒适地贴合着格利高里的手指，虽然箍得很紧、一丝缝隙也没有，却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
　　“愿至高的萨宁永远庇护着你，我的孩子。”
　　伊斯特满意
　　头，“我不能在这里呆太长时间，这件事情对其他的很大的震动，处理不恰当的话，会引起对我们很不利的‘流言’――证人们都‘保护’好了吗？”
　　“凯拉克堡的幸存者一共三十一人，全都在我们的精心‘看护’之下。”
　　格利高里立即回答：“但是其中的普通人大部分人已经神智失常，即使是原先的鸱羽骑士的情绪也是非常不稳，我已经聘请了几位和各方面都没什么关系、身份地位都比较超然的牧师来治疗他们，效果却很不明显……”
　　“你做得很好。”
　　伊斯特满意地点点头。格利高里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些被送给中立牧师治疗的幸存者都是已经不可能透露出什么信息的疯子，甚至可能连话也说不完整：“我很满意……看来这里就可以放心地交给你了。”
　　“请各位老师放心，我一定会为了将萨宁的荣光撒播到整个世界而努力。”少年恭敬地弯下腰去，脸上是真挚的感情：“伊斯特老师您也要注意保重身体，现在的我仍然是过于年轻稚嫩，非常需要您的指引和教导。”
　　“要对自己有信心啊，格利高里。”伊斯特苍老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轻轻地拍了拍格利高里的肩膀：“我们几个老家伙可都很看好你的未来啊！只要继续努力。你地成就也许会超越历史上最伟大的大贤者约撒亚七世呢――我送你的这枚戒指就是他的遗物之一，据说本来是天使们的装备，仅次于萨宁亲自赐下的‘光辉武装’，在光辉武装已经遗失于上次战争中的现在，这枚戒指已经是我们最高级的神物了――希望你很快就能达到与它相称地地位呢，我的孩子！”
　　笑着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跨入萨宁大圣堂魔法传送阵的白光中，消失不见。却没有注意到格利高里突然僵硬的动作。
　　完成了使命的魔法阵很快地暗淡了下来，格利高里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表情，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伊斯特消失的地方，左眼中涌出地鲜血已经浸透了整块的白布，开始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光辉武装！
　　格利高里的心中一片恍然。难怪他始终对图唐卡门手中的那枝法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刚才伊斯特一提到光辉武装，他就突然醒悟过来，图唐卡门手中所持的，那不就是‘虔诚者之咏叹’么？
　　……不知道光辉武装其他的部件是否在他的手里？
　　艾丝蒂尔无声地走上前来，轻柔地为格利高里解下已经变成红色的布片，纤纤的细指利落地翻动着，很快为他换上了新地包扎――在更换的过程中她地双眼始终盯着自己的手指，一次也没有去看格利高里充盈着刺目白光地左眼。
　　格利高里一动不动地任凭艾丝蒂尔收拾，看上去天真而稚气的目光落在艾丝蒂尔圣洁美丽的脸孔上，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艾丝蒂尔……”
　　他的脸上慢慢地出现了一丝微笑：“我记得，三年前的圣女甄选中。你是以压倒性的光元素容纳量战胜了其他对手……是吧？”
　　“……是的，阁下。”
　　艾丝蒂尔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轻声地回答了格利高里
　　“嗯。”
　　格利高里满意地点点头，正常的右眼转了过来，温和地盯着艾丝蒂尔美丽地脸：“似乎是个很惊人的数字呢……比前任圣女，也就是索普曼迪斯
　　“黛卡西娅?；斯艾克若菲丝女士是
　　艾丝蒂尔微微地摇头，整理完格利高里的伤口之后，恭敬地无声后退几步：“我是无法相比的。”
　　“她刚成为圣女的时候，可并没有到你这样的程度呢。”
　　格利高里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你肯定会超过她的。”
　　少年抬起稚气的脸孔。对着艾丝蒂尔天真地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大贤者阁下……”
　　非常意外地。一向沉默温顺的艾丝蒂尔突然主动叫住了他。格利高里略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好奇地盯着那张圣洁的俏脸，等待着她下面的话。
　　“请问……”
　　艾丝蒂尔有点不太自在地低下了头：“令至高的萨宁如此愤怒的邪恶异神，他的名字是？”
　　“……拜伦恩斯。”
　　少年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随即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手指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令至高的萨宁愤怒的邪恶异神，名字是‘拜伦恩斯’――为什么要问这个？！！”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疼痛，少年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暴躁。
　　“已经有好几个忠诚的信徒向我询问过了。”艾丝蒂尔镇静地回答，“他们都立下了誓言，要为了至高的萨宁而向这个邪恶的异神发出挑战――”
　　“很好。”
　　格利高里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些，勉强微笑了一下：“但是，没有这个必要……萨宁的神谕中，这个名字只允许几个有限的人知道，相应的行动也只会由这几个人执行――所以，请你保护这个秘密，好吗？”
　　艾丝蒂尔沉默地点点头，无声地退下，少年注视着她柔美的背影，慢慢地挪开了捂住左眼的手――刚刚换上的白布已经被灼烧得只剩下边缘的部分，露出来的缺口中，灼热的白色圣光仿佛暴风雨下的海洋一般，汹涌地翻腾着。
　　“拜伦恩斯……”
　　少年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打开属于自己的秘室的门，原本稚气的脸上，只剩下了和眼中神圣光芒一样汹涌的狂热。毫无疑问，斯柏德蒙确实引起了萨宁的愤怒，但是从未有情报显示他在祭拜什么邪恶的异神――
　　这次的事情，会和和这东西有关吗？
　　在他疑惑的目光终止的地方、密室的中央，一个表面布满奇异的花纹、色泽暗淡几乎像是石块一样的椭圆形球体，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第七十一章 莉璐###

　　“妈的，利纳克斯会杀了我的。”
　　道格狠狠地吸了口气，把杯中菲菲安调制的魔药液一口气灌了下去，随即死死地皱起了眉头，好半天之后，才用骤然变得嘶哑的声音发出一声咒骂：“这玩意儿……太******难喝了！”
　　这种菲菲安调制的药液味道实在太差，但是梳理灵魂的效果确实相当得好，昨夜在凯拉克堡他透支了大量的灵魂力量，后遗症十分严重，如果不是靠着这难喝得要死的魔药，他现在恐怕要暂时生活不能自理了。
　　“没那么严重啦……而且他才不舍得呢！”
　　菲菲安似乎没什么远景的危机感，一旦事情暂时解决，就马上心情就变得十分放松：“我刚才通过扫描找到了他的躯体，已经派遣助手去处理了，那东西没什么脑子，把灵魂之仆激活之后就很容易搞定了哦。”
　　“真的？你什么时候做的？”
　　道格精神一振，小丫头还真能干，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利纳克斯的身躯……实在是太好了。
　　“你睡觉的时候。”
　　菲菲安轻轻地哼了一声。
　　非常幸运，她派出的那些飞行道具一直都在用记录水晶监视着整个凯拉克堡，很容易就从保存的画面中分析出了骸骨巨龙逃走的方位，那东西被萨宁的神威波及，没能跑出多远，随便一找就找到了：“相比这个，我觉得你更应该头疼的是‘如何把源机体从格利高里那里弄出来’哦！”
　　“那个不是问题。”
　　道格用最大的毅力，把另一只装满药液的杯子拿在了手里：“只要拿回了利纳克斯的躯体，我能当着那个阴险的小屁孩的面把源机体弄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把杯子里的液体灌了下去，良久，才再次松开牙齿，长长地呼出。
　　他倒不是吹嘘，索普曼迪斯连萨宁降临都用出来了也没能把他干掉，让他对降临后的自己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价，只要不是像昨晚最后那样萨宁亲自现身动手，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
　　砰砰砰！
　　就在菲菲安撇了撇小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房门突然传来了沉重的敲击声，敲门的人非常粗暴，用的力度之大，连门缝里的灰尘都被震了出来，散射着清晨的阳光，如同烟雾一样。
　　“开门！”
　　敲门人的声音也是同样的粗鲁，仿佛在下命令一样，非常地不客气。
　　“******是谁？”
　　正因为那难喝得要死的药液而心情恶劣的道格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奉议会的命令，所有非希安本地居民的人员，全部要到司法处进行登记！”听见道格的咒骂，门外的人狠狠地又捶了一下那扇门，发出了惊人的响声：“立即开门！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不合作的人都将被视作敌人看待！”
　　“妈的，”
　　道格皱起了眉头，转头去看菲菲安 ：“真是麻烦啊！”
　　他们两个是利用菲菲安 的技术潜入希安的，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司法处是肯定不能去的，菲菲安仍然因为反噬不能使用魔法，连个小小的幻术都用不出来。
　　“我们怎么办？”
　　菲菲安紧张地看着道格。不能使用魔法的她和普通的小女孩没什么区别，除非她报上真实身份，否则这次就完全要靠道格来处理了。
　　“只有换个地方了！”
　　道格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头来，冲着门口用不耐烦的语气大喊：“等着！老子没穿衣服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娴熟地把自己和菲菲安两人接触过的东西都扔进‘仓库’里去，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一切可供追查的线索，随后拿出‘安吉丽娜的思想’头冠，戴在头上启动了一个从未用过的伪装，变成了一个红脸膛的中年大叔模样，将菲菲安夹在自己怀里，深吸一口气之后敏捷地从窗口跃了下去。
　　昨晚上萨宁的神迹太过显著，希安几乎所有的人都能看见，第二皇子斯柏德蒙被萨宁所消灭已经是人们的共识，所以负责搜索陌生人的士兵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道格很轻松地就避开了外面那个正在盯着路上年轻小姐吹口哨的司法处士兵，带着菲菲安一起闪进了小路中去。
　　去那里好？
　　他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一边皱着眉头思考。没有了菲菲安的法力支持，现在两人只能考虑那些‘常规’的方法了，可惜他自从成为威斯特的随从之后把以前那些关系都疏远了，现在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搭上线……
　　或者，还有别的选择？
　　目光掠过前方一位匆忙经过的魔法学徒，道格的眼中灵光骤然一闪，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希安还有另外的一张关系网：图唐卡门的‘学生们’！
　　当然，他要去找的肯定是莉璐，因特厄和艾穆迪的名字根本就没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
　　“你要去那里噢？”
　　菲菲安看着他毫不迟疑地拐来拐去，似乎已经有目的地一样，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声。
　　“很有名的地方――至少以前很有名。”
　　道格稍微有些气喘地说。昨夜的后遗症令他自己的身体也受到影响，非常容易疲劳：“安贝什斯这个名字，你肯定听说过吧？”
　　“‘火之暴君’安贝什斯？”
　　菲菲安好奇地问了一句，随即小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啊！原来你想去找莉璐呀？”
　　“没错。”
　　道格点了点头，眼前浮现出那柔媚的身躯曲线和似喜似嗔的俏脸：“现在希安全城戒严，我们暂时走不了，先去她那里避一避。”
　　“说得好听。”
　　菲菲安 的小脸上收起了表情，哼了一声：“我看你想去占点便宜才是真的吧！”
　　小丫头怪怪的腔调里，隐约有点酸酸的味道。
　　“我是以图唐卡门的身份去见她，一个老头子，而且一脱衣服就露馅，能占什么便宜？”
　　道格有点哭笑不得地‘切’了一声。虽然说他确实想占点那个摆明了任君采摘的美女便宜，但不可能用图唐卡门的身份啊，那可都是伪装，一动就露馅了。
　　“哼，头冠能伪装衣服，肯定也能伪装身体么，你这个家伙那么狡猾，肯定早就发现了！”
　　菲菲安又哼了一声，小嘴噘得老高。
　　对啊！
　　道格心里灵光闪现，一下子恍然大悟，不由得嘿嘿一笑，脸上却仍然摆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对着菲菲安叹了口气:“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保证一直都在你的视线里，决不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听了道格的保证，菲菲安 噘着的小嘴这才放开了，随即发觉刚才这段对话有点过于亲昵了，小脸一下子红得像个西红柿。
　　“嘿嘿……”
　　道格看着那张通红的小脸，嘿嘿地笑了两声。
　　要是小丫头能随便变成原来那种美艳的样子就好了……
　　他回忆着使用灵魂折射的时候菲菲安****的丰满娇躯，收拾了下突然泛滥的口水，小腿上却随即传来一阵剧痛，让猝不及防的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清醒许多。
　　“看你笑得那么怪，肯定在想什么好色的事情！”
　　菲菲安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满意地看着道格脸上表情立即正经起来――虽然在不停地揉着小腿。
　　……
　　……
　　对于莉璐&#8226；安贝什斯来说，这几天实在非常难熬，图唐卡门这位神秘的老师在上次给他们喝了一些珍贵的魔法药剂之后就突然消失了，而她在按照图唐卡门教导的新式魔法理论冥想了两天之后，失望地发现虽然比以前有所改善，但是想要脱离学徒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却仍然是毫无希望。
　　一直注重保养得她如今夜夜失眠，美梦和恶梦交替着出现，一会梦见在图唐卡门的帮助下自己成功地突破了那道看不见的壁垒、成为能够告慰祖先的大法师，一会儿又梦见图唐卡门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自己一直到红颜老去，都在痴痴地等待……
　　叹了口气，莉璐强打精神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到每日的保养中去，这几日睡眠不好，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弥补造成的损伤――这美丽的身躯和容颜，仍然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武器呢。
　　就在她刚刚摘下敷在脸上的最后一片水果切片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了响亮的敲门声。
　　是谁？
　　莉璐诧异地向大门的方向望去，犹豫片刻之后，抄起梳妆台旁边一把小巧的匕首隐藏在袖中，起身前去开门。
　　安贝什斯的宅邸很大，因为是神佑之地，所以不允许买卖，家中其他能换成金币的东西却都已经变卖一空，连院中的雕塑都卖给了收藏家，空旷的院子里，只有那个小小的喷水池，可以算作唯一的点缀了。
　　“纽瑞彻先生？”
　　忐忑地打开那扇古老而陈旧的大门，映入莉璐眼帘的，却是一张正在微微发红的胖脸。
　　帕沃努&#8226；纽瑞彻，祖上三代都是小商人，十几年前刚刚成年的他抓住了一个机会，说服父亲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参与到军方的招标中去，从此靠着生产军靴一举发家，成为赖特帝国有数的几名巨富之一，却因为出身低下，时常受到上层社会中贵族们的嘲笑，因此一直在考虑通过婚姻来获得地位，在所有对莉璐有企图的人之中，他的‘出价’最高，甚至承诺要将所有原先属于安贝什斯府邸的东西都买回来作为迎娶她的聘礼之一。
　　“安、安贝什斯小姐。”
　　帕沃努每次见到那张柔美的脸孔，都不由自主地变得万分紧张，连话都说不完全：“我、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
　　莉璐温柔地一笑，心里有些失望的同时，倒也松了一口气。帕沃努虽然做生意很精明，但是人品还算不错，对自己一直都很尊重，不像其他几个……哼。
　　帕沃努脸上露出感谢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回头吩咐仆人们把礼物送进去，这才紧张地笑了一下，从身旁花店的男孩手里接过一大束鲜艳的花，学着那些贵族的方式，笨拙地对莉璐行了个礼。
　　“您真是太慷慨了呢，纽瑞彻先生。”
　　莉璐接过鲜花妩媚地微笑了一下，柔柔的声音让帕沃努的脸变得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想去搔头，却才发现手里还捏着昂贵的礼帽，赶紧又放了下来，那种笨拙的姿态看在莉璐眼中，忍不住轻笑出声。
　　清脆的笑声仿佛给了帕沃努勇气，他踌躇了片刻之后，猛地大步靠近莉璐，颤抖地抓住了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安贝什斯小姐――不，莉璐，请、请你嫁给我吧！”
　　“纽瑞彻先生――”
　　莉璐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只好无奈地随他握着了：“您在说什么呢！这可不是一位绅士应该有的举动呀！”
　　“什、什么绅士！去他的绅士！”
　　帕沃努脸上出现了一丝愤怒，涨红的胖脸上随即出现了坚定的表情：“我不是绅士！我，我就是一个小商人，我是真心的喜欢你的，莉璐！难道你看不到吗？我和他们不一样啊，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的女人了！”
　　他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平凡的胖脸上一片真挚，看在莉璐的眼中，不由得心中一软：“帕沃努……”
　　她叹息着伸出细腻纤长的手指，轻轻贴住那张令人感动的胖脸，微微地摇了摇头：“我既然背负了安贝什斯这个姓氏，我的一切就不属于我了，我必须一切都为了这个姓氏而考虑……对不起，帕沃努，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你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些伤感，而帕沃努的胖脸上则出现了令人心碎的表情，绝望地注视着莉璐满是歉意的俏脸，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一挥手，那些仆人们都悄无声息地聚拢了过来：
　　“我、我也要说声对不起，莉璐……”他的脸上是决然的表情，却又带着哀伤：“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即使是用很不光彩的手段，我也一定要得到你，否则我会发疯的！”
　　身后的仆人们得到了命令，开始露出不善的目光，莉璐的心中惊慌起来，俏脸上却依然维持了镇静：“帕沃努，天啊，你快清醒过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以我所信奉的马尼拉奇之名发誓，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倾家荡产，也会帮助你恢复安贝什斯的荣耀！”
　　帕沃努一脸的坚定，莉璐看着他的脸，这个男人温暖的目光令她突然觉得一阵疲惫，几乎就要放弃挣扎――
　　“放开她。”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莉璐惊讶地转过头来，看清那张脸孔之后，突然之间热泪盈眶：“图唐卡门老师！”
　　她挣脱了帕沃努的手，柔软的娇躯一下子扑进了来人的怀里：“老师，我好想你！”
　　出场的自然是伪装成图唐卡门的道格，以及伪装成小男孩的菲菲安――她失去了自己的伪装道具，只能买了套小男孩的衣服、用一顶帽子把长发草草地塞在里面。
　　“我也很想你，莉璐”
　　道格的语气很是温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双手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莉璐的肩膀，就主动地收了回来――从莉璐扑到他怀里开始，菲菲安的小手就一直放在他后腰的软肉上！
　　“鄙人帕沃努&#8226；纽瑞彻，请问阁下是？”
　　听见莉璐称呼来人‘老师’，帕沃努的心中顿时一阵不舒服，生活在希安的他自然听说过有关莉璐‘导师公用情人’的传言，不由自主地就生出一股敌意来。
　　“帕沃努，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图唐卡门大法师，他刚刚收下我、还有其他两名贫民子弟做学生。”莉璐的俏脸瞬间变得精神焕发，妩媚的气息尽情地散发出来：“他是光辉神殿的重要人物……连格利高里 阁下也要听从他的吩咐！”
　　最后一句她是在帕沃努的耳边低声说出的，后者顿时泄了气势，比哭还难看地笑了一下，失魂落魄地招呼自己的仆人向着门口走去。
　　“莉璐，”
　　在门口处他不甘心地站住了，欲言又止了片刻之后，用仿佛发誓一样的语气说：“……我会等你的！”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平凡的胖脸此时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很不错的小伙子啊，虽然胖了点。”
　　道格用苍老的嗓音称赞了一句，注视着他跨出那道门，随后目光回到莉璐的俏脸上：“是你的追求者吗，我的小莉璐？不要不好意思嘛，年轻人应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老师！”
　　莉璐娇嗔着，脸上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抹红晕，随后用纤细的手指梳理了一下发丝作为掩饰：“您……是为了凯拉克堡的事情而来的吗？”
　　“不，那些事情我从来不参与，让格利高里锻炼一下吧！”
　　道格脸色一肃，老气横秋地哼了一声：“在我的心里，你们几个比那些事情要重要得多――我这次来是为了把一些相关基础理论的著作交给你，你知道，我对于魔法的理论和其他的法师们很不相同，所以，我希望你们要多花一些时间在这些基础的东西上！”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刚才从菲菲安那里要来得、为了她秘密训练的那些孤儿们编写的基础教材，伸手递给了莉璐：“这些东西你要好好保管，到时候和因特厄、艾穆迪一起学习――唔，以后你找个恰当的时候来通知他们吧，这次就不必了！”
　　“是，老师。”
　　莉璐恭敬地双手接过那闪烁着魔法光辉的课本，纤细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绝对是一件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宝物！
　　她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粗糙的书皮。虽然她无法成为正式的魔法师，但是并不代表她在理论方面不行，自从上次听过图唐卡门的讲述之后，她已经敏锐地发觉到，图唐卡门的魔法与现在的魔法体系完全不同，是一种根本上的颠覆，然而其效果却非常惊人，一旦掌握了这种新式的魔法，即使是完全相同的魔力消耗，威力却能够增加至少一倍，而且施法几乎不受任何限制！
　　“还有，给我找张舒服的床休息一下吧，人老了，精力真的不行啊，以后不能起这么早了……”
　　道格微笑着说出了主要目的，“可能我会在你这里多呆几天的，呵呵。”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图唐卡门准备暂时留在这里几天，莉璐的俏脸上露出了真实的喜悦，“老师请您跟我来――我祖父的房间里有一张有些年头的冰松杉大床，您一定会喜欢的！”
　　……
　　“唉……”
　　呆立在安贝什斯府邸之外，听着墙里隐约传来的佳人的笑语，帕沃努失落地长叹一声，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花店里派来送花的少年还站在那里，似乎很感兴趣地正端详着安贝什斯府邸的大门：“喂，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忘了付钱给你吗？”
　　“哦，不，您的帐已经清了，”少年闻声转过头来，年轻的脸很是普通，看起来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印象很深刻：“我马上就走――刚才进去的那个老法师是谁啊？看起来真气派！”
　　“那是光辉神殿的大法师，当然气派！”
　　帕沃努先是一阵恼怒，随后又叹了口气，沮丧地回答了少年的疑问后，没有再去理睬他，招呼了仆人心情灰暗地离开了。
　　花店的少年又把目光投向安贝什斯府邸的大门，嘴角泛起一个兴致盎然的微笑：“唔，一个大个子，一个小个子……难道是他们？”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一个响指就要打响的时候，猛然惊醒过来，不由得啧了一声，轻轻打了自己的手指一下：
　　“习惯这种东西，还真是很难改掉啊！”
　　他感叹了一句，随即把双手插进裤兜，悠然地吹着口哨离开了。
　　

###第七十二章 信徒###

　　?
　　阁下日安！”
　　看到格利高里的身影出现，门外守卫着密室的光辉武士大声地呼喊着问候，德@斯里普被声音惊动，正要起身出门迎接的时候，古朴的大门已经自动打开，格利高里身穿白色神官袍快步走了进来。
　　“阁下。”
　　德@斯里普严肃地躬身问候，抬起头来时下意识地向着格利高里的左眼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件精美的眼罩式的饰物，完美地遮挡住了格利高里整个左眼，脸部其他部分露在外面，看上去仍然是个稚气的少年。
　　没有看到那诡异的左眼，德@斯里普不由自主地暗中松了口气。
　　“他怎么样？”
　　格利高里的目光没有在德@斯里普的身上停留，直接越过他投向了室内，然而昏暗的室内竟然用黑色的丝绸遮住了全部的门窗，没有丝毫的光亮，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他知道，在那一片黑暗中，索普曼迪斯正在挣扎。
　　“很糟糕。”
　　德@斯里普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自从醒来之后，他的神智似乎有些混乱，而且极度的抗拒光线，只有在没有光的地方，才能够安静下来……”
　　诉说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索普曼迪斯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教导成黄金圣殿守护者的，那么正直善良、一向热情而温和的孩子，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令人非常的心痛。
　　“不必担心，这些只是暂时的现象，他以凡人之躯而成为萨宁神威的载体，造成伤害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带着肯定的笑容，安慰地拍了拍德@斯里普的肩膀：“我去看看能不能减轻一些他的痛苦……你先在门外等一下好了。”
　　德@斯里普的浓眉一皱，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然而当他抬起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落入视野的却是格利高里那被精美饰物遮住的左眼，不由得瞳孔一缩，无言地躬身行礼之后，悄然退出。
　　走出门外的他不由自主地又伸出手去，紧紧地抓着心脏的部位，很久很久，才徐徐地吐出一口气，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
　　“为什么他会选择你？”
　　黑暗的室内，格利高里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
　　“……”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索普曼迪斯仿佛没有知觉的木偶一样，在黑暗中冷冷地睁着眼睛，原本俊逸英武的脸孔苍白如纸，表情如同被冰封一样的淡漠。
　　“我一直以为，在所有萨宁的仆从之中，我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个。”
　　格利高里对于他的沉默显然并不意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然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极度失望――至高的萨宁居然那么容易就选择了你！”
　　他猛地在索普曼迪斯身前俯下身子，稚气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不甘和愤怒，被屋内的阴暗渲染，显得无比的狰狞：“他选择了你！为什么？为什么？！！”
　　索普曼迪斯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冷冷地凝视着靠近的格利高里的脸，却仍然是沉默着。
　　“那是什么感觉，嗯？”
　　格利高里急速地喘息了片刻之后，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在索普曼迪斯耳边低声询问：“至高的萨宁与你同在、充斥着你灵魂的每一寸，是什么感觉？幸福吗？是否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一样的安宁？”
　　“……冷。”
　　出乎意料地，索普曼迪斯这次回答了他的提问，英武的脸上肌肉微微地抽搐，本来冷漠的眼眸也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很……冷！“
　　他突然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颅，声音颤抖着，仿佛那回忆带给他无比的惊恐：“……那光芒……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冰冷！没有任何仁慈，没有任何爱，甚至没有任何情感！仿佛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冰冷地、毫不在意地就抹去了我的灵魂……光芒占据了我的身躯，灵魂却沉没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好冷……好冷……啊！”
　　他突然站起身扬头怒吼起来，全身毫无节制地放出汹涌的斗气，似乎想凭借这种方式来驱赶那种令人惊惧的回忆，然而他刚刚恢复的身躯完全无法承受这种消耗，只不过数秒钟之后，他就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回去，剧烈地喘息着。
　　格利高里茫然地大张着嘴，稚气的脸孔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满怀期待打开生日礼物、却被里面弹出的恶魔头吓坏了的孩子。
　　“真的……好冷……”
　　索普曼迪斯呼吸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格利高里看着他颤抖的身躯，突然也无法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即使心中残存着对索普曼迪斯的强烈恨意，他也并不认为索普曼迪斯会说谎，所有的圣殿守护者中，第三皇子是公认的诚实与正义的化身……然而他也无法承认这些
　　实的，因为那就意味着，萨宁――
　　他突然颤抖了一下，闪电般地捂住了左眼，脑中所有的思绪都被疼痛打断，口中无法抑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跌跌撞撞地快步向着门口奔去，鲜血不停地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几块炽热的痕迹。
　　门打开的瞬间，圣池中投过来的光线照亮了第三皇子的脸，又仿佛被冰封一样没有了丝毫的表情，让人感觉这躯体中的灵魂，似乎已经深深地蜷缩到了最深处……
　　……
　　……
　　“老师，您还需要更多的热水吗？”
　　莉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热气蒸腾的大浴室内，道格立即睁开了眼睛，霍地从温热的水池里直起了身子：“不，不必了。”
　　他用图唐卡门苍老的声音回答：“水还很热呢……真是个舒服的浴池啊！”
　　“是呀……这可是我祖父最心爱的地方呢。”
　　莉璐娇笑着回答：“可惜我的魔法能力很差，现在只能为您开一小部分――当初我的祖父能够把整个大浴池都启动起来呢，在里面洗澡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道格分不清是她真的因为回忆而伤感，还是为了要让自己更尽心尽力提高她魔法水平而使用的技巧――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巨大的、设计极其精巧的浴池，如果真的由几个火系法师来操作的话，在里面洗浴确实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不过――
　　“莉璐，”道格好奇地稍微提高了一下嗓音：“我看你的经济状况似乎并不很好啊，为什么还要维持这么大的一个浴室呢？”
　　要知道这个浴室当初设计的规模非常庞大，即使只开一小部分，其消耗也很是惊人了，但是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明显地发现他现在正在享用的这部分并不是临时清理出来的，那被磨得光滑细腻的水系魔石矿基制成的池底显然经常使用，和其他几个即使打扫了也隐约可见青苔痕迹的池子大不相同。
　　“导师……”莉璐的声音变得黯然：“因为，自从安贝什斯衰落之后，所有能够变卖的东西，都已经卖掉了，只剩下这里，还有我小时候的一些幸福回忆……所以即使吃力，我也还是维持了这个浴池，每次洗浴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幸福……”
　　实际上，这个理由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理由是，这个由当初天才横溢的安贝什斯们设计的浴池，能够魔化其中的洗澡水，让洗浴的人全身的肌肤都得到滋润，对于把自己的美丽当作重要武器的莉璐来说，是一个很必要的存在。
　　“――不说这些了，导师，需要我给您擦背吗？我的技术小时候可是得到过祖父的称赞的哦！”
　　她突然又提高了声音，强作欢颜，俏皮地对着室内喊。
　　妈的……
　　道格闻言顿时心头一阵火热，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了莉璐那赤裸的曼妙胴体在这水池中洗浴的画面，心中稍微只犹豫了片刻，就立即拿起一旁的‘安吉丽娜的思想’头冠开始试验――使用了不少次菲菲安出品的东西，他已经颇有些经验，只是几十秒之后就已经发现了诀窍，顺利地给自己赤裸的身躯也加上了伪装――无非就是变得苍老一些罢了，加上点皱纹，再看上去稍微松弛一些也就足够。
　　“呵呵，既然你这么说――”
　　满意地看着伪装的很完美的身躯，道格矜持地稍等了片刻之后，正要开口同意，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菲菲安很假的咳嗽声，然后是她清脆的童音：“莉璐姐姐，我来给爷爷搓背就可以了！我的水平可也不错哦！”
　　从听到菲菲安咳嗽声的那一瞬间，道格心中暗叫糟糕，迅速地开始解除身上的伪装，果然，当他刚刚把头冠扔到衣服堆里的时候，菲菲安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进门就毫不犹豫地投向道格的身躯，等看清楚他那身健美的肌肉没有任何伪装之后，这才满意地慢下了脚步。
　　“很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眼睛毫不客气地继续欣赏着‘景色’：“总算你没有被美色迷惑，不错哦！”
　　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但是那双大眼睛里的不信任清晰可见，装作不经意地四下打量着，希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老师，我去给您拿水晶草精油。”
　　门外传来莉璐的声音，乖觉的她轻易地就察觉了菲菲安那隐隐的敌意，技巧地暂时退避。
　　“什么事这么急啊？”
　　道格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再看下去没准会找出什么破绽，再说菲菲安不可能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冲进来。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利纳科斯的躯体找回来了！”
　　果然，菲菲安轻易地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小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的神色：“坏消息是，整个希安都进入
　　状态，光辉神殿派出了大量专门对付异教徒的异端审用现在希安这段权力真空的时间，凭借他们感应别人信仰的能力，大肆在全城范围内公然搜索所谓的‘信仰邪神’的异教徒，已经有好几个秘密信奉黑暗神o的人被他们找出来了！”
　　“妈的，议会那些王八蛋干什么吃的？莱特帝国成了光辉神殿的后院吗？！”
　　听了菲菲安的消息，道格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潜意识地将自己当作莱特帝国的公民，本来就对光辉神殿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听说他们居然公然在莱特帝国的首都到处乱抓人，心中的怒火顿时燃烧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
　　菲菲安伸出小手开始揉起了额头：“你把萨宁给惹到了哦，那么大的威势，整个希安长眼睛的人都看到了呢，这么恐怖的神迹就摆在眼前，谁还敢和光辉神殿作对哟
　　“……妈的。”
　　道格恨恨地叹了口气，“那些异端审判者你了解多少？会不会找到我们？”
　　“四百年后对于他们能力的研究，也还始终处于保密状态呢。”菲菲安遗憾地摇摇头：“我只是接触了一点点相关资料，恐怕没办法屏蔽他们的探查呢……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这栋房子可不简单哦，当初的安贝什斯们个个都是天才横溢的存在呢，也许能够遮住他们的探查也不一定！”
　　“要是被发现了呢？”
　　道格的眉头丝毫没有放松，他从来不相信运气，只相信谨慎：“你有想过我们要怎么逃走吗？万一再被萨宁那个变态的家伙发现，我估计我们就无法平安逃脱了！”
　　“不用担心那个呀！”
　　菲菲安摇了摇头，“神灵想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哦！就算发现了我们的异端审判者心甘情愿请求降临，他的身躯所能承载的神威也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索普曼迪斯那种体质可不是谁都有呢！”
　　“这么说你其实没有什么办法，是吧？”
　　道格没有理会她的话，仔细端详了菲菲安的表情片刻之后突然开口，小丫头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强作轻松的小脑袋一下耷拉了下来：“是的……四百年后的我学习的是新的魔法体系，被拆解、改良后的神术直接从位面的规则中获得能量，对于‘诸神时代’的魔法没有太多了解……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规避。”
　　她闷闷地在水池边蹲下，伸出小手划水玩：“萨宁可是这个位面中势力最大的神呀，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我们恐怕也只能像老鼠一样一直躲来躲去了！”
　　“四百年后的情况是怎么样？”
　　道格沉思着问。菲菲安曾经说过，四百年后的人类甚至已经能够和神处在平等的位置上，如果能从中借鉴一些经验，也许能够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人类魔法理论的高速发展，新魔法体系的被发现，无数殉道的先驱者的牺牲――总之，要取得那样的结果，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呀！”
　　菲菲安摇了摇小脑袋，打消了道格的念头：“现在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安全地回到‘俯视之塔’，我爷爷和利纳科斯这两个人都是知识渊博、实力强大的怪物，应该能够帮助我们找出应付的办法来！”
　　“……”
　　道格暂时松开紧皱的双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利纳科斯和拉比纳@亚力门特确实是可能的助力，目前也只能暂时把这个当作目标了，实在不行就暂避风头――反正菲菲安说过，自己这点神力，只要不使用信仰之力，萨宁无论如何也感应不到的。
　　“你的身体回复的怎么样了？”
　　他站起身来，一边擦干身体，一边问菲菲安，“什么时候能够打开回俯视之塔的传送门？”
　　“大概还需要几个小时吧。”
　　菲菲安闭上眼睛尝试了一下后略有些失望地回答：“毕竟是降临的神祗造成的反噬呢，回复的速度很慢呀！”
　　“不要紧，我们在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如果他们真的要到这里来搜查，我就亮出身份，让他们去问那个阴险的小屁孩去。”
　　道格穿上豪华的法袍，冷冷地哼了一声，检查一下全身的伪装都完毕之后，和菲菲安一起走出这舒适的浴池――出乎意料，莉璐正安静地等候在哪里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妩媚的俏脸上还有着尚未退去的晕红，似乎是运动过的样子。
　　“怎么啦，我的小莉璐？”
　　图唐卡门的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轻轻地在莉璐身旁站定，然而那张红润的柔唇里接下来吐出的话，却让他瞬间全身僵硬――
　　“刚刚听到的消息，异端审判者们找到了邪神的信徒。”
　　

###第七十三章 神目###

　　“刚刚听到的消息，异端审判者们找到了邪神的信徒。”
　　莉璐微微喘息着，恭敬地弯腰禀告：“我觉得您可能会因此前往大圣堂，所以专门来告诉您这个消息。”
　　刚才她拿了母亲留给她的一个坠饰，狠下心来准备去邻居那里换成水晶草精油的时候，却意外地听到了这样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惊讶之下，立即跑了回来等在浴室门口。
　　“找到了？”
　　道格心中的惊讶已经无法形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几个守恒之神的信徒，一个在自己身边，一个在俯视之塔，至于伊格芙，她所信仰的是新诞生的神祗‘兄弟会’，属于中立，不会引起异端审判者们的注意――那么这个被找到的信徒，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确定是斯柏德蒙信奉的那个邪神的信徒吗？”
　　一旁的菲菲安也是很惊讶的样子，怀疑地又问了一句。光辉神殿对于邪神的定义可是广泛的很呢，也许找到的是某个暗黑神祗的秘密信奉者。
　　“我……不很确定，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所以前来禀告老师……”
　　莉璐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道格迅速清醒过来，脸上再次堆起了笑容，安抚地轻拍了拍莉璐的肩膀：“你做的很好，莉璐。”
　　他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给了眼前的学生一个肯定的微笑：“这个消息很重要，我要马上去一趟大圣堂、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莉璐脸上顿时露出了妩媚的笑容，行礼之后，乖巧地退开了。
　　“……你觉得呢？”
　　注视着她渐渐远离的背影，道格的脸色恢复了严肃，轻声问一旁的菲菲安。
　　“可信度不高呢。”
　　菲菲安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觉得很可能是一个圈套哦！”
　　“圈套吗？”
　　道格抬起头，注视着远处萨宁大圣堂永不熄灭的光柱，心中快速地思考着。这件事情确实无法让人相信，且不说前任拜伦恩斯这个连名字都被遗忘了的神祗是否还有信徒，就算有，他又会那么巧就藏在希安、又那么容易被异端审判者们发现？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确认一下？”
　　考虑片刻之后，他还是有点放不下。如果真有一个前任拜伦恩斯的信徒，那么也许就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关拜伦恩斯如何被众神围攻的详细说明，对于他今后的发展之路很有帮助――是否值得冒一下险？
　　“利纳科斯可能会知道吧。”
　　菲菲安耸了耸纤细的肩膀，无可奈何地嘟了一下嘴。她对于四百年后的那些神术的原理虽然有着深刻的理论知识，但是对于这个‘众神时代’的神术则了解得非常少――早知道当初就选修‘旧时代神系魔法研究’这门课程了。
　　“……那些异端审判者们能够发现我吗？”
　　道格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又问。
　　“当然不会啦。”
　　菲菲安马上回答，“作为神本身又怎么会有信仰呢！呀，你不会是想――”
　　“对，我确实是想去见见那个阴险的小屁孩――顺便打探一下源机体的下落！”
　　道格点点头，眉头仍然皱着。
　　“……你考虑清楚了？”
　　菲菲安有点意外。道格给她的印象一直是非常谨慎而狡猾的，这么冒险的举动真令人吃惊：“你不可能以降临状态公然进入大圣堂里去的哦，会被萨宁马上发现的，只能自己去冒险呀！”
　　道格没有马上回答，眯着眼睛凝视着远处那道光柱，片刻之后微微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我知道，但反正无论如何也要去一次的，源机体还在他们手里呢！”
　　他冲着菲菲安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吧，我难道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只要做好一切准备，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再说我会等你能够打开传送门的时候再去的，万一出了问题，马上就逃跑。”
　　他伸手捏了捏菲菲安的小鼻子，阻止了她又想说什么的动作，转身向着莉璐祖父的房间走去。这种行动当然会有危险，但是权衡利弊，还是非常值得冒一下险――别忘了，他虽然奉‘谨慎’为信条，以前做的职业，却是随时会动刀子、拿生命冒险为家常便饭的‘夜活’！
　　……
　　……
　　“阁下，从昨夜凌晨到今晚，我已经查询了神殿内近半的记载，虽然找到了其中几个符文的出处，但是您所提供的其他符文，还是无法明了。”
　　通讯法阵的光幕内，光辉神殿负责管理典籍的神侍正在向格利高里汇报。那张因为终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脸，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显得更加得煞白：“目前能够解读的符文，包括了龙语魔法、生命魔法，甚至还有……死灵魔法的符文，而且都是相当古老，只有在最久远的文献中才有一些提及。”
　　“嗯，你做的很好。”
　　格利高里的表情很是温和，微笑着对神侍表达了谢意：“非常感谢你所提供的帮助。”
　　“愿意为您效劳，尊敬的大贤者阁下。”
　　神侍诚惶诚恐地回礼：“我会继续查阅更多的记载，希望最后能有一份让您满意的答案――另外，有关‘光辉武装’的相关资料，由于过于庞杂，需要详细整理之后才能送呈给您。”
　　“非常感谢。”
　　格利高里优雅地行礼，稚气脸上的微笑让神侍倍感亲切：“请注意睡眠――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地为萨宁奉献呀！”
　　神侍苍白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格利高里得体地回应着，看着魔法光幕的光芒渐渐暗淡，脸上的表情骤然冷淡下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被一层层魔法阵严密保护着的卵形不明物体，秀气的眉毛微微地皱着：“龙语魔法、生命魔法、死灵魔法……这些想要融合在一起制造什么东西、是根本不可能的，难道……这其实是一本记载各种魔法的记录？”
　　他喃喃地自语着，站在原地凝神思索。突然脸上感觉到了一丝热度，下意识地伸手一抹，整个手掌却都被染红，通话之前刚刚换过的白布又已经被浸透，温热的鲜血不断地滴落，神官袍上已经出现了点点暗色的痕迹。
　　“萨宁……你究竟赐给了我什么呢……”
　　摘下已经无用的包布，看着鲜血不断滴在掌上，格利高里明亮的右眼中感情变得极其复杂：“这是力量吗……是力量吧，因为所有看见这光芒的人，都仿佛变成了猛兽利爪下颤抖的羔羊……但是为什么我感觉到的，却是――谁？？”
　　他突然神情一动，停止了低声的自语猛地转过头去，却发现艾丝蒂尔正站在那里：“哦，是你……”
　　少年的语气顿时放松下来，暗中松开了袖子里发光的手指。
　　“阁下，”
　　艾丝蒂尔声音平静地打着招呼：“异端审判者团的首领库瑞泽曼团长正在等待您的接见。”
　　“库瑞泽曼？”
　　格利高里拿出一条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手掌，短暂的片刻间，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上位者的气势：“请他进来吧！”
　　艾丝蒂尔无声地弯腰行礼，然而尚未等她转身出去，听到了格利高里回答的库瑞泽曼已经迈着坚定的步伐自己走了进来。
　　“阁下！”
　　他用低沉的声音向格利高里问候，行礼的时候一丝不苟，完全按照教典的规定：“这么晚还来打扰您真是非常抱歉！”
　　“库瑞泽曼团长，您是萨宁最虔诚的仆人，这一切都是为了萨宁的荣光，请您不必客气。”
　　格利高里也非常严肃正式地回了礼，脸上肃穆威严，一丝笑容也没有：“您在这个时间来见我，是否是有了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是的，阁下。”
　　库瑞泽曼又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礼节：“对于今天发现的异教徒已经由我亲自甄别完毕，他所信奉的神灵，确实是至高至伟的萨宁的神谕中所提到的，名字叫做拜伦恩斯的邪神！”
　　说到‘邪神’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中透出了强烈的杀意，消瘦而黝黑的脸庞并没有因为日夜苦修而变得枯槁，反而如同钢铁一般，散发出坚硬的光泽：“请您立即下令，将这名被邪恶迷惑的迷途者送到光辉神殿，用萨宁圣洁的光辉，帮助他获得解脱！”
　　“萨宁定会看到您的虔诚，库瑞泽曼团长。”格利高里轻轻地避开了库瑞泽曼的要求：“关于这个异教徒，您还有什么情报吗？”
　　“至高的萨宁。”
　　库瑞泽曼眼中寒光一闪，毫不客气地对格利高里刚才称呼主神时没有加敬语而提出了批评。
　　“至高的萨宁。”
　　格利高里面色严肃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库瑞泽曼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脑中的信息之后，开始汇报。
　　“这名异教徒名叫萨卡斯@瑟瑞艾沃。”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坚硬而沉重，听在耳朵里仿佛是一把把重锤不断地敲击耳膜，有着一种让人喘不过起来的压力，而一旁的艾丝蒂尔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身体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正交谈中的两人却都没有发现：“他是一个老家伙，孤身一人居住在希安，伪装成一个预言者，靠着做过手脚的水晶球、用花言巧语欺骗市民的钱财为生，隐藏得很成功，如果不是有个市民向我们举报他形迹可疑、经常和一个年轻女子幽会，我们就要漏掉这个狡猾的异端了！”
　　“有关那个邪恶的异神，您得到了什么情报吗？”
　　格利高里关心地询问，随即露出一丝庄重的微笑：“哦，既然您专程赶来，想必肯定是有一些收获了吧！”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一向安静顺服的艾丝蒂尔却反常地迟疑了一下，这才领命躬身退出。
　　“并非如此，阁下。”
　　库瑞泽曼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给与了否定的回答：“我觉得那年轻女子十分可疑，但是这名异端对于邪神非常地狂热和顽固，我们无法从他的口中得知任何消息，所以我前来此处，想请您施展神术‘萨宁的透射’，从他那里获得我们需要的情报。”
　　“萨宁的透射吗……”
　　格利高里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我想您是知道的吧，这个魔法依靠至高的萨宁那无所不至的威能，将人的灵魂强行透射，会令他整个烟消云散――”
　　“我很高兴光辉神殿有像您这样仁慈的领导人，阁下。”库瑞泽曼坚硬的声音打断了格利高里：“但是，请您将您的仁慈暂时收拢起来！萨卡斯已经成为邪恶的傀儡，对于邪恶，我们除了坚决地将它毁灭之外，不能有任何别的情感！”
　　“我并非想在邪恶身上浪费主神的仁慈，库瑞泽曼团长阁下。我仍然觉得，应该慢慢地让他说出所有知道的东西……他在希安潜伏了这么多年，恐怕知道很多隐秘的情报，对我们今后如何处理邪神的信徒，有很重要的价值……”
　　“相信我，阁下，”库瑞泽曼眼中厉光一闪：“除了这个女人的名字，他所能说出来的，都已经说出来了。”
　　“……是吗，辛苦您了……”
　　格利高里的后背缓缓地渗出一丝冷汗，稚气的脸上表情却丝毫未变：“不过我还是有点疑虑――”
　　“我没有，阁下。”
　　库瑞泽曼斩钉截铁地为这件事情作出了决定，语气更加的强硬起来。
　　虽然名义上异端审判者团是隶属于格利高里这位光明大贤者领导的武装单位，但是由于其组织成员都是狂信者的特殊性，现在它已经事实上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力量，更由于现任领导者库瑞泽曼的强硬和狂热，连长老会的各位长老面对他的时候，都有些战战兢兢，所以格利高里对于他的要求也不得不退让――
　　“好的。”
　　格利高里眼睛微微眯起一些，遮住眼眸中的一丝怒火，表面上仍然是庄重地微笑着表示了同意：“请您安排一下吧，我明天就去为他施行‘萨宁的透射’。”
　　“非常感谢您，阁下。”库瑞泽曼一丝不苟地行了告别礼：“他暂时被关押在希安皇家卫队的监狱重地‘沉睡者地牢’，请您明天务必前来――愿至高至伟的萨宁的荣光，永远与您同在！”
　　“至高至伟的萨宁的荣光与您同在。”
　　格利高里同样行了标准的告别礼，库瑞泽曼嘴角微不可察地出现了一丝满意地笑容，转身迈着严肃的步伐离开。
　　“至高至伟的萨宁……”
　　格利高里目送着他如岩石般透出坚硬味道的身影消失，嘴角出现了一丝无法辨别含义的微笑，一边向里间走去，一边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自语着：“如果您真的是至高至伟、无所不能，那您是否感觉到了我的动摇？……如果是的话，为何您不展现您的力量、将迷途的我拯救？”
　　温热的鲜血突然又开始无法抑制地沿着稚气的脸颊向下流淌，包住伤口的面具连同里面的白布开始从中心处迅速焦化，瞬间已经被灼烧出一个洞、露出里面炽热的白光来，少年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微微咬紧牙齿忍耐着那剧痛，反而挺直那单薄的身躯、高高地仰起头来。
　　“……还是在您的眼中，我这率领您在世间仆人的领导者，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
　　下一瞬间，他突然捕捉到了一种存在感，马上停止了喃喃自语，霍然回头观察时，却发现光之圣女艾丝蒂尔正站在门口。
　　“哦，艾丝蒂尔，什么事情？”
　　格利高里下意识地露出微笑，心神恍惚中，却没有注意到这位光之圣女正一反常态地处身在门的阴影里。
　　“请原谅我的打扰，阁下。”
　　艾丝蒂尔躬身回答，柔美的身段向前迈了几步，前进的同时不动声色地从阴影的区域中移了出来：“――图唐卡门大师来了。”
　　“图唐卡门？”
　　格利高里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霍地抬起头来：“……很好，我马上去见他。”
　　他迅速地转身欲行，却随即从艾丝蒂尔注视着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上发觉了自己目前的形象，马上停住了脚步。
　　“……来帮我整理一下吧！”
　　片刻之后，他摘下微笑着对艾丝蒂尔说，后者看着那团正对着自己的白色光芒，无法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第七十四章 会面###

　　?
　　是。”
　　艾丝蒂尔马上就恢复了过来，平静地回应着，跟在少年的身后进了里间，已经很熟练地开始为他更换了外袍和头部的包扎。
　　“图唐卡门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整理着新换的神官袍，格利高里暂时放下刚才的事情，一边思考着，一边随口向艾丝蒂尔询问图唐卡门的情况。
　　“是的，据圣堂的侍从说，他是从门口进来的。”
　　艾丝蒂尔回忆了一下之后回答。
　　“从门口？”
　　格利高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稚气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一向都是直接出现在圣堂里的……这次为何从门口进来？”
　　“现在这样紧张的情势下，可能他也想要慎重一些吧！毕竟大圣堂里现在多了很多负责保卫的侍从。”
　　艾丝蒂尔想了一下之后轻声回答，开始为他整理那繁琐的神官袍饰物。
　　“哦……”
　　格利高里缓缓地点了点头。大圣堂里现在确实是戒备森严，如果图唐卡门还是突然出现的话，也许真的会引起误会……
　　他思索着，手指下意识地来到颈边，却意外地碰到了艾丝蒂尔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怔。
　　“艾丝蒂尔……你有心事吗？”
　　格利高里打量了艾丝蒂尔片刻之后突然开口：“你地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呢！”
　　“啊……对不起。”
　　艾丝蒂尔仿佛被吓到了似的。纤细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一个蓝宝石扣子顿时又开了。
　　“不要紧，我自己来吧。”
　　格利高里不在意地微笑着阻止了艾丝蒂尔的手指，开始自己整理那些饰物：“你去通知侍从们为图唐卡门准备一些茶点吧！”
　　“是。”
　　艾丝蒂尔顺从地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格利高里望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地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英武的神眷之子开始畏惧光明，圣洁的圣女也有了自己地心事，萨宁啊。您看到了吧，我已经快要有些怀疑――呃！”
　　他突然紧闭了双目闷哼一声，死死地捂住眼睛，颤抖着忍耐过一阵自昨夜以来最为剧烈的疼痛，喘息着站直了身体。
　　“……哼。”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轻轻地冷哼了一声。随手找出一条新的包扎眼睛的白布换上，将瞬间已经浸透了的那条丢弃，转身慢慢地走出里间。
　　……
　　“图唐卡门大师。”
　　当少年大贤者出现在道格面前的时候，稚气地脸上表情已经是深深的忧虑：“非常感谢您能在这个时候前来――我现在非常需要您的指点！”
　　虽然他极力地控制着，然而那双眼睛却仍然不由自主地转移了目标，向着图唐卡门手中所持的优雅法杖瞄了两眼。
　　‘虔诚者之咏叹’。
　　他仿佛叹息一样深深吸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如果刚才这把法杖握在自己手里，库瑞泽曼又会是怎样谦恭的表情？那可是传说中的光辉武装呢，只有身据萨宁神眷的信徒才有资格穿着它，为了萨宁的荣光而战……
　　“萨宁指引着世间的万物。全心全意地向他祈祷，你必将获得启示。”
　　道格微笑着回答。眼皮却轻轻地跳了一下。因为‘职业需要’，他曾经跟随伊格芙手下最杰出地金手指训练过。虽然重点是放在如何寻找暗室和隐藏的保险柜，对于其他地方面也没有放松――刚才格利高里对自己手中法杖那迅速的一瞥虽然短暂，却并没有逃过他地眼睛。
　　小屁孩认出这把‘虔诚者之咏叹’了？……还有，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道格的注意力随即被格利高里脸上的眼罩所吸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格利高里在凯拉克堡接受神赐之力的时候，他正恨不得把全身都缩起来呢，所以并没有看到那一幕。
　　“至高的萨宁必将给予我指示，而您的智慧。也同样是我所期待的。”
　　格利高里迅速就调整了自己地心态，把心思从‘虔诚者之咏叹’上转移开去。恭敬地行礼请图唐卡门入座。如果说之前他还对图唐卡门有所轻视的话，在醒悟了这把法杖地真实身份之后，他已经把图唐卡门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放到最前列了。
　　“情况究竟是如何？”
　　道格一入座就立即摆出了严肃的神情，皱着眉头向格利高里发问。
　　“昨晚萨宁降下了神迹，将整个凯拉克堡夷为了平地――”
　　“我需要的是真实的情况。”
　　格利高里刚一开头，道格就脸色一沉、迅速地打断了他。
　　“是……”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毫无不悦之色，反而有些羞赧：
　　“对不起……事实是昨夜我突然感受到了萨宁的降临，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后，凯拉克堡已经变成了废墟，而以索普曼迪斯的身体进行了降临的主神萨宁则正在非常生气地呼喊着一个邪神的名字，当我报上身份、匍匐于主神面前之后，他给了我寻找邪神‘拜伦恩斯’在这世上的踪迹的任务。”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斯柏德蒙是如何被杀、而凯拉克堡又是如何毁灭的了？”
　　道格心中马上松了口气，表面上却是一副眉头紧锁的忧虑表情：“堡里其他的人呢？他们有没有人能够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遗憾，他们也并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情报，萨宁的降临带来了巨大的影响，附近的人类都无法承受那种压力，基本都已经神志失常了，所以我就按照伊斯特长老的吩咐，向外界发表了那样的宣言。”格利高里摇了摇头，“就连索普曼迪斯这样强悍的圣殿守护者，也因为无法承受主神的力量，而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索普曼迪斯受伤了？”
　　道格一下子紧张起来：“严不严重？”
　　他现在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是听到屡屡阻碍自己的索普曼迪斯受伤十分解气，另一方面却担心如果索普曼迪斯因为伤势
　　顺利继承王位，他又要多费一番手脚。
　　“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格利高里微一迟疑，没有说出实情：“但是身体极度虚弱，萨宁的力量过于强大，带来的损伤也很惊人，所以我安排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
　　“……那么有关他继位的事情呢？正在操作中吗？”
　　听到索普曼迪斯没有什么大碍，道格心中暗哼一声之后，还是松了口气，表面上则继续严厉地追问格利高里：“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索普曼迪斯不能成为莱特帝国的下任国王，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这个……”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露出了惴惴不安的神情，“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没有一个幸存者能够说出事情的真相，所以希安的议会中，出现了一些对我们很不利的‘阴谋论’，给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哼。”
　　道格很有气势地冷哼了一声，“异端审判者团已经公然在希安抓捕异教徒了，议会里又怎么可能不出现反对的声音？”
　　苍老的声音里，不屑的意味相当浓烈，格利高里仿佛突然听到了什么好消息，眼睛微微一亮。
　　“请原谅，图唐卡门大师。”
　　他诚惶诚恐地低下头，稚气的脸仿佛做错了事地孩子：“异端审判者团的库瑞泽曼团长是相当强硬的人。我试图阻止过他采取这样的行动，然而并没有成功……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的孩子。”
　　道格马上温言安慰。他现在扮演起图唐卡门已经入骨三分，老气横秋了：“但是，弥补这样一个失误，却是今后要由你来承担起来的任务了！”
　　“是，我明白。”
　　格利高里乖巧地点点头，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充满希望地表情：“图唐卡门老师，您是否能够和库瑞泽曼团长谈一下？以我这样的年龄和阅历，我根本无法说服他的……”
　　“库瑞泽曼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萨宁的虔诚，恐怕只有伟大的萨宁才能让他屈服。”
　　道格马上冠冕堂皇地拒绝了这个可怕地提议。早在他还在伊格芙手下做事的时候，在整个大陆的黑暗世界里，‘祝你明天遇见异端审判者团的库瑞泽曼’就已经是一句通用的诅咒了。
　　“是。“
　　格利高里不用刻意。就已经表现的十分失望。库瑞泽曼实在是一个带给周围人巨大压力的存在，看来图唐卡门这个神秘的老家伙也对他心存顾忌呢！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情况应该开始好转了。“
　　道格突然话锋一转，又给格利高里带来了一些希望：“你们不是已经找到了隐藏在希安的邪神信徒么？接下来就要安抚那些普通民众了。“
　　“是的，一个名叫萨卡斯@瑟瑞艾沃地人，已经被确认是邪神拜伦恩斯的信徒――库瑞泽曼团长已经把他关押在沉睡者地牢里面。”格利高里有点失望图唐卡门说地是这个，但还是立即回答了：“但是他要求我明天去对那名异端施行神术‘萨宁的透射’――就在刚才，我已经答应他了。”
　　萨宁地透射？那是什么东西？
　　道格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听小屁孩的口气，似乎是个很厉害的魔法，连他自己都有些顾忌……
　　“呀！”
　　通讯器里的菲菲安惊叫一声。及时地解答了道格的疑惑：“‘萨宁的透射’是一种非常残酷的魔法！它是通过神力将目标的灵魂整个分解后提取信息，而过程中被施法地人就像是被一刀刀切割一样会一直受到剧烈的疼痛！非常、非常地残忍！四百年后地‘卡尔墨特战争协议’中严令禁止使用的魔法中。它排在第三个呢！”
　　“……萨宁的透射吗……”
　　道格随即轻吸一口冷气，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望向格利高里的眼神里，增加了一些怜惜和温和。
　　“是的。”
　　在图唐卡门的注视下，格利高里的眼圈慢慢地红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格利高里，我的孩子……”
　　道格站起身来，温和地拍了拍格利高里的肩膀，后者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充满希冀地抬起头来：“你是光明的执掌者。该如何去做，你必须自己作出决定。”
　　道格郑重地说了通废话。心里将‘萨卡斯@瑟瑞艾沃’这个名字和‘沉睡者地牢’记得牢牢地，准备撤退了：“我们可以尽全力帮你做任何事情，却无法代替你作出决定……愿至高的萨宁庇佑于你，我的孩子。”
　　他优雅地站直了身子，不给格利高里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要出门。
　　“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很高，道格不得不又站住身子，微笑着回过头来。
　　“什么事情，光明的执掌者？”
　　“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似乎有些犹豫，然而表情马上就变得坚定：“请问您手里的这支魔杖，难道是传说中的‘虔诚者之咏叹’吗？”
　　“……”
　　道格沉吟着。果然，小屁孩看出了这支法杖的来历――“不，这只是一支仿冒品。”
　　他脸上保持着笑容，摇着头否认了格利高里的话。
　　“是吗……”
　　格利高里眼中寒光一闪，左眼的眼罩中心处开始出现黑色的焦痕，随即警觉，马上低下头作为掩饰：“对不起，图唐卡门老师，我失态了！”
　　他稚嫩的嗓音诚恳地道歉，图唐卡门微微一笑，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大圣堂。
　　……直到那轻微的足音彻底消失，格利高里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虔诚者之咏叹……”他轻轻地呢喃着，“图唐卡门！”
　　炽热的白光在他的左眼中燃烧，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第七十五章 地牢###

　　“目标的名字是萨卡斯@瑟瑞艾沃，关押在沉睡者地牢。源机体被它们放在那里我还没有打听出来，只能等以后秘密地再去侦察一次。”
　　道格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对菲菲安报告此行的收获。无惊无险地从萨宁大圣堂离开之后，他绕了好几个圈、连续改变了数次外貌后才以图唐卡门的形象再次进入了莉璐的家，而小丫头直到亲眼看见他的那一刻，纤细的身躯才一下子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要是你再早去一点，就会和那个库瑞泽曼碰面了！”
　　“妈的，别随便提这个名字！”
　　道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赶紧阻止菲菲安：“……这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安静得很呢。”
　　菲菲安很无聊地回答。安贝什斯的老宅又旧又荒凉，虽然看得出来莉璐在尽力维持，但是其中衰败的意味还是很浓的，让她连游览一下都提不起兴趣。
　　“利纳克斯的躯体拿回来了吗？”
　　道格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格利高里明天就要去给萨卡斯施加‘萨宁的透射’，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今天晚上就必须行动了――而沉睡者地牢，则是一个很棘手的地方。
　　沉睡者地牢本来是莱特帝国上一任统治家族奥杰纳玛王朝的家族囚牢，专门关押敢于反对他们残暴统治的人，进去的犯人几乎都是一直被关押到死，因此被称作‘沉睡者’，这个地牢也就被称作‘沉睡者地牢’。
　　后来奥杰纳玛家族王朝被索普曼迪斯的祖先推翻，这个地牢就荒废了，几十年前战争时期重新启用，用来关押重要战俘，战争结束后就改作了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在战争中进行了可怕的改造和加固，根本就是一个军事基地――如果没有利纳克斯的不死之躯，他宁可放弃。
　　“在萨宁城外安静地睡着呢。”
　　菲菲安简略地描述了一下那个地点：“使用降临术就可以轻易到那里去。”
　　“很好。”
　　道格满意地点点头，胆气立即壮了：“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说实话我早就想去沉睡者地牢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了――说起来，里面还有我不少的老相识呢，嘿嘿！”
　　“可以猜得到。”
　　菲菲安轻轻地哼了一声：“早就料到你以前――”
　　“图唐卡门老师！”
　　外面突然传来莉璐欢快的招呼声：“您回来了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先去吃饭。”
　　道格本来还不觉得，一听见招呼，马上就感到有些饿了：“今天晚上的行动，回来再计划吧！”
　　“……”
　　菲菲安撇了撇小嘴，模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
　　“什么？”
　　道格没听清楚。
　　菲菲安突然伸出小手，恨恨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我说你听见美女召唤就连魂都飞了！”
　　“啊！！好痛――快放手！”
　　……
　　莉璐准备的晚餐非常丰盛，但是道格却吃的不是很惬意――因为莉璐细心地考虑到一个老人家的胃口和牙齿问题，准备的都是些适合老人吃的东西，烂乎乎的口感让道格嚼得很郁闷，又不好意思去跟菲菲安抢她的那些可口的食物。
　　“今天晚上我要进行一次长时间的冥想，不能收到外界的打扰――你要抓紧时间把我给你的那本书基本理解，然后我才能确定要如何教导你的魔法……明白吗？”
　　带着微笑、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莉璐支开之后，道格和菲菲安一起回到屋子里，开始为今晚的行动进行准备工作。
　　“哪，这是刚才我用飞行道具给你侦察出来的沉睡者地牢地形图。”菲菲安将一小块记忆水晶递给道格，“但是只有外围和上几层，内部很难进入的……你确定你真的要去？连我的飞行道具都进不去耶！”
　　“你的飞行道具不会切裂空间。”
　　道格的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注意到菲菲安撇嘴的表情，马上又加了一句：“当然，你的帮助也很重要！”
　　“不要大意哦！”
　　菲菲安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小脸上出现了忧虑：“给你，这是瞬发的暴闪术、浓郁烟雾、油腻术……”
　　她拿出了几个下午赶工做出来的微型化卷轴递给道格，采用了四百年后的压缩技术，体积只有她的小手指那样轻巧：“记住，要是实在不行、就要马上退回来哦――啊！”
　　她突然想起来，这些东西递给眼前的道格一点用也没有，马上就又跑回房里，安排机械助手带着飞去利纳克斯身躯沉睡的地方――嗯，头冠也要带去，至少能让她时刻了解事情的进展。
　　道格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强悍的面孔不知不觉地软化，嘴角闪过了一个短暂笑容：“冒失的小丫头……”
　　他微微摇摇头，迈步追了上去：“菲菲安，把剩下的灵魂之石也带上一颗！”
　　……
　　……
　　灵魂再次进入利纳克斯制造的巨龙躯体之后，道格惊奇地发现，这具身体对自己的排斥减小了很多，那种轻松的感觉，就仿佛是，嗯，新买的鞋子在穿了一段时间之后变得顺脚了一样，轻松得完全感觉不到束缚。
　　“看来利纳克斯又要有新的课题了。”
　　道格微笑着体会那种没有隔阂的自如感觉，和远在希安的菲菲安开玩笑。
　　“谨慎点呀！”
　　菲菲安不满地提醒他。“现在到处都是异端审判者，被他们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可就糟糕了哦！”
　　“放心吧。”
　　道格活动了一下身躯，整理好身上的东西，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希安，眼神渐渐地变得冷冰冷平静：“那些疯子，隔着老远，我就能闻到他们的味道！”
　　不再理睬耳中菲菲安清亮童音的絮叨，道格伏下身躯，略略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快步向着位于希安北郊的沉睡者地牢跑去。
　　高速奔跑之下，夜风变得有形起来，如同柔软的丝绸一般贴着他的身体滑过，道格惊喜地发现，现在这具身体的感觉居然同样有了不小幅度的提升，作为亡灵生物原本欠缺的感官似乎莫名地恢复了一些功能，例如他现在能模模糊糊地闻出空气中的雾气味道，这在之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看来利纳克斯要增加的课题可不止一个啊！
　　道格无声地笑了一下，看着远处已经渐渐露出轮廓的沉睡者地牢，即使不用呼吸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心神完全地沉静下来。
　　沉睡者地牢当初改建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能够把囚犯从里面救走――哪怕是一支军队也不行。整个地牢周围都是坚硬的花岗岩，埋在深深的地底，从地面的堡垒到最下面一层监牢足足有一百米，而上面的堡垒则完全是一个小型军事要塞，平日驻扎了至少两千名士兵，还有一支六千人的机动部队随时可以支援，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而且，根据菲菲安的侦查，大约有五十名异端审判者也被派到了这里加强警戒
　　即使是道格，面对这样一个地方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泰然自若，只是不想让菲菲安担心才刻意表现得毫不在意，不过找回了不死之躯和切裂空间的能力之后，他对于此行的信心还是很大的……
　　几乎全身都贴着地面的道格，靠着身上把全身都笼罩住了的阴影作为伪装，非常小心地缓缓向前移动。沉睡者地牢周围一公里范围内所有的植被都被清除了，光秃秃的一片，如果有源机体的飞行能力就很容易进入堡垒里面，现在就只能一点点地慢慢向前挪了――幸好他们还没把这里的地面都碾平，模糊的星夜光芒下，到处都有可以利用的阴影。
　　道格仿佛正在缓缓地接近猎物的野兽，紧眯着的双眼里透着冷漠的杀意――不过此行最好是不杀人，因为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将那个萨卡斯带出来详细地询问。
　　时间一点一点地消失，似漫长又似迅速。不知过了多久，道格成功地靠近了地面上的堡垒，沉睡者地牢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但是还有一道阻碍。
　　对于普通的盗贼来说，除非他们有着媲美杂耍艺人的柔韧腰部和超强的平衡能力，否则这道深达3米、宽度接近十米、底部布满尖刺的无水护城沟就足够阻挡他们的脚步了，至于道格――
　　他用最慢的动作放开了手中一个小小的类似飞虫般的东西，数秒钟之后，眼前出现了不太清晰的堡垒内部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卫兵们巡逻的路线，却是一清二楚。
　　菲菲安不愧是天才魔法少女呢，即使是临时想到后赶工出来的货色，也依然相当犀利啊。
　　道格心里夸奖了一句，阴影的刀锋一闪，已经瞬间从墙外进入了堡垒内部，全身都蜷缩起来，稳稳地隐藏在阴影中，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即使是再训练有素的士兵察觉到这异相，也肯定会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贴着堡垒内部的地面，道格清晰地感受到了从土层内传出的震动――那是下面的卫兵们正在全副武装地巡逻，沉重的脚步就连地面上都能有所察觉。
　　“我进来了。”
　　他简短地低声跟菲菲安说了一句。
　　菲菲安再次改良、并微型化后的飞行道具只有苍蝇大小，有很强的隐蔽性，而缺点则是牺牲了画面的品质和传输的距离，但是对于道格今晚的行动来说，却刚刚好――他隐藏在阴影里，通过飞行道具找出下一层的藏身之处，然后抓住守卫巡逻的空挡直接切裂空间进入下一层，完全避开了守卫最是森严的每层入口处，轻松得仿佛在大歌剧院里换个座位一样，无惊无险地，很快就到达了沉睡者地牢总共十层牢房的第六层。
　　从这里再往下，就要遇到异端审判者了，因为岩石厚度的关系，自己和菲菲安的通讯也会在进入最后四层之后中断。
　　道格纯粹习惯性地轻轻呼出一口气，精神更加集中。前六层和后四层完全是两个部分，下面的四层只能从内部打开而且入口十分狭小，岩石的厚度增加了一倍、并且不惜成本地布设了强化魔法阵，即使是大剑圣等级的人前来救人，面对这样的防御也是毫无办法――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的。
　　道格轻轻地微笑了一下。再厚十倍的岩石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只要抓住了下面那些卫兵的空隙……嗯？
　　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眼神一凝，瞬间将全身的气息更加收敛――在传回的模糊画面中，囚犯们都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而下面的守卫和身穿醒目红袍的异端审判者们，则一个个都委顿在地、蜷缩成一团！
　　已经有人来了？
　　道格的心中无比地惊讶。他是凭借着利纳克斯的半神之力、非常强悍的技能斩裂空间才能潜入到这样的深度，却发现前方居然有人已经先他一步――谁有这样的能力在不惊动上面六层士兵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下面的卫兵都解决掉？
　　他的心中在急速地思考着，很快就确定了一些事情。
　　首先，肯定不是依靠武力……他现在的身手已经很强了，但是他敢保证，即使比自己再强一倍的人，也无法做到像现在这样――下面的人全都被解决，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到上面去，上面的人毫无察觉。
　　那么，是毒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
　　道格慎重地在下层挑选了一个最为隐蔽的角落，瞬移之后，更是完全按照之前在外面向地牢接近的模式，一点一点地移动着，几乎把每一寸空气都当作了潜在的敌人来防范，用了很长时间，才挪到倒地的守卫们身边，小心地检查起来。
　　不出所料，卫兵和异端审判者们似乎是中了一种强效的麻醉药，脸上的表情都是非常的自然，看来都是丝毫也没有反应过来就全部失去意识了。
　　道格警觉地四下查找，很快就发现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淡淡的微光粉末，如果不是特意去寻找根本无法察觉，看来就是让这些卫兵瞬间倒下的罪魁祸首了，只不过不知道那名下药的人究竟是如何在众多守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办到这一切的？
　　幸亏他强悍的不死身躯不需要呼吸，也不畏任何毒药，所以可以放心地在这层地牢中游荡，若是进来的是其他普通人，哪怕他再强悍，只要一呼吸，恐怕就要和这些守卫一样的命运了。
　　道格心里庆幸着，开始探查起下一层的情况来，很快他就发现，下面整整四层戒备森严的监狱，此时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建筑物了。
　　来人已经达成目标、离开了吗？
　　道格带着怀疑以同样的谨慎连续穿越三层之后，已经顺利地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猜测着敌人的行动――应该不是，因为从飞行道具查探的情况来看，没有一间牢房的门是打开的，说明来人想要救出去、或者杀死在这里的目标并没有出现。
　　同样的，飞行道具侦查的画面中，也没有发现有活动的人，如果不是隐藏起来了，那就是他刚刚才做完这一切，正在等待这些漂浮在空气中的东西发挥效力……
　　道格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冷笑，小心地在拐角找了一个便于观察的藏身之处，静静地等待着。
　　====
　　大家帮忙多宣传吧，谢谢了……

###第七十六章 真身###

　　?
　　影笼罩着道格的身体，在这昏暗的地牢里和其他阴影为一体，几乎无法察觉，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身躯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道格把自己的战意也小心地收拢到最低，灵魂中只保留一个意念：等待。现在，就要看看谁是猎人、谁是猎人身后的那只狐狸了……
　　道格无声地冷笑，以他现在的状态，他非常有细心，即使是库瑞泽曼这个疯子亲自前来，也完全无法把他找出来――呸呸，妈的，没事想起这个疯子干什么……这不是在诅咒自己么！
　　道格回过神来，赶紧岔开想法，然而脑子里却总是在转悠着这个名字。
　　不过，就算是库瑞泽曼真的来了，他也确实找不到自己――异端审判者最令人畏惧的技能就是探测异教徒，但是现在这个监狱里信奉各种乱七八糟神o的人可真不少，自己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置身其中，就像一棵低矮的灌木藏在树林里，几乎不可能从外界被发现――哎？
　　思绪转到这里，道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模糊地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想法，正当他全神贯注想要抓住这点灵感的时候，眼中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怎么回事？
　　道格立即停止了胡思乱想，集中精神观察者四周。眼前的景象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些奇怪的迹象，虽然他无法确切地分辨，但是绝不认为自己会眼花――肯定有什么！
　　紧眯着的双眼里，锐利的目光一遍遍地观察着周围，然而看来看去，却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等等！
　　道格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的景象中，一块极淡的黑影突然动了，迅速地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停了下来，和灯光的阴影再次融为了一体。
　　……原来如此。
　　道格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冷森的笑意――找到你了。
　　阴影很有耐心，在道格紧眯着眼的注视下，即使周围所有的卫兵都已经明显地沉睡了，他也仍然几乎半分钟左右才移动一次，不过移动的距离却是越来越长，看来还是渐渐地放松了。
　　观察着他的表现，道格确认了两件事情：
　　第一，这种迷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时效很长，所以来人并不着急；第二，这个家伙和自己的目的地居然是一致的――那个门口额外地倒着四名红袍异端审判者的监室。
　　道格冷眼看着那影子不断向很明显是关押着萨卡斯的牢房接近，心里的敌意倒是迅速地降低了。能够冒着巨大的危险进入这么危险的地方、营救或者是灭口那个拜伦恩斯信徒的人，无论如何，也算是前任的忠实追随者了。
　　――而且，也许可以作为萨卡斯的代替品，为自己提供足够的情报。
　　短暂地笑了一下，道格开始行动了。
　　来人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谨慎之后，已经明显有些松懈，显出了身形全神贯注地解决那间监室的门锁，道格仿佛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从藏身之地移了出来，非常小心谨慎地，一点一点向目标接近。
　　来人身材很瘦小，一身黑色的奇异服装，似乎不断地让他的身影变淡，正在娴熟地操作着手中开锁器械的手指细长而有力，而且动作很干净利索，一看就不是新手，十几秒钟的时间，那道机关重重、还设置了魔法装置的门锁，就轻易地被打了开来。
　　“手艺不错呢……”
　　就在那人欣喜地看着洞开的监门时，道格悄然收起身上的阴影伪装，手臂一伸，森冷的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住了来人的颈部，轻声在他的身后开口。
　　那人的身体瞬间仿佛弹簧一样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然而道格早已有所防备，铁臂一伸，巨龙的强悍力量让敌人如同陷入铁网中的飞蛾一般，无论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
　　而道格则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从后边揽住来人的同时，触手的柔软让他微微一愣。
　　女人？
　　他不确定地又摸了一下，虽然似乎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但是那无法遮掩的丰盈弹性让他确定了，怀中这体型纤瘦的人确实是一名女性。
　　感受到了道格的轻薄，女人迅速地伸出两手去抵抗道格的铁臂，小巧的开锁器械从她手中坠落，道格眼明脚快，右脚一伸、轻轻地用脚背接了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你太不小心了。”道格轻声细语地对怀中的女人耳语着责备：“连沉睡者地牢的门锁都能轻易打开，看起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卡拉普老爹出品的东西呢，现在在咱们这些‘手艺人’眼里可是价比钻石啊！”
　　女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突然之间充满弹性的身躯轻轻地向道格压了一下，就在道格因为那动人的弹性而心中微微一荡的时候，女人纤细的手指极快地从他的胳
　　过，麻木的痛感过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他的。
　　……对不死生物使用麻药吗？
　　道格嘿嘿地冷笑了起来，表面上却发出一半的‘呃’的闷哼，重重地喘息了一下之后，颓然倒地。
　　女人毫不犹豫地又在他的胳膊上刺了一下，顺手拿起那套开锁的器械，转身推开了监门。
　　“父亲！”
　　她用极低的声音轻轻呼唤，屋内无人回答，道格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她是萨卡斯的女儿？
　　道格心中小小地惊奇了一下。借助隐藏在一旁的飞行道具，即使他背对着监室，也仍然把女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她略略地适应了一下监室内的昏暗之后，就急切地扑向了角落里的一团黑影：“父亲！我来了！”
　　她低声地呼唤着，看清楚室内的情形之后，声音却开始有些哽咽：“天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唔……”
　　蜷缩着的人影发出了呻吟般的叹息，微弱地动了一下，道格可以听见他沉重的喘息，直到一分钟之后，才听见他苍老的声音：“莉诺雅薇？……天啊，我的女儿……你竟然到这里来了……”
　　“父亲！”
　　女人开始有压抑着的哭泣声音：“你……你的眼睛！……”
　　“我没事……不要哭，我的宝贝儿……反正它们本来也看不到东西了……”
　　苍老的声音微弱地安慰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很好……我很高兴……又很担心……”
　　“我这就带你出去！”
　　莉诺雅薇显然对这情况有所准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从黑色的衣服内拿出几条同色的缎带，就准备动手将老人绑在自己身上。
　　“不……莉诺雅薇……你听我说……”
　　老人无力地伸出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太危险了，你不必带我出去……而且我可以感受到生命的终点已经来临，是否离开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差别了……”
　　“不！”
　　莉诺雅薇的声音里带着倔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毫不停歇地继续整理缎带：“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你带出去！”
　　“……听我说，薇妮……”
　　老人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亲昵地叫着女儿的昵称，语气中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焦急：“我的生命，并不重要……但是……你一定要……拿回我的水晶球……那里面储存了我所有的知识……你……绝不能……让传承断绝……这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
　　他残存的一丝力气似乎已经完全用完了，微弱地喘息着，然而莉诺雅薇依旧没有丝毫停顿地整理缎带，仿佛没听见一样。
　　“薇妮……”
　　老人已经无法再说出那么多话，只能用焦灼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儿。
　　“您是我的父亲。”
　　感受到老人的目光，莉诺雅薇这样回答，低头将缎带绑在老人的身上，含着泪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不可以的，薇妮……”
　　很久之后，老人仿佛又恢复了一些力气，再次出声阻止莉诺雅薇：“无论如何，你带着我这样一个人，是根本没有可能逃脱的！万一暴露了你的身份……小心！”
　　他眼中的怜惜突然变成了惊骇的目光，然而道格的动作比他的声音要迅速得多，莉诺雅薇刚刚有所反应，道格的铁臂已经再次把她揽在了怀里，钢铁般的手指分别抓住她的两只纤细的手腕、用力压服在她的小腹前方，看起来仿佛是一对亲密的恋人正在互相依偎――如果忽视两人所用的力道的话。
　　“――如果再加上我的帮助的话，就不是没可能的事情了。”
　　他微笑着开口。
　　莉诺雅薇显然对迷药毫无反应感到不可思议，发现是他之后，连挣扎都不自觉地停止了。
　　“很好，放弃对抗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我要杀你，刚才就已经得手了。”
　　道格满意地微微点头，手臂略微松了些，以示嘉许：“你是谁？”
　　女人沉默着，没有回答，道格却能感受到她灵魂的剧烈波动，似乎正在想别的办法。
　　“嘿，小姐，老实一点！虽然我很温柔，但是如果你一心在打着坏主意，我也只能流着泪水对你的尸体忏悔了！”
　　道格警觉地加强了手指的力度，莉诺雅薇感觉到了那种绝对的力量差别，无声地叹息一声，渐渐平静下来。
　　“乖。”道格嘿嘿地一笑，“现在，转过头来――慢慢地！”
　　莉诺雅薇迟疑着，道格轻轻冷哼一声，稍微用了一下力道，女人的身躯就不情不愿地转了过来，脸和头发都被和衣服同样材质的布料笼罩着，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双眼睛曾经里出现过无数回，而他永生也不会忘记！
　　“是你？”
　　他失态地叫出声来，“艾丝蒂尔――”
　　这几个音节刚刚出口，女人的身躯同样一颤，眼睛里突然出现了强烈的杀意，道格立即警觉，电光石火之间思绪急速运转，完美地改口：“――艾丝蒂尔战胜所有候选者、成为光之圣女的那天，我在广场上碰到过你！记得吗？你不小心碰了我一下、而我却冒失地把你当作了小偷！……我永远记得你这双美丽的眼睛呢！”
　　光辉神殿的圣女，真实身份却是自己前任拜伦恩斯残存信徒的女儿！？？
　　道格觉得事情突然变得复杂了。幸好自己刚才完美地把话兜了回来，否则发现身份泄露的艾丝蒂尔，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灭口！
　　“……啊！”
　　莉诺雅薇――艾丝蒂尔在记忆中很快找到了这个细节，因为那天正是她的生命中突然出现神谕的那一天，所以有关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确实有这样的一幕遭遇：“是你！”
　　“是的，是我。”
　　道格平静地微笑着，心里却是松了口气：“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刚进城的傻家伙呢，现在嘛……正式介绍一下，鄙人沙尔多@维斯帕，靠着一点玩刀子的技巧和天生体格强壮，在希安东区混口饭吃，朋友们送给我一个外号，叫做‘影语者’。”
　　反正这身体是不死之身，他索性彻底放开了艾丝蒂尔的双手，微微弯腰行礼。
　　艾丝蒂尔警觉地防备着他，慢慢地移动身躯，遮挡着蜷缩在地上的父亲。
　　“薇妮――哦，请原谅.果我对你们有什么企图的话，不必等到现在才动手吧！”
　　道格似乎很无奈地耸耸肩，艾丝蒂尔眼中的敌意稍微下降了一些，身躯不再是紧绷的了。
　　“请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沙尔多先生？”
　　她轻声询问。
　　“哦，是这样的……”
　　道格本来早就想好了借口，不过在发现了艾丝蒂尔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又有了别的想法：“一位有钱的老板，拿着一整袋让人着迷的钻石来恳求我，希望我能为他拿回被斯柏德蒙抢走的传家宝――当然，您知道，这是他单方面的说法，不过我们这些替人出力的可怜人是不会去管这些的――然而我还没动手呢，凯拉克堡就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据说那个传家宝也被大圣堂的人带走了……后来我又听说大圣堂的人把什么东西送到了这里来，所以就来碰碰运气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暗中观察艾丝蒂尔的表情，然而那双大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可惜哪，那东西似乎不在这里。”
　　他貌似遗憾地摇摇头，“不过，能这样遇到让我魂牵梦萦了几年的美丽的您，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哪！”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艾丝蒂尔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全神贯注的警戒――虽然道格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多的善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嘛。”
　　道格嘿嘿地笑了一下，“如果一件事能够在美丽的您心中留下个好印象、又能给光辉神殿制造点麻烦方便我去找那件东西的话，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
　　艾丝蒂尔陷入了沉吟，实际上她的选择余地不多，萨卡斯所受的伤害远超她的预料，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同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沉睡者地牢的人帮忙，她可能真的无法顺利地将父亲带走――
　　“好吧。‘
　　她很快就作出了决定，“我接受你的帮助，如果我们真的顺利逃出去了，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萨宁大圣堂地图作为报答――情报生意是我们家族的强项。”
　　虚张声势的女人呢……
　　道格有趣地看着她在那里编故事，脸上则很配合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谢谢了，我正发愁怎么进去找那个东西呢！”
　　带着微笑，他慢慢地后退了几步、摊开双手朝着艾丝蒂尔，以打消她的戒心。这个举动显然让艾丝蒂尔放心不少，她稍一迟疑之后，就侧着身子面对道格，开始将父亲绑在自己身上。
　　“你的入口在哪里？”
　　看着艾丝蒂尔已经完成了固定老人的任务，道格出声询问：“我进来的途径，嘿嘿，不太适合你们……”
　　“跟我来。”
　　艾丝蒂尔走在前方开始带路，身子却是微微侧着的，显然对道格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第七十七 囚犯###

　　没想到平日里圣洁恬静的圣女，竟然是如此多疑的一个人呢。
　　道格有意拉开了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后向着艾丝蒂尔的秘密入口奔去，突然想起刚才曾经无意中占了艾丝蒂尔的大便宜，不由得脸上露出无法抑制得笑容。
　　三年前那刻骨铭心的惊鸿一瞥之后，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见到艾丝蒂尔了，结果那日在大圣堂遇见了她；了解她的身份之后之后他又以为自己不可能再有接近她的机会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和自己十分有关联的秘密，而且从她的表现来看，显然是受训多年才能练出来的身手，那纤细的身躯充满了强烈的弹性和爆发力，而且手感也很不错……
　　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掌，他有点怀念那亲密的一瞬间，同时开始痛恨这不死的身躯那迟钝的触觉，不能留下更清晰的印象。
　　“就是这里。”
　　艾丝蒂尔突然站住了，带领道格进入了一间囚室，伸出细腻的手指贴在里面的墙上，轻声吟唱几句之后，一个狭窄的陈旧洞穴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道格有点惊讶地看着这个洞。号称坚固无比的沉睡者地牢，居然会有这样一个通道？这岂不是开玩笑么！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个通道是历史上一次有名的越狱事件的残留，一名被关押的囚犯身具异能，能够像是融化冰块一样融化岩石，这间囚室就是当初关押他的那间，而他后来被光辉神殿抓到，这个洞也是由神殿的牧师来修补的，自然在光辉神殿内留下了记录，被艾丝蒂尔查阅有关沉睡者地牢的资料时候发现了。
　　“帮我一把。”
　　艾丝蒂尔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向道格求助。虽然她自己也能把父亲带出去，但是肯定会对老人虚弱的身体造成伤害，有人帮忙就不一样了。
　　“愿意为您效劳。”
　　道格露齿一笑。
　　艾丝蒂尔当先钻了进去，道格轻手轻脚地将老人扶了起来，尽量不去触动他身上的伤口，想了一下之后，又脱下旁边一名沉睡的囚犯外套，小心翼翼地把老人周身都遮盖住，防止通道壁的摩擦造成痛苦。
　　当道格进入之后，那个洞口无声无息地又消失了，仿佛从不曾存在一样。
　　通道很狭窄，道格甚至不得不暗中用阴影刀锋切下一些土石，才能让自己魁梧的身躯通过，一段距离之后他和艾丝蒂尔的合力已经变得有默契起来，被囚服盖住全身的老人在两人通力合作之下安全地迅速移动着，在道格 的感觉中，似乎已经走过一多半的深度了。
　　“嘶……嘶――道――嘶――道格！”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菲菲安很不清楚的呼叫，小丫头的语气中却充满了焦急。
　　“菲菲安？”
　　道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前面的艾丝蒂尔立即察觉了异常，马上进入了警戒状态。
　　小丫头似乎没有听到道格的回话，依旧在自顾自地呼喊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什么，道格神情严肃地听了好几遍，才终于搞清楚她在喊什么――
　　“道格！希安城里的异端审判者团突然紧急出动了！方向正是沉睡者地牢！道格！如果你能听见我的话，马上撤离！道格，希安城里的异端审判者团突然紧急出动了……”
　　“希安的异端审判者团突然集结、正在向这里赶来――似乎察觉了这里的异常！”
　　他迅速地将收到的情报转告了艾丝蒂尔，后者眼中先是出现了明显的怀疑，思考了一下之后，渐渐地露出慌乱的神情。
　　“还有多少时间？”
　　她轻声地问。这个人没必要现在编出这样的谎言来欺骗自己，那没有任何益处。
　　道格看不见她的表情，然而却听出了那柔美声音里多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不清楚，想要问明白的话，需要到地面上去，我这里只能收到消息。”
　　他迅速地回答，将老人又向上推了一把：“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应该能来得及！”
　　令人痛恨的是，沉睡者地牢上面的堡垒外面没有丝毫掩蔽物，否则他就可以切裂空间，将两人都带出去，现在则不敢冒险――万一打开的地方正好在卫兵的视野里，他这个不死之躯没什么问题，艾丝蒂尔估计也能避开，萨卡斯却是活靶子了。
　　“唉……”
　　老人突然发出了一丝叹息，“孩子们，把我放下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即使你们能逃出去，在那些审判者眼中，我的灵魂就像是黑夜里明亮的灯塔一样醒目啊！……将我送回原来的牢房吧，那样你们就能逃脱了。”
　　“父亲！”
　　艾丝蒂尔低声呼唤，然而却知道他所说的是实情――如果异端审判者们真得赶来了，作为一名异教徒，在这黑夜的旷野里是绝对无法逃脱他们的感应的。
　　但是，如果他们并不是来这里呢？如果这个沙尔多的情报是错误的呢？
　　艾丝蒂尔抱着希望，依旧毫不停歇地不断拉着老人前进，下方的道格则皱起了眉头，被萨卡斯的话提醒，心中又想起了之前的那点模糊的灵感――
　　是什么来着？对了，异教徒！……明白了！
　　他的嘴角突然绽开一丝恶意的微笑，轻轻地吹了一下口哨招呼艾丝蒂尔暂停一下：“嘿，薇妮，你带着父亲大人先在这里等候一下。”
　　他用亲昵的语气很轻松地招呼艾丝蒂尔：“……我去把下面的囚室全都打开，闹他个天翻地覆！”
　　“没用的，孩子，你不要再去冒险，快点离开吧。”
　　萨卡斯微弱地叹息，“那些审判者……早已锁定了我的信仰……即使你制造再多的混乱，也只能拖延他们……极为有限的一段时间……”
　　“放心吧。”
　　道格充满信心地一笑：“我的招数当然不止这点！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我可是对您美丽的女儿充满企图、想要得到您的首肯呢！”
　　他嘿嘿地一笑，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双臂用力，整个身体向后滑落一点距离，阴影的刀锋一闪，已经悄然切裂空间、回到了底层的监牢中去。
　　……
　　“感应异教徒吗？”
　　他站直了身体，嘴角带着恶意的笑，随意地四下瞄了两眼之后，笑容变得越来越大：“那，我就让你们感应个够吧！”
　　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道格顺手提起一名异端审判者，阴影的刀锋在他的咽喉上轻轻一划，鲜血顿时如同喷泉一般飞溅开来：“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道格@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您卑微的使徒‘兄弟会’的祈祷――”
　　他的口中低声吟唱着谦卑的祈祷词，表情却如同岩石一般冷硬：“您是我的主，您是我的一切，您至高无上，您凌驾所有，元素在您的手中颤抖，时间与空间在您的脚下匍匐――遵循着唯一的真理，我在此奉上充满活力的灵魂，换取这里所有囚犯的醒来！”
　　随着祈祷的结束，他手中提着的那名审判者仿佛被投入烈火中的木柴一样，迅速地变黑、焦化，最终化作灰白色的尘埃，消散在空气里，而监牢里近三百名犯人，则纷纷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次第醒来。
　　如果艾丝蒂尔不是光辉圣女多好……这招就可以直接用在她身上了。
　　道格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知道萨卡斯这个前任的信徒算不算自己神系中的人？是的话，倒是能用在他的身上……反正刚才省下了那颗灵魂宝石，万不得已的时候，冒险试一下也无妨。
　　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囚犯们都清醒的差不多了，各种声音在囚室里纷纷响起。
　　“你们，都给我听好。”
　　道格收束心神，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几十甚至上百年都不可能有陌生人进入的地方，几乎就像是一声惊雷，附近的几个囚室顿时变得如同墓地一般安静，所有的囚犯都挤在那小小的铁栅窗前，用混杂了惊讶、希冀、狠毒、茫然等各种情绪的复杂目光注视着他。
　　“宣誓效忠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我就放你们出去。”道格冷然地看着那一双双野兽般的眼睛，“只有这一个条件。”
　　“我宣誓！我马上宣誓！”
　　隔的最近的一名囚徒马上大声地宣誓起来，“我宣誓一定忠于，那个、那个――”
　　“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
　　道格不耐烦地提醒他。
　　“对，对，我真诚地宣誓，只要你放我出去，我这一生都会对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忠诚无比！”
　　囚徒颤抖着大声地嘶吼。本来以为要老死在这里的命运竟然出现了转折，让他的心脏如同被猛犸巨兽狂奔而过一样剧烈地跳动着，不要说一个不知名的神，就算让他信仰恶魔，他都心甘情愿！
　　“先宣誓。”
　　道格皱起眉头，对这囚徒话里隐含的条件很不满意：“否则视为放弃。”
　　“我发誓从此效忠于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
　　另一名囚徒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道格眉心一热，瞬间已经接受了这点微弱的信仰之力，
　　“很好。”
　　他对那名囚徒露出鼓励的笑容，微笑着点了点头，手上的刀锋一划，已经打开了那间囚室的门。
　　“哈哈，老子出来了！”
　　随着监门的打开，里面的囚犯毫无顾忌地一涌而出，纷纷发出各种宣泄的喊声，先前发誓效忠的囚徒连多看道格一眼都没有，更有几个一脸彪悍的人，甚至开始对道格露出野兽般不善的目光来。
　　“你们还没有宣誓……”
　　道格不动声色地又宣告了一遍：“先宣誓，然后才可以获得自由。”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最先开口那名囚徒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向后掠退了一点，而其他几名囚徒则大声哄笑起来。
　　“嘿，菜鸟，这些话留着回去哄孩子吧！”
　　似乎是原先囚室中处于领导地位的一名囚犯，嘲弄地对着道格比了一个手势，面色狰狞地慢慢靠近了过来：“喜欢宣誓的话，等会你就在这间囚室里面宣个够好了！”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道格轻‘啧’了一声，有些无趣地摇摇头，阴影的刀锋一闪，靠得最近的几名囚犯胸前瞬间同时冒出了大片的血花，惨叫着倒地。刀锋再一闪，已经逃出十几米的另一名囚犯一声不吭地滚倒在地，身下迅速被血液染红
　　“先宣誓，然后可以获得自由。”
　　道格平静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的效果截然不同，所有的囚室都变得如同无人一样安静。
　　“我、我宣誓，从此效忠于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永不背叛――”
　　有些心思灵活的囚犯，马上就念出了皈依的誓言，道格满意地感受着信仰之力的不断增加，开始履行自己的诺言――放他们自由。
　　由于有着信仰之力的联系，道格轻易地就能分辨出没有宣誓而妄图浑水摸鱼的人，又见了几次血色之后，这群危险的囚犯终于认清了形势，全都乖乖地宣布了效忠。
　　“很好。”
　　道格收起了阴影的刀锋，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去上一层――记住，只有宣誓效忠的人，才能获得自由，任何欺骗所带来的，只有鲜血和死亡！”
　　“噢！！”
　　一群被关押了许久的野兽，迅速地化作奔涌的洪流向着上一层冲去，倒在地上的卫兵自然成为他们的第一个目标，等道格突然想起来要留点‘材料’的时候，地面上已经只剩下了数十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了。
　　“妈的，真是一群野兽。”
　　道格看着满地凄惨的景象，皱起眉头咒骂了一句，随即又放开了――反正他们都是用来吸引敌人注意力的牺牲品，一旦达成了目的之后，只要自己一个‘神罚’，全都可以干净利索地处理掉――非常时刻，不能有任何大意。
　　人多效率就是高，当道格到达上一层的时候，监室已经被打开了十之七八，信仰之力迅速地增加着，速度之快，仿佛酒杯中不断膨胀的泡沫。
　　“快宣誓！宣誓就可以获得自由！”
　　情绪激昂的囚徒们咆哮着砸开上一层囚室的门锁，激动地大声嘶喊，他们自身的出现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上层的囚犯们很快就相信了他们，纷纷开始宣誓起来。
　　当然，也有很多没有宣誓的家伙趁机也冲了出来，道格懒得去理他们，反正等会把这些人送出沉睡者地牢的时候，只有信徒能够被传送出去――他可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胆量在非本神系信徒身上使用守恒之神的神力，万一那些联手废了前任拜伦恩斯的众神们正在紧盯着呢？岂不是自找麻烦！
　　如同被冲垮的堤坝一样，这股疯狂的洪流迅速地席卷了下面四层的监牢，大批的犯人从囚室中冲了出来，却都集中在通向第六层的出口处，没有人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获得了自由的狂喜过后，囚犯们渐渐地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要如何才能冲破上面六层的卫兵阻力、冲出沉睡者地牢，获得真正的自由。
　　谁都知道，沉睡者地牢是怎样一个地方，虽然现在他们占领了地下四层，但是想要手无寸铁地凭借武力一路打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光是卫队装备的那些弩箭，就要把这里的一半人留下来当肥料！
　　“那个人呢？”
　　有人开始寻找道格，“那个要我们宣誓效忠的人！他哪里去了？”
　　被他这么一鼓噪，其他的囚犯们也纷纷叫嚷起来，人们的情绪渐渐又开始激动，已经有些‘被骗了’‘骗子’之类的只言片语出现，场面颇有些一触即发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刻，被他们到处寻找着的道格冷着脸从下面上到了第七层，最下层的囚犯见识过他的厉害，纷纷闭上了嘴巴，上层的囚犯们立即察觉了他们的异状，一阵窃窃私语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魁梧的人的身份，一时之间无数热烈的目光都投注在道格身上，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像是个大剧院里登场演出的戏子。
　　“都围着我，围成一圈。”
　　道格嘴角带着笑，声音却依然冷漠，看着那群囚犯推推攘攘、半信半疑地慢慢排成个大致的圆圈：“我再说最后一次，发誓效忠的，才能够获得自由――还没有宣誓向道格@斯立伍效忠的人，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我等你们三分钟。”
　　

###第七十八 逃出###

　　?
　　一片窃窃私语中，三分钟时间一晃而过，新的信徒却十几个，还是有大量的囚犯试图蒙混过关。道格看着他们微微地冷笑，轻哼一声：“时间到……不要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啊。”
　　众多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道格轻声开始了吟唱：“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
　　“……遵循着唯一的真理，我在此奉上此地所有人类一成的寿命，换取信徒们位置的变化！”
　　话音刚落，澎湃汹涌的信仰之力就咆哮着涌了进来，四层囚犯的总数加起来近一千二百人，所有人一成寿命的总量加起来足有数千年，这么庞大的生命力化作神力进入道格的体内之后，虽然马上又被接下来的同样规模巨大的集体空间转移消耗了接近一半，却仍然剩下很多，道格只觉得自己的神力仿佛原本空瘪瘪的钱袋突然被填满了金币一样，沉甸甸地很有分量，那种充盈的感觉，也和捏着满满的钱袋出门一样令人愉快！
　　青色的光芒随即笼罩住了人群，骤然一亮之后又熄灭下去，却有很多人已经凭空消失，留在原地的人慢慢地睁开眼之后，惊骇地发现身旁的同伴已经不知去向，而自己却仍然留在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身材极其魁梧、满脸狠戾之色地囚犯大声地咆哮起来。四下看了一圈之后，很快把目光定在了道格身上：“你！这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为什么老子还在这里？你***，马上把老子弄出去，要不然老子拧断你的――呃、啊！”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向道格冲来，道格眯着眼冷静地盯着他逼近的身影，身子一晃、轻描淡写地在他的小腹上踹了一脚，看似动作很轻柔，然而巨龙的力量又岂是一个凡人能够抵挡的？狰狞地大块头仿佛被狂奔的猛犸撞上了一样向后倒飞而出。短暂的闷哼声音之后，口中流出鲜血，挣扎着无法爬起来了。
　　“我说过了，只有宣誓效忠的，才可以离开。”
　　道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这些妄图混充地囚徒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变得懊悔万分，有失声痛哭的，有承受不住倒在地上的，也有疯狂地向道格@斯立伍宣誓效忠的，不过更多的人则选择了更加本能的决定：向道格扑过去，抓住他！他自己也要出去的，肯定有办法带自己一起走！
　　道格没有时间理睬他们的各种千奇百怪的表现――他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阴影的刀锋一闪，瞬间已经从原地消失，几次切裂之后，他已经来到了底层那间有洞地囚室之中。略略回忆了一下方位，刀锋试探性地在接近洞口的位置连续切开了几条裂隙。轻松找到了岩石中被隐藏住地狭窄洞穴。
　　“薇妮，我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嘿然的笑容。轻轻地低语着，手脚并用，凭借强悍地龙力，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爬去。
　　……
　　泰迪是沉睡者地牢今夜负责t望岗哨的卫兵之一，也是莱特帝国和鸱羽骑士相当的精锐部队‘宫廷禁卫军’的成员。虽然一夜平安无事，但是按照严格的训练，当到了凌晨四点左右这个普通人最疲倦时期的时候，当值的哨兵必须让自己格外清醒。所以他在吩咐了一声同伴多加注意之后，按照自己一贯地做法。到下面去提一桶冰水洗脸。
　　然而他刚刚转过身，就觉得身后似乎突然变得无比明亮、仿佛是魔法攻击的光芒，长期地训练让他毫不犹豫地立即卧倒并蜷缩起自己的身子，然而等待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当他迅速地转过身去的时候，看见的景象却令他经受的严格训练失去了作用――
　　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几秒钟之前还是一片空荡的沉睡者地牢之前，密密麻麻地，无法看清有多少数量，而且似乎一个个都很迟缓，茫然地四下打量着。
　　衣衫褴褛、动作迟缓――死灵军团？！！
　　泰迪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不过想必周围的哨兵也是一样，因为附近几个t望哨的塔楼上同时亮起了能照亮远处的魔法灯的光芒，整个沉睡者地牢瞬间变得***通明，仿佛被突然惊醒的巨兽。
　　“沉睡者地牢……是沉睡者地牢的外面！天啊，我还记得我被送进来的时候，从囚车窗口看见的远处那座山峰……我真的出来了……真的出来了！赞美道格@斯立伍！”
　　“是囚徒……那是地下牢狱里面的囚徒！怎么会在哪里出现？天啊！――快去报告队长，快去！！”
　　短暂的十几秒钟之后，茫然的囚徒们和同样茫然的卫兵们几乎是同时清醒了过来，狂喜和慌乱之后，都迅速恢复了冷静，头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如何逃脱和追逐的事情。
　　仿佛被突然惊动了的马蜂窝，近千名囚徒轰然四散，瞬间已经分成几个大块，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各凭运气；而沉睡者地牢中也同一时间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各级头目的吆喝声和马匹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很快又变成了震动地面的规律蹄音，大批骑兵倾巢而出，向着两侧的逃犯们追踪而去，准备消灭他们之后，再向中间合围。
　　一方狠戾狡诈，一方则训练有素，黎明到来之前的这短暂的两个小时，渐渐地开始呈现出了浓浓的血色。
　　……
　　……
　　道格却没有看到这一幕，在那条通道里前进了一小会之后，他就发现在一个稍微宽阔点的地方，艾丝蒂尔正呆在那里，而头顶上已经隐约传来了人群奔跑和厮杀的声音，看来已经离出口不远。
　　“怎么了？”
　　道格有些凝重地问。艾丝蒂尔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哀伤，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父亲……”
　　艾丝蒂尔只说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道格心中微微一沉，手脚并用把地方扩大了一些，很快就和两人挤在了一起，艾丝蒂尔丰盈的
　　乎完全被他抱在怀里，却顾不上去感受了，第一时间投注在萨卡斯的身上――
　　老人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纵横分布的伤痕都没有了血色，眼眶里糊满干结的血液，看上去十分骇人，嘴唇正在急速地颤抖着，不断发出一些断续的意义不明的语句，明显地已经进入了临终前的语状态。
　　“拜伦恩斯，我的神，我的主……为何你不回答我……”
　　慢慢地，似乎是进入了回光返照的阶段，老人的语言变得清晰起来，不断地呢喃着的，却是对于拜伦恩斯的忠诚和无法获得回应的茫然与痛苦。
　　怀中紧挨着道格的艾丝蒂尔身躯微微地颤抖起来，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道格怜惜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艾丝蒂尔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后紧紧地反握回来，泪水开始无声地滑落。
　　“嘿，薇妮，先不要哭。”
　　道格把艾丝蒂尔的身躯紧紧地搂在怀里、给她安慰：“你离开一下……我有一种危险的方法，也许能够帮助你的父亲度过难关。”
　　艾丝蒂尔闻言一下子抬起头来，泪水盈盈的大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道格，道格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不要这样看着我……只是‘也许’。”
　　“谢谢你，沙尔多。”
　　艾丝蒂尔带着哽咽主动开口。强忍着伤心又向前前进了一段距离，留给道格足够地空间。
　　道格注视着她的身影在视线中模糊，确定她不容易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俯身凑在萨卡斯的耳边，低低地呼唤了一声。
　　“萨卡斯！”
　　他的声音变了，低沉而雄厚，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同时微微放开自己的神威。对着萨卡斯冲击了一下。
　　“啊！”
　　老人仿佛突然惊醒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干枯的手指奋力地向上伸展，脸上露出惊喜和犹豫交错地神情：“你是谁？……啊，这，这是神威……拜伦恩斯？！……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道格要靠得很近，才能够听清楚。
　　“用你的心灵、你的灵魂来感受我，萨卡斯！”
　　道格继续用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老人艰难地挪动没有了眼睛的头颅，吃力地对准了道格地脸。
　　“……主神啊……”
　　他如同痉挛一样，疯狂地伸出手抓住道格的肩膀。在他一片黑暗的视野里，眼前的这个人仿佛在燃烧一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你――”
　　然而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他仅存的点滴生命力迅速地消耗，喜悦的表情凝固了。而令人触目惊心的灰白颜色，开始出现在他干枯的脸上。
　　妈地……真是麻烦啊！
　　道格看着他那迅速地被死亡的气息吞噬着地躯体。陷入了空前的犹豫当中。
　　是否使用神力来救他？
　　道格狠狠地咬着牙，无法马上作出决定。萨卡斯是艾丝蒂尔地父亲，而艾丝蒂尔，则是他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如果能够救回萨卡斯的生命，无疑会在艾丝蒂尔那里获得良好的关系，甚至有可能成为他最终接近艾丝蒂尔的突破口！
　　但是，这件事同样有着巨大的风险！
　　如果萨卡斯和自己并不算一个神系的话。对他使用神术就会引起其他神祗的感应，倘若不小心被他们锁定。恐怕从此要无止境地逃亡！而且自己和菲菲安是同生共死地关系，如果自己陷入了危险中，那就等于把菲菲安也带入了同等的险境！
　　一向谨慎却果断地道格，第一次犹豫了，两方面的各种考量不断地在他的脑子里盘旋，到最后，居然变成了艾丝蒂尔泪光盈盈的双眼和菲菲安清澈眼神的交替出现。
　　***……
　　道格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一咬牙，将手放在呼吸已经快要消失了的萨卡斯的额头：“我以神之名，在此赐予你新的生命力――我的名字是道――唔――”
　　道格突然一阵恍惚，停了下来甩了甩头：“……我的名字是道格@斯――唔！”
　　同样地，当他说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阵恍惚的感觉就又瞬间夺走了他的意志。
　　“……我……我的名字是……”
　　道格闭上了眼睛，完全是下意识地重复着。一种极度的眩晕莫名其妙地出现，让他完全感觉不到上下左右，剧烈的呕意冲击着他的胃，咽喉则像是被塞住了一样，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一种火热突然从他和萨卡斯接触的部位传来，道格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被拘束之纹注入的那个时刻，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青色的火焰从手上开始燃起，瞬间笼罩了全身，连他的眼中都燃烧着青色的光焰：
　　“我……的名字………”个瞬间，一个巨大的声音仿佛同时在周围所有的方向上传来，最终汇聚成一句威严而沉浑的话语：“――吾之名为，拜伦恩斯！！！”
　　瞬间所有的奇异感觉都不翼而飞，道格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句话竟是自己口中说出的，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刚才施行的神术也终于开始发挥作用，能量从道格的体内消失，化作生命力仿佛流水一般无声地涌入萨卡斯的体内，那干枯的皮肤渐渐地出现了血色，而他的呼吸也迅速地变得平稳。
　　发生什么事情了？
　　道格又一次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神术顺利地实行，神力也是从自己这里扣除的，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萨卡斯所信仰的前任和自己现在的神系有冲突，看起来似乎一切顺利――
　　但是为什么刚才说出来的，却是‘拜伦恩斯’的神名！！？？
　　

###第七十九 情感###

　　道格的眼中布满了疑问，眉头紧紧地皱着。无数问题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瞬间向他涌来，却根本得不到解答，令他压抑得几乎要大吼出声，强压着这种感觉再次检查了一遍自身之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自己突然做了个噩梦。
　　“妈的！”
　　道格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前方的艾丝蒂尔听见他这充满沮丧的咒骂，不由得心中一沉，慌乱地快速挪了过来，口中已经低低地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哦，薇妮，你父亲没事。”
　　迎上那双在昏暗中微微散射着泪光的美目，道格暂时把众多的疑问放在一边，勉强微笑了一下，艾丝蒂尔不相信地贴着他的身体钻了过去，亲手摸到父亲温热的肌肤、听到他稳定的呼吸，这才一下子放下心来，软软地倒在道格的怀里。
　　********的美好感受让道格压抑的心暂时平静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让人疑窦丛生的事情放在脑后、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我用的方法，嗯，是透支他自己的潜力，很幸运地成功了……记得出去找个好牧师给他恢复一下……我们走吧。”
　　片刻之后，他拍了拍艾丝蒂尔的后背：“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艾丝蒂尔无声地点了点头。一直被强行压抑着的情绪释放过后，她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挪向萨卡斯开始着手去做准备，同时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道格的怀抱。
　　道格已经没精神理睬这些细节，他现在满脑子疑问，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情。
　　……
　　通道在距离地面几米的地方开始沿着水平方向延伸，而且延伸了很远，等道格和艾丝蒂尔两人谨慎地从原先被碎石堵死的出口钻出时，远处的沉睡者地牢居然已经看不清细节了。
　　“大量的骑兵还在四处搜索，我们要马上撤离。”
　　道格低声地靠近艾丝蒂尔说，“你有准备普通的衣服吧？”
　　“是的。”
　　艾丝蒂尔点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但是只有一套……”
　　“没关系。”
　　道格不在意地微笑了一下，“我自有安排――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谢谢你，沙尔多。”
　　艾丝蒂尔明亮的眼睛看着道格，轻声说了一句。
　　“不必客气。”
　　道格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从出了这个洞口之后他就一直在呼叫菲菲安，却始终没有得到回答，让他的心里非常不安。
　　“你――”艾丝蒂尔转身之后又转了过来，“要找的东西什么样子？”
　　“嗯？哦，一个卵形的东西，体积不小，上面雕刻了很多花纹……”
　　菲菲安还是没有回答，道格暂时收回了注意力，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源机体的卵形态特征，而艾丝蒂尔在听到之后灵魂突然发生了短暂的波动，看来曾经见过这个东西。
　　“我会帮你收集情报的，毕竟我欠你一次。”
　　艾丝蒂尔最后平静地说，“但是……我怎么才能联络到你？”
　　“你可以将搜集到的情报密封好，送到希安斯拉特大街的辣妹妹夜店的伊格芙那里去。”道格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合适的地方，索性将伊格芙搬了出来：“只要说明是给‘影语者’沙尔多的就可以了。”
　　“明白了。”
　　艾丝蒂尔点了点头，将这几个名字默记下来。
　　“那么，我们要暂时分别了，美丽的薇妮。”
　　道格忍住内心的急迫，把最后的场面话说完。本来他是准备和父女两人一起走的，毕竟救萨卡斯出来就是为了询问他有关拜伦恩斯的情报，但是现在菲菲安突然没了回音，他突然之间满脑子都是那张小脸，心里仿佛一直揪着一样，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暂时’吗……我们恐怕不会再在这个城市了呢。”
　　艾丝蒂尔有些黯然地开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有到南部光辉神殿势力比较弱的地方，才能够获得平静的生活。”
　　“是吗……真可惜呢！”
　　道格敷衍地点了点头。其实无所谓，萨卡斯接受了他的神术，就已经被纳入了他的神系之中，跑到哪里都能被他这个主神轻易找到：“那么未来的事情就让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来决定吧！再见了，美丽的薇妮！”
　　远处已经隐约地出现了朝阳的光芒，道格不再等她说什么，转身疾奔的同时启动头冠，阴影立即再次笼罩了他的身躯，很快就和残余的夜色融为了一体，消失在艾丝蒂尔的视野中。
　　艾丝蒂尔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出神了一小会，随即清醒过来，开始利落地为自己和父亲进行伪装。
　　真是个神奇的男人啊……沙尔多！
　　看着父亲宛如熟睡的红润面孔，艾丝蒂尔心中对这个神秘男人的好奇无法抑制地增长起来。
　　……
　　……
　　菲菲安！菲菲安！
　　无论如何呼叫，菲菲安都没有回答，甚至当道格已经很接近希安的时候也同样如此。小丫头仿佛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无论如何也都没有回音。
　　出事了。
　　再一次徒劳的呼唤之后，道格终于接受了事实，心中泛起一股凉意，如同丢失了珍宝的吝啬鬼一般，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希安狂奔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心急火燎得的道格已经冲入了希安城，清晨的街上没有几个人，沉睡者地牢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传到这里，气氛仍然是一片平静，道格不管不顾地一路挥舞着阴影的刀锋，如同鬼魅一般不断在屋顶上闪现，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抵达了安贝什斯的老宅。
　　如果不是和菲菲安有着共生关系、知道她仍然平安的话，恐怕他还会更加的疯狂。
　　“菲菲安！”
　　带着一点点希望冲入屋内，道格在心内祈求能够看到菲菲安的身影，然而除了自己沉睡的躯体，屋内没有任何人在，小丫头的床已经没有了温度，显然离开了很久。
　　“菲菲安……”
　　残存的一点希望破灭，道格反而能够冷静下来了。简单地判断一下，就知道因为自己没有回复，看到了异端审判者团在集结的菲菲安肯定想要采取什么行动帮助自己。
　　那么，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菲菲安？
　　竭力保持情绪的平稳，道格集中精神开始思考。一直以来都是菲菲安负责保持联系，而现在她突然失踪，道格愤怒地发现，她的那些道具自己一个也不会用！
　　不行，不行，不能失去冷静……
　　道格制止了自己快要砸到桌子上的拳头，慢慢地放松手指，眼中闪过森冷的光芒。自己可是神，难道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对了，神，神力！
　　突然之间他恍然惊醒。真是关心则乱，菲菲安可是自己仅有的两名‘使徒’之一啊，作为主神，想要找到自己的使徒，根本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菲菲安！”
　　道格再次呼喊，然而与刚才不同，这次的声音已经带了神祗的威严，随着这一声呼喊，道格的意识仿佛飞离了身躯，缓缓升起在空中，稍停了片刻之后，仿佛被什么东西牵扯着一样，突然以惊人的高速向着远方飞掠而去。
　　菲菲安……
　　道格很快就见到了让自己提心吊胆的小丫头。在神的视野中，他现在只能看到蜷缩着的菲菲安和她身旁有限的一点空间内的景象，其余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小丫头正双手抱膝、蜷缩着坐在什么地方，身上得衣服变得很脏，小脸上甚至还有泥土和轻微的擦伤，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却咬着小嘴努力在保持镇静。
　　“菲菲安！”
　　道格轻轻地呼唤了她一声。
　　菲菲安一下子惊喜地抬起头来，失声惊呼：“道格？”
　　然而她似乎正在躲避什么，这一惊喜之下的忘形呼叫看样子立即就引来了敌人，道格的视野中，菲菲安猛地转头向着某个方向望去，小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惊慌地站了起来，身后却已经是墙壁般的土石，已经无路可退。
　　“妈的！”
　　道格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然而有了刚才的教训，他这次竭力地保持了冷静，快速地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菲菲安――对了！
　　他霍地睁开了眼睛，伸手从怀里掏出没有用到的那颗灵魂之石，一秒钟也没有浪费地开始快速地吟唱：“――遵循着唯一的真理，我在此奉上纯净的灵魂之石，换取使徒‘菲菲安@亚力门特’位置的变化！”
　　声音刚刚消失，灵魂宝石就化作了纯粹的能量一拥而入，下一秒钟，菲菲安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中，大眼睛仍然紧紧地闭着，小手一边死命地挣扎着，一边凄厉地高呼――
　　“道格！救我！”
　　“菲菲安……”
　　亲眼看到小丫头那狼狈的样子，道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即发现连续施行神术让他这个新手的灵魂有些吃不消，赶紧把降临的状态解除了，一阵头晕眼花之后，道格操纵着自己的身体，无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刚一迈步就觉得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不得不坐倒在地。
　　小丫头在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后愣了一下，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安贝什斯的老宅，而道格正坐在靠近床边的地板上，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呜……道格！”
　　她一下子扑进了道格的怀里，泪水仿佛决堤一样奔涌而出：“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哼。”
　　道格无法拒绝地将她抱在怀里，脸上却保持着狠狠地表情：“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答我？嗯！？”
　　“呜……我……我联络不上你……就想去拖延一下他们……”
　　菲菲安一边哭一边说，两只手却把道格抓得紧紧地：“呜……没想到……那个库瑞泽曼太厉害了……几下就找到了我的位置……我拼命跑……呜呜……通讯器也丢了……”
　　“哼。”
　　道格的脸色缓和下来，把她抱得紧了一点：“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专业实力――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口气不自觉地开始软化，伸手拽过旁边的床单，擦去少女脸上的泪水。
　　“……呜呜……可是……呜……我就是担心啊……”
　　菲菲安马上又哭得一塌糊涂，湿润的大眼睛盯着道格，看得他突然觉得一阵温暖。
　　似乎很多年已经没有人会为他这样担心了，甚至担心到为了他而不顾自身的安危……
　　他长长地吸一口气，暗中庆幸这具身躯现在虚弱得没有流泪的能力。多少年黑暗中的独自生活，这样的感觉已经很陌生了，但是，还是一样的让人心情愉快啊！
　　“菲菲安，”
　　他突然叫了小丫头一声，声音有变得些嘶哑：“用一下‘灵魂折射’。”
　　“嗯？”菲菲安慢慢停止了啜泣，诧异地抬头看他，鼻尖已经哭得红红地。
　　“你用就是了。”
　　道格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目光渐渐地下移，落在那红润的小嘴上。
　　“……”
　　菲菲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骤然起了两朵红云：“……灵魂折射……唔！”
　　……
　　……
　　“啊！色狼！你的手在摸哪里！！”
　　====
　　恩，讨论区总算恢复点人气了……感谢各位啊！

###第八十章 秘访###

　　?
　　为之前已经有过数次类似的经历，所以当莉璐被告知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虽然有些失望，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有什么绝望的感觉，平静地去准备早饭了。
　　“莉璐，我给你的基础课本，你看得怎么样？”
　　图唐卡门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在餐桌上主动地关心起学生的功课来：“虽然说都是基础，但是那本书的难度并不低啊！”
　　“确实如此呢，图唐卡门老师。”
　　莉璐圆睁着一双妩媚的美目，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用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却连第一章都没能彻底掌握！”
　　“嘻嘻，没关系，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哦。”
　　菲菲安扮演的小男孩嬉笑着安慰莉璐，“我开始学习的时候，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入门呢！等你适应了这些新的理论后边的就容易了哦！”
　　“是吗？谢谢你的鼓励哦。”
　　莉璐很亲切地对菲菲安笑了笑，把自己的早餐水果推到了他的面前，转头把注意力又集中在道格身上：“图唐卡门老师，您当初是用了多久的时间呀？”
　　“哦，大约两周吧。”
　　道格信口吹嘘，菲菲安不屑地撇了撇嘴，莉璐则惊讶地睁大媚目，发出一声悦耳的感叹：“哎呀！您竟然只用了两周时间！？”
　　“嗯。”
　　图唐卡门苍老地面孔波澜不惊。悠然地啜饮着新鲜的牛奶，看上去真有些天才大法师的样子。
　　“那……请问您那时候的年纪是多大呀？”
　　莉璐好奇地又问了一句。
　　“太久了，不太记得……”
　　道格故作不在意地回想了一下，“大约也就是十岁刚过吧！”
　　叮！
　　莉璐手中的勺子没有预兆地突然落下、清脆地和盘子撞在一起，而莉璐自己则浑然不觉，盯着图唐卡门的目光几乎变得耀眼――“您……十岁就……读通了这本书？”
　　虽然并没有完全理解，但是那本书所蕴含的内容难度之高，她还是了解的。没想到图唐卡门居然在还是孩子地时候就轻松学会了！？这种天分……天呀……
　　菲菲安在一旁作出呕吐的动作，用鄙视的眼神盯着道格――她可是公认的超天才美少女了，也还是乖乖地积累了十几年的基础知识，直到快二十二岁的时候才算是基本掌握了这门理论，现在道格舌头轻轻一转就说出个十岁来，实在太让人受不了了。
　　呕！……
　　“呵呵。这个，可能有家族血脉地原因在内吧！”道格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火了，赶快找理由补救：“我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是从小就很聪明的。”
　　莉璐这才释然。这世上确实有一些家族的后裔天生就适合学习魔法，比如所谓的曼纳贵族就是――也许，图唐卡门正是一名曼纳贵族？
　　……
　　之后的早餐时间，她的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这个问题。送了图唐卡门离开、独自回到老宅之后她仍在想着这个，所以当房门外突然有人出声的时候，她几乎被吓得惊叫起来。
　　“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莉璐@安贝什斯小姐。”
　　来人微笑着掀开了斗篷，虽然一个怪异地眼罩让莉璐感到陌生。但是那稚气的面孔、温和地声音，还有那无法模仿的气势。都说明了此人地身份。
　　“很荣幸见到您，格利高里大贤者阁下。”
　　莉璐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得体地微笑着，十分郑重地行了礼节。光辉神殿在希安的势力现在看来是越来越大了，必须非常谨慎地对待。
　　“因为我这个身份无法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关系，所以擅自进入了贵府，真是非常的抱歉。”
　　格利高里带着深深的歉意，躬身一礼。莉璐连忙表示不在意。
　　“您是来找图唐卡门大师的吗？”
　　她随后问道，“那您要失望了，大师刚刚离开――”
　　“不。”出乎意料，格利高里竟然否认了莉璐的猜测。稚气的脸孔微微一笑：“――我是专门来找你地。”
　　“找我？”
　　莉璐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是地。”
　　格利高里露出洁白的牙齿，充满亲和感地一笑：“我有件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阁下请吩咐。”
　　光辉神殿的大贤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来和自己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谈？
　　莉璐心中开始有些忐忑，表面上却柔媚地一笑，摆出恭敬地聆听格利高里吩咐的姿态来。
　　“……我是刚刚才知道，图唐卡门最近在希安是住在你这里……”
　　沉吟片刻之后，格利高里说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是的，图唐卡门老师很喜欢我爷爷当年建造的浴池。”
　　莉璐虽然很诧异，却仍然小心地回答了。
　　“哦……”
　　格利高里露出一个一闪而逝的笑容，注视了莉璐一会儿，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见过图唐卡门的那枝法杖吧？”
　　虔诚者之咏叹？
　　莉璐的心中突地一跳。认得，她当然认得，当时如果不是认出了这枝光辉武装中的部件，她又怎么会对图唐卡门如此用心？
　　“是的，阁下。”
　　表面上她却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很精美。”
　　“精美吗……”
　　格利高里的眼睛直视着莉璐，认真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然而莉璐的演技早已磨练得炉火纯青，又不是萨宁的信徒，他完全无法判断她说话时内心的活动。
　　……无所谓。
　　“是啊，当然会精美……”他的目光渐渐变的锐利，稚气的脸孔也瞬间收拢了亲切，换成了上位者的威压：“因为那是光辉武装的部件之一、虔诚者之咏叹！”
　　“什么！？”
　　莉璐恰到好处地惊叫一声，心中却很是警惕，不明白格利高里为什么会跑来这里和她说这些。
　　“不过，图唐卡门自己对此加以否认了。”
　　格利高里放弃了对莉璐表情的研判，一径地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进行：“他自己说，这不过是一件仿造品。”
　　仿造品？”
　　莉璐这次的吃惊中有至少一半是真的。
　　“呵呵，仿造品……“
　　格利高里脸上露出了奇异的表情，眼罩的中央部位开始有些变色。自从恍然惊觉图唐卡门手中那把法杖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专门查阅了相关典籍，所有的特征都非常明显地指出，图唐卡门手中的那把法杖，正是虔诚者之咏叹！
　　仿造品，对于神赐的武器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首先，那需要仿冒的人长期近距离观察这把法杖的真品，才能做出如此逼真的仿造品，而这把法杖在有记载的时候长期保存在光辉神教总殿的圣光之中，有资格近距离观察的，必须是对萨宁无比虔诚的人才可以，而对萨宁如此虔诚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去仿制神赐的武装？
　　最重要的一点，这是萨宁亲自赐下的神器，谁有那样的胆量敢于仿造神的物品？历史上出现过的神器的复制品，无不是受到神眷的人才被允许制作的，并且都有着显著的特征来主动和真品区分开来，像图唐卡门手中这样逼真的‘仿制品’，可真是惊世骇俗的存在啊！
　　格利高里的嘴角出现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退一步说，即使那真的是仿制品，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仿制出如此的作品？简单地列举一下，就知道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巨大地自相矛盾――他要有充分的关于神术的知识来雕琢这把法杖。却又必须是个心中没有神存在的人，否则他的举动马上就会被神所感知！
　　而心中没有神存在的人，又怎么可能获得关于神术的深奥知识？那法杖上面的神文可是丝毫不差，他也在典礼上亲眼见过图唐卡门使用这把法杖，绝不是一枝摆摆样子地装饰品！
　　所以，合理的结论只有一个――
　　“图唐卡门手中的法杖，必定是真正的虔诚者之咏叹。”
　　少年大贤者用深邃的目光盯着莉璐娇媚的容颜，语气毋庸置疑。
　　“……”
　　莉璐沉默着。一丝不好地预感在她的心中悄然升起。威势显赫的光辉神殿大贤者秘密地亲自前来自己的家中，所谈的话却始终不离自己老师手中的神器，这其中的意图……
　　“当然，我仍然还是有那么一丝怀疑的，或者说，仍然有点相信图唐卡门不会用谎言骗我……”
　　格利高里话锋一转。突然又兜了回来，莉璐小心翼翼地继续沉默，心跳的声音不断地加快。
　　“……所以，我希望你能悄悄地帮我解开这个困惑。”
　　格利高里微笑着，稚气的脸重新恢复了亲切地表情，一直遮在斗篷中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摊开手掌，露出一个只有小指那么粗细、长约三厘米地精致水晶瓶，其中承载的仿佛是流动地液体，又仿佛是沸腾的光。
　　“天使之泪？……”
　　莉璐忍不住惊呼出声。格利高里拿出的东西可谓是人尽皆知。见过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她也是一半肯定、一半猜测。
　　“这里面蕴含了强烈的光元素。你只要找到机会在图唐卡门的法杖上轻轻滴上几滴，就知道它是不是仿冒品了――如果不是真的虔诚者之咏叹。对天使之泪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格利高里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上前两步，将手中的水晶小瓶送到莉璐面前，眼中闪烁着纯真地渴望，仿佛希望别人和他一起做个善意恶作剧的小孩。
　　“……对、对不起，格利高里阁下。”
　　莉璐很快就拒绝了格利高里太不尊重了。”
　　实际上，不但不尊重。还很危险――如果被图唐卡门发觉了自己地举动，那么自己想要学习那种强大魔法理论的愿望就会立即破灭！即使图唐卡门没有发觉。那么自己把天使之泪滴到虔诚者之咏叹上后，结果无非是两种：有反应和没反应。
　　无论哪一种，从今天格利高里的表现来看，都会立即造成图唐卡门和格利高里的冲突！――即使两人将来的冲突不可避免，也绝不能是从自己这里开始，否则的话，她仍然会失去这样一位迄今为止带给她最大希望的老师！
　　“只是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而已。”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笑容不变，再次劝说莉璐，“难道你不好奇吗？”
　　虽然他是在笑着，然而他的目光却令莉璐几乎喘不过起来，特别是他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左眼，虽然被遮住了，她却感觉到那后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冷酷地凝视着自己，冰冷而强大，让她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
　　然而她仍然是沉默着。在她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图唐卡门出现了，他和他的新式理论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她也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为了安贝什斯之名！
　　“……”
　　格利高里收起了笑容，沉默片刻之后，转身坐下：“您让我很失望，莉璐@安贝什斯小姐。”
　　他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笑容，定定地看着莉璐：“非常的失望……”
　　“非常抱歉，格利高里阁下。”
　　莉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却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坚持着自己的决定。
　　格利高里注视着莉璐，一直注视着，漫长的沉默中，脸色渐渐地变得冷漠。
　　“这所宅邸，我记得是奥杰纳玛王朝的圣罗尼三世赐给您的祖先的吧？”
　　在僵持了几分钟之后，格利高里突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情，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
　　“啊，是的。”
　　莉璐心中一紧，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当年我的祖先艾斯瑟可欧@安贝什斯因为立下了无法磨灭的功勋，所以被赐这一块神佑之地，永世属于安贝什斯的后裔，不可更改。”
　　“是啊，永世属于安贝什斯的后裔……”
　　格利高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扩大，那明亮的目光却让莉璐感到了一阵恐惧。
　　

###第八十一 选择###

　　“关于这个，我最近在查阅大圣堂的记录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格利高里抿着薄薄的唇，眼神里带着不知名的情感，仿佛发现了猎物的野兽一般盯住惴惴不安的莉璐：“嗯，这个有趣的消息是在推翻奥杰纳玛王朝的民权战争中，从皇宫的秘密情报机构中缴获的，是由一份审讯记录、一份战俘口供、一份沾满血迹的秘密嘉奖令组成的……”
　　审讯记录、战俘口供和……秘密嘉奖令？
　　莉璐指甲紧紧地刺着手心，强作平静。她本能地感觉到格利高里似乎掌握了什么致命的武器，却只能茫然地等待。
　　“审讯记录，是关于一名名叫莫妮@阿萨顿的助产婆、和一名名叫索科@奥维诺德的马术教练，而秘密嘉奖令，则是由百多年前莱特的敌对国家冒顿帝国的国王陛下亲自签发的，嘉奖一位名叫基德@拉尔科马的情报人员……”
　　格利高里似乎是叹了口气，眼神一转，换成了怜悯：“我很好奇，这几份资料怎么会放在一起呢？于是就稍微花了点时间，查找了一下有关这几个人的资料，结果却令我非常吃惊……”
　　稚气的脸此时已经消失了所有的表情，变得无比的冰冷：“莫妮@阿萨顿是莱特帝国的一名普通的助产婆，而她的罪名却是叛国罪，并且无需复议就直接被绞死……索科@奥维诺德则是当年颇有名气的马术教练，俊逸英武，经常在贵夫人们的聚会上出现，真实身份却是冒顿帝国的情报人员，那份嘉奖令就是在他的住所搜出来的，还有一缕他的情人赠送的头发，而那个情人的名字是――德特妮@安贝什斯！”
　　“不！”
　　莉璐一愣之后，仿佛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尖声地嘶喊起来：“你这是污蔑！恶毒的污蔑！”
　　“是污蔑吗？”
　　格利高里淡淡地一笑：“战俘的口供证实，费尔堡@安贝什斯在战场上根本是自杀，以他的实力，区区两万骑兵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阻止……而他的妻子德特妮@安贝什斯所生的儿子没有任何魔法天赋，安贝什斯的姓氏，从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魔法塔的长廊上……你能否认吗？”
　　莉璐愤怒地握紧纤指，全身都在发抖。她从出生以来，所有的一切努力、一切牺牲都是为了安贝什斯这个姓氏，哪怕为此付出了那么不堪的代价！现在格利高里竟然想污蔑自己祖先的名誉、并把自己排除在安贝什斯的血脉之外？
　　然在这愤怒之外，她更多的却是惊恐。正如格利高里所说，安贝什斯正是从德特妮的儿子、厄里洛@安贝什斯开始，彻底失去了关于魔法的天赋！
　　更加令她感到绝望的是，即使这一切是格利高里伪造的，在莱特帝国现在这样的情势下，所有的人不管相不相信格利高里，都绝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和他对抗！只要他把这个所谓的‘发现’一抛出去，等待自己的，就是彻底的失去一切！
　　格利高里没有说什么，稚气的脸就那么盯着莉璐，看着她从愤怒、恐惧，慢慢的变成绝望。
　　“您是一位很有智慧、也很坚强的人，莉璐@安贝什斯小姐。”
　　等到莉璐终于平静下来、却已经面色苍白、彻底被击垮的时候，格利高里再次开口，声音是那么的温和，仿佛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他：“相信以您的智慧，最后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微笑着，将那只小小的水晶瓶留在了桌子上，收拢起斗篷遮住自己的脸，转身优雅地走出门去。
　　图唐卡门……虔诚者之咏叹……
　　他完全不用去想莉璐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这个女人他已经彻底调查过了，不择手段根本就是她的人生信条，而当那些液体滴落在‘虔诚者之咏叹’美丽的杖身上的时候，一切都将被改变――
　　留给莉璐的那瓶液体并不是天使之泪，而是用一层圣光遮盖着的、他自己的血液！
　　……
　　心里很空。
　　格利高里离开之后，莉璐仿佛游魂一样，毫无意识地走进安贝什斯老宅的储藏室。这里堆满了关于安贝什斯的辉煌和荣耀的各种记载，一向是她****伤口的地方，然而今天却无法带给她任何安宁。
　　格利高里的话仿佛钢针一样，不断地在她的心头戳刺，而周围古旧的肖像们也似乎张开了一双双冷酷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不……不！我不能被吓倒！”
　　莉璐紧紧地握起拳，细细的牙齿已经将下唇咬出血迹：“我是安贝什斯的后裔，我以安贝什斯为荣，并且立誓要为复兴安贝什斯献出一切！”
　　她不断地重复着，努力要把格利高里的话抛在脑后。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如果她不照格利高里的话去做、或者向图唐卡门告密的话，那么那个恶毒的污蔑很快就会成为众所周知的流言，而她恐怕很快就会被赶出这座承载了她全部记忆和精神寄托的老宅，而如果她按照格利高里的话去做了……她将失去图唐卡门的信任，再也没有了成为一个魔法师的希望！
　　菲特马斯特啊……为何你要屡屡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最终还是无法承受这残酷的打击，无力地软倒在地，嘤嘤地哭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是我……
　　她生平第一次放开一切顾虑，开始大声地痛哭。
　　为什么我这么笨，哪怕拼了命的努力，却学不会哪怕一点真正的魔法！如果我拥有像图唐卡门那样的天赋，我绝对不会比他差――
　　图唐卡门？天赋？……十岁……兄弟姐妹们都很聪明……
　　闪电般的思绪突然在她的脑中迸发，她就这样带着满脸的泪水猛地坐了起来，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迅速地占满了她的全部身心，让她激动的浑身发抖。
　　能行吗？
　　她不停地问自己，仿佛雕像一样地在原地呆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她才恍然惊醒，一下子站了起来，拿起那本她一直小心珍藏、视若第二生命的安贝什斯魔法笔记，踉踉跄跄地向最近的魔法商店跑去――
　　她，莉璐@安贝什斯，安贝什斯家族最后的一名直系后裔，在内心深处狠狠地发下誓言，不惜一切代价，定要将魔法的天赋重新带回这个荣耀的血脉中来！
　　……
　　……
　　“等会见了利纳科斯，你注意别提到源机体的事情。”
　　跨出传送阵，置身于菲菲安在俯视之塔的秘密实验室里的道格，不放心地又叮嘱了菲菲安一次。“反正他一直也没问起过它……我已经确定源机体是在希安的大圣堂里，等艾――嗯，等线人送来了详细情报之后，就马上去把它带出来。”
　　“嗯，知道啦！”
　　菲菲安亲昵地揽着他的胳膊，几乎全身都挂在他身上：“那个研究狂，我估计不提醒他的话，再过十年他也想不起来哦！”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见识过菲菲安做实验架势的道格轻轻地哼了一声。
　　“对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
　　想起了艾丝蒂尔，也就想起了在通道中发生的事情，道格微微皱起眉头，把发生在通道中的事情对菲菲安说了一遍，当然，其中关于艾丝蒂尔的部分，都自动地删除了。
　　“你用拜伦恩斯的神名完成了自己的神术？”
　　菲菲安露出惊讶的表情，小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严肃，开始皱眉思考起来。
　　“准确点说，是我不受控制地在使用神术的时候说出了拜伦恩斯的名字。”
　　道格纠正了她的错误，“那时候我根本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仿佛被控制着一样，下意识地就出口了拜伦恩斯的神名。”
　　“被控制一样？难道拜伦恩斯还存在？”
　　菲菲安露出了担心的神色，旋即又变成了迷惑：“不对呀，一个神系不可能拥有两位站在最顶端的主神，如果拜伦恩斯还在，你宣布自己成为‘守恒之神’是不可能被规则接受的呀……而且利纳克斯也说过拜伦恩斯很早就不再回应他的祈祷了……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任何异常。”
　　道格摇了摇头，“后来我又试验了一下，没有任何意外地就完成了神术……所以我猜，事情的关键，可能就是那个萨卡斯。”
　　“……可能吧。”
　　菲菲安有点沮丧，还是那个原因――“我对这个众神时代的神术没什么了解呀……你还是去问利纳克斯好了！”
　　“我怕他又会立即建立一堆新课题、然后拿着我没日没夜的折腾！”
　　道格露出短暂的苦笑：“算了，先去见见他吧――他肯定还在那个实验室里。”
　　……
　　然而他这次错了。出乎道格的意料，当两人走出秘密通道、来到菲菲安公开的实验室――现在已经变成了利纳克斯的专属实验室――的时候，利纳克斯居然并没有在忙碌，反而像是专程在等待他们一样，优雅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岁月痕迹的白皙脸孔沉静地望着门口，看见道格和菲菲安一起出现的时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向您问候，主神大人。”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长袍，庄重地行了标准的礼节，“不知您此行收获如何？”
　　“哦，很不错。”
　　道格微笑着点了点头，“关于降临术有相当多的新发现，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的。”
　　“很好。”
　　利纳克斯优雅地微微一笑，转身面对菲菲安：“对了，这里有一份魔法文件，是拉比纳先生要转交给你的。”
　　“魔法文件？”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感兴趣地询问。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文件这种东西可是很难有出场机会的，魔法文件就更不用提了。
　　菲菲安麻利地接过了那个做成一枚宝石样子的魔法文件，握在手中熟稔地念出咒语，闭上眼睛开始阅读其中的信息。
　　“啊……”
　　片刻之后，她轻轻叫了一声，睁开眼来，脸色很不好。
　　“是光辉神殿发来的文件。”她把文件里的内容转述给一旁的道格：“主要内容是邀请各大法师塔的法师一起前去希安的萨宁大圣堂，商讨有关萨宁的神喻中提及的邪神。”
　　“……光辉神殿自己的事情，邀请其他法师塔的法师们去做什么？”
　　道格皱起了眉头。各个法师塔传统上一直是游离于世俗的存在，各自的实力都很强大，但是信仰却并不相同，其中不乏有相互之间不怎么友好的那种：“光辉神殿想要把他们一起都召集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不，”
　　菲菲安的小脸变得十分严肃，“这次会议肯定能开得起来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地叹了口气。
　　“……”
　　道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脸孔，突然觉得似乎事情又在向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昨日晚上，各派系的主神都在几乎同一时间降下了神喻，要求他们的信徒帮助消灭有史以来最为邪恶的神祗――拜伦恩斯。”
　　身后的利纳克斯平静地接过了话：“所以，您不觉得应该更详细地陈述一下您这次的经历吗，主神大人？”
　　道格迎着他深邃的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啊！
　　

###第八十二 口信###

　　?
　　为希安著名的夜店集中区，不怎么宽阔的斯拉特街在未降临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除了一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面露凶悍的年轻人之外。虽然他们宣称的主要职责是负责保卫店子的安全，但是看他们表现出来的气质，谁都不怀疑他们随时可能干点‘兼职’的活来赚点外快。
　　普通人孤身一人从这里经过的话，恐怕会觉得很不安呢。
　　艾丝蒂尔全身笼罩在长长的斗篷里，把美好的身躯曲线完全遮住，迈着平静的步伐在这条街上走着。周围不时射来不善的目光，她却恍若不觉，一径地迈着自己的步子，向着目的地接近。
　　“嘿，有事吗？姑娘们可还都睡得正香哪！”
　　就在她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一名身穿皮甲，看起来仿佛随时准备开战的家伙靠了过来，虽然是在笑着，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像艾丝蒂尔这样把全身都遮起来的样子确实很惹人怀疑，所以即使对方的口气很不客气，她也没有在意，抬起头端详眼前这家夜店的招牌――
　　‘辣妹妹’。
　　没错，确实是沙尔多所说的那家店。
　　艾丝蒂尔看着那用大红大紫的俗气线条描绘出来的露骨女体招牌，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这座城里只有这一家叫这个名字的店吧？”
　　调整了一下自己地心情之后。她低沉着嗓子说。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的金字招牌。”
　　穿皮甲的家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即又回过神来，狐疑地盯着艾丝蒂尔，上下不停地打量着：“你找我们店做什么？……喂，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送消息的。”
　　艾丝蒂尔平静地回答。
　　“送消息？”
　　那名身穿皮甲的家伙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要送给谁的消息？”
　　“伊格芙。”
　　艾丝蒂尔回答，面前地家伙立即变了脸色。郑重地仔细盯了艾丝蒂尔好一会儿之后，挥手叫来了在店门口附近的其他几个人。
　　“去通知大姐一声，有人自称来给她送消息。”
　　他没有回头地对过来的人说，那人立即转身向店子里跑去，片刻之后，艾丝蒂尔隐约听见楼上传来了暴躁的吼叫声。随后那名去报信的人连滚带爬地从楼上逃了下来，嘴角已经青紫，脸上还有一个醒目的巴掌印。
　　“妈地，快滚！大姐说没要什么人送信来！”
　　他没好气地对艾丝蒂尔怒吼，“滚！滚！害老子又白挨好几下！”
　　艾丝蒂尔的纤眉轻轻颦了一下――难道沙尔多还没有对伊格芙提过这件事？
　　“我要见伊格芙，带我上去。”
　　沉思一会而之后，她再次开口。
　　“你***耳朵聋了么？”
　　挨了揍的那个人火气蹭地窜了上来：“伊格芙大姐说没这回事！你再嗦我就不客气了！”
　　“喂，卡尔夫！”
　　楼上突然又传来了声音，随后一名身材瘦小的人快步奔了下来，“大姐让问一下。是谁给她送的消息！”
　　“是，拉贡大哥。”
　　那个穿皮甲的家伙回头恭敬地答应了一声。转过头来又端起那难看的笑容，冲着艾丝蒂尔开口：“你也听到了吧？说吧！”
　　“消息不是送给伊格芙的。”
　　艾丝蒂尔耐着性子解释。路线图和大圣堂的平面图她已经制作出来了。必须尽快送走，不能放在身边：“是有人要我交给她，然后由她转交给那人。”
　　“你他妈开玩笑吧？”
　　被揍地那人又开始咒骂起来：“这希安现在谁有资格让伊格芙大姐转消息的？”
　　“闭嘴，比勒！”
　　卡尔夫阴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如野兽般凶狠，顿时让那家伙老实地闭上了嘴。“那人是谁啊？”
　　训斥完手下，他又转过头来假笑着询问艾丝蒂尔。
　　“‘影语者’沙尔多@维斯帕。”
　　艾丝蒂尔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正在无所事事地喝着红茶地拉贡噗地把茶水喷得满天都是。仿佛突然被人在屁股上踹了一脚似的，一下子蹿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奔到了艾丝蒂尔地身边。
　　“啊，原来您是沙尔多、不，沙尔多大人的朋友吗？快请进，快请进――”
　　在一众手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们那位一向鼻孔朝天的拉贡大哥仿佛见到了国王陛下一样，毕恭毕敬地对神秘的来人行礼，殷勤地将他接往楼上。
　　“……”
　　“……”
　　众手下互相看了几眼之后，都很有默契地自动散成一个大圈，离得远远地――很明显，这来的是个大人物，万一不小心听到点什么不该听到的，被伊格芙大姐经常惦记的话，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是沙尔多大人叫你来地？”
　　经营夜店多年，伊格芙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人是个年轻女子，只不过不知道姿色如何：“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这些凶悍的不良之辈，居然称呼沙尔多是大人呢……神秘地家伙。
　　艾丝蒂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伸手露出一个密封得极好的小小卷轴：“这是沙尔多要的东西……他说过可以送到你这里来。”
　　“沙尔多大人要的东西？”
　　伊格芙和旁边的拉贡对视了一眼，挪着肥胖的身躯走过来从艾丝蒂尔手上接过了那个卷轴：“好吧，先放在我这里吧，我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会来我这里……”
　　“谢谢
　　艾丝蒂尔礼貌性地道谢，转身就要离开。
　　“哦，那个，这位大人，”
　　拉贡被身旁的伊格芙踹了一脚，不甘不愿地开口，“请问您在会里……担任什么职务？”
　　会里？
　　艾丝蒂尔怔了一下，旋即明白，可能沙尔多是某个实力强大的帮会的首脑人物之一，所以才会让这些人这么忌惮恭敬：“我没有什么职务……”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我和沙尔多是一起战斗过的朋友。”
　　伊格芙小声地哼了一声，不知为什么。
　　“任务完成了，我该走了。”
　　艾丝蒂尔觉得自己来了一次这里，不但没有知道多一点沙尔多的情况，反而增加了更多的迷：“请代我向沙尔多问好。”
　　“大人您的名字是？”
　　拉贡的屁股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苦着脸上前询问。
　　“……莉诺雅薇。”
　　艾丝蒂尔迟疑一下之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对沙尔多的好奇越多，就越希望他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伊格芙心中又是一哼。果然是个女人。
　　“大人慢走――”
　　在拉贡谄谀的点头哈腰中，艾丝蒂尔迈出了辣妹妹的店门，依旧迈着那不徐不疾的步子，慢慢地走向街道地街头。
　　“哎哟！”
　　正眯着眼睛注视着艾丝蒂尔背影的拉贡屁股上第三次印上了脚印。揣摩大姐心思多年的他连问都不用问，直接利落地爬上了附近的屋顶，一路小跑地暗中跟了过去。
　　……
　　神秘的男人啊！
　　艾丝蒂尔回想着沙尔多的一举一动，心中的疑问是越来越盛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得到了答案，由于地牢内地一名异端审判者是双胞胎兄弟，哥哥陷入昏迷的时候，弟弟得到了清晰的感应，所以异端审判者团才会紧急集结向着沉睡者地牢扑去――但是沙尔多又是如何得知这消息的呢？
　　在沉睡者地牢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封锁消息。城内的普通市民大多还不了解，但是各方势力早已经在暗中风云涌动，逃出地囚犯有一半已经被杀或者被捕，但是仍有大量的逃犯成功地脱离了军队和审判者团的追捕，消失在人世间――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
　　一个个问号让她哑然失笑。自幼即经受严格训练的她，还从未试过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一个男人的影像。而这个男人她甚至只知道个名字……哦，不止是名字，他的手还曾经摸过――
　　眼角红光一闪，就在艾丝蒂尔沉浸在从未经历过的情绪中的时候，几名身穿血一样的红袍、领口装饰着金边地异端审判者突然出现在她的前方，以防范目标逃脱地标准阵势，分散着堵住了她前进的路。
　　……怎么回事？
　　“各位大人，”
　　她压低声音开口，“不要误会，虽然我因为某些苦衷穿成这样。但是我是萨宁地虔诚信徒……这是我的徽章。”
　　说着，她伸手展露出一枚精致的信徒徽章。这倒不是她提前预知了会有异端审判者来找麻烦。而是她当选圣女之后，为了还能像以前一样经常去周济一些穷苦市民。特意经营的一个第二身份，即使在光辉神殿也都有档案的。
　　“虔诚吗？……当然是虔诚的……”
　　一个缓慢、充满了坚硬味道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艾丝蒂尔心头一紧，慢慢地转过身去，库瑞泽曼那挺拔地背影、没有表情的脸孔就一起出现在她地视野里。
　　“光辉的侍奉者，神殿所挑选的圣女，又怎么会是不虔诚的人？”
　　库瑞泽曼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沉重的巨锤在铁砧上砸出来的一样，坚硬而沉重：“能否请您解释一下。您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来这样一个朊脏污秽的地方呢？艾丝蒂尔圣女？
　　艾丝蒂尔看着他阴沉的脸孔，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
　　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个人。居然能够单凭一个简单的注视，就能让人从脊背后面感觉到阴森的凉意、甚至整个人都仿佛被冻僵了一样，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光辉神殿异端审判者团的团长，库瑞泽曼。
　　库瑞泽曼@威@弗洛拉提欧，光辉神殿异^.审判者团团长，男性，三十九岁。
　　没有一个人会在他的注视下坦然，他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生灵，那冰冷而纯净的眼神仿佛两道锋利的刀刃，不带任何感情地刺入你的身躯，将你的灵魂一刀刀切裂、割开，冷酷地在其中寻找任何对神不敬的端倪……人们甚至在暗中传说，他根本就是主神萨宁手下的三神仆之一、负责刑罚的‘审判者加斯提司’转生，给一切不属于萨宁庇护范围的生灵带去灾祸！
　　即使是在斯拉特大街这样一个集中了希安黑暗世界大部分强横势力的地方，所有的人一见到异端审判者团那醒目的血红色制服，全都是面色遽变、迅速离开，连回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因此，面对这样一个恐怖的人，即使艾丝蒂尔是光辉神殿的圣女、在名义上甚至凌驾于库瑞泽曼之上，也并不感到丝毫的轻松，特别是在现在这样的场景：要如何解释自己身为光辉神殿的圣女、却出现在这样一条集中了大量***场所的大街上？
　　“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妥吗，库瑞泽曼团长阁下？”
　　艾丝蒂尔的声音依旧平静，虽然心头紧紧得，却没有表现出丝毫。
　　“光辉神殿的圣典中，对于圣女的要求共有一百四十七
　　想能从严苛的选拔中脱颖而出的您应该不可能忘记，圣女阁下。”
　　库瑞泽曼说话时开头和结束的声调完全相同，完全不带任何起伏，听起来让人十分难受，仿佛他已经掌握了一切、而现在只不过是在机械地重复出来：“您的问题我想您自己就可以回答――但是您和我都知道，这不是我想问的问题，而您给出的，也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他的制服比其他几个审判者更加挺括，甚至连每个纽扣的缝线都精准地对应在一起，从他现身到现在，眼睛一次也没眨过，黝黑的脸孔仿佛金属铸就，没有一丝皱纹。
　　“萨宁的光芒遍洒这个世界，对世间的万物都一视同仁――即使是这条街。”
　　艾丝蒂尔镇静地回答，心中却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天库瑞泽曼是专门来找麻烦来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作为萨宁在世俗中的侍奉者，传播萨宁的威能是我的天职，我亲自向长老会的各位长老请求了这样一个另外的身份，而为了稳妥和安全起见，我才会打扮成这个样子――请问这是您想要的答案吗，库瑞泽曼团长阁下？”
　　她纯净的眼眸宛如两潭深水，平静而淡然，即使以库瑞泽曼的能力，也无法从中找到任何隐瞒、不安和……畏惧。
　　“……”
　　他紧盯着艾丝蒂尔。令人不安地沉默着，脸上刚硬地线条没有丝毫变化，足足有一分钟之后，才短暂地露出了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表情：“暂时是了。”
　　他说了一句让人今后很难入睡的话，就在艾丝蒂尔暗中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却微微转头朝着属下、眼睛仍然盯着艾丝蒂尔开口吩咐：“带艾丝蒂尔圣女阁下回大圣堂去，严加保护，务必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库瑞泽曼团长阁下！”
　　艾丝蒂尔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却明显地让人感觉到她有些不悦了：“萨宁说过，世间的众生应该各安其职、各安其命――负责大圣堂安全防护工作的是圣堂武士，您忘记了吗？”
　　“现在是特殊情况。”
　　库瑞泽曼漠然地回答，“昨晚沉睡者地牢发生地事情您想必已经知道了……根据俘虏的口供，越狱的囚犯之所以能够成功脱逃，原因是他们获得了一个邪恶的异神的帮助――”
　　他轻轻地挥挥手。手下几名异端审判者面无表情地靠近了艾丝蒂尔，形成了不知是保护还是押送的阵型：“――现在这些邪恶地异端已经溶入了世俗之中，并且叫嚣着要向至高的萨宁复仇，您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主要目标之一，所以在这关键时刻，还是由我们这些能够辨别异教徒的人来保证您的安全比较好！”
　　“邪恶的异神？”
　　艾丝蒂尔的惊讶倒并不是假装的，她虽然也很好奇道格究竟是如何帮助那么多囚犯逃脱的，却因为大家都急着脱身而没有询问，现在库瑞泽曼却说囚犯们居然是借助了异神的力量？“我能看看这份口供吗？”
　　“……当然可以。”
　　库瑞泽曼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做什么表示。他地几名属下就突然整齐划一地迈开了步伐，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艾丝蒂尔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挪动脚步。向着大圣堂地方向走去。
　　库瑞泽曼自己则站在原地，注视着艾丝蒂尔的背影片刻之后。冰冷地目光转了过来，漠然地扫视着这条充满了欲望、罪恶和堕落味道的街道，淡淡地哼了一声、正要迈步离开的时候，目光突然一顿，如同发现了野兔的鹰隼一般，骤然锁定在附近一间屋子的楼顶上――
　　异端审判者专属的神术瞬间发动，炽亮的光芒巨细无遗地扫过周围的一切，扫描结束之后。库瑞泽曼脸上地表情反而放松了，眼神之中却出现了一丝淡淡的轻蔑。
　　“无信者……哼。”
　　他带着心中地不屑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经非常完美的制服，迈步离开。
　　――那名胆敢暗中窥视的老鼠，灵魂中除了对一个叫做‘兄弟会’的似乎是黑道组织的敬畏之外，没有任何神的名字存在，是一个将被所有的神o唾弃的无信者！
　　……
　　随着他血红色的背影渐渐远去，安静得如同深夜墓地的斯拉特大街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妈的……”
　　瘦小的拉贡颤抖着从库瑞泽曼刚才紧盯的附近房屋的屋顶上显出身形，牙齿在不停地颤抖着，即使是一句短短的咒骂也说得支离破碎，面色惨白到让人惊异的地步：“真不得了了……”
　　刚才库瑞泽曼的那一眼，即使他隐身在墙壁之后，也像是被两把冰冷的匕首直接穿透了心脏一样，血液都仿佛冻起来了，如果不是手指也‘冻僵’了的话，恐怕就要直接掉下去了！
　　太可怕了！
　　他惊悸犹存地望着已经消失在街口的审判者们，眼睛仿佛抽筋一样不停地移动着。前来给那位神秘的‘影语者’沙尔多传递消息的人，居然是光辉神殿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的圣女艾丝蒂尔，而随后现身找她麻烦的人，竟然是被黑暗世界中的同仁们经常拿来赌咒发誓的超级煞星、异端审判者团的团长库瑞泽曼！
　　“这下麻烦大了……我要赶紧报告大姐去！”
　　他猛地想起了正事，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子蹿了起来，飞快地朝着‘辣妹妹’的方向跑去。
　　

###第八十三 计划###

　　作为一座有着‘元素执掌者拉比纳@亚历门特’这样一个‘怪物’级的强者做主人的魔法塔，俯视之塔的知名度不逊于这大陆上的任何一座神殿，而由于拉比纳及其弟子们的实力已经强到足够影响大陆上的很多事情，所以大部分立场比较中立的魔法师甚至把它当作一个参照，在很多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直接照搬它的做法，一来二去，隐隐地成为了中立法师们的表率了。
　　然而当这次诸神一起降下了神谕的时候，那些不愿动脑筋、又想照抄俯视之塔做法的法师们突然发现，这次他们没办法如愿了――俯视之塔竟突然于日前宣布暂时封闭，谢绝一切访客不说，甚至连周围数公里的范围内都不惜成本地全部布下了‘黑暗迷雾’这个法术来遮断外人的窥视，种种神秘之举着实让人费解，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猜测纷纷出笼，有的更是离奇得如同吟游诗人的创作。
　　而事实上，俯视之塔之所以会作出这种神秘之举，原因非常的简单：它需要时间重建！
　　“你这只死兔子，又在偷懒！――快起来干活！”
　　拉比纳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菲菲安幸存的实验室中，一脸若有所思的道格被头顶突然传来的如雷暴吼惊醒，顿时从沉思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菲菲安……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他皱着眉头开口。
　　“嗯？”
　　正对着一本大部头书籍皱眉的菲菲安茫然地抬起头来，“什么事情？”
　　“你给我说一下这所谓的众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道格摸着自己的下巴，斟酌着词语：“就像现在发生的这种事，萨宁一个神喻下来，其他的神居然都响应他――怎么我感觉很像我以前在街头混的时候、那些社团老大的派头作风？”
　　“众神之间的关系谁能说清楚呢！”
　　菲菲安放下手中的书籍，疲惫地扭了扭脖子之后，小身躯朝道格挤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抓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肩颈部位，示意他开始按摩‘服务’：“诸神的情报无论何时都被他们统一地保护着呢，四百年后的人类也只是知道他们各自的一些能力、属性什么的，关于他们的历史，则完全只有按照他们自己的官方说法来哦！倒是现在――”
　　她小手一指那些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翻阅的堆积如山的陈旧典籍：“――这些古老的典籍还没有毁于后来大陆统一的战争之中，还能提供不少隐晦的情报呢！”
　　“哦？那你从昨天看到现在，有什么收获？”
　　道格笨拙地按摩着那纤细的肩膀，小心控制着力度，小丫头那略显僵硬的肌肉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和歉意――这方面他实在不擅长，只有辛苦菲菲安了。
　　“有倒是有，但是只能算是个线索啦。”
　　菲菲安闭着大眼睛舒服地靠在道格厚实而软硬适中的胸膛前，肩膀上的大手热乎乎地，让她竟然开始瞌睡了：“根据这些典籍的记载，在很早之前萨宁似乎不过是一名执掌光照的普通神祗，但是后来却突然变成了现在绝大部分人类所敬奉的光辉之神，中间缺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哦。”
　　“你是说……他是突然上位的？”
　　道格的手停了下来，玩味地思索着菲菲安提供的情报，难道是‘兵变’？
　　联系之前他混希安地下世界时获得的经验，小头目突然变成大头目只有两种途径，除了阴谋，就是武力：“那么那个时候的‘主神’又是哪个？”
　　“我还没有找到呢。”
　　菲菲安的声音开始变得迷迷糊糊地了，“历史的记录有明显的断层哦，而能够流传下来的那些记录肯定都比较隐晦，才能幸免于难的……要从这些遮遮掩掩的记述中查找出真相，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呀――现在只有等去查阅记载的利纳克斯了，他们巨龙一族因为自身的强大，一向都对各种势力不假辞色，连神系也是独立的，可能会有直截了当、至少也是比较详细的记述吧！”
　　“嗯，从他那边着手，应该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你累了一晚上了，睡一会吧！”
　　道格看着闭着眼睛的菲菲安那慢慢放松的小脸，声音不自觉地轻了。昨天晚上他可是彻底地和利纳克斯做了个交代，原原本本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当时利纳克斯脸上的表情可真是精彩之极，一向极力要求举止优雅的黑暗巨龙倒没有口出恶言，只是那眼神，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人难受。
　　“嗯……有了消息要叫醒我哦……”
　　菲菲安已经快要睡着了，不自觉地抱住道格坚实的手臂，挪动着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放心吧。”
　　道格搂紧了她，宠溺地注视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慢慢地菲菲安的呼吸变得缓慢起来，甚至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小丫头真累坏了。
　　道格的嘴角微微翘起，用手指悄悄擦去小嘴边微露痕迹的口水泡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却迅速地开始变得冰冷。
　　――萨宁，你个混账。
　　他恨恨地向着上方瞅了一眼，无声地冷哼。
　　本来他还是比较乐观的，自身那低微的神力让他处于敌明我暗的有利形势中，只要小心谨慎地慢慢寻求发展，达到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然而现在其他神祗突然同时降下了神喻将‘拜伦恩斯’定为‘邪恶异神’，等于将自己一下子送进了一个包围圈之中，不要说发展信徒了，即使是想要保持自身的安全，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甚至很有可能最终的结局是拼尽全力、却只是如沟鼠一般躲躲藏藏地生存，永无宁日。
　　妈的。
　　道格彪悍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纹路，脑海中闪过那种东躲西藏的凄惨景象，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点什么、改变现在的局面！
　　他咬牙切齿地下定了决心，肌肉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变硬的胳膊让刚睡着的菲菲安不舒服地蹭了蹭小脑袋，模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道格马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身子重新放松，大脑却开始全力开动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位萨宁主神的作风和以前他呆过的那些社团的老大十分相似。那些大佬们一旦遇到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人，都是先大声咆哮着放话给手下让他们全体出动，然后再派信使给其他社团，要求他们一起出手――这和萨宁现在的做法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那么，自己要如何应付？
　　道格眯起眼睛，开始努力回想那些当初被大佬们下达了这样的追杀令的角色们的命运。被大佬们抓到、死得凄凄惨惨的那些当然自动忽略了，有参考价值的自然是那些成功地破围而出、甚至反而将大佬们一举击溃的知名传奇人物――
　　比如，‘神奇的乔’，靠着娴熟的伪装和惊人的忍耐能力，将放话针对自己的大佬们一个个残忍地暗杀，最后再无人敢于提起他的名字……嗯，自己的敌人可都是神，暗杀他们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放弃。
　　血手‘拉赫尔’，被下达了追杀令之后投奔了邻国的敌对社团，一路拼杀后在血雨腥风中成功上位，带领大批手下反攻回来，将原来的大佬们全都干掉……嗯，和萨宁作对的黑暗诸神们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家伙，而且不知道他们是否和自己的前任也有恩怨，搞不好死得比这里还快……放弃。
　　……
　　道格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手臂的姿势，让菲菲安有一个舒服的睡眠，一边不断地回忆那些成功地从类似场景中脱身而出的‘前辈’们的事迹，试图从中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然而大部分能够被他想起来的角色，要不就是凭借实力强横杀出一条血路，要不就是靠着感觉敏锐、运气冲天而逃出包围圈浪迹天涯，没有一个让他觉得有用的……嗯？对了，还有一个人！
　　‘灰蜥蜴’罗那玛尼！
　　想起了这个名字，道格的眼睛顿时一亮。‘灰蜥蜴’罗那玛尼并没有强横的武力，也没什么躲藏逃脱的天赋，但是他却有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在因为碰了老大的女人而被追杀之后，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不断放出各种逼真的流言，同时巧妙地在各个社团之间制造出大量的摩擦和事端，到最后搞得局面一团糟糕，各个社团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一日数次火并，最后更是有数个历史悠久的大型社团因此烟消云散，当然包括他原来呆过的那个……
　　很好，就是他了。
　　道格嘴角再次出现了笑容。一旦回想起了灰蜥蜴的事迹，他的脑子里立即涌现出了大量的灵感。
　　根据他平时生活中的一些了解，虽然现在光辉神殿在世俗中的势力如日中天、而萨宁也似乎能够号令众神，表面上威风十足，却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是心悦诚服――光辉神殿的扩张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虽然没有人公然站出来反对，大陆的各个国家对光辉神殿的态度，却都已经从开始时的欢迎、扶持，迅速地变成了冷淡甚至暗中抵触。
　　其他众神的信徒，情况也大抵如此。光辉神殿在实质性地控制了几乎半个大陆的国家之后，在世俗中的力量自然也随之大涨，单单是光辉武士的数量，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武士团，迅速地发展到接近中等国家常备军的规模，从前不同神系的神职人员可以互相激烈地争辩、宣扬自己所信奉的神灵的教义，而现在想要在光辉神殿控制的地方传教，已经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被控制的国家机器虽然还没有强制性地规定臣民必须信奉萨宁，却已经用实际的行动给其他神祗的信徒制造出了大量的障碍。
　　所以，单从表面上看，萨宁和光辉神殿确实是无法抵挡的力量，然而仔细一分析，底下却是暗潮涌动，并不像一开始以为的那么糟糕……
　　那么，就让我来充当一次光辉神殿的‘罗那玛尼’吧！
　　道格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阴险的笑意，刚才的压抑和烦闷一扫而空，目光闪烁着，开始盘算要如何进行这个‘灰蜥蜴’行动――
　　首先，要搞糟萨宁和各个神殿的关系，让他们心怀怨愤，最好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解除自己被包围的风险。
　　其次，要在全国、甚至整个大陆到处制造‘拜伦恩斯’的踪迹，让光辉神殿东奔西跑、疲于奔命，没时间来发觉自己的动作。
　　最后，也是真正的杀招，要在黑暗诸神的地盘里制造一次袭击，一次让黑暗诸神们大失颜面咆哮不已、萨宁的普通信徒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个阴险的小屁孩则要头疼到死的事件……
　　轰！
　　“你这个死兔子，敢用石头丢我？……什么，失手？……那我也来失手一下！”
　　突如其来的振动之后，拉比纳的怒吼再次传入这小小的实验室里。道格先是对那只在无尽迷宫里饿得半死、放出来后又被当成重劳力压榨的嗷嗷暴兔小小地同情了一下，却又随即变成了不满――因为菲菲安被吵醒了。
　　“什么声音……”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怀里还无意识地抱着道格的胳膊。
　　“没事，继续睡吧。”
　　道格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很自然地在那精致的小脸蛋上轻吻了一下。
　　“哦……”
　　菲菲安闻言又伏了下去，娇嫩的皮肤贴着道格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胳膊摩擦了几下，呼吸又慢慢地变得缓慢――
　　然而她看来是注定没办法享受这睡眠了，就在她刚刚快要睡着的刹那，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突然在实验室里出现，伴随着空间被无声无息撕裂的闪光，利纳克斯那张英俊优雅、但是现在却如同结了冰一样冷漠的脸孔就出现在道格的面前，室外的凉风从他所处的那边空间冲了过来，把实验室里所有未加防护的书籍、纸张都吹得微微拂动，发出了一串响声。
　　=======
　　感谢认真看书的朋友们~
　　

###第八十四 准备###

　　?
　　唔……”
　　菲菲安于是又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抬起头寻找那讨厌声音的来源，却马上就发现了利纳克斯的身影：“利纳克斯……你回来啦！”
　　“嗯。”
　　利纳克斯短暂地微笑了一下，随即就拿出了一块记录水晶递给小丫头：“能查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但是，收获不大。”
　　虽然他已经成为龙巫妖、巨龙一族早已不认可他是其中的一员，不过就算几百年前他还是黑色巨龙的时候也根本就没被接纳过，早就创造出了混入巨龙典籍大殿的方法，这次按照以前的途径轻车熟路地再次进入，然而查询的结果却令他十分疑惑――
　　巨龙的记载当然对众神很不客气，甚至记录了他们的很多糗事，然而唯独光辉之神萨宁，虽然典籍里同样对他冷嘲热讽，却丝毫没有提到他是如何从一名执掌光照的下级神、一跃而成为大陆上的主神之一的，仿佛这段历史根本不存在一般。
　　水晶一入手，小丫头就立即精神一振，马上开始了阅读，然而正如利纳克斯所说，收获实在不大，所有的记载都在提及这一段的时候神秘地中断，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巨龙没必要给萨宁留情面呀！”
　　菲菲安越看越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伸出纤细的小手抓了抓头发：“你们不是一向自称站在所有生物地顶点吗……怎么回事嘛！”
　　说到最后。她甚至有些生气的样子了。
　　“巨龙那可笑的所谓自尊，在更强大的存在面前，也不过是被风一吹就散失无踪的尘土罢了。”
　　利纳克斯的眼中闪着嘲讽的光芒，优雅地坐下：“很明显，萨宁的背后有一个极其强大地存在，隐藏在时间的流逝中操纵了一切――现在看来，至少是比龙神更加强大的存在。”
　　他的脸上仍然是平静的，目光却如同刀刃一般刺向道格：“我尊敬的主神大人。您实在是非常擅于制造‘大麻烦’呢。”
　　“……谢谢。”
　　道格面不改色地收下了他地‘赞美’：“这么说，目前我们是一无所获了？”
　　“有价值的情报还是有一点的。”
　　利纳克斯微微地摇了摇头，否定了道格‘一无所获’的结论：“巨龙一族的记载至少在时间跨度上比其他种族的更加完善。根据一些只言片语，我发现萨宁在成为光辉之主前的神职‘司光者’也是有着自己的神殿和信徒的，然而同样在某个时间神秘地消失了，之后再没有丝毫的记载――但是。至少留下了一个古老神庙地地址。”
　　“哦？”
　　道格马上来了精神，“这个古老的神庙在哪里？”
　　“数千年前地地名叫做‘博得奥斯特’，早已找不到任何记载。”利纳克斯手一挥，瞬间在身前打开了一块魔法屏幕――这招从菲菲安那里学来的后世魔法他现在已经用得纯熟无比：“根据我地考证，应该就是现在的‘暗鸦巢穴’附近――”
　　“咦？”
　　菲菲安突然停止了抓头的动作，惊奇地抬起小脑袋看着利纳克斯：“你说的‘暗鸦巢穴’，是不是在一个巨大的山谷里、周围都是非常陡峭的黑色山壁、只有中间的谷地是白色？”
　　“……你去过那里？”
　　利纳克斯略有些意外，优雅地皱了一下眉头后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根据古老的地图上地地形，结合现在地图考据出这个地方，究竟是不是。暂时还无法确定。”
　　“哦……”
　　菲菲安似乎有话没说出来，道格则站起身。刷拉拉地从菲菲安昨晚翻阅的那堆典籍里面拽出一张大陆地图铺在了桌上。
　　“你们说地是什么地方？”
　　他用几本大部头的书把地图压好，仔细地端详着：“‘暗鸦巢穴’……在莱特帝国的哪个方向啊？”
　　他先在自己熟悉的莱特帝国区域周围寻找了片刻。没有什么发现。
　　“大约是这里。”
　　利纳克斯伸出手指，一个黑色的光点立即出现在地图上，停留在地图很边缘的一个位置：“一万七千年前这里被黑暗魔鸦占据，大量繁衍开来，所以渐渐被叫做暗鸦巢穴，原来的名字则消失在时间的流逝中了。”
　　虽然时间的流逝让一切已经不可搜寻，但是凭借着他广博的知识和卓越的魔法，利纳克斯其实对自己考据出来的地点很有信心。
　　“嗯。”
　　菲菲安则在看了一眼地图的位置之后。大眼睛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小嘴也微微地抿了起来。
　　“这里？”
　　道格独自紧盯着地图。看着那个黑色光点的位置，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好像是在绝望山脉以西的地方啊！”
　　‘绝望山脉’是‘永眠之地’外围的一系列山脉的总称，是光明与黑暗势力的分界线，当初神魔的信徒在此决战了无数次，山脉的东部就是道格现在所处的所谓‘光明阵营’的领地，以西自然就是黑暗阵营的统辖地域了。
　　“难道说伟大的光明之主萨宁的老巢，现在却是黑暗阵营的势力范围？”
　　道格的嘴角微微扯动：“――那可真是讽刺啊！”
　　“目前一切仅仅是推测。”
　　利纳克斯淡淡地以一个魔法研究者特有的严谨提醒他。
　　“没关系，是还是不是，去实地看一下就知道了！“
　　道格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回答。看着那个位于绝望山脉西边的黑点，他的心中已经飞速地出现了一些想法――正好自己刚刚想要去给萨宁制造点麻烦，马上就有了一个可以一举两得的线索，真是不错啊！“顺便还可以暂时避一下光辉神殿的这波大肆搜捕的风头！”
　　“盲目的乐观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之一，我的主神。”
　　一提到光辉神殿，利纳克斯俊美的脸就不由自主地绷了起来，冷冷地瞄了道格一眼：“虽然黑暗势力的诸神没有什么消息，却并不代表他们对此事不关注……也许他们已经暗中派遣了大量魔使降临到这个世界，正等待着您自投罗网。”
　　那淡然却带着明显责备的口气，让道格不由得啧了一声，然而现在利纳科斯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况且确实是自己先对不起他，也只有忍耐了。
　　我们就谨慎地乐观好了。”
　　道格收起了表情，袖子里寒光一闪，一把散发着森凉寒气的匕首就无声无息地扎在了地图上黑色光点的位置：“一个‘受雇佣前去采取大量暗黑魔鸦之卵的潜行者’，应该不会受到什么特别的关注吧？”
　　“我也要去！”
　　菲菲安马上跳了起来，“我们可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哦！”
　　“不行。”
　　道格皱起眉头，马上拒绝了她。“这次和以前不同，黑暗领地是个十分混乱的地方，你的魔法不但不能帮助你，反而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
　　虽然他没有去过黑暗领地，但是也听说过那里的一些状况，作为被黑暗诸神控制的区域，那里充斥着各种各样恐怖的人物，玩弄灵魂和意志根本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小小年纪能发出强力魔法的菲菲安在这里有不小的威慑力，到了黑暗领地反而会惹来很多麻烦――一旦引起了那些家伙们的兴趣，他们至少有一百种阴险的方法能够将小丫头变成忠实的玩偶！
　　“道格，我一定要去！”
　　菲菲安也皱起了细细的小眉毛，坚定地望着道格：“相信我，我有足够的理由！”
　　“我也有足够的理由！”
　　道格冷着声音，丝毫不为所动地再次拒绝：“地方又不会自己跑掉。以后有地是机会！我保证，当我掌握了情况之后，一定会带你去的！”
　　“道格――”
　　菲菲安不知为什么原因，非常强烈地想要一起去：“我――”
　　“我和你一起去。”
　　利纳克斯突然开口，在道格和菲菲安意外的目光里，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地：“暗黑魔鸦拥有生命视觉，没有法师给你施加‘灵魂遮蔽’，你根本靠近不了它们――还是你准备在当地另雇用一名不知根底的法师？”
　　“哦……”
　　道格沉吟起来。利纳克斯的理由很充分，但是一起去的话，有利有弊――坏处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引人注意，不利于他散播流言的‘兼职工作’；好处是利纳克斯本身是不死生物，一起去黑暗领地能够减少很多怀疑……
　　“我也要去！”
　　菲菲安非常坚决地再次表达自己地意图，然而道格和利纳科斯两人都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各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
　　小丫头看着两个刻意忽视自己的人，小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后却挺起小胸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好吧，”
　　她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和幼稚外表不符的光芒：“我来告诉你们我非去不可的理由好了！”
　　挪动脚步，她来到那张被匕首扎在桌子上地地图前：“利纳克斯……我不知道你的判断是不是正确，但是在这个地方，确实有一座神庙的遗迹哦――四百年后它被称作‘遗忘者神庙’，正是从这个遗迹之中，寻宝者们发掘出了所谓的‘光辉武装’的部件之一、虔诚者之咏叹！”
　　“虔诚者之咏叹的真品？！”
　　道格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居然在那个地方？”
　　“光辉武装？”
　　利纳克斯脸上那淡然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没错！”菲菲安很满意两个人的表现：“就在这个区域！”
　　她的小手绕着道格匕首扎出来的痕迹画了个圆圈：“只要到了那里，我就能根据周围地地形找出那个遗迹、赶在后世的寻宝者之前拿到虔诚者之咏叹――也许还有其他地宝物哦！”
　　“……”
　　道格开始有点犹豫了。不可否认光辉武装是非常大的诱惑。但是小丫头地安全，也同样是他非常在意的事情――
　　“而且。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计划着将来长大之后去把这些宝物取出来，所以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呢！”
　　看出了道格的动摇，菲菲安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小手一拍，几个机械助手就凭空出现，把一道道光芒打在她的身上，当光芒散去之后，她身上的打扮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一件剪裁精美地黑色短袍笼罩了她单薄的小身躯。头上是一顶黑色地纱冠，同样是黑色的面纱兜在纱冠的前方。把那张精致的小脸蛋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在那黑色短袍的胸口处，用昂贵的魔法银线在上面绣着一个像是一张扭曲的网一样的图案。
　　“从我口中说出、被你们的耳朵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命运！”
　　小丫头突然装作阴沉沉的样子，抬手指着道格两人，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一段阴森森的话，如此特别的形象让道格猛然想起了一些传说，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厄运少女？！”
　　“命运咏叹者……”
　　他和利纳克斯一起出声，不同的是后者使用的并不是疑问的口气。
　　道格呲着牙继续吸气，不知道该不该夸奖一下菲菲安。事实上他和利纳克斯所说的两个看似毫不沾边的名字，指的都是同一种存在――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的牧师中最为诡异、也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类：厄运少女。
　　他们正式的名字正如利纳克斯所称呼的，是‘命运咏叹者’，通过信奉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获得能够窥伺命运之网的能力，然而由于似乎年幼的少女能够更加容易地获得这种能力，渐渐地她们就变成了几乎全是年幼女子的特殊群体，也有了另外的称呼――厄运少女。
　　在所有的民间故事里她们都是作为让主角痛苦的角色出现的，而在现实的世界中，她们也是生人勿近、甚至有些人听到名字就会变了脸色――原因就在于她们能够触摸到你的命运、并且改变它！不小心得罪了一名厄运少女的话，只要她稍微动点手脚，你的命运就会变得无比悲惨而灰暗！
　　“假扮成厄运少女，真是很聪明的做法……”道格还是夸奖了菲菲安一句，然而接下来语调就变了：“但是，万一被识破，惹来了真正的菲特马斯特的牧师，恐怕结果会很惨！”
　　

###第八十五 酒吧###

　　“假扮？谁说我是假扮的？”
　　菲菲安的大眼睛里露出狡黠的神色，“我早已在这件命运之袍上设置了大量的法阵，所有厄运少女的技能我都能逼真地展现出来哦！而且现在还能更进一步――”
　　她伸出小手摊开、露出手心里一块细小的黑色晶石，对这种东西已经很熟的道格立即认出那是一块灵魂之石的碎片：“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道格@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您卑微的使徒的祈祷――我在此奉上灵魂之力，换取能够窥视命运的双眼！”
　　她以低低的声音极快地吟唱着，马上，细小的灵魂之石消失了，而她的大眼睛里同时笼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芒，仿佛在不停地流动着一样，当这双眼睛向你看过来的时候，一种本能的恐惧就会从你的灵魂中升起，仿佛被彻底地看透了一样，让你全身都为之战栗！
　　――只可惜，这献祭的灵魂之力过于微薄，只维持了数秒钟，菲菲安眼中的神秘光芒就消失了。
　　“很实用的技巧。”
　　利纳克斯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我想即使是菲特马斯特亲自前来，恐怕也无法认出你并不是他的信徒……”
　　“你看，你看！”
　　菲菲安从利纳克斯的话里获得了支持，炫耀似地对着道格扬起了小脸：“这下子没有问题了吧！”
　　“……好吧。”
　　道格终于点头同意了菲菲安的要求。倒不是被菲菲安说服，而是因为他刚刚被小丫头的做法提醒了――自己身兼主神和使徒两种角色，只要手边准备好能够献祭的东西，随时可以把菲菲安丢到安全的地方去！
　　“耶！”
　　菲菲安高兴地跳了起来，小手一挥，那些机械助手们就再次鱼贯而出，光芒闪烁中，一件件造型诡异而精美、整体则透出无尽邪气的装备就不断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就是我为了去‘遗忘者神庙’而准备的装备――”
　　“嗯……”
　　道格随手抄起一对黑色的匕首，眯起一只眼睛端详片刻之后，目光又转到和匕首放在一起的一支精巧的黑色手弩、一件黑紫色的紧身皮甲上――很明显，这是一套完整的盗贼装备，看那些精美的花纹和让人惊叹的造型，道格很肯定，这些装备――哦不对，是这些东西的原型――肯定也都是些大有来头的东西。
　　不知道小丫头从哪里抄来的这些……
　　“诅咒者之牙？”
　　身旁的利纳科斯突然发出了惊奇的低呼，伸手拿起了一枚雕刻着无数哀嚎头颅的圆环戒指，一向淡然优雅的脸孔出现了少见的惊讶表情：“这件东西我记得是被绿龙一族的族长收藏在宝库里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些――”
　　他放下了那枚戒指，依次从那些装备上看过去：“暴虐之皮？……拉菲雷泽的荆条？……”他的目光最终停驻在道格手上的匕首上：“……法哈路的收割者？”
　　“不错吧！”
　　菲菲安很是得意地从中拿出两枚手环套在自己手上：“还有这一对呢！――‘织网者的守护’和‘织网者的戒律’！”
　　“这些都是仿制品？”
　　学识渊博、同时又度过了漫长寿命的利纳克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脸上的惊讶渐渐隐去，却换上了赞赏的目光，如同欣赏艺术品一样，爱不释手地一件件抚摸过去：“逼真的程度非常令人吃惊……”
　　“那当然，四百年后的我可是专门选择了‘古代工艺美学’这门课程哦！这些珍贵的宝物我都亲手摸过呢！”
　　菲菲安很是骄傲地回答，“而且这些东西并不只是简单的仿照原型的外观，虽然我使用的材料和原品有区别，其中的设计原理却是完全一样哦！至少也能达到原型七成的能力！”
　　道格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也开始打量起其他的一些装备来。以他的‘职业眼光’，马上就看出菲菲安这些装备很明显组成了四套，每套对应一个职业，例如自己刚才注意到的就是其中的盗贼套装，其他的应该是法师套装、牧师套装和战士套装。
　　“菲菲安……”
　　道格很想问她，有没有想过穿着这么奢华的一套行头的外来者，要怎么在那个欲望毫无约束、一切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活动，然而转念一想，有着利纳克斯这位超级强悍的保镖在，应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有着这样一套装备在身，首先能更容易取得那些人的信任，有利于自己的‘灰蜥蜴计划’，其次这些宝物中基本每套都有几件原型是被现在的几个大佬收藏着得，不废力气就达到了误导敌人和嫁祸他人的双重目的：
　　“――干得好。”
　　他堆起微笑，把本来要出口的责备换成了夸奖，菲菲安得意非常，竟然当着利纳克斯的面扑过来亲了道格一口。
　　“法师……”
　　道格的目光扫过利纳克斯的脸，“牧师……”他的目光移动，看着怀里的菲菲安，“盗贼……”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视线的终点最终落在那套看起来仿佛一座堡垒一样的厚重铠甲上――战士，选谁呢？
　　“库克斯壮呢？”
　　道格首先想起了那张很能骗人的憨厚脸孔，“让他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派他去保护那些我秘密培养的孩子们去了。”
　　菲菲安抬起小脸回答，“光辉神殿的异端审判者到处乱抓人，那些孩子在他们眼里可是无信者呢，我很担心，所以就把他和比莉安都派过去了。”
　　“……啧。”
　　道格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菲菲安拿出来的是一个冒险组合的标准配备，本来他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看着静静地放在那里的一整套战士铠甲，却开始觉得缺少了这样一个肉盾很不舒服。
　　轰！
　　“你个死兔子！别以为你皮糙肉厚老头子我就拿你没办法――律令：元素按摩――看我不痒死你！”
　　头顶上又传来拉比纳中气十足的吼声，短暂的寂静过后，随即响起了肉丸鬼哭狼嚎的嗷嗷惨叫声，道格若有所思地抬头上望了片刻，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利纳科斯同样正在收回目光。
　　看来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啊！
　　道格的嘴角慢慢地挑起一丝微笑：“‘战士’，有了。”
　　……
　　……
　　‘地狱之门’是位于绝望山脉西麓的一间中型酒吧，酒吧的主人迪沃@柯伊珀尔是死神法哈路的忠实信徒，很是自豪自己能想出这样一个在他看来相当富有诗意的名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比较晦气的原因，自从酒吧开业以来，各种大大小小的冲突总是莫名其妙地在他的酒吧里爆发，为此他已经先后重新装修了十五次、重建了三次，当初刚开业时店里得东西如今已经一件也没有剩下，除了他这个老板，其他全都换了不止一遍。
　　有时候迪沃忍不住会想，是不是应该把这里搞成个角斗场更加合适一点？
　　虽然这里的生意很不错――靠近三不管的永眠之地，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今天活着、明天还不知道倒在哪里的亡命之徒，花起钱来那叫一个大方――几次重新装修也都找到肇事人拿了赔偿金，但是这么拆来建去，实在是有点烦啊！
　　但是真要拆了，迪沃还真有点舍不得，不光他舍不得，从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那些冒险者估计也会觉得失落，多少年风风雨雨，地狱之门已经成为绝望山脉的一个风景，多少人在这里留下了回忆、伤痕和鲜血――留下尸体的那部分自然不必提起了――这里已经成为他们记忆的一部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到这里来一趟，而周围的居民也都会向陌生人推荐这个地方，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咣当！
　　刚想到这里，那扇特别加固过的大门仿佛被猛犸撞了一下似的，猛地向两边分了开来，重重地在周围的墙上撞了一下后发出沉闷的巨大响声，顿时酒吧里就变得如同墓地般安静，几个看起来颇有实力的人已经面露不悦之色，有的甚至已经站起身来抄起了兵器，然而当来人的身形从屋外的夜色黑暗中出现的时候，他们却又非常统一地坐了回去。
　　不是他们突然变得礼貌了，而是来者不善，让他们都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来人的身高足有两米半，块头十足，从肩膀到屁股几乎是一般粗细，全身都笼罩在一件非常有气势的铠甲之中，脸部大半都在坚硬金属甲片的遮盖之下，只露出部分毛茸茸的脸和一双绝非人类的眼睛，腿部也奇异地弯曲着，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兽人――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关键在于，它的手中提着一把几乎快要赶上它自身块头的双手大斧，那锋利雪亮的斧刃像是两道闪电一般晃人眼睛，而蝙蝠皮翼造型的宽阔斧身也快要赶上‘地狱之门’那两扇特别加固过的店门了，如同壮汉胳膊一般粗细的斧柄上雕刻着狰狞的黑色巨蛇，看上去无比震撼。
　　“麻烦又来了……”
　　迪沃看着那矗立在店门口的大块头，眼皮不停地快速跳动。这个兽人看起来相当有实力，更别提他手里那柄大斧子――店里虽然都不是普通人，但是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个能够提起那把斧子，更别说用它来作战了。
　　“……你准备让我们在路上把钱袋里的金币都陪出去么，混蛋？”
　　一个不悦的声音从门外的黑暗中传了过来，随后一名身材魁梧、双手各执一把黑色匕首的男子从夜色中钻了出来，口中说着责备的话，眼睛却在环视着酒吧里的情况，片刻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发生冲突的可能，双手一伸一缩，手中的两把匕首就消失不见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小心我回去之后让老头给你按摩整整一星期……”
　　“呜呜！”
　　肉丸马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身子一缩，立即收起了那种狂妄的气势，转身缩到一旁，把酒吧的两扇大门活动了两下，惊喜的发现这次居然没坏，不由得身体又挺直了些。
　　“道――塔格，里面还有空位子吗？”
　　外面随后又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清润甘甜，顿时又在酒吧里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然而当女孩也从黑暗的夜色里进入酒吧之后，几名冒险者看清楚了她身上的标记后顿时面色微变，毫不犹豫地丢下几个金币，就起身向着吧台旁的狭窄过道走去，看来是想从后门离开。
　　“……现在有了。”
　　道格看着几张突然变空的桌子，微微一笑，随即注意到吧台的酒保似乎从刚才就对自己非常在意，不由得皱起眉头、用冰冷的视线迎了过去。
　　我主法哈路在上！
　　被道格用冰冷的视线戳刺着得迪沃此时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酒吧了，他敢用自己剩下的那只眼睛起誓，这个身材魁梧、却是一身盗贼打扮的人手中刚才所执的那一对黑色匕首，绝对是自己教派已经隐没了近千年之久的传奇宝物――法哈路的收割者！
　　冰冷、平静，无所谓善恶、却又充满了最伟大的怜悯――从那双匕首上，作为法哈路忠实信徒的他感受到了真实而强大的死亡力量！
　　迪沃@柯伊珀尔脸上残存的那只眼睛激动得快要变成了红色。如果他能获得这双传奇匕首、并将它们供奉在法哈路的祭台之上，想必即使是永远沉默的主神大人，也会露出短暂的微笑吧？
　　==
　　澹利纳克斯的真身被发现了。。。

###第八十六 戏剧###

　　?
　　……很不错的布置。”
　　最后一名冒险者出现在店门处，优雅苍白的脸孔端详了一会店内的布置之后，露出了一丝短暂的微笑，随即跟在前面几人的身后，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看着他充满优雅魅力的动作，迪沃一颗热切的心仿佛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变得冰凉――这最后一名进门的人全身都被一件华丽而狰狞的奇异法袍笼罩，欣长却干枯的手指上，一枚雕刻着无数哀嚎的面孔、令人毛骨悚然的戒指分外醒目，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小意思，一层幽幽燃烧着的黑色冥火笼罩着那人全身上下静静地燃烧着，仿佛一件衣服一般自然――
　　冥火巫妖！
　　几乎所有的人都发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先前菲菲安假扮的厄运少女出现的时候，还只是部分比较敏感、谨慎的客人发现了其中的危机、提前避了开去，现在这样一名等闲也遇不到的冥火巫妖出现之后，则是所有的人都开始变得不自然了，酒吧里的服务生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问客人喝什么。
　　开玩笑，作为不死巫妖的一个分支，极其稀少的冥火巫妖虽然没有前者那么强大的精神攻击力，却同样换来了身上那永不熄灭的冥火，别看这幽幽的黑色火焰连张纸片也烧不到，但是任何有灵魂地东西。一旦不小心沾上一丁点这可怕的火焰，下场就只有一个――灵魂凄惨万分地被烧成灰烬，从此永远地消失！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层阴森森的火焰，其实是那身看上去充满了诡异美感的衣服发出来的。
　　“令人怀念啊。”
　　利纳克斯似乎有些缅怀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伪装成巫妖的干枯脸孔微微变得温和。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和美丽地恋人一起化身人类，四处闯荡。留下了许多温暖浪漫的回忆，现在这个酒店的气氛让他很容易就想起了当年。
　　“我找了一名出身永眠之地的朋友探听过了，这间酒吧是整个绝望山脉最有名的，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在此聚集，用来散播消息是最好不过。”
　　道格警惕地四下扫视着。他所谓地‘出身永眠之地的朋友’，自然就是真身是魅魔混血儿的大姐头伊格芙了。根据她的建议。想要让人知道有这么一批人进入了黑暗统辖地域，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地狱之门’酒吧亮一次像，所以才会有刚才那场毫无遮掩的酷炫演出。
　　“要怎么开头呀？找人打上一架？”
　　菲菲安很是兴奋地左看右看，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打架的话就要快点哦！客人都快走光了耶！”
　　虽然她对道格仅仅只为了‘能够更加安全地取出’可能存在的虔诚者之咏叹真品，就费尽心力摆出这么大架势的一场戏颇不以为然，但是能够拿着自己制作地道具来出风头她也是很兴奋的――道格自然没有告诉她这些都是为了以后地‘灰蜥蜴计划’埋的伏笔，一切都推到‘性格过于谨慎’上去了。
　　“嗷嗷！”
　　旁边地肉丸听到‘打架’这个词，顿时挺起了胸膛，毛茸茸的脸上一阵颤动，猛地就把那大得夸张的巨斧抗在了肩上。瞪着凶光四射的眼睛，积极地开始四下寻找起对手来。
　　然而平时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的客人们。现在却乖得仿佛初生的羔羊一般，纷纷柔顺地低下了头――也要怪道格他们几个的出场造型实在是过于震撼了。地狱之门里的客人虽然不少都是只知道逞勇斗狠亡命之徒，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这样几个一看就惹不起地角色，谁会没事来招惹？难道活着很痛苦吗？
　　一时之间，终年喧闹得如同战场般的地狱之门酒吧，除了客人匆匆付账离去地声音再没有其他响动，安静得都能听见门外细微的风声了。
　　“……真没劲。”
　　看着店子里的客人越来越少，菲菲安失望地收回了目光：“老板呢？我要果汁！”
　　唰！
　　小丫头的这句呼喊一出口。瞬时所有还敢留在酒吧里的胆大客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迪沃@柯伊珀尔。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迪沃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在连续暗示了数名侍应生上前伺候都被拒绝了之后，他只能一边在心里咒骂着‘等会都炒了你们’，一边硬起头皮上前招呼：“各位尊敬的客人……”
　　“我要果汁！”
　　菲菲安不等他说完就重复了自己的要求。
　　“麦酒，要大杯――”
　　道格简单地吩咐，瞄了一眼身旁正呜呜地发出讨好低鸣的肉丸，又改了口：“――算了，直接把酒桶拿来好了。”
　　“红色拉维，50年以上的。”
　　利纳克斯淡然地微笑。即使是变成了一张巫妖的脸孔，也同样透着那种优雅气质。
　　“是，是，请各位稍候！”
　　四位客人竟然出乎意料地好伺候，迪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的时候，双眼不由自主地又向道格死亡力量让他短暂地失神了一瞬，随即醒过神来，迅速地退开，很快，众人要的饮品就端了上来。
　　“绝望山脉出现了四个强大陌生人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在这附近传播开了。”道格灌下一杯麦酒之后，压低了声音开口；仍然在警惕地不时扫视一下左右。初来这样一个完全无法无天的地方，他还不太适应，神经总是绷得紧紧地：“利纳克斯，你的骨肉傀儡什么时候能到？这里的客人都快走光了！人数达不到宣传效果的话就不好了――敌人的探子被引过来越多，我们在那边的行动就会越安全！”
　　这种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主意来自于他过去的‘生活实践’，比如去找某个‘客户’讨债的时候，他就经常会在人家的别墅
　　一把小火，趁护卫们都忙着救火的时候，安然地前去会面’。
　　“急躁是失误的同路人，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悠然地品尝着手中的‘红色拉维’，微微眯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傀儡们的位置：“数分钟之内剧本就会上演，而店门外还有大量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您完全不必担心接下来的这场戏剧没有观众。”
　　“最好快点，我们演完戏还要在专业的探子赶到之前脱身，时间拖久了就麻烦。”
　　道格点了点头，随后双眼一眯，目光变得寒冷：“……而且，那个店主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作为一名法哈路的信众，他应该是感应到了这双匕首的力量。”
　　利纳克斯优雅地放下酒杯，不动声色之间，一道微弱的魔法波动就荡漾了开去，给周围的骨肉傀儡发出了‘动手’的信号：“菲菲安的技术完美地复制了原品的魔法波动，信徒们自然会有所感应……好了，要开始了。”
　　咣！
　　他的话音刚落，刚刚关上的酒吧大门再次被一群陌生人踹了开来，掀起的气流如同一阵狂风一般从酒吧的桌子间穿过，将菲菲安柔顺的发丝带起飞舞――
　　“你们……把……东西……交出来！”
　　陌生人中领头的那个断断续续地嘶喊。僵硬地眼珠死死地盯着道格一行人。
　　酒吧里的客人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开始兴奋起来。虽然道格这四人的造型非常夸张，但是新出现的这一群人看上去同样很不好惹，统一的黑色装束将彪悍的气势表现得张力十足，浑身都透出令人不舒服的死气，仿佛他们刚刚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而且，两边的实力看上去相差并不很多――道格这边有一名恐怖地巨斧战士，那群人里的一名大个子手中提着的巨大链锤看上去也不是凡品；这边有一名冥火巫妖。那边人群里站得稍为靠后的一个小个子，斗篷下面好像也是一张没肉的骷髅脸……
　　“哼，真是阴魂不散啊……”
　　菲菲安很入戏地冷哼了一声。
　　新来的众人中，那名身材瘦小、披着斗篷地人分开众人，慢慢走上前来，被斗篷笼罩着的头部慢慢地抬起来。果然是一张干枯如同骷髅的脸孔：
　　“终于……追上你们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断续，幽幽地抬起只剩下骨架的右手，没看见什么动作，一团冰冷的光芒就开始在白森森的掌心上凝聚，短短几秒钟时间，他所站立的地面周围已经迅速地结上了一层寒霜：“把……那个东西……‘卡什迈奥的宠爱’……交出来！”
　　“该死的！”
　　道格像是被尖锐地东西戳了屁股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斯惴迪哈马，你是觉得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太少了吗？”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那双匕首，森冷地双眸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逼真的表情让所有被他目光瞄到地客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绝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肉丸已经咣地丢下了硕大的酒桶，兴奋地嗷嗷吼叫着冲了出去。手中那把仿制的‘暴虐之图腾柱’巨斧瞬间带起了一条宽阔的光带，所有被卷入这条光带的东西。不论是桌椅还是人，立即都变成了零碎的残片！
　　菲菲安小小地啊了一声，随即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
　　“桀桀桀……反正……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斯惴迪哈马’――被随便按了个名字地巫妖造型的骨肉傀儡，怪笑着忠实地念完了自己地台词，白森森的爪子一松，掌中那预先安装的‘冰封之雷’顿时爆发开来，强烈的寒气瞬间就将酒吧里所有的酒杯、酒瓶冻炸，沉闷的破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众人逃命时的嘈杂和不幸的惨叫，一时之间这里和真的地狱之门也相差无几了。
　　已经有过数次拆店经验迪沃@柯伊珀尔早已意识到不妙。极其娴熟地在道格窜起的瞬间就一下子扑倒在地，连续的几个翻滚之后已经进入了吧台之下的一道专门设计的暗门，刚刚合上翻板，一阵骇人的寒气已经紧贴着掠过，刚才在翻滚中沾到身上的酒水立即结冰，紧紧地和肌肤冻在了一起，让他不由得发出几声压抑的惨叫。
　　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迪沃拼尽全力鞭策自己，不顾身上的伤口，拼命地向着出口爬去。刚才那名巫妖口中刚一说出‘卡什迈奥的宠爱’这个名字，老到的他马上明白今天的客人们恐怕都凶多吉少，事实也证明了，刚才他只要再慢上一秒种，恐怕就已经成为冰冷的雕像了！
　　活下来！只要活下来，他就可以把这个消息卖上一大笔钱！
　　‘卡什迈奥的宠爱’指环――世界上威力最低、却是威胁性最大的神器！
　　卡什迈奥是执掌欲望、魅惑与背叛的神o，这枚据说用他的头发和血液制作而成的指环，有着神秘的能力，能够令主人魅惑和指挥任何灵魂――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使是神也无法例外！
　　围绕着这枚戒指，从神话时代迄今已经发生了无数争斗，现在它居然又出现了……难道短暂的和平就要结束了吗……店里不知道能活下几个人……老乔吉还欠着10个银币，看来收不回来了……真可果能看上一眼就好了……
　　脑子里盘旋着无数纷乱的想法，迪沃奋力地钻出狭窄的通道，毫不迟疑地向着黑暗的荒野狂奔而去。
　　

###第八十七 苏醒###

　　?
　　菲菲安，你的这个魔法怎么回事？我不是说只要让他走就可以了吗？现在你看，还能有几个活人？”
　　躲在利纳克斯无形的护罩里，道格皱着眉头，略有些不满地对菲菲安低声责备。这个冰封之雷的威力太过，偌大的‘地狱之门’，现在已经非常名副其实，十几个僵硬的冰雕各自还保持着原来姿势，而那些利纳科斯制作的骨肉傀儡，则早已按照各自设定好的模式变成了死因各异的尸体，一片冰雪之中，只剩下他们几个还是站着的。
　　“哎？”
　　菲菲安下意识地答应一声，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道格立即注意到了小丫头苍白无神的小脸，哼了一声之后，一把拉了过来搂在怀里，狠狠地拍了几下屁股。
　　“啊！”
　　疼痛一激，菲菲安立即回过神来，小脸虽然仍然苍白着，大眼睛却开始重新变得清澈了：“……我没事了。”
　　她躲开了道格准备来捏她小鼻子的手，有意识地大口吸气。对于一直带着游玩般心情的小丫头来说，突然出现的杀戮和货真价实的血腥场景实在刺激过大：“我的魔法不该有这么大的威力……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无规律的魔法增强或衰减，是永眠之地潜藏的危险之一。”
　　利纳克斯淡淡地解开了她地疑惑。他正仔细地观察刚才那‘冰封之雷’魔法造成的破坏。迅速地记录着刚才魔法波动的特点：“神魔之战残留的大量史诗级魔法的余波，直至今日也仍然在起作用，只不过这种随机性的事情，基本上每几万次施法才会突然出现一次，所以……这间店子里的人很不走运。”
　　他仍然是干枯苍白的脸孔投向已经变成寒冰世界地酒吧，探查片刻之后，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不必担心，仍然有幸存者。”
　　“确定吗？”
　　道格皱着眉头四下检查了一遍。很快就凭借‘职业眼光’在吧台下面发现了暗门，这才释然，挺起匕首用力在上面做出砍斩的痕迹，仿佛杀人者因为有人逃走了而泄愤：“店外面有多少人？”
　　“六个。”
　　菲菲安苍白着小脸说出外面暗藏的飞行道具的侦查结果，“战斗开始之后两人靠得太近被波及受了重伤失去了知觉，逃走了一个。其他三个还在外面窥伺。”
　　“好，按照预定计划，开始进行结局部分！”
　　道格看着已经倒下的骨肉傀儡，迅速下达了终结这场戏剧地命令。随后抬手从‘次元仓库’里拿出一个充满了诡异美感的残破盒子，丢下作为送给敌人的‘线索’。
　　肉丸马上兴奋地提起了巨斧‘暴虐之图腾柱’，另一只爪子则捞起了骨肉傀儡的那柄链锤，开始在四壁和地面上制造搏斗的痕迹，利纳克斯和菲菲安则联手开始释放魔法，一时之间地狱之门又化作了战场。
　　在门外窥伺的人看来，酒吧内的战斗必定十分激烈。魔法的光芒夹杂着无数各种各样的碎块四处飞扬，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而片刻之后，一个醒目地传送魔法阵突然出现。随后是几声不甘的怒吼，接下来人影闪动，几个速度快到什么也看不清地人从酒吧的残骸里冲了出来，向着远方疾奔而去。
　　喧嚣地‘地狱之门’突然又变得寂静，然而曾经厚重坚实的墙壁，包括其中的宾客，如今都已经成为了一块块带着冰霜的碎块，散落满地。
　　随后这寂静又持续了很久。直到附近的一些居民听到响动赶来，几个瘦弱的人影才暗中颤抖着从附近显出身形。彼此带着惊惧和防备的眼神互相打量了几眼之后，悄然混入了人群之中。
　　“卡什迈奥的宠爱……”
　　一个共同地名字在他们心中不断地重复着，也许，也将随着他们匆忙而惊慌的脚步，传遍整个黑暗属地。
　　……
　　……
　　“赞美您，光辉之主，至高地萨宁！
　　您赐予我们光亮，您赐予我们希望，
　　您是我们的父，您是我们的主宰，
　　这世上一切的荣耀都归属于您，
　　这世上一切的生灵都匍匐于您的面前
　　……”
　　低沉优美的赞美诗中，一身淡雅圣装的艾丝蒂尔沉静地跪在大圣堂的光柱前闭目祈祷，精致完美的脸庞依旧如平常一样恬静而圣洁，并没有因为旁边四名身穿血红袍服的异端审判者的尖锐目光而改变丝毫。
　　同样地，几名异端审判者的目光也没有因为她完美的表现而出现任何动摇――他们早已把库瑞泽曼当作了自己楷模和偶像，库瑞泽曼认为有嫌疑的人，即使是长老会的长老，他们也会毫不怀疑地前去审查！
　　沙尔多……也许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啊。
　　看似平静的艾丝蒂尔，心里却有着微微的波澜。自己和辣妹妹夜店那名‘大姐’的接触，不知道是否已经落在库瑞泽曼的眼中？虽然看起来库瑞泽曼似乎只是偶然在那里遇到了自己，但是谁又能肯定呢？从那张仿佛金属雕像一般、从来也没有什么表情的黝黑脸孔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各位虔诚的守护者，辛苦你们了。”
　　就在艾丝蒂尔心中闪过沙尔多那邪恶笑容的同时，格利高里温和而稚嫩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大贤者阁下。”
　　四名异端审判者中年龄最大的一位严谨地带领众人弯身行礼：“夜已经很深了，您还没有休息吗？”
　　“各位不是也同样没有休息么。”
　　格利高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右眼扫过正向自己默默行礼的艾丝蒂尔，微微地点了点头：“我刚来到萨宁不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各位为此不停地辛苦奔波、甚至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一想到这里我就心中很是不安，又怎么能独自去休息呢！”
　　“为了维护我主萨宁的威严而牺牲，本来就是我等的天职，请大贤者阁下不必放在心上。”
　　年龄最大的异端审判者脸上表情漠然，丝毫没有因为格利高里的这种低姿
　　所感动：“至高的萨宁将接纳那些为了光明而牺牲的赐予他们永恒的安宁！”
　　“……至高的萨宁必将感受到您的虔诚和坚定。”
　　格利高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后庄重地微笑：“不过，夜确实很深了，圣女艾丝蒂尔明天有大量的信徒要接见，需要良好的休息，各位还是暂时离开一下吧！”
　　“请您原谅，我们奉了库瑞泽曼团长的严令，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圣女的安全。”是邪恶异神的信徒，唯有使用我们的能力，才能最稳妥地保护好尊敬的艾丝蒂尔圣女。”
　　“……您的尽职让我钦佩。”
　　格利高里注视着一脸漠然的异端审判者，稚气脸上的微笑慢慢地消失了，上位者的气势开始出现：“但是您可能有些多虑了，这里是圣光照耀着的大圣堂，是我主萨宁的领域！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神o的信徒有胆量在这里进行破坏……所以，请各位放心的离开吧。”
　　他的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亲切温和变成了命令式的严肃，然而四名异端审判者仿佛雕像一般沉默着，竟然谁也没有理睬。
　　“……各位难道是……在质疑萨宁的神威吗……”
　　格利高里看着他们漠然的脸孔，稚气地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稳定。遮盖着左眼的精美眼罩在无声中开始皱缩，中心部位迅速地变黄，隐隐出现了焦化的迹象：“……我说过了……这里是……萨宁的领域……没有任何其他的力量……胆敢在这里放肆！！！”
　　莫名而来的怒火急速地蹿升着，他的话到了最后已经是暴躁的低吼，眼罩地中央部位仿佛遇见了烈火的冰块一般瞬间汽化无踪，炽热的光明在他的左眼内沸腾着，泄露出的巨大威压令四名异端审判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身子，各自都是脸色大变。
　　“退下！！”
　　格利高里迅速地捂住左眼。极力压抑着怒气再次低喝，指缝之间透露出地光仿佛刀刃一般锋芒毕露。这一次四名异端审判者没有再保持沉默，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迅速地一起转身离开。
　　“呼……呼……”
　　急速地喘息着，格利高里紧咬着下唇，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气。艾丝蒂尔沉静地走上前来。动作娴熟地从少年的神官袍袖口内拿出一枚崭新的眼罩，利落地帮他戴好。
　　“谢谢，艾丝蒂尔。”
　　格利高里很快就成功地压制了突如其来的愤怒情绪，勉强微笑了一下：“因为忙于处理凯拉克堡后续的一些事情，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晚了一些，到现在才过来……真是对不起。”
　　“您不必道歉，大贤者阁下。”
　　艾丝蒂尔柔美地一笑：“是因为我的不谨慎，才会引来这样的麻烦……库瑞泽曼是很刻板的人，希望不要影响因此到您以后地事情。”
　　“只有对萨宁不够虔诚的人，才会畏惧他地目光。”
　　格利高里挺直了身子。稚气的脸天真地注视着艾丝蒂尔：“不过，艾丝蒂尔。你跑到那样地地方去做什么呢？”
　　“一位叫范德的请我做临终祈祷的信徒，留下遗言说希望能找到他的妹妹。而他的妹妹，据说就在那里……工作。”
　　艾丝蒂尔很平静地回答。因为圣女的工作，她所接触过得信徒早已成千上万，被他们所拜托的事情自然也包括了各种情况，从斯拉特大街回来之后，她很容易就从自己的备忘录中找到了合适地借口，所有的名字、事情都是真实得，一切都了无痕迹。
　　“愿至高地萨宁。赐予迷途的人以光明――”
　　格利高里轻轻地叹息着祈祷了一句，抬起手正要再说些什么。一名大圣堂的侍从突然神色匆忙地从远处奔来，一路小跑地来到格利高里身前、正要报告的时候，目光扫过旁边的艾丝蒂尔，顿时欲言又止。
　　“大贤者阁下，我先告退了。”
　　艾丝蒂尔立即知机地告退，格利高里微微地点了点头，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什么事情？说吧。”
　　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身为大贤者的气势，淡然地吩咐那名侍从。
　　“阁下，是，是……”
　　侍从不知为何有些吞吞吐吐，片刻之后，才找到了合适的词语：“是‘索普曼迪斯陛下’，想要见您……”
　　“索普曼迪斯？……”
　　格利高里稚气的大眼睛一瞬间眯了起来，脸上却堆起了惊喜的微笑：“他终于肯和别人交谈了吗？”
　　“是的。”
　　一旦开了头，侍从就讲得比较流利了：“刚才属下正在门口守卫，索普曼迪斯陛下突然自己打开了门，然后说，想要马上见您――”
　　“这样啊――”格利高里点了点头，“我马上去见他。”
　　他整理了一下白色的神官袍，快步向着索普曼迪斯休养的那间屋子走去。
　　“只有你自己在门外守候吗？”
　　路上他似乎很随意地问侍从。
　　“还有两名光辉武士奉了德@斯理普先生的命令，一同在那里驻守。”
　　侍从恭敬地回答。
　　“嗯――我看到了。”
　　格利高里的眼里已经出现了那道黑丝绒遮住的门，而门外那两个挺拔的身影也同时落入他的视野中：“请你转告他们把名字报给圣女艾丝蒂尔，因为他们一丝不a的忠实保卫，索普曼迪斯陛下终于平安地恢复了健康，所以我将为他们颁发银色光辉勋章――当然也会有你的一枚。”
　　“是，谢谢大贤者阁下。”
　　侍从的脸孔马上有些激动起来。银色光辉勋章对他们这些下层的神职人员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难得的荣誉，足以骄傲地展示给同侪、享受他们艳羡的目光。
　　格利高里微笑着接受了他的谢意，右眼中冰冷的光芒，悄然闪过。
　　

###第八十八 自尊###

　　?
　　刻之后，两人已经来到了那扇被黑丝绒遮挡着的门前里轻轻地挥挥手，侍从立即悄然地退开了。
　　索普曼迪斯……
　　只剩下了独自一人，少年脸上温和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拨开门外那光滑的黑色丝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请关上门。”
　　短暂的沉默之后，索普曼迪斯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格利高里毫不迟疑地照做了，门内马上又恢复成一片沉郁的黑暗，然而借着刚才的光芒，少年已经对门内的情景有了一个大概印象，毫不停歇地走到了索普曼迪斯的对面，准确地坐进了一张椅子里。
　　“很高兴你终于恢复了。”
　　彼此沉默了很久之后，格利高里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虽然索普曼迪斯的表现绝不能说是回复正常，但是至少已经比之前有进步了。
　　“……恢复吗？”
　　索普曼迪斯的声音疲惫却平静，长时间的沉默让他的声音带着干涩的沙哑：“也许吧！”
　　“至少，你已经肯和我交谈了。”
　　格利高里微笑起来，“外面很多人都非常牵挂你的安危，希望能早日见到你；希安议会的议员们这几天是每天都要发来集体署名的公开信，要求我马上安排他们前来探视；市民中更是流言四起――”
　　“……光。”
　　索普曼迪斯突然出乎意料地开口。打断了格利高里地话，而所提出的要求，更是令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给我……一点光。”
　　“光？”
　　格利高里扫视了一圈四下里的黑暗，“你现在不在需要黑暗了吗？”
　　他带着点真正的喜悦，站起身来就准备拉开那些厚重的黑丝绒，然而索普曼迪斯却随即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
　　第三皇子的声音不知为何更加沙哑了：“是神术的光……萨宁地光。”
　　格利高里的心中微微一震，然而他什么也没说，伸出手指。一个最初级的‘光愈术’就从他的指尖上发出，白色的光芒瞬间撕破了室内的黑暗，也照亮了两人地脸。
　　索普曼迪斯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却随即又站直了身躯，坚定地伸出手来，迎着格利高里发出的光芒。缓缓靠近。
　　白色的光芒映照下，第三皇子曾经英武俊逸的脸孔已经变得十分消瘦，两腮和眼底都已经深深地凹陷了进去；裸露着的脸部和手臂的肌肤上布满了不太明显的、细细的白色长条状伤痕，那是萨宁最后的降临所留下的印记，曾经坚定而温和地双眼如今仍然是清澈的，却遮掩不住其中那浓重地迷茫。
　　“……够了。”
　　将手掌在那光芒中停留了片刻之后，索普曼迪斯微微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手。
　　格利高里立即停止了光愈术，黑暗重新将两人包围起来，然而这一次。格利高里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了索普曼迪斯的存在，和之前完全不同。虽然同样是被黑暗阻隔着什么也看不见，索普曼迪斯却仿佛从黑暗中‘浮’了出来一样。根本无法忽略。
　　“……仍然是一样地冰冷。”
　　索普曼迪斯的声音很淡，就在格利高里因为这句话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眉毛的时候，他却突然大步上前，猛地拉开了那厚重的黑色丝绒――
　　晴朗的月夜一下子出现在两人眼前，星月的光立即无声地填满了整个窗户，柔和的银色光芒将第三皇子的形象清晰地展现在格利高里面前，比刚才在光愈术地光芒下看到的更加消瘦，明亮地眸子里。却忽然没有了那种茫然。
　　在格利高里皱着眉头的注视中，索普曼迪斯打开了窗子。向着天空缓缓地伸出手，仿佛在迎接那月亮的光辉一样，窗外清冷的空气一拥而入，吹动格利高里的头发轻轻舞动，少年的脸却是一片冷肃，戴着‘虔诚之刃’指环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缩回袖子里，一眨不眨地盯着索普曼迪斯的每一个动作。
　　“我出生的时候，每个人都说，我是萨宁亲自挑选的孩子。”
　　沐浴在月光中足足有一分钟之后，索普曼迪斯突然主动开口，仿佛放下了无尽的负担一样，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过头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突然挺拔了许多：“公正、无私，仁慈，无尽神威的萨宁……亲自挑选的孩子。”
　　随着说话的增多，他嗓音中的沙哑逐渐地消退，月光洒满那张消瘦的脸，满头丝绸一般顺滑的金发看上去仿佛在发光一样：“……在过去的时间中，我一直以此为荣。”
　　格利高里没有回应，静静地聆听着，而索普曼迪斯似乎本来就是在自言自语，毫不停歇地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一直被这样告知，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了这样的自觉――既然我是‘公正、无私，仁慈，无尽神威的萨宁’亲自挑选的孩子，那么我就应该像他一样，公正、无私，仁慈……虽然成长的岁月里我渐渐了解了人性的黑暗，这个理念却从未动摇过，每一次祈祷，我都无比虔诚地向萨宁发誓，必将不惜一切牺牲来与这世上的黑暗战斗，令所有的生灵都沐浴在萨宁的神恩之中……”
　　格利高里突然抬起左手，悄无声息地捂住左眼。
　　“然而，萨宁降临了……”
　　索普曼迪斯停顿了一瞬，随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虽然不由自主地干涩，脸上的神情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感觉――”
　　“够了！”
　　格利高里猛地站了起来，稚气的脸上出现了暴怒的前兆，指缝中隐隐地闪烁着涌动的光芒，随即惊觉，马上压制住突如其来的怒气，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要再说了……现在你的情况已经很有进步，多多休息，你很快就会完全恢复的！”
　　“就在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索普曼迪斯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在低声地诉说：“而刚才我终于确定了，冰冷的并不是光，而是……
　　格利高里的手指猛地剧烈颤抖起来，暗红色的鲜血沿着他的
　　缓地涌出，很快在那张稚气的脸上形成了一条条痕迹
　　“住口！！”
　　他最终无法控制地怒喊起来，稚气的脸完全扭曲，口中吐出的沉重气息也仿佛带着灼热的光：“不要再说了，索普曼迪斯！你想被冠上亵渎者的名字吗？！你想让你的母亲、前任圣女黛卡西娅为此蒙羞吗！！？？”
　　虽然已经被莫名的怒火灼烧得快要失去自制力，格利高里仍然没有忘记给屋子增加了一层隔音屏障，也能够迅速地用渎神的罪名和母亲的名誉来警醒索普曼迪斯――现在的他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冷静地思考着对策，另一半却燃烧着莫名的熊熊怒火！
　　“母亲……是我最爱的人。”
　　听到母亲的名字，索普曼迪斯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温柔，转头凝视着安详的银月，红色的眼眸暂时软化，出现了怀念的目光：“她也是世界上最圣洁、最仁慈的人，我所知道的萨宁，几乎完全来自她的描述……”
　　虽然他说着这样的话，但是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动摇。格利高里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心中却疯狂地涌起不安的预感――
　　“别说了！索普曼迪斯！”
　　他厉声高喊，试图在索普曼迪斯做出什么之前阻止他――不要在我面前！即使你真地想要做些什么。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在我的左眼之中，隐藏着……
　　“我不知道母亲是否会理解我的行动，但是我想，我现在正是按照她的教导来作出选择。”
　　索普曼迪斯的金色长发突然无风自动起来，英武的脸孔在月色银辉的映照下，坚定而傲然，清澈地眼眸中，一种无法描述的神情正在逐渐蔓延：“即使站在她的面前。我也可以看着她美丽仁慈的眼睛，毫无愧疚地告诉她――”
　　夜风、月光、空间，甚至是时间，一切的流逝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滞，无边的静寂中，伴随着某种东西无声地碎裂。索普曼迪斯身周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波动，胸前从不离身的、装着黄金圣殿守护者铠甲的梭型坠子仿佛被什么力量排斥着一样，忽地被推着飘了起来，把链子拉得笔直。
　　“――并不是我背弃了萨宁，而是萨宁背弃了我！”
　　“索普曼迪斯！！！”
　　格利高里厉声大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阻止。然而刚才的同一瞬间，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第三皇子信仰的碎裂，大圣堂中的光柱骤然发出了刺眼的光华，少年左眼中蠢蠢欲动的光芒变得再也无法压制，伴随着左手心地一阵剧烈灼痛。他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汹涌的光芒立即爆炸似地喷射了出来。丝毫不逊色于萨宁降临时威力地圣光仿佛见到了猎物的猛兽一般，凶狠地扑向了索普曼迪斯。
　　“不！”
　　少年地脸色狰狞得可怕。试图与这澎湃的力量抗争，然而那威力完全无法阻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索普曼迪斯虚弱的身躯被汹涌的光芒淹没，大量细长的伤痕再次崩裂，鲜血的飞溅中，那双红色的眼眸却始终是平静而安宁，一丝坚定而神秘的微笑挂在那张俊逸地脸孔上，仿佛一种暗示般深深地扎入格利高里的内心。直到被刺目地光芒彻底淹没。
　　作为圣殿守护者，抛去了信仰的索普曼迪斯。一身的力量自然消失无踪，只不过是个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瘦弱病人，那炽热的神光几乎是瞬间就摧毁了他意识，然而那张英武瘦削的年轻脸孔上，清澈的瞳孔中，那种坚定、傲然的微笑，却始终没有消失。
　　“啊啊啊――！！！”
　　格利高里仿佛和什么搏斗着一样，吼叫着、艰难地挪开了脸，炽热的神光一旦从索普曼迪斯的身上偏开，就立即以和出现时同样汹涌的速度回到了格利高里的左眼之中，少年再次发出了叫声，手指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白色的神官袍几乎被他抓成碎片。
　　下一秒钟，一切的光芒都倏然消失，星月和夜色重新占据了这个房间，格利高里单薄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软软地跪倒在地，寂静的黑暗中，只听到他在不停地喘息着。
　　“就在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良久之后，他摇晃着站直了身躯，注视着仿佛睡着了一样的索普曼迪斯，稚气的脸上神色极其的复杂：“是的，确实是这样，然而改变的，并不只是你一个人！”
　　他带着满脸的鲜血，喘息着靠近索普曼迪斯。第三皇子身上只有少量的血迹，仍然有着轻微的呼吸，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然而格利高里知道，他的灵魂已经在炽热的神力冲击中受了极其严重的破坏，甚至很有可能就此永远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我也同样被改变了……”
　　他用颤抖地手指抚摸着左眼，稚气的声音，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沉：“然而我们只不过是神灵的牧羊人，无论他赐予什么，都只能接受……为何你要如此的固执？”
　　格利高里伸出手去，轻轻抚过索普曼迪斯的脸颊，目光渐渐变得冷漠。在萨宁降临之前，他是虔诚的，带着一种高傲的优越感，以萨宁忠实的代言人的身份，俯视着世间的信徒，然而自从左眼中拥有了直接来自萨宁的一部分神性光芒之后，他却发生了改变。
　　那光芒暴躁、粗鲁而且冷漠，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试图要毁灭什么，而作为载体的他所承受的痛苦，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作为萨宁神性灵魂的一部分，它为何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这世界上总会有答案……然而，你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他喃喃地自语，从索普曼迪斯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眉头渐渐地锁紧。事情搞成这样，要如何善后已经成为更加棘手的问题……
　　“谁？！”
　　门外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令少年目光一冷，头也不回地发问。紧握的手指间，‘虔诚之刃’开始散发出莹莹的光辉。
　　

###第八十九 围猎###

　　?
　　大、大贤者阁下，”
　　门外是一名负责接待信徒的外围低级神职人员，被格利高里突然一喊，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外、外面来了几名、年轻的信徒，说是被您邀请来的――”
　　即使是再虔诚的信徒，即使手持货真价实的高等教徽，也没有在深夜里前来拜访的道理，所以这名外围人员斟酌再三之后，没有给他们放行，而是客气地请他们稍候，自己却跑来向格利高里汇报。
　　“是的，他们说的没错。”
　　格利高里无声地站起身来，端详了索普曼迪斯最后一眼，轻轻地转过身去：“请他们进来吧！”
　　白色的神官袍消失在门口，在他身后，厚重的黑丝绒窗帘无声地自动合拢，黑暗，又一次成为了房间中唯一的颜色。
　　……
　　“各位请坐。”
　　格利高里的脸色漠然而高傲，轻轻伸手示意之后，当先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访客们互相看了几眼之后，也各自挑选了椅子坐下，举止间神态都非常的平静自若，似乎并没有把格利高里这个光明大贤者放在眼里。
　　格利高里似乎也并不在意，稚气的脸上以往始终挂着的亲切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冷静沉郁的目光仿佛没有丝毫感情地，依次从这些访客的脸上掠过。
　　访客们都很年轻。最大地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最年幼的一对双胞胎甚至看起来还不到十岁，但是每个人的神态都是成熟而冷静的，仔细看去的话，彼此的脸庞甚至有些相似。
　　索普曼迪斯的影子不断在眼前徘徊，格利高里地心情仍然阴郁而压抑，好长时间内，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而访客们似乎也没有兴趣开口。
　　但是沉默总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
　　“格利高里阁下。”
　　长时间的寂静之后，访客们彼此看了几眼，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终于率先开口，“您这么秘密地召集我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有意在‘秘密’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说话的时候。竭力想要表现出自己对格利高里脸上的眼罩没有丝毫兴趣地样子，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朝着那里望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呼唤着他一样。
　　格利高里的眼皮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了过来，沉静的目光盯住开口的访客，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片刻之后，那稚气的脸上再次出现了淡淡的微笑。
　　“博盖、特斯巴、多瑟、穆库奴、斯尔霍……”他的目光在一个个年轻访客的脸上掠过，准确地念出他们的名字，“……还有可爱的斯里西奥和斯比努安。”
　　他地目光在那对粉雕玉琢的双胞胎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下：“你们知道为何你们会在这里吗？”
　　“格利高里阁下，相信您也知道我们周围有多少人在盯着。为了这次秘密地会面，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好了。”
　　众人之中最为英俊地穆库奴淡淡地开口。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即使穆库奴的口气很不客气，格利高里也并没有动怒，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轻轻遮住指上不起眼的‘虔诚之刃’：“各位都是少年才俊，有的更是一出生就展现出了不俗的光明天赋，在各自的教区、甚至是各自的国家里，都是有着很高知名度的人……简单点来说。各位都有着光明地未来。”
　　“不敢当。”
　　穆库奴微微一笑，那英俊而稚气的脸上地神情。竟和格利高里出奇的相似：“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和您相比，我们只是薄有名声，而您却已经站在顶端了。”
　　“顶端吗？”
　　格利高里短暂地笑了一下，目光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嘲讽，“……就算是吧！各位不也站在各自的顶端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最年幼的双胞胎一起不客气地开口，四只同样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冰冷得仿佛机械，奔涌的光元素开始在他们身上集聚，渗透出沉重的压力：“不要浪费时间，直接说出来。”
　　他们俩一开口，其他的访客顿时都不出声了，格利高里立即认识到，在这一群高傲的少年中，竟是这对最年幼的双胞胎占据着领导地位。
　　……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出现了升级版吗？……
　　格利高里的嘴角无法抑制地翘了起来，看着那正对傲然地释放着威势的双胞胎，轻轻地抬起手，摘下了中央部位微微有些焦黄的眼罩――
　　“有件事情你说对了，”
　　他抬起头，庞大的神威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左眼中的圣光炽热地澎湃着，所有访客都同时变了脸色，有的甚至不由自主地腿一软，滑到了地毯上：“我，确实是站在顶端的那个――我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
　　……
　　……
　　对于黑暗属地的居民来说，治安、金融、政治方面都暂时不提，只说信仰方面，就非常能表现出所谓黑暗诸神的特性――混乱。
　　“不如我们以后就在这边发展吧。”
　　道格略微佝偻着魁梧的身躯，低声和身旁的菲菲安说，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皮甲。在绝望山脉附近做了演出之后，打扮成流浪者的他们就凭借着利纳克斯的空间能力一路急进，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这座距暗鸦巢穴最近的城市――柯奥厄斯。
　　从进入城市到现在，短短的十分钟路程，他已经见到不下三十座各
　　的神庙，许多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神o像被到处安置拜，和光明领地的景象大不相同：“这里的信仰这么自由，我们要发展的话，应该会容易很多吧！”
　　“你想的太简单了哦！”
　　一身普通打扮的菲菲安摇了摇头，“黑暗的诸神，都是凭实力说话的，你不要看这些小教派成立得容易，要知道他们灭亡起来也同样很容易哟！也许某次哪个神灵心情不好的时候，顺手就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了――这里可是毫无秩序可言的黑暗属地哦！”
　　“哼，所谓的秩序也只不过是用来骗人的道具罢了。”
　　道格冷冷轻哼了一声，“那边的‘秩序’我早就领教过了，还不也一样是谁的实力强谁说话？大家确实都要遵守规则，只不过那规则，却是强者制定的。”
　　“唔，你这么一说倒也对啦……”
　　菲菲安仔细想了一下之后，同意地点点头，张嘴刚要说什么，一个身穿旧衣服、整理得却十分整洁的少年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一把夺过菲菲安手中充作道具的箱子，以令人惊讶的高速向着人群之中钻去，小丫头发出了呀的一声，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愕然以对，周围的人们发出了恶意的哄笑声，仿佛正在观赏一出好戏。
　　“他还真有耐心啊。”
　　道格地嘴角闪过一丝赞赏地笑意。手一缩，松开了袖子里的匕首，同时以眼神示意利纳克斯用点小手段――刚才那小子有意接近的时候他就已经生出了警觉，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没想到小家伙还真有耐心，一直等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才突然下手。
　　“你还笑！”
　　菲菲安不满地盯着他。虽然那个箱子只不过是道具，但是她可是真得被吓了一跳呀，还被人笑！
　　“走吧。我一直在等着这样一个向导呢。”
　　道格的嘴角翘了一下，安慰性地拍拍小丫头的后背，当先迈步追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找到自己的目地地，当地的这些‘小老鼠’恐怕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靠着利纳克斯的魔法标记，一行人很快就在一个狭窄偏僻的角落找到了正在熟练地翻检着箱子的少年。
　　“你这小子很会挑地方啊。”
　　道格赞赏地语气骤然响起，少年似乎吓了一跳。猛地窜了起来，手中亮出一截雪亮的刀锋，警惕地望着道格。
　　“啊……箱子被他划烂了！”
　　紧接着出现的菲菲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凄惨的箱子，不满地叫了起来。为了寻找可能隐藏在夹层中的东西，少年把整个箱子都划得支离破碎，大片的布料凄凉地挂在箱子支架上，仿佛那些骨架上残存着一些碎肉的骷髅。
　　“没事，别害怕，我们只不过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
　　道格没有理睬菲菲安，抬起双手像少年靠近。脸上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微笑：“我们是些过路的陌生人，想找人指点一下方向而已――嗯？”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少年毫无惧色、甚至还有着隐隐地兴奋的脸，忽然抬起头来扫视着四周地地形。眉头迅速地皱了起来：“我们走。”
　　他突然开口，双手一伸一缩，已经将两把匕首拿在了手里：“上当了……这里是个‘围猎’场！”
　　然而他的话尾音还没落下，原本看似偏僻地地方，突然魔术般冒出了一堆堆人来，一个个都是面目不善、身带杀气的样子，甚至还混杂着几名兽人和半兽人，都在用野兽盯住猎物的眼神凶残地望着道格几人。
　　“嘿嘿嘿。真是只狡猾的兔子啊，差点就被他溜了。”
　　一个粗重的沙哑声音在那些缓缓靠近的人群背后响起。随后人群自动地分了开来，一个体格几乎和肉丸差不多、皮肤纯黑、赤裸着满身伤痕的彪形巨兽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来，怀里还搂着一个身形苗条、画着浓重彩妆地――呃，男人！？
　　菲菲安看了好几眼、甚至还拿小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最后终于确定，那真地是个男人……呕！
　　“不要以为我‘智慧的阿苏那’会被你们这种拙劣的伪装骗到，嘿嘿嘿。”那个‘黑色版的肉丸’不断地发出低沉的笑声，周围的人也都附和着发出各种嘲笑的声音：“虽然你们故意换上破旧的衣服，但是你们的身材、气色，还有不经意中的动作，都说明你们和这身打扮并不相符，果然一试就试出来了，嘿嘿嘿……有脑子的就快点把真正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吧，不要劳烦我‘智慧的阿苏那’亲自在你们的尸体上搜哦！”
　　“……真是……麻烦啊……”
　　道格头疼地抬手去搓额角。刚到这个城市就落进了这么‘隆重’的一个圈套，不由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菲菲安和马尼拉奇有什么过节，每次和她一起行动，总是要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就没一次顺当过！
　　小丫头则侧着头看着周围的一群凶徒，明显地表现得非常郁闷，精致的小脸上，嘴唇翘得都快碰到小鼻子了，愤愤地冷哼了一声，小手一伸，就要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
　　“道格？”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道格完全是习惯性地说出了自己的口头禅之后，被那‘黑色版肉丸’搂在怀里的苗条男人，突然露出了惊讶地表情，脱口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第九十 熟人###

　　“……你是谁？”
　　道格皱起眉头，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另类的‘熟人’――不过他却能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看来肯定是真正认识的。
　　“我是索多摩啊！”
　　苗条的男人似乎非常兴奋，下意识地就想上前，直到身旁的‘智慧的阿苏那’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收住了脚步。
　　“……是你的熟人吗，宝贝？”
　　‘智慧的阿苏那’比普通人脑袋还大的手掌粗暴地在索多摩的身上游移，眼中却露出不善的目光。
　　“……”
　　道格啼笑皆非地承受着阿苏那的醋火，倒是想起来这个苗条的男人是谁了――索多摩是他早年一起接受金手指训练的盗贼，绰号‘夜猫’，身手非常灵活，曾经和自己搭档过一段时间，后来据说混的很不错――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了？
　　身后传来抓扯的感觉，道格挑起眉毛，扭头看时，小丫头正揪着他的衣服后襟，弯着腰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
　　“拜托哦……”
　　她的小脸一阵青青白白的变化，小手压着胸口，似乎正在竭力忍耐：“我知道爱情是无法选择的，也对他们的个人自由没有意见……呕！”
　　她的小身躯又耸动了一下：“……但是，出场的演员，至少也不要是‘非人类’啊……”
　　“吼！！”
　　‘智慧的阿苏纳’耳朵似乎很尖，而且好像也确实很有智慧，马上就冲着菲菲安发出了一声暴戾的怒吼，道格皱着眉头侧了侧脑袋，避开那波刺耳的音波，一手在菲菲安的背部轻轻拍打，另一只手则冲着肉丸摆了摆：“交给你来处理了。”
　　他挥手示意，看着肉丸兴奋地拿出一把普通的大斧子，脑海里不期然又闪过酒店里菲菲安苍白的小脸，不由得啧了一声：“――别用斧子。”
　　“呜！”
　　肉丸不情愿地放下了手中的斧子，改造过的胳膊一抖，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倍，兔子眼睛转向那些仍然不知死活地围在四周的人类和非人类，被面甲遮住的三瓣嘴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身子一弯，回复了嗷嗷暴兔四腿着地的姿势――
　　“嗷嗷！”
　　它发出了低沉的怒吼，身体开始膨胀、回复作为魔兽时的大小，‘智慧的阿苏那’看着这个似乎和自己是同类的家伙，突然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杀了他！”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松开了怀里的索多摩，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然而一帮靠着人多在阴暗的巷道里打劫的乌合之众，又怎么去对抗肉丸这个俯视之塔一票精英们的集体智慧所制造出的‘人形兵器’？仅仅只是一分钟之后，跑得快的都跑了，跑得慢的都留下了，满地的哀嚎和呻吟声中，非常不过瘾的肉丸甩着耳朵站了起来，大爪子抓着满脸是血的‘智慧的阿苏那’那沉重的躯体，当作兵器般拎在手里满场拖着乱转，看见在地上呻吟翻滚的，就是‘轻轻’的一下。
　　只有‘浓妆艳抹’的索多摩，不知所措地站在一票半死的人之间，毫发无伤。
　　“好了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别吐了。”
　　道格轻轻地拍着菲菲安的后背，一旁伪装成流浪魔法师的利纳克斯则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整出戏剧，深邃的眼眸里不时闪过缅怀和深情的光芒，不问可知是又想起了当初和洛娜赛黛丝一起冒险时的场景。
　　“呕……人家……忍不住呀……”
　　菲菲安似乎想象力很丰富，大有越来越恶心的趋势。道格又拍了几下之后不耐烦起来，眉头一皱，一把将她拎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的小鼻子，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放手，直到小丫头不得不张着小嘴大口喘气的时候，才满意地放开。
　　“呼……呼……呜噜呜呜……”
　　小丫头被捏得眼泪汪汪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恶心了吧！”
　　道格嘿嘿一笑。
　　“哼！”
　　小丫头不满地捏着鼻子，不过确实不恶心了。“那个人怎么办？”
　　她看着不安地站在那里的索多摩，“人家可是你的‘老相识’呢！”
　　“道格……你看来混的不错呢，呵呵。”
　　感受到几人的注视，索多摩犹豫了一下，靠近了过来。他看起来竭力想让自己笑得自然，然而其中的局促和不经意的‘妩媚’，都是无法掩盖的：“你的同伴一个人就把阿苏那的团伙解决掉了，真厉害呢！”
　　“还行吧。”
　　毕竟两人曾经搭档过一段时间，道格客气地回应了他，目光扫过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眉毛轻轻地跳了一下：“我听说你不是继承了老哈里的手艺，混的很不错么？怎么会到了这边来了……”
　　“呵呵……”
　　索多摩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似乎包含了怨毒、愤怒、无奈等种种的情绪，随后举起自己涂着淡淡蔻丹的手――那手指纤细却无力，双手从掌心开始，都有一道细长的伤痕沿着手腕延伸，一直隐入袖子里：“我的‘手艺’被废啦，那边呆不下去了，然后就……这个样子了。”
　　“被废了？”
　　道格眼神一凝，随后露出有点疑惑的目光：“你应该攒下不少钱吧，怎么不去找个牧师帮你回复？”
　　“牧师……呵呵。”
　　索多摩咬着牙，眼中透出恨意；“我是个‘无信者’，没有牧师肯为我施行治疗术，所以我到这边来碰运气，然后……呵呵。”他的目光转向被肉丸拎在手里的阿苏那，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无信者？”
　　道格惊讶地瞪着他，“我记得当初你经常去教堂――哦！”
　　看着浓妆艳抹的索多摩，只是一瞬间，道格就突然醒悟了过来，这位前搭档去教堂的目的，恐怕并不是向神倾诉什么，而是和那些年轻的牧师们，恩，‘交流’一下。
　　“以后你怎么办？”
　　他看着索多摩皱眉。虽然这是不请自来的麻烦，但是当初自己刚入行也受过他不少好处，现在搞成这样一走了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呵呵……再找一个就是了。”
　　索多摩轻轻地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已经了无声息的阿苏那，动作很女性化地整理了一下头发。道格看着他手腕上醒目的伤痕，不由得啧了一声。
　　既然他是无信者……
　　道格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入怀，悄然从‘次元仓库’里找出了一小瓶精炼艾果酒――为了这次行动而准备的备用道具之一，递给了索多摩：“我这里有一瓶亵渎魔药，可以恢复一切身体的旧伤，代价是少活十年。”
　　“亵渎魔药？”
　　索多摩睁大眼睛，看着手中的小瓶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所谓的亵渎魔药，是一些邪恶的巫师通过秘密的方法、窃取某些神祗的力量封存在内的危险东西，虽然要付出代价，但是却能够让人毫无阻碍地享用各种神术，所以一直也都在暗中流传着，那价格也都是非常惊人，而且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某次行动的意外收获。”
　　道格一句话遮掩了过去，“喝吧！我们会在这个鬼地方见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丝毫没有问索多摩要不要考虑一下――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用十年寿命换回一双手的‘手艺’，怎么样想都划算。
　　索多摩迟疑地看着手中的小瓶，犹豫片刻之后，一口气喝了下去――阿苏那的判断没错，这样一队实力超群的人伪装成流浪者肯定在做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情，不过以对方的实力，没必要用这种麻烦的方式灭口。
　　辛辣又带点甜味的液体入口，索多摩立即一愣――这个味道和艾果酒几乎是一模一样……难道是道格拿错了？
　　他带着疑问的目光瞄向道格，刚要开口询问，就看见道格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紧接着自己的双手仿佛渗进了滚烫的岩浆一般剧烈地灼痛起来，在他的惨叫声中，双手的伤痕仿佛时光倒流一般迅速地缩短、变淡，很快就消失不见，手指上萎缩的肌肉则如同雨后的菌伞一般迅速丰满起来，那种有力的感觉令他连剧痛都忘记了，不敢相信地用力握拳、松开，确信这不是在做梦之后，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流下泪来。
　　“道格，谢谢你。”
　　他脸上的浓妆被泪水冲刷的一道道，看起来十分诡异的感觉，随后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让他咬紧嘴唇、再也无法开口了。
　　“没什么，我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
　　道格本来想像以前一样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那身很中性的打扮，中途又改了主意收回来：“别放在心上……我还有事情要做，再见吧。”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件横生枝节的事情结束掉，时间无谓的浪费是很让人不爽的。
　　“你们要去哪里？”
　　就在他转过身，低声和菲菲安说话的时候，索多摩突然走了过来：“我听见你一开始想问那小子什么地方……”
　　他很不好意思地整理着脸上晕开的浓妆：“这附近我非常熟悉……呵呵。”
　　道格眉毛一挑，抛给菲菲安一个询问的眼神。
　　“无所谓啦。”
　　菲菲安还在揉着鼻子，“反正就是带个路而已……再去另外找人的话，还不一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看来小丫头心有余悸呢！
　　道格的嘴角翘了一下。虽然有着利纳克斯和肉丸在旁，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刚才那种架势，没有经历过的人恐怕都免不了会狠狠地紧张上一回。
　　“好吧――”
　　道格转身面对索多摩，露出一个微笑。正如菲菲安所说，反正是找个向导而已，到了暗鸦巢穴，你请他他都不去：“那就麻烦你了！”
　　“乐意效劳，呵呵。”
　　索多摩欣喜地给了众人‘极其妩媚’地一笑，道格和菲菲安的脸顿时一起苍白了许多。
　　……
　　……
　　“咦？”
　　希安，安贝什斯旧宅邸，那陈旧的大门前。
　　一名捧着一大捧鲜红的荆棘玫瑰、正拉着门铃的少年突然停住了动作，平凡、却令人不由自主地记忆在心的脸孔上出现了一丝狐疑的神色，眯起眼睛转头向着远处，仿佛在看着什么：“真是受不了了，居然随随便便就又给我增加了‘变量’……”
　　片刻之后他嘟嘟囔囔地转回了脸，似乎很无奈的样子，抬起手指啪地打了个响指：“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累死在这里耶――”
　　吱呀！
　　门在此时打开了，少年马上收起脸上丧气的表情，假假地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莉璐@安贝什斯小姐？……我是‘萨姆万花卉天堂’的店员，这是纽瑞彻先生送来的花，请您收下，并祝您永远美丽，他会一直等着您，哪怕等到金币腐烂成泥土……”

###第九十一 秘药###

　　?
　　然纽瑞彻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男人，但是不可否认是个暴发户，连送女人鲜花都只会选择贵的、不会选择对的。
　　简朴的卧室内，莉璐@安贝什斯带着浅浅的笑意，细心地整理着那数量多得惊人的荆棘玫瑰――虽然这种玫瑰因为只生长在危险的地域从而价格高得惊人，但是它的花语却是‘绝情’，往往是那些情场失意的男子送给让自己心碎的女人的最后诀别礼物――很显然，纽瑞彻可不是这个意思。
　　“嘿嘿嘿，年轻真好。”
　　从她的身后传来一阵难听的笑声，陈旧的椅子中，一个满脸皱纹、头发稀疏、老得快要看不出性别的老妇人，正在咧着没牙的嘴，嬉笑着看她麻利地摆弄着那些漂亮的花朵：“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很多英俊的小伙子，每天都捧着大把的鲜花在路上等着我的马车哟！”
　　莉璐转过头来，嫣然一笑。虽然纽瑞彻送错了花，但是不可否认，荆棘玟瑰确实美得惊人，而美好的东西，向来会令人心情愉快。
　　“不过，你要注意啊，这女人的美丽可是稍纵即逝哟！”
　　老妇人似乎有些感叹地摇着头，不过随即她又怪腔怪调地又笑了起来：“瞧我说的……你请了我来做这件事情，很明显是有清醒的头脑啊……嘿嘿嘿……”
　　莉璐脸上地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
　　“绫奈婆婆，我可是倾家荡产才请到您的……您确定这个药真的有效？”
　　她讨好地笑着，精巧的五官明艳动人，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色。
　　“你不相信我？”
　　被称作绫奈婆婆的老妇人脸色一变：“哼！我的秘术是来自遥远的异邦，一代一代在我们家族传下来地，如果是没效果的话，为什么你会听到我的名字？嘿嘿嘿……”
　　她堆满皱纹的老脸一阵抖动，慢腾腾地站起身来。脏兮兮的衣服反射着油光：“梅兹勒家族的那场婚礼你听说了吧？嘿嘿嘿，人人都羡慕那个平民新娘有那样地好运气，能够奉子成婚、嫁入这样的豪门……嘿嘿嘿……可是谁有知道真相呢？……我告诉你吧，那个聪明的小丫头就是我的客户之一！”
　　“真的？”
　　莉璐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一脸惊喜，不过片刻之后。却又回复成了忧虑：“这个药……效果有多强？我，我很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哦，只有一次机会？难道你想捕捉一位前来访问的王子吗？”
　　绫奈婆婆那双几乎被皱纹遮住的老眼一阵翻动，“那你只能向菲特马斯特祈祷了哟，小丫头，希望他能站在你这边……不过，要是你真的肯下定决心……”
　　“您还有办法是吗，仁慈的绫奈婆婆？”
　　莉璐脸上刚闪过失望地神色，就被老婆婆的一句‘不过’变得重新振奋：“我这里还有妈妈留给我地一条绿翡石项链――”
　　“不是钱的问题，小丫头。”
　　绫奈婆婆浑浊地老眼注视着莉璐。脸色渐渐变得郑重：“是你肯不肯的问题――”
　　她伸出枯树皮一般、指甲里满是黑垢的手，颤巍巍地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瓶：“我们家族还传下来一种秘术。是专门为那些无法生育的贵族服务的，只要还有一点点可能。就能够留下后代――但是代价却是由女人来付出的，被施加了这个秘术的女人，虽然是绝对可以怀孕，但是寿命却会缩短，无法活过三十五岁哟……”
　　“三十五岁？足够了！”
　　大大出乎老婆婆地意料，在她以为莉璐会马上拒绝的时候，听到地却是几乎有种斩钉截铁味道的回答：“请给我施加这个秘术吧！”
　　“小丫头……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秘术一旦施行，可就无法撤消了哟……”
　　绫奈婆婆翻着浑浊的老眼。定定地注视着莉璐。她本来以为这位明显是家道败落的贵族小姐要急着抓住某个大贵族的儿子改变自己的境况，所以才会购买这种秘药。然而现在她却突然有种隐隐的明悟，似乎这个小丫头根本的目的就在这个孩子。
　　“请您动手吧！”
　　莉璐毫不犹豫地回答，娇媚的脸此时无比的坚定，竟然有种凛然圣洁的感觉，仿佛那些为了真理而牺牲的殉道者。
　　“……衣服脱下来，全部哟。”
　　仔细地打量了莉璐半天之后，绫奈婆婆微微地点了点头，拧开了那瓶暗红色的液体，满是皱纹的老脸变得一片肃穆。
　　莉璐立即走到她的跟前，利落地脱光了全部的衣物，赤裸裸地傲然战立着，仿佛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
　　“躺下吧，小丫头，一会儿会很痛的哟。”
　　绫奈婆婆善意地提醒她，看着她在卧室的床上躺定，随即拿起一支长长的银针，放进瓶子里蘸上那种暗红色的液体，颤巍巍地走了过去，目光落在莉璐那平坦光滑的小腹部位，咧出没牙的嘴，嘿嘿地一笑。
　　银针倏地刺下，本来是冰凉的金属，一没入莉璐的皮肤，却令她仿佛被烙铁灼烧一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地咬着牙齿，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需要我把你绑起来么？”
　　绫奈婆婆停止了动作，看着莉璐的俏脸询问：“以前被我施加这个秘术的女人，可都是被绑着的哟……”
　　“不……没关系。”
　　莉璐松开紧紧地抓着床单的手，抹去脸上细微的冷汗，勉强微笑：“我能忍住。”
　　“……”
　　绫奈婆婆没有再说什么，摇了摇头，银针再一次刺下，换来那躯体的又一次颤抖，然后是又
　　…又一次……
　　莉璐无法分辨到底用了多长时间，当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湿透、双手失去了知觉、意识渐渐地开始有些麻木的时候，绫奈婆婆终于停止了动作。
　　“快要完成了哟……秘术需要一个暗语来启动，你想用什么？”
　　模糊的意识里，莉璐听见苍老的声音问。
　　“……安贝什斯……的未来！……”
　　完全没有考虑，她已经给出了回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似乎马上就要昏倒。
　　绫奈婆婆点了点头，没牙的嘴靠近莉璐那细腻洁白的小腹，低声地念诵起奇异的咒语来，低沉而奇异的音节仿佛催眠曲一般，让筋疲力尽的莉璐终于无法再坚持，沉沉地昏睡过去。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母亲的哟，小丫头……作为礼物，我送给你这瓶诱惑的秘药，连神也无法抵挡哟！”
　　绫奈婆婆的声音似乎很遥远、很遥远：“几十年的寿命交换来的孩子……希望你不要宠坏他哟……嘿嘿嘿……”
　　……
　　……
　　黑暗魔鸦是一种低等的魔性鸦类，据说是魔界中告死乌鸦的远亲，硕大乌黑的躯体上长着两个丑陋的头颅，一个负责使用爪子、翅膀等物理手段攻击敌人，另一个头则擅长使用低等黑暗系魔法和低等诅咒来削弱目标。虽然它们单个地战斗力很不起眼，但是可怕的是它们是喜欢群居的生物，一旦你看见了一只黑暗魔鸦，也就意味着你很快就会看见乌云似的庞大乌鸦群出现。
　　所以，负责给众人带路的索多摩的脸上，一直带着被猎鹰盯住的兔子般的紧张表情――当然不是肉丸这种兔子――刚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窜到路旁可供隐蔽地一些角落里，紧张地眺望着天空。
　　“呃。职业习惯而已。”
　　菲菲安不满的眼神让道格不得不无奈地解释。让他当向导当时你也同意了的，现在怪我有什么用？不过从这样的表现来看，索多摩这几年的日子不好过啊，逃跑都快成为他的一种本能了。
　　“呵呵……这些年……都习惯了……”
　　索多摩自己也有些讪讪，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来调整情绪，“不像道格你。看起来就混地很不错……呵呵……你现在……还在给伊格芙打工吗？”
　　“不，我早就不干了。”
　　道格随口答他，“我现在替一个叫做‘兄弟会’的组织做事――这次来搜集乌鸦卵就是会里派的任务。”
　　“兄弟会？……”索多摩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呵呵……不过听来似乎很强大的样子呢。”
　　“是啊，很强大。”
　　道格狠狠地看着没义气地独自跑去利纳克斯那边避难的菲菲安，随口应付着索多摩：“很多达官贵人都是我们的会员呢，这次没准就是哪个亲王想在宴会上争个彩头，害得我们来出生入死。”
　　“呵呵……我们以前做的事情，哪次不是这样子的呢……再说你现在有这么强大的朋友和你搭档――你们会里像你朋友这样强的人多吗？”
　　索多摩地眼角不时向身后扫去，似乎对刚才大发神威的肉丸很有兴趣。
　　“我们地会里强者很多。他不算什么……”
　　道格看着菲菲安偷偷做的鬼脸，嘴角微翘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把当初跟伊格芙描述地那一大堆有关兄弟会的词语又都照搬了出来，听得索多摩双眼不停地闪着光芒。羡慕的表情明显地挂满了整脸，如果不是远处一大片腾空而起的黑暗魔鸦提醒了他的话，也许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跟着道格走进峡谷里去了。
　　……
　　“幸亏他自己走了……要不这样下去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菲菲安看着索多摩迅速消失的背影，大大地松了口气，相比之下，利纳克斯的脸上就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而优雅――其实在巨龙地眼中，人类都是些差不多的爬虫。像索多摩这样地，也不过是外观特殊一点的爬虫罢了。
　　“不要着急……急躁是失误的同路人。”
　　道格眯着眼睛谨慎地观察着前方。同时毫不客气地把利纳克斯的话拿了过来送给菲菲安：“你还是集中精神看一下附近有没有熟悉的地形吧――既然前边已经看见乌鸦群，那应该就要到暗鸦巢穴了。”
　　“已经到了――”
　　利纳克斯抬起手指，淡淡地向着远处一团黑暗一指。
　　远远地望过去，暗鸦巢穴像是一个被雾气遮住的庞大盆地，不时有一群群的乌鸦飞起，快速地飞向远方觅食，然而仔细看你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雾气’，其实全都是比较零散的乌鸦在飞舞，只不过这些在巢内盘旋的乌鸦都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阴影，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一层雾气。
　　“……”
　　神o之眼将一切真实地传达到道格的视野中，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要怎么进去？”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阴影，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以目前所见的黑暗魔鸦那庞大的数量，除非他们掉头往后，否则不管朝哪个方向前进，都必将进入黑暗魔鸦的‘势力范围’，庞大的觅食鸦群非常恐怖，一旦被它们盯上，自己这几个人虽然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恐怕也很麻烦。
　　即使是利纳克斯这样的强者，想直接通过的话，恐怕也要仔细地掂量掂量才行。“你确定是这里吗，菲菲安？”他转头看着菲菲安。
　　

###第九十二 原因###

　　?
　　不知道……你等我看一下啦！”
　　菲菲安已经拉出那魔法屏幕，将几个侦查道具都放到了尽可能高的空中去，以便观察这周围的地形：“啊，找到一个地标了……我记得这个峡谷突出来的这块、还有这个小湖的边缘应该正好和遗忘者神庙呈一条直线……咦，怎么会偏这么多……呀，现在的这个湖面积似乎大了很多了呢……伤脑筋耶……”
　　她在那里不停地嘀嘀咕咕着，道格啧了一声，又凝眉去打量那有点让人难受的暗鸦巢穴：“……你怎么看？”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问利纳克斯，“有办法让这些乌鸦变成瞎子吗？”
　　“我可以屏蔽我们的灵魂波动不被黑暗魔鸦的察觉，但是比较危险。”
　　利纳克斯考虑了一下之后回答，“这种魔法屏障的形状无法改变，因此会有空隙，一旦有一只魔鸦偶然从离我们较近的地方经过，就必定会发现我们――而按照这个暗鸦巢穴中魔鸦的密度来看，我们能够成功潜过的可能性非常的低。”
　　“哦……”
　　道格双手横在胸前，眯着眼睛打量远处的暗鸦巢穴，平静的表情下面，大脑正在急速地运转，想要拿出一个主意来。
　　“黑暗魔鸦……它们是低等的魔兽吧？”
　　片刻之后他似乎有了什么想法。转头打量着利纳克斯开口：“如果你放出龙威，是不是能够形成足够地威慑、让它们不敢靠近我们？”
　　“这里是它们的巢穴，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摇了摇头，“为了保卫巢穴和后代，即使是最低等的野兽，也敢于对巨龙发出嚎叫――如果我们不必穿过巢穴，那倒是可以试一下的。”
　　“是吗……”
　　道格不由得又把头转向正紧皱着眉头在屏幕上比比划划的菲菲安，“菲菲安。你还没确定那个‘遗忘者神庙’的方位吗？”
　　“再等一下啦！”
　　菲菲安头也不抬地回答，“……如果四百年后的……那么这个点就不可能……咦……从这边看……啊……怎么搞地嘛！……”
　　她似乎很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把原本屏幕上一些闪光的点一把都抹掉了，挪动身躯又从屏幕的另一边开始研究起来：“……这里是……哦……我记得这里当时修建了一条能量管道，那么这条直线就应该一直延续到这里……咦？”
　　她难以相信地又叫了起来，抬起小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抹了几下。使劲眨了眨眼睛之后，不信邪地又重新开始了推算，然而经过了数分钟的等待之后，她的脸色开始越来越沮丧，到了最后，那双细细的眉毛已经皱得快要靠在一起了。
　　“怎么会这样嘛……”
　　她一副快要哭出来了地样子，不断地抬头看看前方的暗鸦巢穴、又低头看屏幕，“竟然……竟然……”
　　“怎么了？”
　　道格迅速地靠了过来，开始看屏幕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看！”
　　菲菲安沮丧地指着屏幕上她画出的几条线的交叉点：“根据我记得的地形，遗忘者神庙应该就在这个地方！”
　　“这里？”
　　道格端详着这幅附近地形的高空俯视图。慢慢地把上面的图案和周围的环境对应了起来，然而慢慢地。他的脸色也开始向菲菲安靠拢，同样变得很难看：“你确定没有记错？……不至于会有这么糟糕的运气吧……”
　　他地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投向远处的暗鸦巢穴――如果按照这些线地交点指示，那么所谓的遗忘者神庙，正是现在被无数黑暗魔鸦占据地那个地方！
　　“要错不会一起错吧！我都换了好几个方向来推算呀！”
　　菲菲安嘟着小嘴，不甘地望着远处那一团阴影。
　　“妈的……就算它真的在那里，恐怕也早就被乌鸦粪给埋起来了……”
　　道格喃喃地低语，开始揉着额角，心中隐隐地泛起暴躁――这些事情未免也太让人憋气了！
　　怎么办，放弃吗？
　　“真是的！搞什么嘛！”
　　菲菲安恨恨地踢飞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一咬牙，小手猛地一挥。天上的四枚侦查道具就嗡嗡地飞着向暗鸦巢穴飞去。
　　“黑暗魔鸦的飞行高度足以摧毁你的作品，菲菲安。”
　　利纳克斯目光随着那几个飞行物体移动，平静地提醒她：“而且鸟类对于领空地注意程度，远超其他领土――”
　　“没关系，我可以再做。”
　　菲菲安咬着小牙，大眼睛里是下定决心的光芒：“至少我也要看一眼才甘心！”
　　四枚侦查道具在众人地注视中，不紧不慢地向着暗鸦巢穴飞去，几人中只有菲菲安还是平凡的肉眼，所以当看不见那天空的几个细点之后，她就扑在了屏幕上，紧紧地盯着每一幅画面――
　　然而众人似乎小瞧了黑暗魔鸦这种所谓的‘低等’魔兽了，四枚侦查道具刚刚接近到暗鸦巢穴的外围，一阵骚动就在鸦群中轰然发生，一条由上百只黑暗魔鸦组成的黑色直线如同箭矢一般直射天空，仅仅两秒钟之后，菲菲安的屏幕上已经是一片漆黑。
　　“讨厌！！”
　　菲菲安抓狂地一把将屏幕甩了出去。她还什么都没看见呢！
　　“……奇怪。”
　　利纳克斯双眼的瞳孔变成了狭长的巨龙之睛的样子，牢牢地锁定
　　出击的一群乌鸦：“这里乌鸦的攻击力似乎比普通的强上很多，体形也有些偏大……”
　　“攻击力比普通的黑暗魔鸦强？”
　　道格正对刚才那群黑暗魔鸦展现出的战斗力感到微微心惊，此时听到利纳克斯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说明什么？”
　　“不清楚。”
　　利纳克斯淡然地摇头，“我对黑暗魔鸦虽然有点研究，但只限于普通的行为特性。”
　　道格顿时又是啧的一声。这***什么事啊，身边两个学识渊博的家伙平时挺起作用的，怎么到了这个鬼地方一个也用不上？！
　　“算了！”
　　他狠狠地又盯了远处那一团黑暗，“没办法了，只能先回俯视之塔去……”
　　反正这次的行动不过是顺便，他真正的目的在于为今后的‘灰蜥蜴行动’铺路，虽然宝物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的感觉很不是滋味，但是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现在这种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无谓的冒险根本是等于送死。
　　道格放弃的决定一出口，菲菲安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愤愤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非常不甘心的样子。
　　“别生气，既然找到了这个地方，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
　　道格看着闷闷不乐地菲菲安。伸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作为安慰：“反正有这群乌鸦在这里守着，我们进不去，别人也一样进不去！”
　　“真讨厌哦！”
　　菲菲安捧着道格粗壮的胳膊狠狠地抓了几下，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四百年后这里一只乌鸦也没有，害得我都没做准备！真是得，这些乌鸦怎么会选这种盆地做巢穴呀，按照道理来说鸟类不都应该是挑悬崖、山坡嘛！”
　　“谁知道呢，也许它们喜欢那里……等等。”
　　道格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略过去了。“你再说一遍？”
　　“什么？”
　　菲菲安不解地抬起头。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道格停住了脚步，霍地回头注视着远处的暗鸦巢穴。
　　“我说，四百年后这里一只乌鸦都没有，害得我都没做准备……这些乌鸦怎么会选这种盆地做巢穴……”
　　菲菲安迷惑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随即自己也察觉到了其中隐藏的一些东西。顿时睁大了眼睛。
　　“四百年后没有乌鸦，是吧？”
　　道格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盯住远处的盆地，“根据利纳克斯所说，这群该死的乌鸦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万七千多年，那么为什么会在四百年后突然消失地一干二净？”
　　他的神o之眼紧紧地盯着远处那些飞腾的小点，目光慢慢下移――
　　“而且这里确实不是个鸟类做窝的好地方，附近就有大量的峭壁和缓坡，为什么黑暗魔鸦偏偏选择这个鬼地方？是不是因为有什么吸引着它们？而四百年后，那些从‘遗忘者神庙’里把虔诚者之咏叹带走的人。同时也带走或者破坏了什么东西――那件把黑暗魔鸦吸引在这里地东西！”
　　“呀！”
　　菲菲安猛地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发现虔诚者之咏叹的冒险者还曾经拍卖过一颗神秘的蛋！”
　　“……蛋？难道是他们从神庙里偷的？”
　　道格精神一振。利纳克斯则因为听到‘偷蛋’而微微皱眉――巨龙也是卵生的，而很久以来。怀着各种目的来偷窃龙蛋的家伙就络绎不绝，虽然绝大部分都成为龙穴内杂草的养分，但是也有不少成功的例子，被亵渎的幼龙往往成为邪恶之徒地帮凶，给巨龙的情感和名誉都带来了严重地伤害。
　　“反正是一枚绘满了魔纹的蛋哦！这颗蛋被施加了神秘而强大地法术，蛋壳内外的时间流逝速度相差几百倍呢，当年的研究人员以为这是某种强大的生物为了保存自己的后代而采取的措施……”
　　菲菲安渐渐地变得若有所思，清澈的大眼睛浮现出思考的神色。利纳克斯则在听到菲菲安对那种神秘魔法地描述之后马上来了兴趣，迅速地开始在脑海中推演起这个魔法阵可能的原理来。
　　“这么说。如果我们能够让这颗蛋从神庙离开，就能进去了？”
　　道格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能够拿到真正地神器当然是件很有诱惑力的事情。
　　“要怎么拿呀！”
　　菲菲安振奋了一下之后却又泄气了，“拿走蛋可能会驱散乌鸦，而蛋却被乌鸦保护着……这根本是个死结嘛！当初那些冒险者出发的时候是二十五个人，最后只有两个人回来！”
　　“也许我们也该这么做。”
　　道格的眼神开始带了冷意，“雇上一堆冒险者为我们拿出想要的东西……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如果黑龙老大肯的话，应该可以凭借不死之躯，在无数双鸟嘴的攻击下安然进入神庙――不过看这盆地里黑暗魔鸦的数量，恐怕到时候他会被挤得连路都走不动……或者冒着引来众多敌人的危险，放上一场流星火雨之类的禁咒……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道格不自觉地轻轻摇着头，随即一怔，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随即变得古怪起来。
　　

###第九十三 进入###

　　?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穿透一切障碍的目光！”
　　短暂的考虑之后，道格突然开始祈祷起来，一阵光芒闪过，沉睡者地牢囚犯们贡献的神力转化成了一种特殊能量，迅速地流向他的双眼――
　　这么简单的方法，为什么刚才没有想到呢？
　　道格有点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早些想起这个办法来的话，就根本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和感情了！
　　“菲菲安，在暗鸦巢穴的下方，有一个被泥土掩埋着得小型建筑物……门口……有一个奇怪的雕像，仿佛是一个人被绑在柱子上――”
　　神秘能量的作用下，他的目光不断地穿越着山石、泥土、乌鸦群等各种障碍物，感觉仿佛一层层地打开纸盒一样，最终看到了心中的目标。
　　“没错！”
　　菲菲安一下子兴奋起来：“遗忘者雕像！”
　　“……我看到蛋了！”
　　穿越了神庙外围的墙壁之后，道格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就看到了一颗静静地摆放在那里的蛋：“大概有人得头颅那么大，蛋的周围似乎是一个祭坛样的建筑，蛋就摆放在祭台上，蛋壳上面绘制着一些古怪的魔纹――噫！”
　　道格的目光在蛋壳这里受到了阻碍，当他刚去试试看能不能穿透这层蛋壳地时候。自身神力的消耗随之骤然巨增，心中顿时一惊，马上收回了目光。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换取那颗蛋位置的变化！”
　　没有浪费时间，解除了超级目光的道格马上就又开始了下一次祈祷，数量很少的一点神力消耗之后，那颗蛋瞬间消失在原地，所在的祭坛立即向整个笼罩的区域发出了狂暴地攻击。然而一切已经是徒劳。
　　“到手了。”
　　道格看着手中这枚仿佛是一件艺术品一般的神秘的蛋，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原本千辛万苦也无法办到的事情，现在只要自己向自己祈祷，付出一点代价之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他背后会不停地透出冷汗来？
　　……
　　如果他付出足够代价交换光明地神力。能不能用出格利高里那样的神术？
　　……
　　如果他付出足够代价交换黑暗的神力，能不能发出利纳克斯那样充满死亡气息的魔法？
　　……
　　如果付出的代价足够多――
　　“啊，你把蛋拿出来了，将来的那些冒险者怎么办哦？”
　　菲菲安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小脸皱着。
　　“……那是四百年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道格定了定神，迅速地从恍惚中恢复过来，毫不在乎地回答了小丫头的疑问，“如果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是否符合‘历史’就完全没有――
　　“嘎哑――”
　　远处地暗鸦巢穴突然变得极其的安静，诡异地沉寂让道格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说话。而当其他两人都察觉了这异常而转头望去的时候，入目地景色却令人大吃一惊――无数黑点仿佛倒流的瀑布一般。疯狂地从地面冲向空中，凝聚成一条尖锐的洪流。毫不迟疑地向着道格这边涌了过来！
　　“它们能感应到这颗蛋的位置！”
　　菲菲安迅速地叫了起来，“道格！快把蛋送走！”
　　不用她说道格也看出来了，他狠狠地磨着牙齿，正要再次祈祷的时候，利纳克斯却轻轻地阻止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
　　优雅的黑色巨龙即使此时也依然保持着淡然的镇静，抬手一招，道格手中地蛋就稳稳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我明白了。”
　　仿佛丝毫没有听到那震天动地地扑翅声音似的，黑色巨龙严谨仔细地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这才微微点头，“这是暗鸦之王的蛋……有人把这颗蛋做了手脚。让里面的下一代暗鸦之王无法出生、却一直活着，这样这群黑暗魔鸦就会本能地一直守护在这颗蛋的附近，等待着那永远也不会出生的新暗鸦之王给它们发出迁徙的信号……”
　　他转过身去，轻轻地把蛋托在胸前，清澈的眼睛骤然再次转化成巨龙的竖直瞳孔，澎湃的龙威轰然而出，顿时令那急冲而来的乌鸦巨潮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减速：
　　“你不能让蛋突然从它们的感觉中消失――那样子会让它们发疯，攻击一切巢穴周围活着的生物，如果还是找不到蛋的话，它们甚至可能会毁灭周围的多个城市，直到最后一只死去――我来带着它们绕着这附近盘旋，而你们去那个神庙，把一切能拿走的东西都拿上。”
　　他优雅地伸手，给那颗蛋施加了一个漂浮术紧紧地悬浮在他的身边，微一挥手，身旁就打开了一条长长的空间裂隙――
　　“等一下。”
　　这次叫停的却是道格，他皱着眉头，盯住利纳克斯身边的那颗蛋：“那里万多年来一直被乌鸦守卫着，肯定会有很多古老的东西，没有你丰富的知识，话我们恐怕会增加很多困难――”
　　――更主要的一点是，只靠菲菲安的话，他非常不放心！
　　一转身，他眼中神力的光芒一闪，正盯着天上乌鸦群发抖的肉丸那沉重的身躯就飞了起来，在它一声满是疑问地‘呜？’声中，庞大的身躯连同那颗蛋，一起飞进了那道空间裂隙之中：“――让他去就行了。”
　　光芒一闪，肉丸已经和那颗蛋一起出现在远处，天空中的黑色洪流立即改变了方向，改造后智力进一步增强了的肉丸仅仅只呆愣了几秒钟，就迅速地明白了整件事情，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嗷吼叫之后，拔腿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道格的眼中神光再一闪，正在狂奔的肉丸就突然觉得身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那颗悬浮的蛋仿佛有无形的线牵着一样，紧紧地跟随着它，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只能眼含热泪、乖乖地带领漫天的疯狂
　　，开始了漫长的跑步运动……
　　……
　　“好了，我们走吧。”
　　仅仅只是数分钟之后，整个暗鸦巢穴已经变得空荡荡地，道格指出了遗忘者神庙的位置，利纳克斯挥手打开了一道空间裂隙，几下就将众人带到了巢穴边缘，然而刚一从空间裂隙中出来，一阵冲天的臭气就扑面而来，菲菲安顿时哇的一声，差点又吐出来。
　　道格皱起眉毛，双手一抬，再一次吟诵了祈祷词之后，地下的泥土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如同喷泉一样不断地从地下欢快地奔涌而出，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已经露出了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遗忘者神庙，新鲜的泥土在周围筑成了一道环形的围墙，空气似乎也清新了许多。
　　――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实用的能力。
　　道格看着转眼就改变了的地貌，心中还是有种不舒服的不安，然而时间紧迫，他强迫自己暂时把思绪收了起来，全心全意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神庙。
　　遗忘者神庙并不大，按照它‘神庙’的称呼来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小，仅仅只有数十米见方，高度也只有十几米，上部是用来摆放那颗蛋的祭坛，下面是十几根残破立柱支撑着的神庙主体结构，柱子不够高也不够粗，材料也普普通通，看起来就像之前一路上遇见地那些小教派的教堂一样寒酸。
　　――然而这样普通的一座神庙。被泥土掩埋至少一万七千年之后，仍然神秘地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除了外围有少许风化之外，内部几乎没有任何时间的痕迹，只是落满了灰尘，盆地中本就阴暗的光线无法提供足够的照明，让神庙的内部一片黑暗。
　　“小心点。”
　　道格一把拉住心急地想要进去地菲菲安，转头示意利纳科斯探查一下：“很明显我们是第一批客人。一定要谨慎――希望主人没有留下什么‘热情好客’的东西！”
　　利纳克斯同意地点点头，手上黑色的火焰一闪，已经召唤出一只幽魂之眼，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神庙内的昏暗中去。
　　菲菲安急切地等待着探查结果的时候，道格则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雕像上。
　　这是一座很普通地雕像，表现的主题似乎是一个被绑在柱子上、却仍然不屈地挣扎着的人。材料虽然不错，雕刻的技法却十分拙劣，而且似乎被什么兵器砍过，头部缺少了一大块，身上也布满了深深的痕迹……
　　“没有问题。”
　　利纳克斯张开眼睛，收回了幽魂之眼：“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有灵魂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魔法波动。”
　　他的话刚说完，菲菲安已经急不可耐地发出了几个照明术，明亮的白色光球自动地涌入神庙中大放光明，马上把它照耀得如同沙漠的白昼。
　　立柱式的神庙一眼就能看个通透，道格地职业眼光只扫了两遍。就知道没有什么值得下手的东西：“虔诚者之咏叹呢？”
　　他有些失望地问。
　　“我正在找！”
　　菲菲安地小手里，一个散发着浓郁光元素气息的光球正在成型。小脸上一片凝重，片刻之后。强烈地光元素似乎是和什么东西发生了共鸣，突然变得一闪一闪地――
　　“有了！”
　　菲菲安兴奋地开始四下寻找，很快，厚厚的灰尘之下，一丝灿烂的光芒透了出，菲菲安毫不客气地一个旋风术打过去，满地的灰尘立即被急速的气流吹了起来。
　　“在下面！下面有密室！”
　　菲菲安喊了起来。没有了灰尘的遮盖，众人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灿烂的光芒正是从地上石板的缝隙中透出来地。
　　利纳克斯稍微离那让人不太舒服地光芒远了一点。笼罩在袍子里的手一挥，透出光芒地那几块石板顿时失去了重量。忽忽地飘到了空中，露出下面的空间来。
　　“没错，是虔诚者之咏叹！”
　　菲菲安感受着那光芒，小脸上一片兴奋。“我当初去参观的时候，曾经体验过――就是这种光！”
　　利纳克斯又后退了一步，双手虚抬，立即有更多沉重的石板纷纷飞上了空中，转眼间，原本隐藏在地下的这间密室就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啊――！”
　　菲菲安的小脸上突然出现了震惊的神色，张口结舌地愣在了那里，道格不假思索地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手一伸将匕首握在了手中，等待片刻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下面……”
　　菲菲安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方的密室，小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话来。
　　照明术的光芒此刻仍然在明亮地闪烁着，下方密室中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这个密室大约占了整个神庙地面四分之一的面积，深度和神庙的高度差不多，坚硬岩石砌成的墙壁简洁地只装饰着几个小型浮雕，但是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破损的痕迹，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争。
　　不过最令人吃惊的，就是在这密室的中央部位，一把简陋的高背椅子稳稳地放在那里，上面坐着一具身穿铠甲的干枯尸体，尸体的胸膛部位，一把造型奇特的超长法杖横着贯穿了他的胸膛和背后的椅子，正在发光的奇特杖头、超长杖身上眼熟的魔纹，让道格马上认出这正是那把虔诚者之咏叹！
　　在这具尸体的前方，又是一具尸体，正保持着向椅子上的尸体爬去的样子，身上的装备和虔诚者之咏叹一样都在发着微微的白光――从简洁的面铠到白色的靴子，整套行头都在发光！
　　“‘祈祷者之祝福’……‘审判者之注视’……‘燃烧者之愤怒’……‘拯救者之守护’”菲菲安如同梦呓一样轻轻呢喃着，目光不断地顺着那具尸体身上的装备移动，小脸兴奋得一片晕红：“光辉武装！！全套的光辉武装啦！”
　　

###第九十四 挽歌###

　　?
　　全套光辉武装……都在这里？”
　　道格有点不相信自己运气会好到这个样子，再加上性格谨慎，神色依然冷静：“你确定？……它们都还能用么？”
　　“你说什么呀！”
　　菲菲安兴奋的使劲又在他的胳膊上抓了好几下：“这可是神器哦！神器！除非是被同样强力的神毁掉，即使再过几千年也依然和刚制作出来一样崭新！”
　　“那么，那一件呢？”
　　道格还是没有什么兴奋的表情，浓密的眉毛轻轻皱着，匕首的刀锋一指，将菲菲安的视线拉到那具坐在高背椅子上的干枯尸体：“你考虑过没有，什么样的情况，或者说，什么样的敌人，才会让一个身穿全套光辉武装的人都死在这里？甚至到了要将法杖投掷出去当作武器的地步？”
　　“您犯了一个错误，我的主神。”
　　一直不愿接触那些光芒的利纳克斯突然开口，“他并不是因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将法杖投掷出去――这是一种很罕见的专属法术，用神器作为封印来束缚一个强大的灵魂……但是这里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封印并没有形成，那把法杖只是插在那里而已……”
　　他身上突然涌起了一层翻腾的阴影，阻隔了众多神器的光芒之后，轻轻地飘了下去，靠近那名身穿全套光辉武装的死者，仔细地研究起来。
　　菲菲安马上跟着飘了下去，道格也潇洒地纵身跃下，站起身的过程中，目光却似乎被墙壁所吸引，谨慎地靠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战斗的迹象。”
　　利纳克斯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椅子上的尸体则死去至少有数千年……看起来就像是这个人穿着全套‘光辉武装’来到这里，对准椅子上这具尸体扔出了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之后，就突然倒地死去……很不合理的事情。”
　　“我们是不是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菲菲安口中这样询问着，小手却早已经伸了出去，小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机械助手们鱼贯而出，看样子准备要大肆‘清洗’一番了。
　　“利纳克斯！”
　　道格在那边招呼黑色巨龙，目光却依旧盯着墙壁：“你来看一下……这些痕迹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地下密室的墙壁到处布满了恐怖的痕迹，仿佛被一只长着无数巨锤的猛兽疯狂肆虐过一样，除了留有入口的那面墙壁还保持着完整之外，其他几面墙的整个表层都是坑坑洼洼的，仿佛被硬生生地砸去了一层。
　　“很多魔法和武技都能造成这种效果，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细致地研究了片刻之后，微微地摇了摇头：“只靠这些最后的痕迹，是无法分辨的。”
　　“唔……”
　　道格依旧在盯着眼前的墙壁，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这墙壁很显然不是一开始就这个样子的，与地板和天花板的接缝处残留的光滑面说明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道格眯起了眼睛，开始环视整个密室。四面墙的墙面都被这样‘处理’过了，而且处理的很细致，丝毫痕迹也没有留下，连从墙上崩下的碎块都被细心地全都砸成了粉末。
　　这样答案就很明显了，是为了毁灭墙上的东西――图画，或者文字，也有可能是魔法阵，总之，是刻在上面的东西――嗯？
　　正在逐步推理的道格脚下突然一拌，手中的匕首立即闪电般刺了下去，却仿佛切进一堆枯叶一样，发出哑哑的噗的一声，灰尘被气流带动着吹拂开，露出下面遮盖着的东西――
　　“利纳克斯！菲菲安！你们过来――这里还有一具尸体！”
　　道格收回了匕首，盯着脚下这具矮小的骸骨沉声低喝。和其他两具尸体不同，这具尸体已经腐朽的相当厉害，几乎快要化作粉尘，仅仅只有一些陈旧的痕迹构成的身体轮廓，才能让人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死去的生物。
　　“……这是什么？”
　　菲菲安指挥机械助手，小心翼翼地将灰尘全部清除，露出了几乎全部腐朽的骸骨：“怎么这么小？”
　　骸骨的体型很小，身高几乎只有道格小腿那样的高度。
　　“这是一名老年儒的残骸。”
　　作为曾系统研究过死灵魔法的龙巫妖，利纳克斯对于骨头还是有些造诣的，马上就认出了骸骨的来历：“根据腐朽的程度推断，至少也是千年前。”
　　“哦……咦？”
　　菲菲安像是发现了什么，轻轻地惊叫了一声：“这骸骨下面有东西！”
　　机械助手清理出来的地面越来越大，厚厚的灰尘
　　之后，一些似乎是用利器刻在地板上的文字开始出现前。
　　“……神族文字？”
　　文字被清理出来后的第一时间，利纳克斯和菲菲安一起惊讶地出声，前者那优雅淡然的脸孔更是罕见地波动了一下。
　　“神族文字？”
　　道格挑起了一边眉毛，“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众神的‘专属语言’。”
　　菲菲安小手连挥，更多的机械助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小心地加快了清理的步骤：“或者准确点说，是构成神术的‘基础元件’――众神所使用的神术，无论念咒语还是刻符纹，最终发挥效力的时候都要转化成神文来表述的！”
　　“你是说，这地上刻得是一个神术？”
　　道格迅速地向后退了半步。
　　“不必担心，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盯着那些文字，头也不抬地轻声回答：“地上铭刻的这些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神文，而是利用神文不朽的特性来永久保存的一段留言――这似乎是最顶级的吟游诗人才能掌握的高级技巧――正确的解读应该是借助神文的发音来表述的另一种语言……嗯，似乎是古代通用语。”
　　“没错，是古代通用语呢！”
　　菲菲安点头表示同意，已经在机械助手的帮助下开始破译这些留言：“让我们来看一下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吧！“
　　神文的读音被一个一个缓慢地吟唱出来，再被分辨成古代通用语的词语，最后再翻译成道格能够理解的人类现代语言――看似繁琐，其实对菲菲安和利纳克斯这两个研究狂来说根本是基本功，道格几乎是得到了同声传译一样的待遇。
　　“真理将被世代传诵，
　　背叛也将在此永远铭刻，
　　诸神从未投下怜悯的目光，
　　那就由我，
　　来为虔诚者低吟挽歌……
　　――达达穆纳音?泰内摩奇。”
　　菲菲安缓缓地念完简短的留言之后，大眼睛随即睁得溜圆：“达达穆纳音?泰内摩奇？难道是――”
　　“达达穆纳音?泰内摩奇，传说中将诸神讽刺得体无完肤的著作‘真理之口狂想录’的作者。”
　　利纳克斯缓缓点头：“他是……洛娜的爷爷的好朋友，正是一个儒，数千年前他创作了大量的诗歌，还撰写了许多历史考证的著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这样一个地方？”
　　一道黑色的火焰从他的手中发出，仿佛有生命一样扑向那堆骸骨、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形体，然而仅仅只是微微一动之后，火焰就仿佛散架了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没有一丝灵魂能够留下……”
　　黑色巨龙收回了黑色的火焰，俊逸的脸上现出一丝哀伤：“死亡的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化作水滴、重回法哈路的灵魂之池中――愿他得以安息。”
　　“真理将被世代传诵，背叛也将在此永远铭刻？”
　　道格则在轻轻地重复着这句留言，慢慢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目光移到被破坏得坑坑洼洼的墙面，微微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达达穆纳音?泰内摩奇肯定在这墙上铭刻了什么东西呢――有关‘真理’和‘背叛’的！”菲菲安也马上就推断出了和道格心中相同的结论：“――然后又被人摧毁了！神文只能对抗时间的侵蚀，面对暴力还是无法幸免的哦！”
　　两件事情很容易就形成了合理的链条，真相似乎已经现出了半边脸庞。
　　“既然如此，这两具尸体……”
　　道格收起匕首，思索着靠近密室中央的那两具干枯尸体：“谁又是把‘真理’和‘背叛’的记录都抹掉了的那个？”
　　高背椅子上的尸体身材高伟，一头干枯的长发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丝毫没有腐朽，虽然肌肤失去了水分，他的容貌仍然清晰可辨，方正的脸形给人一种正直的感觉；身上的铠甲并不是什么高级的材料，却也是丝毫没有锈蚀，吹去表面厚厚的灰尘，立即就能看到铮亮的金属色，上面无数或深或浅、明显由不同武器留下的划痕，惊心动魄地记录了主人的辉煌历史。
　　身穿光辉套装的尸体看起来则比较瘦弱，紧密着双目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身上的神器被菲菲安不客气地搜刮之后，露出下面已经变脆、破裂的内衣，上面醒目地绣着大量魔纹，却不知为何都已经失去了魔力。
　　“我认为是这一个，你们呢？”
　　道格很直接地挑选了‘光辉套装’。利纳克斯考证出这里是萨宁之前的神庙，那么萨宁派遣
　　伙前来消灭发达之前的痕迹，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也认为是他哦！”
　　菲菲安点着小脑袋表示同意，“他那张脸一看就不是好人！”
　　“……”
　　道格突然有种往头上画黑线的冲动。
　　“可惜我们来的太晚，”
　　利纳克斯罕见地微微叹息，目光投向四面一片狼藉的墙面：“否则达达穆纳音?泰内摩奇的记录，就可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现在也可以。”
　　道格看着脸上带着遗憾神色的利纳克斯，眼神慢慢地变得深邃：“――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对着墙壁抬起手，已经很熟练地默默吟诵出祷文：“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
　　眼前的空间颤抖了一下，随即破损的墙面仿佛融化一般蠕动了起来，随着道格体内神力的迅速消耗，一些古朴玄奥的苍劲线条开始以他伸开的手掌为中心，模模糊糊地在墙上显露出来。
　　“哇噢！”
　　菲菲安很是兴奋地轻叫了一声，“道格你也变得厉害了呢！我看一下……往这一点……嗯，再往这里……哈！找到了，文字是从这里开始的！”
　　利纳克斯白皙优雅的脸孔注视着那不断地出现文字和图画的墙壁，仿佛看到了一双从长眠中缓缓醒来的红色美眸，黑色的瞳孔中，渐渐闪烁起一种充满希望的光芒。
　　“别拍马屁……快点解读！”
　　道格狠狠地催促，手掌所过之处，仿佛黑夜中的一盏孤灯一样，‘照亮’了一块块精美的神文。他提出的‘要求’不是修复墙壁，而是‘重现’当时的外观，因此需要的能量较少，但也并不能肯定会持续多久――不知为何神力消耗的速度极其惊人，那些囚犯们的生命力折算来的能量已经消耗至三分之一，并且还在加速减少中，他不得不把几块灵魂之石握在手中作为后备。
　　“已经在做了呀！”
　　菲菲安小手指了指身旁悬浮的几个机械助手。有了刚才阅读那段简单留言的经验，这一次的同声传译很快就开始了。
　　“陌生的来者啊，
　　不必为我们悲伤，
　　虽然我们的躯体化作了尘土，
　　却有真理的光芒，
　　绽放其上……“
　　第一面墙壁上的铭文似乎是一首诗歌的开头，以死者的口气，向后来的阅读者陈述某一段辉煌的历史，达达穆纳音?泰内摩奇以史诗般的文笔，描述了一场被压迫者反抗残酷统治、最终成功获取自由的战争――为了节省时间，后面的部分菲菲安都默读过去了。
　　然而到了第二面墙，铭文却笔风一变，如同骤然阴云密布的天空一般，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用激烈的笔调描述了一个阴谋、一场背叛：
　　“……
　　虔诚的人们啊，
　　可知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是无所不能的魔法，
　　还是剑刃上冰冷的寒霜？
　　‘错了！’
　　强大的他给出回答、目光却带着疯狂：
　　‘贪婪！贪婪！贪婪！
　　欲望！欲望！欲望！！！’
　　……”
　　精神高度集中的菲菲安很快就累了，解读的人变成了利纳克斯，而龙巫妖的实力确实比靠不住的小丫头强多了，道格的手掌几乎就没有停止过移动，几乎是马上就移动到了末端。
　　“……
　　徘徊的灵魂啊，
　　请在此稍做停留，
　　聆听属于你们的挽歌，
　　诅咒那个鲜血染红的名字――”
　　到了最后的关键部分，利纳克斯开始翻译出声给其他两个急切的人听。达达穆纳音?泰内摩奇用悲的笔调描述了被背叛的人们那愤怒、哀伤和迷茫的心情，被黑色巨龙低沉的声音读出，更加增添其中的哀婉。道格的手掌已经移动到第三面墙壁的中部，随着一块块文字的出现，失落在时间中的真相就要被揭开――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怒吼突然出现在道格耳边，似乎连整个遗忘者神庙都随之震颤了一下，正在全力维持神力消耗的道格突然之间眼前一阵恍惚，久违了的一圈圈画面瞬间笼罩了他的周围，无数个并排显示的场景中，那具瘦弱的尸体正诡异地飞在空中、干瘪的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向着众人的背后扑去！
　　

###第九十五 神罚###

　　?
　　妈的！”
　　道格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不假思索地就要转身扑向那具尸体――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他的思维没有任何感觉，他的身躯却仿佛被什么粘滞而沉重、充满了强烈弹性的无形东西束缚着，一个转身的动作，过了两秒钟只完成了十分之一！
　　时间，是时间！
　　下一刹那，道格突如其来地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境况――自己的思绪正在时间的流逝中高速运转，身体却无法做到！
　　“***！”
　　狠狠的诅咒再次从他口中发出，然而却是一筹莫展，束缚的力量过于强大，即使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加快丝毫！
　　时间开始流逝，一圈圈的画面中，凌空飞起的尸体已经狰狞地靠近，有的画面中甚至已经制造出一片血光――
　　等等，有的画面？
　　道格骤然惊觉，自己身周的这些画面并不相同！以前它们出现的时间过于短暂，无法分辨各自的不同，然而现在时间的流逝不知为何变得缓慢，他终于可以看清楚，这一圈圈的画面，几乎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比较醒目的差别，就是那具尸体在有的画面中是朝着菲菲安扑去、有的是朝着利纳克斯，向着自己的画面也有，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小差别――而且，它们其实并不是‘一圈圈’的！
　　在几乎停滞的时间中，道格这才发现，原本以为是‘一圈套一圈’的画面，其实是以自己为圆心、呈放射状排列出的一条条直线！最前面的每幅画面和后面的一系列画面是一个整体，按照各自画面上的情节继续发展着，一直延伸到无限远处――
　　身子突然轻了一下，那种沉重的粘滞仿佛开始消失了，道格心中一喜，袖子里的匕首正要飞出的时候，却骇然发现，并不是自己摆脱了束缚，而是整个停滞的时间，正在迅速地恢复到正常的速度，周围的画面中，已经有一半的场景里，菲菲安的背后一片血红！
　　“菲菲安！”
　　道格不由自主地吼叫出声，然而时间流逝的速度正在以不可抑制的趋势进行着，周围的画面已经越来越多地出现了血色――等等，等等！
　　极力的保持冷静，道格在努力想要甩出手中匕首的同时，也在极尽全力的思考――周围的这一圈圈画面是怎么回事？似乎上面都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而如果说那真的是对未来的预测，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画面？
　　难道说，未来有多种选择？
　　道格迅速地找到了一副没有血光出现的场景――这幅画面中那具尸体选择了利纳克斯作为目标，而在后面的一串画面中，徒劳无益的刺杀之后尸体被利纳克斯随手轰飞，菲菲安安然无恙！
　　这也是未来吗？
　　道格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希望，如果接下来事情能够按照这样发展――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这幅场景、心中极度地希望未来如这幅画面所示的时候，一种强大的力量突然从道格的体内发出，那幅画面如同受了牵引一般，骤然向着道格扑了过来，猝不及防的道格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护住头部，随即感觉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后那东西破碎了，耳边却传来菲菲安的惊叫――
　　“小心！”
　　菲菲安的小手仓促地发出一道光芒，然而飞行中的尸体似乎被一层什么力量所包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干枯的眸子里闪着奇异的光，骤然伸长的指甲如同匕首一般，依然闪电般向着利纳克斯的咽喉刺去！
　　利纳克斯优雅的脸微微皱眉，黑色的瞳孔忽然变成了两团无尽的黑暗，一个黑色的光球瞬间出现，把他的身体包裹在里面，扑来的尸体猛地撞在了上面，身上不知名的力量立即和黑色光球发生了反应，耀眼的光芒过后，尸体仿佛一块木头一样僵硬地打着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嘶――夺！
　　道格的匕首此刻才飞了过来，狠狠地插入了对面的墙壁，而他自己则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疲倦，不由自主地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未来……真的变成这样了？！
　　道格勉力地抬着头，看着安然无恙的菲菲安和被利纳克斯击飞的尸体，喜悦的同时，也有种茫然――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体内的神力骤然全部消失，丝毫也没有剩下，让他无法认为刚才只是一场幻觉――那么，是巧合，还是真的是自己‘主动’选择了这样一个未来？？
　　“‘牺牲守卫’？”
　　利纳克斯的脸上依旧一片优雅，研究的目光注视着地上的尸体，轻轻抬手，黑色的幽火随即扑了过去，却一闪即灭：“不，不对，这身体内并没有灵魂，他
　　自愿带着虔诚自杀的――嗯？”
　　黑色巨龙声音一顿，霍然抬头上望，整个人突然散发出了强烈的气势，身体在同一瞬间迅速地变大，一秒钟之内，已经恢复成龙巫妖的本体形态，阴影笼罩的龙头仰天发出了无声的长啸，顿时一个比刚才要巨大得多的黑色光球将道格和菲菲安一起笼罩了起来，同一瞬间，一道直径足有一公里的炽热光柱从无限远处骤然现身，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整个盆地轰然砸下！
　　“妈的！”
　　在道格愤怒的咒骂声中，整个密室，不，是整个盆地都剧烈颤抖起来，利纳克斯的黑色光球被生生地整体向下砸入土中几十米，周围的一切都瞬间汽化，炽热的岩浆如同喷泉一样汹涌着四处流淌，将原本的盆地迅速地变成了炽热的湖泊！
　　拜――伦――恩――斯――！！！！
　　那种沉闷的、仿佛极远处传来的怒吼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耳熟的声调让经历过凯拉克堡之夜的道格马上就知道了是谁暗算了自己――
　　“萨宁！！”
　　坐在地上的他狠狠地吐出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森冷的光――看来这里确实和萨宁有很大的关系，自己刚使用神术读取了墙壁上的内容、就被萨宁察知了位置，还送来这么热情的一个礼物！
　　萨宁果然是诸神中的老大，实力极强！
　　即使是已经取得了低等神格的半神龙巫妖利纳克斯，在面对他愤怒的攻击之时也依然无法抗衡――伴随着无限远处传来的怒吼，炽热的光柱再次增加了压力，利纳克斯龙躯身上的阴影迅速地融入了黑色的光球之中，直到最终完全赤裸着白森森的骨骼，却仍然无法阻止光球在逐渐地缩小，道格甚至已经开始感受到外面沸腾着的岩浆那滚烫的热度。
　　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三人一起被岩浆吞没，不过幸运的是，道格是一位很特殊的神灵――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
　　似乎受道格开始频繁地使用自己‘神力’的影响，危急关头，菲菲安几乎把自己那些高深的魔法忘了个精光，第一选择就是下意识地拿出灵魂之石，开始快速地祈祷起来：“……奉上纯净的灵魂之石，换取我们一行人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无形的波动闪过，菲菲安手上的几块灵魂之石迅速地消失，同一时间，祈祷的小丫头、苦苦支撑的利纳克斯、坐在地上的道格，还有远处口吐白沫、正在哀叫着亡命奔逃的肉丸，都同时感到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色瞬间改变，一转眼，已经出现在距离暗鸦巢穴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地方、一个荒芜的山峰上。
　　“萨宁……”
　　利纳克斯迅速地恢复了人形，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苍白了一点，但是他自己知道，因为仓促地对上萨宁的攻击――或者准确地说，是偷袭――他所受的伤害十分严重，甚至影响到了他作为巫妖最脆弱的部分：灵魂。
　　“……在黑暗诸神的领域之内，竟不惜接连降下神罚之怒……难道你想开始下一场永眠战争吗……光辉之主？”
　　利纳克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微弱，神态却是高傲而淡然的。虽然他在和萨宁的争斗中占了下风，但是仓促之下能够和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神祗正面抗衡，也已经无损他作为强者的自尊了。
　　“哼……”
　　菲菲安的祈祷让道格的神力获得了补充，他站起了身子，听着利纳克斯的喃喃自语，神色冷厉地盯着远处那耀眼的光柱：“战争吗？！”
　　指节的爆音从紧握的拳头发出，道格眯起眼睛，脸上出现了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就算他不想，我也会送给他的！”
　　“弄成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办啊！”
　　小丫头看着已经成为熔岩湖泊的暗鸦巢穴，两道弯弯的细眉紧紧地凑在了一起：“那些冒险者――”
　　“那些事情还早得很。”
　　道格打断了她的嘀咕，“只要有足够的能量，要把这里恢复到原样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他的脸上带着森然的冷意，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利纳克斯和菲菲安，缓缓地开口：
　　“我有一个计划……”
　　……
　　……
　　“哎呀！”
　　希安，‘萨姆万花卉天堂’。
　　正在专心修剪一株珍贵的石楠葵的少年身体突然扭曲起来，仿佛一张被折叠、拉扯得面目全非的画像一般，整个人都失去了人类的外形，那株石楠葵被失控的剪刀划过，正在傲然怒放的花朵顿时离开了枝干，飘然坠地。
　　“……哎呀。”
　　下一秒钟，少年已经恢复了原型，这一声哎呀却是看到
　　的花枝而发出的：“萨姆万老头会生吃了我的……”
　　他仿佛没意识到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样，愁眉苦脸地看着地上的残花，咬牙皱眉片刻之后，抬起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唉……又作弊了……”
　　少年摇着头，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修剪重新变得完好无损的石楠葵，目光有意无意地向着远方瞄了一眼：“啧啧啧，脾气这么暴躁，怎么当人老大……小心替人背黑锅啊……”
　　……
　　……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挨打的侍者捂着半边脸庞，仿佛见鬼一样、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尊贵的大贤者，惊讶到甚至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滚。”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庞此时没有丝毫表情，平时亲切温和的眼眸阴森森地，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左眼时刻在翻涌着炽热的光芒，已经让人看不清左半边的脸庞，根本无法戴眼罩了：“……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炽热的左眼扫向仍然呆愣在那里的侍者，骤然闪亮，后者顿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惊惧地掉头就跑，速度之快，仿佛背后有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在追。
　　“……废物。”
　　格利高里淡淡地咒骂了一句，努力深呼吸了十数次之后，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心中的暴躁，手臂一挥，身下那沉重华丽的高背椅子就被猛烈地甩了出去，发出沉重的巨响后，静静地躺在了地板上。
　　“呼……”
　　宣泄令格利高里稍微平静了一些，抬眼打量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房间，表情渐渐地又开始扭曲。
　　一切都是因为索普曼迪斯。
　　少年大贤者的目光不由得又向那个黑丝绒遮住的房间方向望去，稚气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第三皇子一直是个正直的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由于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同样也展现出了一定的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和圆滑，所以大家都并不认为他和其他圣殿守护者那样死守教条、顽固不化……然而格利高里真的没有想到，索普曼迪斯在内心深处居然是如此地固执和高傲，当发现真实的萨宁并不是他所被告知的萨宁时，竟然毫无犹豫、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背弃！
　　――难道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诸神，也无法让你稍微放下自身的自尊吗？！！
　　格利高里的心中再次涌起了烦躁，左眼的光芒一闪，地上那把沉重的高背椅子就突然被一种大力再次远远地抛了出去，再次落地之时椅面的布料都已经焦化，金属的部件也变得无比红热。
　　现在要如何收尾？！
　　另一种压力令他变得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没有人比他这个光辉神教的大贤者更加清楚，一旦圣殿守护者信仰破碎之后，铭刻在他们灵魂中的圣契将带来多么大的破坏！更何况索普曼迪斯的情况，因为自己恰好在他身旁而更加雪上加霜！这样情况下的索普曼迪斯，除了发生什么神迹之外，已经完全没有了苏醒的可能――然而除了那些欣赏背叛、阴谋，喜欢玩弄人心的黑暗诸神之外，又有哪个神o肯为放弃了信仰的亵渎者降下神迹？
　　而索普曼迪斯不能醒来的话，莱特帝国又要如何进行新皇的加冕典礼？阿纳古二世的治理深得人心，留下的政治制度也严谨透明，除非武力政变，根本不可能让其他的姓氏登上皇位……这样一来，又要怎么实现光辉神殿的计划？！
　　狠狠地把手指插进棕色的短发中，少年紧闭着脸，稚气的脸上表情暴躁而扭曲。为了这个问题，他已经苦苦地思索了一整天，却找不到丝毫能够解决的办法――或许长老会的那些老家伙会有什么凌厉的主意，但是一旦向他们透露了索普曼迪斯身上发生的真相，自己的计划和将来……
　　经过昨夜，他已经成功地将那些长老会制造的辉耀天使的后代们集中成为一个自称为‘神之子’的整体，只要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几年的时间之后，光辉神教就将彻底落入‘神之子’的控制中――若是现在失去了长老会的支持、甚至引起了他们的警觉，结局就无法预料了！
　　少年头一次感到了自己的不足。一直以来，他都是凭借自己的天赋和智慧独自应对一切，然而现在，他真的非常希望，能有谁来帮他一把――
　　“大、大贤者阁下，”
　　一名神侍忐忑不安地出现在门口，使劲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去看房间内的任何东西……或者说碎片：“您吩咐过要立即通知您的图唐卡门大师，正在圣堂门口……”
　　

###第九十六 商议###

　　“图唐卡门！？”
　　格利高里仿佛孤岛中绝望的受难者突然看见了远处的船帆一样，眼中猛地爆发出喜悦的神采来：“快请他进来！”
　　少年的声音少见地带着明显的激动，侍者暗中松了口气，快步地退了下去。
　　――图唐卡门也是这件事情的知情人之一，从开始就力挺索普曼迪斯继承王位，而且城府深沉、强横老辣，应该能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才对……
　　格利高里努力平复着情绪，戴上新的眼罩之后，一边迅速地整理着身上的袍服，一边快速地思考着等一下要说的话。
　　――就算图唐卡门同样没有合适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自己也应该要想办法将他挡在前面，面对长老会的诘难，他正是最合适的替罪羔羊！年少的自己最多会因为‘疏忽’而被训诫，对今后的一切行动则影响很小！
　　思考中，房间的门再一次打开，在背后圣池光芒的映衬下，图唐卡门那被华丽长袍笼罩着的身影，仿佛在光芒里剪出的阴影空洞一般，悠然地出现在格利高里的视野中。
　　“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情不自禁’地抢上前去，脸上是‘强自忍耐’的悲伤和焦急：“您终于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利高里脸上的表情如此明显，道格的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他来这里是为了侦察地形、好把源机体从这里‘捞出去’帮助进行他的那个灰蜥蜴计划，没想到格利高里却像是盼了他一整天似的――这阴险的小屁孩又想搞什么阴谋？
　　道格从来不敢小看这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大贤者的少年，每当格利高里露出什么明显的企图时候，他就会额外小心提防。
　　“索普曼迪斯……”
　　只说了这样一个名字，格利高里脸上就已经无法控制地流出了泪水，道格立即心中一沉。
　　“索普曼迪斯怎么了？”
　　他的双眼骤然闪过锋利的目光，沉声低喝。苍老的声音也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关切，顿时让格利高里心中安定了许多。
　　“索普曼迪斯……”格利高里欲言又止、黯然神伤咬了咬嘴唇，握起了拳头：“请您跟我来吧！”
　　他转过身去，一路沉默地将道格带到了那间挂满了厚厚的黑丝绒的房间，亲手推开了房门，眼圈又红了，稚气的脸上，哀伤的表情十分真挚。
　　发生什么事情了？
　　站在黑暗的房门前，道格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虔诚者之咏叹。对于自己和菲菲安的未来来说，索普曼迪斯是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如果他没有按照历史成为将来的‘深红大帝’，那么菲菲安就将面对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无情的清除！
　　“索普曼迪斯殿下……”
　　道格悄然将匕首滑到腕边，保持着警惕对门内的黑暗开口：“我可以进来吗？”
　　“图唐卡门大师……”
　　格利高里的声音里仍然带着哽咽，“……您不必询问了……进去吧，看到他，您就明白了。”
　　少年松开紧握的手指，一个低级的圣光术从他的指间飞起，如同燃烧的精灵一般，徐徐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
　　道格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光芒的映照下，索普曼迪斯仿佛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然而在道格的神祗之眼中，第三皇子的身体呈现着一种惊人的苍白，皮肤仿佛干枯了一样，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诡异感觉，仿佛一具尸体一样――
　　“他――”
　　道格霍地转过头来，震惊地望着格利高里――那种难看的肤色，难道索普曼迪斯竟然已经死去？
　　“是的，”
　　格利高里痛苦地抓住胸前的衣襟：“严重的伤害令他神智不清，说出了亵渎主神的话语――他的信仰碎裂了，灵魂几乎成为了碎片！”
　　“信仰碎裂？”
　　道格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而在另一边，菲菲安则差点惊叫起来。
　　“信仰碎裂？怎么会这样？索普曼迪斯不是萨宁最忠诚的追随者吗？怎么会突然背弃了萨宁、甚至信仰碎裂……那不就变成亵渎者了吗？那他要怎么成为深红大帝呀？”
　　“菲菲安！”
　　格利高里在旁，即使面罩能够隔音，道格还是用最小的声音打断了菲菲安：“镇静！”
　　“亵渎者……”
　　随后他转过头，面对一脸凄然的格利高里，冷冷地把菲菲安所说的词语拿了出来：“一出生就获得了萨宁的庇佑、一直以来都是忠诚无畏的黄金圣殿守护者索普曼迪斯……成为了信仰碎裂的亵渎者？”
　　少年的呼吸立即一滞，惶惑地低下了头，这个‘自然而真实’的动作，却令他没有看见图唐卡门眯着的双眼中，那和外表不符的光芒：“对，对不起，图唐卡门老师……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安而充满希望的样子，仿佛做了错事而祈求父母帮助的孩子：“……图唐卡门老师，我们怎么办……希安的议会那边每天都发来******，到处都有很多不利的流言……”
　　是啊，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道格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头疼地开始揉搓自己的额角。小屁孩的卖力表演其实都是白费，作为时间的囚徒，这个问题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解决……但是，要怎么解决？
　　“真是……麻烦啊……”
　　道格不自觉地，用苍老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口头禅，随即身躯微微一震，双目中骤然闪过充满希望的光芒――
　　“菲菲安！”
　　他独自走上前几步，仿佛要仔细地观察索普曼迪斯的情况，暗中却在呼叫菲菲安：“所谓的信仰碎裂是怎么一回事？”
　　“信仰碎裂啊，简单点说，就是一个信徒对自己所信仰的神失去了虔诚，甚至产生了厌恶和仇恨――这个时候，原先他加入这个神系时所获得的圣契就会对他进行惩罚，给他的灵魂造成严重伤害，甚至可能立即死去哦！”
　　“不是这些，”
　　道格迅速地打断了她，“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情――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信仰碎裂？如果索普曼迪斯信仰碎裂了，他还算不算在萨宁的神系里？我对他施加神术的话，会不会被萨宁察觉？”
　　刚才口头禅出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索多摩这个‘无信者’，顿时灵光一闪――然而首先要确定对索普曼迪斯使用神术会不会有危险。
　　“你是神呀，当然能够看出一个人有没有信仰啊！”仍然在震惊于索普曼迪斯居然成为了亵渎者的菲菲安心不在焉地回答，“信仰碎裂的信徒都被原来的神系称作亵渎者了，肯定不会算在神系之内啦！”
　　“……能够看出凡人的信仰吗？”
　　道格的神祗之眼立即落在了索普曼迪斯的身上。一旦有心去感觉，他很快就体会到了一些东西，片刻之后一阵突如其来的明悟涌入了道格的脑海，简单地学会了这个神灵的基础技能。
　　果然，索普曼迪斯已经没有了任何信仰。
　　“格利高里……”
　　站在第三皇子的身前，注视着他仿佛沉睡一般的英武脸孔，道格心中的计划越来越完善，嘴角也随之渐渐地翘起：“我有办法能够让他参加加冕典礼――但是，这需要你完全的、毫不犹豫的配合！”
　　“您真的有办法吗，图唐卡门老师？”
　　格利高里这次脸上的惊喜完全不用依靠演技，几乎控制不住地展露了出来：“我一定竭尽全部的力量来帮助您――请您现在就吩咐吧！”
　　“很好。”
　　道格转过头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要你对希安议会发表公开声明，为了表明我们的立场、澄清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散播的流言，索普曼迪斯将由议会选派的军队护送前往加冕典礼，光辉神教将仅仅只派遣一名观礼者前去参与――”
　　“只派遣一名观礼者？！”
　　格利高里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心里却在迅速地考虑图唐卡门真实的意图。现在希安由光辉神殿、议会、皇宫三方面的联合军队控制，各自士兵所占的百分比是非常敏感的指标，现在图唐卡门居然要主动交出控制权、还只派一个人前往加冕典礼？
　　“对我们很不利的流言已经到处传播，议会也一直都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如果让他们全面地接触索普曼迪斯，我恐怕――”
　　他犹豫地回答，暗中紧盯着图唐卡门的脸色。难道图唐卡门真的有什么神秘的能力，竟然可以让灵魂严重受损、形同躯壳的索普曼迪斯完全按照他的意思行动、并且不会被看出破绽？
　　“不必担心！”
　　道格苍老的嗓音很有气势地打断了格利高里的话，“一切都会顺利地进行！有我在索普曼迪斯的身边，第三皇子将会没有任何异常地完成加冕典礼，也不会说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话！……不过，为了进行这个计划，我还需要一些‘天使之核’。”
　　就在格利高里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图唐卡门在突然停顿片刻之后，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天使之核？”
　　这个名字马上让格利高里冷静了下来：“希安圣堂这里的储备很少……不知道图唐卡门老师您需要多少？”
　　所谓的‘天使之核’，其实是一些特殊的晶体，各地萨宁大圣堂的圣光柱中，都会缓慢地产生这样的晶体，几乎是由纯粹的光元素凝聚而成，可以用来释放大量神术，向来是光辉神教重要的战略物资。
　　“越多越好。”
　　道格重复着耳中菲菲安的要求，“能够使用的能量越多越纯，效果就会越好――如果能有十颗‘天使之紫’，那么索普曼迪斯的表现就会近乎完美，即使是预言女神芙丝雅亲临加冕典礼，也无法看出任何不妥之处！”
　　预言女神芙丝雅，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的姐姐，号称能够破除一切伪装、骗局的神祗，连她都会被骗过的秘术，实在是令人吃惊的强大――然而十颗‘天使之紫’的狮子大开口，也同样会令人哑口无言！
　　所谓‘天使之紫’，是产生于光辉神殿最古老、最强大的圣池‘荣耀之池’的特殊‘天使之核’，纯度超过普通天使之核的十倍，因此颜色呈现着一种神秘的紫色，诞生所耗费的时间则是普通天使之核的五倍，一向是只有最精英的祭祀才会配发的顶级宝物，即使是上一次永眠之地的神魔战争中，也不过发出了四十几颗而已，现在图唐卡门居然一张口就要十颗……
　　“对不起，图唐卡门大师，我的手里只有两颗天使之紫可以动用，”急速地考虑片刻之后，格利高里还是咬了咬牙，决定从自己的三颗藏品中拿出两颗来：“我会搜集更多的普通天使之核来代替，您看可以吗？”
　　其实我这个守恒之神并不挑食……只要数量足够，能量的纯度根本无所谓。
　　道格的嘴角露出一丝短暂的笑意――只不过小丫头似乎对天使之紫很感兴趣，能有两颗，也是不错的结果了。
　　“也只能这样了。”
　　表面上，他还是不太满意地微微摇了摇头，“我再来想想其他办法吧！”
　　“请让我和您一起去，图唐卡门老师，”看着那张苍老脸孔上的表情，格利高里突然再次开口。
　　虽然图唐卡门说的很有信心的样子，他也并没有相信多少。信仰碎裂的索普曼迪斯受伤极重，除了神力之外的手段根本无济于事，一切都由着图唐卡门去搞不过是为了将来推托责任方便，但是现在拿出了两颗天使之紫，他就有些担心了，可不要反被图唐卡门玩了一道――重新阅读古老的典籍之后，对于‘无人永生’的种种手段，他可是铭记在心。
　　“……你和我一起去？”
　　道格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之所以提出那个‘发表公开声明’的冠冕堂皇建议，就是为了避开一切光辉神教的人，免得被萨宁察觉自己的神力波动，而作为光辉神教顶级强者之一的格利高里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话，和萨宁站在自己旁边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拒绝你，孩子。”
　　转瞬间，道格就想出了一个完美的拒绝借口。如果格利高里发表了声明，加冕典礼肯定成了敌人的大本营：“你有着光明而漫长的未来，我不能让你做无谓的冒险。”
　　“那么……就让艾丝蒂尔代替我作为您的助手吧。”
　　图唐卡门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格利高里想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做出了让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您独自为了教派的未来而冒险呀！”
　　少年稚气的脸上表情十分真挚，似乎真的是为了图唐卡门而担心，然而道格知道，格利高里看来是下定决心要让人跟着自己了。
　　“哦，既然如此，那就让艾丝蒂尔和我一起去吧！”
　　如果小屁孩派遣的是别人，道格可能会极力拒绝，甚至不惜放弃这个计划，然而艾丝蒂尔就好办的多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她上次秘密行动中展现出的能力来看，她显然有蒙骗主神萨宁的能力――最不济，他也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沙尔多的身份引开她：“那么，我先离开了，为了这个典礼能够顺利地进行，要进行很多的准备啊！”
　　“您的帮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图唐卡门老师。”
　　格利高里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最恭敬的弟子礼，道格随意地挥挥手，转身就欲离开。
　　“图唐卡门老师――”
　　出乎意料，格利高里突然又叫住了他，“您还是住在您的学生、莉璐@安贝什斯的宅邸吗？”
　　“呃，是的。”
　　道格微微迟疑了一下后回答。小屁孩问这个干什么？
　　“请允许我派人送您过去吧！”
　　格利高里恭敬地又弯腰行礼：“现在希安的情势越来越紧绷，我很担心您独自行走的话会遇到额外的麻烦。”
　　“哦……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了，孩子。”
　　想了半天，道格也没有想出格利高里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微微点头后答应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格利高里灿烂地微笑着，清澈的眼眸，如同在发着光一样。
　　=========
　　不幸遭遇野蛮施工事故，电缆被挖断，从昨晚七点停电至今……现在两更连续放出，请朋友帮忙多宣传~~~不笑感激不尽~~

###第九十七 欲望###

　　?
　　叮铃――”
　　柔和悦耳的门铃声将莉璐从半睡半醒中惊动，慢慢地抬起头来。
　　“叮铃――”
　　确实是门铃在响，不是幻觉。
　　莉璐虚弱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单薄的外衣，打起精神前去开门。手中的匕首仿佛比以前沉重了许多，而每一步迈出去，一种彻骨的无力和酸麻就沿着骨髓升起，仿佛大病一场之后的感觉。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神秘的秘术，仿佛贪婪的吸血鬼一样，一直在不停地吮吸着她的生命力，将其转换成一个温热的气团，缓缓地在小腹内盘旋。
　　“是谁？”
　　轻轻靠在门上，振作了一下精神之后，她出声询问。
　　“莉璐@安贝什斯小姐，我们是格利高里大人所属的光辉武士，奉命护送图唐卡门大师到这里来。”
　　“图唐卡门老师？”
　　莉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内心同时被兴奋和紧张充满，手指颤抖着打开沉重的门，那个被华丽法袍包裹着的熟悉身影就立即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老师！”
　　她喜悦地娇声呼唤着，身体的不适仿佛一下子消失了：“我好想你呢！”
　　“呵呵，我们只分开了几天而已么……”
　　道格享受着柔软娇躯的挨挤，碍于护卫们还在一旁，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莉璐的肩膀：“快进去吧，你穿的这么单薄，小心被风吹到……
　　“几天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呢！”
　　莉璐甜美地笑着，轻轻地拉着道格的袖子把他迎了进去：“您在偏厅里休息一下，我马上去给您准备饮品！”
　　未等道格拒绝的话出口，她已经轻快地朝着厨房奔去，转过拐角的时候，一颗神秘的秘药已经悄悄地握在手中――
　　为了……安贝什斯的未来！
　　……
　　安贝什斯这个姓氏，现在已经风光不再了，但是数百年前它可是一支能够轻易改变大陆局势的力量，虽然现在的宅邸透着无法掩盖的衰败味道，但是透过庭院的布置、房屋的用料、客厅的设计等方面，仍然可以轻易看出当年的风采。
　　在这个家族的鼎盛时期，几乎所有的魔法高塔里，都挂着一到数名不等的姓‘安贝什斯’的导师画像，甚至可以说，莱特帝国当年很大一部分是凭借着安贝什斯这个名字的威慑力，才获得了长久的和平与发展，从一个普通公国慢慢发展壮大到今天这样的规模。
　　然而一个家族的衰败，快得就像是流星一样。
　　因为拥有强大的魔法天赋和聪慧的头脑，‘安贝什斯’们几乎个个都醉心于魔法的世界，直系血脉一直都人数不多，而当第十七代安贝什斯家主厄里洛@安贝什斯突然失去了魔法天赋、甚至直到四十岁都无法获得魔法学徒的资格，绝望地在一个雨夜自杀之后，这个家族就像是中了某种魔咒一般，那傲人的天赋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魔法天才、甚至是普通魔法师，安贝什斯这个姓氏的威慑力迅速减弱，相应地，当时统治莱特帝国的奥杰纳玛王朝对于这个家族也越来越冷淡，这栋古老而恢宏的宅邸如果不是因为是永久赐予安贝什斯后裔的‘神佑之地’，恐怕也早就换了主人了。
　　所谓的国王、政客们做出来得那些事情，和我们在街上干得也没什么差别嘛.都是非常现实市侩，人走茶凉嘛……
　　一边胡思乱想着，道格一边沉稳地端起杯子，模仿着利纳克斯的动作、自我感觉颇有贵族风范地饮下了那杯味道有点怪的晶草茶，一旁的莉璐笑眯眯地看着他，有点苍白的俏脸上，笑容非常的真挚，似乎真的在为了什么而开心。
　　“莉璐，你的气色不是很好，”
　　被看得很不自在的道格，不得不找点什么话来说，好转移那双热情美目的注视：“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休息？”
　　“……可不是呢，图唐卡门老师。”
　　莉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之后，马上微笑着回答：“我一直都在研读您送给我的那本书，脑子里塞满了问题，晚上几乎都睡不着！您稍等，我去把笔记拿过来――”
　　妈的，我提这个问题干什么！
　　听莉璐提起魔法书，道格顿时皱起了眉头、很想给自己两下。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姓安贝什斯的，之前听她和菲菲安的聊天就知道绝对是个魔法理论丰富的女人，一旦被她开了头、和那边的菲菲安聊上的话，自己恐怕就得被迫在这里做个人型传声筒了！
　　“不，不用了，今天不谈魔法。”
　　他果断地行使了导师的权威，制止了正要起身的莉璐：“莉璐，你――”扫过莉璐身上简朴的服饰，心中灵光一闪，‘关心地’把话题转到了金币上：“对了，你最近为了学习魔法应该买了不少昂贵的素材吧？还能周转的开
　　不需要我暂时资助你一些……研究资金？”
　　“谢谢您的关心，图唐卡门老师。”
　　莉璐脸上的笑容微微黯淡，仿佛会说话一样的媚目注视着外面几乎可以用荒凉来形容的庭院，伤感地笑了一下：“我还……能支撑的住。”
　　那俏丽脸蛋瞬间落满了凄凉的神色，美艳而羸弱，道格顿时一阵心动，呼吸不由得乱了几次。
　　厉害的小妞！
　　道格对莉璐的表演感叹了一下。在希安的黑暗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年，他的心早已变得如同结缔的伤疤一般坚韧厚实，眼前美女的表演虽然情真意切凄美哀婉，仍然远远不到能让他感动的程度――不过，她泡的晶草茶倒是很不错啊。
　　道格收回思绪，不由得又深抿了一口。和利纳克斯的骨肉傀儡泡制出来晶草茶相比，虽然很明显利纳克斯使用的晶草质量更好，味道上来说，却是莉璐的手艺更胜一筹，泡出来的茶水温和芬芳，特别是口感十分细腻，就像是少女刚洗净的肌肤……嗯？
　　道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为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比喻而迷惑。虽然温润的茶水确实口感很好，但是怎么会让他想起少女的肌肤？两者唯一相同的地方，只不过都是有着怡人的温度罢了，就像柔软而温热的嘴唇――妈的，怎么又想到那上面去了？
　　道格无声地啧了一下，皱起眉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最近东奔西跑一直没有机会‘松快松快’，本能已经被压抑得快要到极限了吗？
　　“图唐卡门老师？”
　　莉璐关心的声音传了过来，“您怎么了？看起来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哦，不，我没事。”
　　道格迅速压制了心里的奇怪冲动，露出一个平静的慈祥微笑，把话题扯了回去：“不要硬撑啊，我的小莉璐，要知道现在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学习魔法的黄金时间，如果大量的浪费在维持经济状况这方面，实在是会令人很痛心……”
　　“是，我明白的，图唐卡门老师。”
　　听着道格老气横秋的话，莉璐的俏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如果确实影响到我的学业，我一定会考虑向您求助的。”
　　她款款地站了起来，弯下纤细柔软的腰身，轻轻拈起盛满茶水的锡壶，亲自又给道格添上了一杯：“来，老师，这可是按照我们安贝什斯家族秘方调制的哦，别处是喝不到的！”
　　“恩，确实不错。”
　　道格不由自主地又喝了一口，目光却停留在莉璐纤细洁白的手指上――真是有点不可思议，须要独自维持这么大的一个家的莉璐，还能有这样细腻洁白的皮肤！
　　他的喉结微微耸动，下意识地吞下口中的茶水。
　　在室内不太明亮的光线下，莉璐的肌肤呈现着一种迷人的细腻光泽，仿佛没有一丝瑕疵的玉制品，透出温润柔软的味道，道格毫不费力地就能想象出紧贴着这诱人肌肤时的感觉：光滑而充满弹性的身躯传来惊人的火热，那双冰凉的小手则忘情地在自己背后抚摸，带来细腻惬意的快感……
　　嗯？妈的！
　　道格的眉头皱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假装欣赏庭院、站起身来端着杯子离开了莉璐的身旁。他对这名美艳的‘学生’并不是不动心，只是今天偏偏是小屁孩把自己送了过来，不用想也知道门外肯定留下了监视的人，自己如果现在对莉璐下手……时机不对啊！
　　“啧……”
　　道格遗憾地轻轻摇头，又灌下了一大口茶水，希望借此浇灭心中渐渐萌发的欲望。
　　“图唐卡门老师？”
　　莉璐的声音里带着疑问，似乎还有一丝紧张，遮挡在桌下的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尖附近的肌肤被压得呈现出醒目的苍白。
　　“哦，没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思考的太入神了，呵呵……”
　　道格回过神来，马上给自己突兀的举动找了个不错的借口，莉璐释然地笑了一下，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里，站起身靠近道格：
　　“我也是经常这样呢！”
　　她很能理解地点点头，“每当突然出现一个灵感的时候，经常会不自觉地到处走，有一次甚至只穿着内衣就这么走出去了呢――啊！”
　　她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张俏脸顿时变得晕红，柔媚的大眼睛羞赧地偷偷打量着道格，仿佛要滴出水来。
　　咕噜。
　　道格终于控制不住地吞了下口水，声音在他自己的听觉里巨大得仿佛午夜的钟声，一种莫名的燥热开始在全身各处蔓延，华贵的法袍遮盖下，他全身的皮肤仿佛着了火一样，因为某种本能的欲望而变得紧绷，极度渴望着能有一片冰凉滑腻的肌肤狠狠地贴上去……
　　道格的呼吸开始带了沉重的鼻音，仿佛野兽战斗前的嘶吼；立即意识
　　的他使劲地甩了甩头，想要重新夺回对自身的控制，里仿佛也受到了那种热度的影响，变得有些迟钝起来，目光不断地被莉璐柔软的身躯吸引，思维开始断断续续，注意力越来越多地放在了眼前女人的身上。
　　“老师，您没事吧？”
　　观察着道格的表情，莉璐暗中松了口气，脸上则出现了担心的表情，靠的更近了一些：“您的脸色很不好……我扶您到房间休息一下吧？”
　　她应该是刚刚沐浴过，靠得近了，马上就有一种幽幽的香气充满了道格的鼻端，让他贪婪地深吸了两口，呼吸更加沉重了。
　　“不……我没事。”
　　道格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终于暂时恢复了神智，勉强维持着镇静回答了莉璐的问题之后，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开始考虑如何脱身。
　　“道格？道格？”
　　远处监听着的菲菲安敏感地察觉了道格的异常，在道格耳中传来询问的呼叫，道格却无心去理会她的关心，小腹处的一团燥热正在迅速地变得明显，他几乎是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它的蔓延。
　　究竟怎么回事？
　　道格呼出一口几乎快要烧起来的热气，只觉得全身都开始变得奇怪，紧绷的皮肤传来奇异的麻痒感觉，敏感度比平时高了十倍，每一个细胞都在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催促他马上抱住眼前这个妩媚的女人，用她冰凉弹滑的肌肤来抚慰它们……
　　有点不对劲……难道这个女人竟然给我下药？！！
　　脑中闪过当年在黑暗世界中的记忆，联系到格利高里突然的殷勤，道格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怀疑，立即决定要马上离开――然而这一点理智的闪光随即就被欲望的洪流冲刷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他整个人现在就仿佛火炉边烤得火热的木炭，随时可能会轰地一下子燃烧起来！
　　“妈的……”
　　低声地咒骂着，道格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躯。他毕竟拥有一个带着神性的高阶灵魂，即使在被本能夺取了绝大部分神智的现在，也仍然能暂时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踉跄地向着门口快步行去，一门心思只想迅速地离开这个地方！
　　“图唐卡门老师？”
　　莉璐的脸上露出了失望和急切交织的表情，看着头也不回地向着庭院走去的图唐卡门，快步追了上去：“……图唐卡门老师？您怎么了――哎呀！”
　　刚追到道格身旁，她仿佛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似的，猛地向着道格倒了过去，神智已经不太清醒的道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触手所及，却是一片惊心动魄的柔软和高耸。
　　“啊！”
　　莉璐抓着道格的胳膊，小声地惊叫了一下，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紧紧地压了过来：“老师，您没事吧……”
　　“唔！”
　　道格的目光在混乱中时而浑浊、时而清醒，突然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手指猛地握紧、仿佛在对抗数千公斤的庞大压力似的，艰难地离开了莉璐的身躯，断然再次转过身，就欲继续前行――
　　“老师！”
　　莉璐脸上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表情，突然紧紧地将他的手臂又抱在了怀里，“……老师，到我的……房间里去吧……我有一些问题……要请教您……”
　　她仿佛动情了一样轻轻喘息着，红润的小嘴发出诱人的呼气声：“……有关……’安贝什斯的未来’！”
　　暗语刚一说完，她就觉得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振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波动一下子爆发开来，停顿一秒钟之后，又如同充满弹性的弓弦一样瞬间收缩，将她和眼前的图唐卡门牢牢地包裹在一起，虽然肉眼看不到，却仿佛掠过指间的风一样，有着鲜明的存在感。
　　“嗯？……！”
　　眉头紧皱、竭力维持着心智清明的道格突然感到了一种奇怪的眩晕，随即眼前展开了无数绚丽的画面，这些画面的清晰程度和向外延伸的距离都远远超出之前所出现过的，然而他脑中现在是一片晕眩，完全无法理解那些画面中的含义。
　　画面在某个瞬间倏然熄灭，道格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诡异地消失无踪，眼前那张娇媚而楚楚动人的脸孔在他的眼里无限放大，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莉璐……”
　　他发出了低沉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吼叫，猛地一把将莉璐轻盈的身躯拉了起来，狠狠地揉进自己怀里，而莉璐那一声交织着喜悦和惊惶的‘呀’，下一秒钟牢牢地封在了被堵住的红唇里。
　　“道格？道格？道格！！！”
　　菲菲安的呼叫越来越遥远，仿佛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九十八 准备###

　　紧闭的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响和动静，黑暗如同凝固的水晶，把整个房间内的景色固定了下来，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画面丝毫不变。
　　然而在某个瞬间，这种平静被突然地打破了。
　　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门外洁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室内，下一秒钟门又关上了，室内重又回复到黑暗的控制中取，刚才那一瞬的光芒快得仿佛幻觉――然而那门确实打开过了，因为一圈幽幽的蓝紫色光芒在门边微微地闪烁着，映照出来人瘦削的轮廓。
　　“索普曼迪斯，我来了。”
　　即使明知道不可能有回应，格利高里仍然轻声呼唤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脊背却依旧挺拔，尚未完全成年的身躯看上去瘦弱矮小，却在合体的神官袍下透出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势。他的身旁是沉默着的艾丝蒂尔，然而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一如既往的平静伪装之下，此刻却充满了疑惑和警惕，长时间地打量着仿佛沉睡一样的索普曼迪斯之后，转头望向格利高里，目光里透露出明显地疑问。
　　“我带来了‘天使之紫’。”
　　格利高里没有马上和艾丝蒂尔解释什么，挪动脚步来到静静地躺在那里的索普曼迪斯身旁，伸出手去，露出手中散发着美丽光芒的紫色晶体:“明天……”
　　格利高里只说了一个词，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已经没有时间了，希安议会今晚发来的照会措辞已经十分严厉，如果明天图唐卡门不能兑现对自己的的承诺的话，他就不得不把这一切都转交给长老会，而那即意味着自己在希安使命的失败――即使已经想好数个用来推脱责任的借口，事情在自己的管辖下办得一团糟却是无法规避的现实，直接会影响到自己在教派内的地位，至少也是在那几个老家伙眼中的地位。
　　事已至此，格利高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图唐卡门的身上，不光是他所承诺的要让索普曼迪斯一切正常地参加加冕典礼的神奇保证，还有那承载了少年巨大的希望、暗中布置下的一招：莉璐@安贝什斯！
　　少年毫不怀疑自己的血液终将被滴在虔诚者之咏叹那华美的杖身上――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一旦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血液与杖身中的魔力悄悄融合之后，只需在恰当的时机发动，虔诚者之咏叹就会立即成为自己的武器，那时候不要说是长老会，即使是辉耀天使再次苏醒，自己也是夷然不惧――拥有了萨宁的部分神性、又拥有了当年神作战时使用的武器，不要说凡人，诸神之下，谁还敢在他的面前站直身躯？
　　“格利高里阁下？”
　　少年长时间的沉默让艾丝蒂尔终于无法再等待下去，轻声开口，却并不是催促答案：“时间已经不早了，您昨天夜里就一直没有休息……请您注意身体。”
　　“休息？”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类似嘲弄的奇异表情，随即消失无踪：“我已经……”
　　‘我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休息了’。
　　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年幼的脸孔瞬间变得面无表情。自从接受了萨宁的部分神性之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睡眠的乐趣，即使忽略掉不断发作的疼痛，从那强横的神性里不断传递过来的庞大而破碎的信息也足以让他无法承受。以至于入睡后的每时每刻都被噩梦缠绕。
　　“阁下？”
　　没有得到确切回答的艾丝蒂尔柔声又问了一句。
　　“走开！”
　　少年突然变得烦躁，厉声呵斥着，骤然急促的呼吸声中一把捂住左眼：“嗯……我要……单独留在这里，你先回去吧……”
　　因为面对的是艾丝蒂尔，少年在一开始的冲动之后，还是努力克制越来越无法控制的脾气，维持着语调的平缓，然而那种澎湃而起的神威却是无法压抑的，艾丝蒂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苗条的身躯微微后仰、仿佛那压力是有形的东西一样，迟疑了片刻之后，她面色平静地无声恭敬行礼，转身悄然离开。
　　“呼……呼……”
　　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少年很快又重新夺回了控制权，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几乎十分钟之后，他漠然地扯掉了已然变色的眼罩，淡淡地丢在地上。
　　“你知道吗，再这样下去，恐怕把全希安的裁缝都请来，也来不及为我制作新的眼罩了呢……”
　　他聊天一样地对着仿佛沉睡一样的索普曼迪斯说，甚至还没有丝毫笑意地笑了一下，慢慢整理着自己的仪容：“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那光里感受到了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从那一夜之后的时间，同样每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呢……”
　　从小不断地被灌输宗教意识、几乎在光辉神殿度过了整个童年时期的少年，满怀着虔诚和喜悦、在至高的主神面前拜倒之后，得到的却并不是什么令人感动的经历，恰恰相反，反而是一连串噩梦和迷茫的开始。
　　“你的母亲来了两次，想要见到你，都被我强硬地拒绝了……我已经发动所能动用的力量，去搜集足够的‘天使之核’……”
　　仿佛是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避开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似的，格利高里突然又说起了另外的一些事情，喃喃地自言自语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停了下来。
　　“……图唐卡门所说的话我并不相信，然而如果能付出这么一点代价、就把整件事情转移到他的身上去，仍然是非常值得的……”
　　他将散发着幽幽蓝紫色光芒的天使之紫放在手心，专注地把玩着。其实在少年的心中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的，凭借那些只言片语的隐晦记载，他了解‘无人永生’在光辉神教发展的过程中所制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也许对他们来说，让一具几乎没有灵魂的身体行动自如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按照他所受的教育，能够完成这种事情的，只有靠那些所谓的‘邪神’的诡异能力才行。
　　不过到了今天，他对于自己在幼年时期所接受的教育，早已失去了坚定的信仰；即使是至高的主神萨宁，现在他的心中也已经是疑惑多过虔诚……哼。
　　“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寓言故事里的那条狗。”
　　迟疑了数次之后，他悄然凑近索普曼迪斯平静的面容，双眼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声音也极力地压到最低：“****夜夜地为主人看护着破败的后院，自以为是这片土地上的执法者，而当主人回来时高兴地凑上前去，却被一脚踢开――”
　　砰砰！
　　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格利高里霍地挺直了身躯，手指上的‘虔诚之刃’瞬间变得白热：“谁？”
　　少年的声音里丝毫听不出紧张之类的情绪，稚气的脸上，所有的线条却都变得紧绷。
　　“格利高里阁下，您的客人来了。”
　　艾丝蒂尔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格利高里的身体骤然放松，无声地呼出一口气、闭了会儿眼睛。
　　“请他们到会客室去吧，麻烦你先招待一下了，艾丝蒂尔。”
　　他继续用平静的声音回答，然而却直到屋外响起离开的微弱脚步声之后，才缓缓地撤回了输入虔诚之刃中的魔力，转过身去又无言地端详了索普曼迪斯许久，这才沉默地离开。
　　……
　　“很抱歉这么快又再次打扰你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当他迈入会客室的门的时候，年轻稚气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莫测高深的微笑表情：“简单地说，因为某些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得到你们带来的‘天使之核’……”
　　……
　　……
　　“啊――”
　　稚嫩的声音，在一片柔和的光与暗的背景中响起，道格心中涌起莫名的亲切和喜悦，伸出手去，试图触摸眼前那一团模糊的轮廓。
　　“咯咯！――”
　　小小的黑影笑着躲开道格的大手，却又笨拙地沿着他的腿爬了上来，口中间或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仿佛爬山一样用力地翻越了道格 的大腿，呼呼地吐着气，在他的胸口坐了起来。
　　是谁？
　　道格的嘴角无法抑制地绽开一缕微笑，伸出手去，在一片模糊中，轻轻地逗弄胸膛上小小的人影，清脆的咯咯笑声中，指端传来稚嫩和光滑的感觉，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护油然而生，瞬间充满他的胸膛。
　　“……你是谁？”
　　他在一片模糊中开口，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周围的黑暗和光明更加柔和了，仿佛是由极度纯净的黑色和白色的水晶完美地混合在一起之后凝固而成，让人心情彻底的放松，如同毫无重量地漂浮在温暖清新的晨风里一般，分外惬意。
　　“咯咯！”
　　小小的人影没有回答，俯下身来，再次在道格的胸前开始了笨拙的跋涉，慢慢地，越来越接近道格的脸，而那小小的面容似乎也开始明朗起来，红润的小嘴轻轻地张开，对着道格露出一个令人心中流淌暖流的微笑：“爸爸――”
　　“――道格！”
　　菲菲安的声音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进道格的脑中，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不见，道格霍然睁开双眼，进入视野中的，却是安贝什斯老宅那陈旧却极尽细致的石雕屋顶。
　　“菲菲安？”
　　道格皱起眉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莫名的头疼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按住太阳穴，稍一动弹，周身却传来一种极度疲惫的感觉，全身每一条肌肉都传来酸痛的信号，仿佛当初被菲菲安训练后的样子。
　　“道格！”
　　菲菲安的声音清晰地在旁边响起，道格寻声转过头来，这才发觉菲菲安居然真的就站在自己身边。
　　“菲菲安？你怎么过来了？”
　　道格终于清醒过来，挺身就想爬起，不料胸前清晰地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一怔之下，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完全****着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摸脸。还好，法冠仍然呆在原来的位置，伪装还在起作用，没有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然而下一秒钟，他却不由得把眉头皱得更紧，随手扯来一些东西盖在身上，开始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里是一片混乱，暂时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还问我！”
　　菲菲安看着****的道格，特别是他腰侧和后背一些明显的抓痕，眼睛周围的皮肤迅速地红了，使劲地咬着小嘴想要维持平静，看起来却仍然是明显地快要哭了的样子：“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你和她……哼！”
　　她的目光离开了那些令她生气的痕迹，扭过头去使劲地深呼吸，竭力想要镇静下来，大眼睛里却无法克制地开始出现了水气。
　　“我和她？……哪个她？”
　　道格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回忆，下意识地反问菲菲安，不过安贝什斯老宅的环境立即给了他提醒，下一秒钟，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莉璐的名字：“莉璐？”
　　名字出口的一瞬间，道格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里的记忆终于重新被连贯了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瞬间在他的眼前掠过，让他忽地坐了起来。
　　“莉璐！”
　　他的眼睛死死地眯着，脑海中一幕幕地重放着之前的场景：“******贱女人，敢给我下药！”
　　“什么？”
　　菲菲安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里已经快要溢满泪水，此时却愕然地望着道格，委屈的表情暂时消失了：“她给你下……药？”
　　“……晶草茶！”
　　道格的表情阴得吓人，霍地站起身来凶猛地向着门外扑去，周身隐隐地透出丝丝杀气：“肯定是那壶晶草茶！”
　　虽然他是个正常的喜好美色的男人、而莉璐也确实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这样被人摆弄！
　　菲菲安胡乱地用小手抹了下大眼睛里快要掉出来的泪水，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嘭！
　　“――就是那个！”
　　道格狠狠地踹开了客厅的门，一眼就看见了仍然放在桌子上的茶壶，马上把它指给菲菲安。客厅内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茶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甚至连莉璐使用的那个杯子的位置都没有丝毫改变。
　　“&%#@……”
　　菲菲安先是狐疑地看了道格一眼，随后就对着那壶茶水发出了一个什么魔法，元素光芒的闪烁中，壶内看上去清澈透明的粘稠液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诡异文字，被魔法的光芒一照，迅速地化成细细的黑雾，消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咦……真的有问题！”
　　菲菲安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小脸上脸色一下子好了不少。自从上次被道格吻过之后，她的心中一直就很介意自己现在的这个幼稚的身躯，这次发现道格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奸情’，心里又酸又痛又有点恨自己，当然更恨道格，差点就给他的某个部位来上一发爆裂火焰，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
　　“妈的……！”
　　道格恨恨地咬着牙，那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令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突然抓起茶壶重重甩了出去，以他相当于圣殿守护者的身手，这含怒甩出的茶壶几乎一半嵌进了墙壁里，弹开的碎片向一旁飞去，打碎了几个摆在一起的廉价花瓶，清脆的碎裂声顿时在这空旷的老宅里回荡起来，十分刺耳。
　　“……那个女人呢！？”
　　声音响过之后，老宅立即恢复了先前的幽静，也让道格突然发觉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莉璐呢？

###第九十九 神术###

　　?
　　道格的逻辑中，莉璐这个女人处心积虑给自己下套，想制造握在手里的把柄，从自己得到什么好处或者财富，现在不正应该来找自己‘负责’么？怎么会自己在这里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却踪影全无？
　　不，等等，有点不对劲……
　　心中掠过异样的感觉，道格忽然冷静了下来，眯起眼睛，仔细地聆听着屋外的动静――然而幽静的老宅里，只有微风穿过门缝的细微声音在响着，没有任何其他的响动，看来莉璐确实不在这个宅子里。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道格心中的愤怒稍稍退去，疑惑悄然占了上风。事情渐渐地露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来，让他感到有些诡异。不必怀疑，莉璐绝对是个聪明的女人，然而她却用下了这么霸道的药，效果虽然好，却太过明显，事情过后即使是白痴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难道是因为某种原因让她犯了这种错误、害怕自己的愤怒所以匆忙逃走了？
　　道格猜出了一个可能，却隐隐地觉得真相绝非如此，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吗？
　　或者是为了财富？
　　“我的法杖和衣服呢？”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身昂贵的行头。那些东西看起来可是值钱的很，即使是西沃尔这样财大气粗的人也看地目瞪口呆。难保莉璐是为了这些让人眼红的财富而铤而走险――
　　“都在刚才那间屋子里呢！”
　　菲菲安虽然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却仍然在生道格的闷气，哼哼地说出了他那身装备的下落：“乱七八糟地扔在床前的地上，一看就知道是‘急不可耐’地扒下来的！……哼！”
　　“……都在？”
　　道格的眉头跳了一下，不相信地快步转回刚才的房间亲自看了一眼――果然，自己地那身法袍凌乱地堆在地上，极度华丽的衣料和陈旧的雕花地砖交相辉映，对比出一种奇异的意味。
　　“虔诚者之咏叹？”
　　他抓着衣服沉思片刻之后。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法杖，然而一转身，却看见虔诚者之咏叹正静静地躺在房间另一侧的一张桌子上，洁白地杖身规整地平贴着桌面，看起来像是被仔细地放在那里的样子。
　　“奇怪……”
　　疑惑越来越多，他已经彻底地镇静下来。把怒气和不快都压抑住，力求冷静地思考这件奇怪的事情：“既然不是为了这些，那么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脑中的记忆已经复苏，他很清楚自己确实吃下了莉璐这枚鲜美的野果――虽然是‘强迫中奖’――然而问题是莉璐居然在这之后彻底地消失不见了，这就让事情变得有点诡异了，相比之下，被要挟或者被劫财都是更加合理的结局。
　　“我怎么知道！”
　　菲菲安冷着小脸嘟嘟艿兀“说不定你身上的王者之气太浓了，人家小美人情不自禁就主动献身了！哼！”
　　“究竟是为什么呢……”
　　道格不去管她的怪话，依旧紧皱着眉头思考。现在这样一个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时期。任何反常的事情都不能轻易放过，说不准后面就隐藏着什么巨大地阴谋……妈的。要是早点醒过来就好了，逮住那个女人问个明白――嗯？
　　“菲菲安。你什么时候来地？”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被菲菲安叫醒的，马上转过头去盯着菲菲安：“有注意到什么吗？”
　　“哼！”
　　菲菲安生气地扭过头去不想回答他，不过片刻之后，可能觉得自己地举动有些幼稚，又转了过来，脸上是故作平静的表情：“你突然不回答我的呼叫，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了呢，急急忙忙地就传送过来了――”
　　一提起这件事情。她立即就又觉得鼻子酸酸的，想要流泪。当时道格突然没有了回应可把她吓坏了。以为遇上了什么危险，完全没有考虑自身安危地就直接传送了过来，结果却发现道格居然是在和那个风骚的莉璐做‘床上运动’！当时她几乎是立即就懵了，下意识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胡乱地找了个地方楞楞地发了好久的呆――当了两辈子魔法美少女，她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啊――而当她回过神来返回那房间的时候，‘战场’上就已经只剩下赤裸的道格自己了。
　　“这么说，你没看见莉璐是什么时候离开地？”
　　道格一边听着菲菲安的诉说，一边仔细地检查了自己地法袍，确认上面没有动什么手脚之后，这才迅速地穿戴了起来。
　　“没有！”
　　菲菲安故作冷漠地回答。
　　“……麻烦了……”
　　道格拿起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桌面上的虔诚者之咏叹，喃喃地自言自语。这次是格利高里那个小屁孩把自己送来的，外面布满了光辉神教的耳目，结果就闹出这么诡异的一件事情――
　　！
　　他的动作突然一顿，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格利高里安排的？目的是为了抓住自己的把柄？
　　认真想起来，这恐怕是目前最合理的假设了，这样一来格利高里先前主动提议要送自己前来这里的怪异举动也有了解释……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了什么样的后手来对付自己？
　　“……嘿嘿……哈哈……”
　　道格突然神情一动，接着就笑了起来，眼中亮起锐利的光芒。看来自己还是有点拘泥于以前的人生经验了啊，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莉璐是魔法学徒，也就意味着她不是神术者，没有任何深刻的信仰，以自己现在的神力，随便就能把莉璐带回自己面前，让她说出真相再抹去她的记忆，一切都简单得如同一次呼吸。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
　　之主、万物之主……”
　　他熟练地念起了祈祷词：“……换取名为莉璐@安贝什斯之人的位置变化！”
　　他信心满满地结束了祈祷，嘴角泛起一个隐隐透出狠戾味道的笑容，等待着莉璐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个时刻，脑中甚至已经勾勒出那张俏脸上惊骇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神术的光芒熄灭，一片寂静的安贝什斯老宅之中，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怎么回事？”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道格脸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吟唱了祈祷词，然而所有的步骤都一如往常地进行，但一到最后的时刻，整个神术就像是突然被吹熄的蜡烛一样骤然消失，没有一丝痕迹。
　　看着寂静的庭院，道格额头忽然涌出了大片细细的冷汗。
　　自从他发现自己神力的真正用途之后，他的心中一直有着一种笃定，那就是关键时刻可以用自己的力量逃脱，然而现在神术竟然失去了作用，让他有种得意洋洋地行走时骤然一脚踩空的感觉，全身都泛起了毛骨悚然的战栗。
　　“为社么神术会失效？”
　　他第一个想到要问的人就是菲菲安，然而问题出口之后，看着那张茫然的小脸，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收回了目光。
　　为什么？
　　他努力保持冷静。赶走脑海中那些‘不能使用神术’会带来地恐怖后果，紧张地寻找着原因。祈祷词？……没问题……灵魂之石？……分量足够……自己？……信仰之力仍在！……地点？
　　道格突然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个古老的宅院。这里是安贝什斯们的故宅，也许这里布置了什么强大的结界，阻止了神术的进行――不，不对啊，菲菲安是用魔法直接传送过来的……
　　那么，难道问题出现在‘目标’？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
　　道格迅速地又开始了吟唱，然而这次的目标却是庭院角落中一株枯萎地杂草，随着他的祈祷词结束，这株杂草突然像是时间倒流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绿色，到最后青翠欲滴地傲然伫立在原来倒伏的地方。
　　……
　　道格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株杂草。略一思索后，再次施展了神术，这次所要求的却是重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地影像，然而同样不顺利，道格发现自己无法看到想要的景象――神术这次成功地进行了，然而他只能看到自己冲出庭院、被莉璐抓住胳膊之前的画面，一旦想要看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神术就会突然变得没有反应，而即使是之前的画面中，莉璐也仿佛被一层浓雾遮盖着一样。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是莉璐……”
　　确定了问题的原因之后，道格转过身去沉声对菲菲安开口：“神术不能完成的原因。是因为目标是‘莉璐@安贝什斯’！”
　　“怎么可能呀？”
　　菲菲安暂时忘记了生气，惊讶地叫了起来。“即使是目标是诸神，也不可能让神术这样消失，最多是效果不理想罢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不过是个普通的平民呀，怎么可能会让神术失效？！”
　　“理由你和利纳克斯去研究……现在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发现自己仍然能使用神术，道格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然而问题却再次回到了起点，无法从莉璐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继续面对未知敌人地阴谋……
　　似乎是被这诡异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菲菲安这次没有给道格摆脸色。马上就开始进行传送魔法地释放，淡淡的光芒闪过。两人已经在原地消失，出现在菲菲安寄宿地那家旅店的房间里。
　　“收拾东西，我们马上换一家。”
　　走出魔法阵之后道格立即压低声音吩咐，同时迅速地改变了自身的伪装。虽然应该没人能捕捉到他们的踪迹，但是谨慎是他的座右铭，在这个事事透着诡异的时候，小心点没什么坏处。
　　嗯？虔诚者之咏叹似乎在什么地方沾湿了。
　　他突然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而刚才感觉到的湿润仿佛是幻觉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不可能……怎么回事呀……”
　　菲菲安却仍在站在原地，暂时忘记了不快，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刚才奇怪现象地思考中去：“按照我所知道的神术法则，不管是莉璐地能力在你之上、还是她被某个神所庇佑，都不可能出现这种神术突然消失的事情啊……”
　　“先离开这里吧！”
　　道格很快把刚才的幻觉抛在脑后――可能是手心出汗太多了吧！――悄然靠近窗户，眯着眼睛观察外面的情况。在他神o之眼的视野里，屋外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如果有什么人正观察着这里，只要他用的不是魔法，那么无论他隐藏的多么巧妙，都无法逃过道格的眼睛：“……没问题，我们走！”
　　……
　　“……要是有更多信息就好了！”
　　直到他们登上马车，菲菲安仍然在嘀咕着：“我那个时候，有关于守恒规则的书籍根本是零……不知道利纳克斯那里会不会有什么资料哦……”
　　“放心，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足够的情报。”
　　道格把她拉在自己身边坐好，目光始终在警惕地四下扫视。萨卡斯@瑟瑞艾沃，圣女艾丝蒂尔的亲生父亲、前任守恒之神拜伦恩斯的遗民，他那个秘密存储了所有传承知识的水晶球，此时大概正静静地躺在萨宁大圣堂专属的密室之内吧？
　　

###第一百 天气###

　　灯火通明的希安议会，议长西沃尔卡贝支正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听取秘书关于今天的工作汇报。
　　自从上任皇帝阿纳古二世被刺身亡之后，帝国的政事就一直处在一种奇怪的混乱状态中，原本被阿纳古二世调和得基本平衡的各方势力都纷纷行动起来，准备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空间――其实这种状况倒也早就在西沃尔的预料之中，也有了相应的对策，然而正当他准备全力以赴和阿纳古的继承人、第二皇子斯柏德蒙好好斗上一斗的时候，光辉神殿却突然在这里面横插了一腿，而且还是最粗的那条腿：他们至高的主神萨宁！
　　“只派两个人参加典礼？！”
　　西沃尔@卡贝支习惯性地掏出手帕，在那张痴肥的脸上不停地擦拭，微微下垂的眼皮下，一双小眼却是精光闪烁：“他们有说派谁来吗？”
　　“没有，议长大人。”
　　秘书油光发亮的假发在灯光下十分刺眼，“大圣堂派来的使者相当谨慎，除了我刚才转述给您的这些话之外，什么也没有说。”
　　“为了澄清流言？”
　　西沃尔被脂肪撑得红亮的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他们也感受到了舆论的压力啊……”
　　光辉神殿的这个招数，如果能够顺利实行的话倒是种有效的策略，能够迅速地平息一些不利的流言，但是会不会太冒险了呢？要知道加冕典礼可是公开的，各方势力都会参加，如果操作得不好、出现了什么纰漏的话，那时候的麻烦可就比现在要让人头疼的多了――难道还能再来一次神罚么？
　　“神罚……哼。”
　　他再次用手帕在额头擦了几下，抬起眯着的眼睛望向秘书：“对于凯拉克堡事件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呃，还在进行中，议长大人。”
　　秘书挑选了一个不那么令人失望的字眼来表述目前的状况，西沃尔如何不知道这其实是没有收获的委婉说法，顿时轻哼了一声，轻飘飘地瞄了秘书一眼，又垂下目光陷入了沉思。
　　被那一眼瞅得浑身冰凉的秘书悄悄地擦去手心的汗水，同时又暗中松了口气。这么轻松就过关了，真是幸运！
　　“这件事情目前有多少人知道了？”
　　西沃尔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大圣堂一共派出了四名使者，同时通知了皇宫、议会、司法处，另外一名则不知去向。”
　　秘书马上回答了他的问题。议会的情报网虽然比不上其他地方，但也不是白吃饭的，难度不是太高的情报还都能掌握。
　　“哦？同时通知了吗？！”
　　西沃尔把手绢展开后，绞起来使劲拧了一下，仿佛在洗衣服一样，动作十分可笑，脸上的神色却让人笑不出来：“看来他们似乎又有什么计划了……这些疯子，希望他们不要再使出什么让人头疼的极端手法了！”
　　现在看起来，自己秘密前往光辉神殿根本是个错误，不但没有拉到盟友，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第二皇子斯柏德蒙一向严格遵循他父亲的政策，和自己不和是众人皆知，而自己在夜里去了一次萨宁大圣堂之后，斯柏德蒙就紧跟着被所谓的‘神罚’打得烟消云散，让人如何不怀疑自己也有份参与其中？现在街头巷尾流传的种种阴谋论里，自己可也占了不少的戏份呢！
　　“真是失策啊！”
　　他叹息着，把湿漉漉的手帕丢到了桌子上。虽然那天晚上他回来之后马上派人隐晦地给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透露了一点有人想对斯柏德蒙不利的消息，结果却没有什么改善，不但没有保住斯柏德蒙，反而连索普曼迪斯都从此失去了踪影，一直在大圣堂内‘休息’,即使是在议会以微弱优势通过了支持他加冕皇位的文件之后，也仍然没有出现，造成现在希安一片诡异的气氛，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各方势力又都蠢蠢欲动。
　　“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透露，大圣堂那边最近频频有陌生人出入，但是由于目标都很强大，我们的人只能离得远远地观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秘书对于西沃尔的这些话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继续做着报告：“哦，有一个，今天下午大圣堂派出了一辆马车，将一名神秘的法师送到了安贝什斯的老宅，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的观察，这名法师很像之前在光辉祭典上出现的那名神秘法师，至少也有很深的联系，因为两人都持着相同款式的非常长的法杖――”
　　“图唐卡门！”
　　西沃尔的动作忽然一顿，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平时隐藏在一堆脂肪里面的双眼猛地瞪了起来。从未见过议长大人如此明显表情的秘书顿时被吓了一跳，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这个‘图唐卡门’是何方神圣，居然会让有着‘肥豺’之称的西沃尔如此印象深刻？
　　格利高里把图唐卡门送到了安贝什斯老宅……干什么？
　　抓起手绢又擦了几把之后，西沃尔重新恢复了低垂着眼皮的淡然神情，脑子里却在急速思考。安贝什斯最后一名直系后裔似乎是个叫做莉璐@安贝什斯的女孩吧？一直在魔法学院混着，似乎也没什么恢复她祖先威名的希望，相貌倒是很不错，经常听见说她又勾引了哪个哪个院长……嗯？
　　西沃尔的眼皮一跳，擦拭的动作突然停止了，痴肥的胖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来。从各方面考虑，格利高里和安贝什斯都没有什么关系可言，除了图唐卡门自己要求之外，格利高里不可能主动提出要把他送到‘名声响亮’的莉璐那里去……也就是说，图唐卡门是个老色鬼？
　　“关于莉璐@安贝什斯的情报，我们掌握多少？”
　　他突然抬起头来问秘书，后者先是愣了一下，迅速地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信息之后，迟疑地摇了摇头：“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安贝什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什么有名的人物了，所以我们的情报系统没有针对他进行信息搜集。”
　　“哦……”
　　西沃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凝神考虑片刻之后，挥了挥手，秘书立即知机地退下去了。
　　看来有必要派出几只‘鸽子’了啊！
　　西沃尔厚实的肥手扭着手绢，心里开始物色议会――准确点说是议会中的卡贝支派系――多年来暗中培养的那批美色间谍中，有谁能够比较容易地接近图唐卡门。那天晚上很明显图唐卡门一直处于主导地位，格利高里在他面前诚惶诚恐地就像个没毕业的学徒，恐怕光辉神殿在希安的布置，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个老家伙在幕后主导！
　　“不管你多强大，只要有弱点就好。”
　　西沃尔似乎放下了心事，胖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随即又想起萨宁大圣堂的通知，笑容很快又收敛了起来：“来人！备车！”
　　他用力扯动桌旁的铃铛，伺候在门外的仆人立即把大人的命令传递了下去，很快，议长大人的专属马车就驶出了议会的大门，向着黑夜中疾驰而去。
　　既然你们想玩，我也不能不做点什么啊！
　　让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继位从来就不是他愿意接受的结果，但被人找准了威斯特这个弱点不得不让步，而这次光辉神殿突然玩出这么一个危险的招数来收买人心，意愿是美好的，但是结果可就不由他们说了算了……哼哼，虽然议会的情报人员实在是和****差不多的东西，但是卡贝支家族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依靠的又岂是那些废物？早在十几年之前，他已经到处布下了眼睛――包括大圣堂在内！
　　‘肥豺’西沃尔痴肥的胖脸在马车上晃动的夜灯照耀下时隐时现，阴影不断从他的身上掠过，营造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感觉。
　　……
　　……
　　早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特别是睡了安稳的一觉后再来上一顿丰盛的早餐，那就更加的令人惬意了。
　　――如果就餐的气氛不那么诡异的话。
　　“盐。”
　　昨夜投宿的旅馆餐厅内，道格对着桌子对面的菲菲安伸出手，等了半天却都没有反应，眉头一挑抬眼望去，菲菲安仿佛没听见一样，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用着无比优雅的、绝对正统的进餐礼仪专心对付眼前的肉排，看都不看正伸着手的道格。
　　“咳！”
　　道格干咳了一声，“菲菲安，给我盐罐。”
　　嚓！
　　菲菲安狠狠地将手中的叉子刺进肉排里，光听声音会让人以为连盘子都刺穿了，精致的小脸上仍然是一片面无表情：“用餐的时候不要说话，斯理乌先生。”
　　……妈的。
　　道格仿佛牙疼一样扯了扯嘴角。小丫头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始终对道格不理不睬的，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用，到最后道格恼了，就没有再理睬她，满以为睡上一觉之后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小丫头很有点想要长期作战的意思。
　　妈的，谁来教教我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道格站起身，自己把盐罐拿了过来，一边狠狠地往肉排上撒盐，一边皱着眉头思考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在他以前的日子里，遇到的异性要不就是人财两清的‘专业人士’，要不就是好合好散的成熟女人，像菲菲安这种冷战，他还真没遇到过。
　　算了，随便她。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的道格，略感烦躁地放弃了思考，开始专心的准备对付眼前撒好了盐的肉排――而一只小手突然伸了过来，迅速地将他的盘子举起：
　　“我们吃好了……把这些收拾了吧。”
　　小丫头无视道格想要杀人的目光，径自把盘子递给旁边经过的侍者，后者盯着上面只少了一口的肉排，又看着道格阴沉的彪悍脸孔足足迟疑了一分钟，这才收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
　　道格的眉心都凝到一起了，盯着菲菲安不客气地问。虽然小丫头不顾危险跑去救他很让他感到贴心，但是让她见到那种画面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都解释了这么多遍、她也亲自检测过那一壶晶草茶了，怎么就说不通呢？
　　真是麻烦！
　　菲菲安又仿佛没听见一样，不理不睬地自顾开始优雅地擦嘴。
　　实际上她之所以对道格这么冷淡，一方面是对于他和别的女人厮混感到十分生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要求他今后不和别的女人厮混？自己的身躯现在还是十分幼稚的年龄，‘灵魂折射’耗尽全身魔力也最多不过能坚持一分钟，这样的要求未免有些自私和‘残忍’，但是如果就此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她又觉得非常非常地不甘心……哎呀，真是烦哦！
　　“我和你说话呢，菲菲安！”
　　道格沉声低喝，语气已经有些不悦，然而对于正在烦恼的菲菲安来说，这种口气根本就是火上浇油，小脸马上就变得更加冷淡了，自顾自地把玩杯子，一句话也不肯说。
　　“你――”
　　道格心中最后一点忍耐已经消失无踪，阴着脸忽地站起了身，正要拂袖而去的时候，旅馆的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急遽的马蹄声，听起来似乎是大队卫兵正在朝这里奔来，道格面色一肃，不动声色地又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旅馆里其他正在用餐的旅客也都好奇抬起头，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比较好奇心重的人甚至还离开了桌子直接到外面去看。
　　在道格警惕的戒备中，外面的蹄声毫不停歇地掠过了旅馆，向着远处迅速地消失，而从随后进门的客人议论纷纷的谈话里，道格知道了刚才疾驰而去的是一队司法处的卫兵。
　　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道格皱着眉头，完全忘记了和菲菲安的不愉快，全副心思都落在刚才那队疾驰而过的骑兵身上。在王都这种特殊地方，骑兵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绝对不敢像那样子全速奔驰，否则直接就会被视作意图兵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大新闻，大新闻啊！”
　　旅馆门口突然又冲进来一名客人，满脸的兴奋神色：“议会今天早上突然宣布，由于未来的天气不太好，新任国王的加冕典礼将提前在今天举行！”
　　“什么？”
　　道格霍地转过头去，和他一起发出这个疑问的还有很多人，都是一副惊讶的神色。
　　“天气不好？这算什么理由啊？”
　　旅馆的老板也听见了，喃喃地在那里自己嘀咕着，“这位先生，你不会是还没睡醒吧？议会怎么可能用这么可笑的理由来改变一位皇帝诞生的日期呢？”
　　“你说什么啊！”
　　刚进来的客人不满地对老板冷哼了一声：“这可是议会发了正式文件的呢！不信你可以去司法处或者议会门口的公示牌那里去看！我可没有说梦话！”
　　“怎么搞得？突然提前了两天啊！我还没来得及在举行典礼的广场对面的旅馆订窗户呢！”
　　用餐的客人们渐渐都相信了他的话，有人就开始抱怨起来，道格则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餐具，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冷森的光芒在其中闪烁着，显得面色也阴沉起来。
　　“道格――”
　　菲菲安暂时忘记了假装冷淡，不安地轻叫了他一声，小脸上布满了担忧和慌张：“怎么办？我们――”
　　“书上说索普曼迪斯加冕成为国王是在哪一天？”
　　道格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维持了平静，内心却泛起了阵阵波涛――如果因为自己的影响、导致索普曼迪斯的加冕典礼日期发生改变的话，算不算改变历史？博格菲克瑟那个玩意儿会不会被招来？
　　……该死的‘时间的囚徒’！
　　他死死地咬牙，压住内心的愤恨，菲菲安则匆忙地拿出那册用碎片粘贴起来的历史课本，翻了片刻之后，松了一口气地把打开的书本推到道格面前――
　　只看了一眼，道格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同样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残片粘成的书页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朱红之月十五日，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安可欧瑟斯提姆@弗奥卢尔加冕即位。”
　　果然是今天！看来必须要马上去见格利高里那个阴险的小屁孩了！
　　道格刚刚放松的脸又紧了起来，眉心死死地扭在一起。

###第一零一 计议###

　　?
　　提前到今天？”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眉头皱得和道格同样紧，“……因为未来几天可能会天气不好？”
　　“是。”
　　艾丝蒂尔平静地点头回应。“议会使者送来的紧急通知上确实是这么说得。”
　　“……”
　　格利高里的下一个动作就是立即捂住自己的左眼，同时用力做了几次绵长的呼吸，提前把那种冲动的愤怒压下去――效果还是不错的，他迅速地基本恢复了镇静，除了握住法杖的手指有些发白之外，和听到消息之前没什么不同了：“议会的那些议员呢？他们难道都能接受这样一个让人感到滑稽、甚至是恶心的借口么？”
　　即使如此，他的口气还是带了清晰的愤怒：“难道他们以为国王的加冕典礼像是郊游一样吗？可以随便更改日期？！”
　　“各位议员一开始同样不能接受，根据我们今天参与联合巡逻的武士们报告说，从清晨开始议会大厅的门口就挤满了挂着各种纹章的马车――但是在议会召开了一个紧急的秘密会议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突然变得沉默，甚至有小部分开始转而支持这个提案，使得它以微弱多数获得通过。”
　　艾丝蒂尔依旧用淡然地口气汇报，美丽的脸一片平静：“为此我特意询问了昨天晚上参加联合巡逻地武士。得到消息说，似乎议长西沃尔?卡贝支昨天曾经深夜出访，目的地尚不清楚――我正在信徒中寻找能够提供线索的人。”
　　相对于那个崇高的圣女身份，此时的她更像是格利高里的专署秘书。实际上光辉神殿的圣女一职，向来都是作为一种标志、或者说是一个偶像而存在的，基本上等于是光辉神殿地形象大使，但是艾丝蒂尔成为新任圣女之后，凭借着逐步透露自己的才干。越来越受到格利高里的重视，到最后就演变到今天这种情形了，原本用来辅助光明大贤者的正式职位，反而一直空缺在那里。
　　“西沃尔！”
　　知道了制造出这件荒唐事件的罪魁祸首，格利高里反而冷静下来了。帝国议长‘肥豺’西沃尔?卡贝支他一向都很重视，能和阿纳古二世斗争这么多年。决不是个简单人物，眼前这件事情虽然荒谬到了极点，然而仔细分析一下，子，刚刚通知诸方面只派一人参与典礼地光辉神殿、准确点说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图唐卡门身上而孤注一掷的自己，却立即陷入了极其不利的被动局面！
　　“图唐卡门呢？”
　　思绪闪电般的运转中，格利高里渐渐地开始感到不安。以希安现在的情势，他可以施加压力，阻止西沃尔这个荒谬的举动，但是靠着伊斯特长老上次来访时的放权。他才能瞒住长老会现在发生的一切，现在事情出现了这么荒谬的变化。很快长老们就会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和索普曼迪斯……
　　脑海中掠过一些令人无法呼吸地画面，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苍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权杖地手指又紧了一些。
　　“图唐卡门一直在莉璐?安贝什斯的家里，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艾丝蒂尔地报告让格利高里暂时松了口气，然而尚未等他的心情平复，出现在殿门外的一名光辉武士忐忑不安的表情，又让他心里突然一沉――这正是派去监视图唐卡门的人员之一。而且脸上明显地布满了惶恐和畏惧。
　　“出什么事了？”
　　艾丝蒂尔顺着格利高里的目光立即就发现了在门口徘徊的光辉武士，迅速地走过去低声询问。一阵私语之后，她美丽的脸上出现了凝重地表情。
　　“负责监视安贝什斯老宅的人报告说，他们一直等到二十分钟之前还没有发现图唐卡门出来，感到不对强行进入，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停了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向格利高里汇报：“所有地监视人员都没有懈怠――但是两人确实是从宅子里消失了。”
　　嘭！
　　一阵无形的暴风以少年大贤者为中心，猛烈地爆发开来，连沉重的座椅都被推出去很远，和地面摩擦着、发出极其难听的声音。
　　“……消失……了？”
　　格利高里又惊又怒，几乎控制不了左眼中的神性光芒，刺眼的白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着，像是随时要喷发出来：“斯里普呢？！我不是专门把他派去负责了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考虑到图唐卡门的实力，他特别派出了黄金阶圣殿守护者中最老成沉稳的德?斯里普前去负责监视任务，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事情！
　　图唐卡门是怎么消失的？……他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这么巧，自己刚听从了他的主意进行了这次冒险，议会就不顾一切地发难，而他则同时踪影全无？
　　难道说，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左眼中的光芒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马上就要挣脱枷锁的猛兽，艾丝蒂尔清澈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地面，平静的外表下，呼吸却早已变得急促。
　　“图唐卡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的声音，然而回音尚未消散，刚才那名前来报告的光辉武士就突然又出现在门口，只是脸上表情十分古怪：
　　“大贤者阁下，图唐卡门大师……正在前厅等待您的接见。”
　　他态度很不自然地涩声报告。监视的目标突然消失、刚刚报告上级之后人家却
　　上门，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他感到极度的羞辱。
　　“什么？！”
　　格利高里霍地转过头来，稚气的脸上表情瞬间经历了从愤怒到狂喜的强烈对比，随即重新变得淡然而矜持：“快请他进来――不，我出去见他。”
　　他扫了一眼狼藉的室内后改了主意，在艾丝蒂尔的帮助下迅速整理好仪表，凝神想了一想后，快步走了出去。
　　……
　　……
　　“图唐卡门大师！”
　　亲眼见到图唐卡门那张苍老的脸孔，格利高里的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呼吸也仿佛变得轻快起来：“您知道吗，议会突然――”
　　“我已经知道了。”
　　心情不好的道格挥了挥手，打断了格利高里的表演。“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天使之核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
　　格利高里迅速地回答，“但是天使之紫只有两颗――另一颗来不及了！”
　　“哦……虽然麻烦一点，但是影响不大。”
　　道格假装思考片刻之后，淡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注视着格利高里，皱着眉头开口：“议会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格利高里露出担忧的神色，“有信徒说。昨天晚上曾经看到议长西沃尔?卡贝支地马车在深夜里出访，却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我想应该就是他推动了这项荒谬的决议――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鬼沸乃迹　
　　“西沃尔？”
　　道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上一次谈话，我认为已经‘说服’他了……难道他真的要孤注一掷？”
　　“从目前的情况看，似乎正是这样！”
　　格利高里点了点头，“西沃尔?卡贝支把持莱特帝国的经济多年，不择手段地为自己搜刮财富。他肯定十分害怕正直的索普曼迪斯作为新皇登基后对他的审判，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给我们设置障碍！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荒谬地事情……不知道您的安排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你倒说得好听。
　　道格暗中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什么准备的话，西沃尔把加冕典礼突然提前的这简单的一招，很可能就会成为致命地一击！说起来他倒有些佩服西沃尔了，关键时刻果断地做出了那怕不要脸皮，也要死死地抓住机会的决定――因为天气不好而更改加冕典礼的日期？真亏他能说得出口！
　　“不必担心。”
　　表面上。他自然要宽慰一下格利高里：“只要有了足够的天使之核，无论何时举行加冕典礼，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您的强大令人敬佩，图唐卡门老师！”的回答的格利高里，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容：我就放心了
　　“恩。”
　　道格懒得和他多罗嗦，轻轻地挥了挥手：“你先忙你的吧，孩子……我先去索普曼迪斯那里做一些必要地准备！”
　　“好的，图唐卡门老师……”
　　格利高里嘴上答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移了焦点。定在了图唐卡门手中那柄超长法杖地杖身上，有些走神的样子。
　　“怎么？”
　　小屁孩地注视实在是过于明显。道格如果装作不知道就太假了，不得不假意询问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我的手？”
　　“啊。不，没什么。”
　　格利高里一震惊醒，稚气的脸上迅速堆起无害的笑容，“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艾丝蒂尔，你陪着图唐卡门老师去好了，老师有什么要求的话，你一定要全力配合。”
　　他热情地微笑着招呼着艾丝蒂尔过来，暗中却给了她一个信号――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图唐卡门。绝不能让他再次消失！
　　艾丝蒂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沉静地走上前来。优雅地向道格行礼。
　　“图唐卡门大师，请跟我来。”
　　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庄重的礼仪性微笑，不等道格回应，已经当先向着索普曼迪斯‘沉睡’的那间密室走去。
　　道格随意地对格利高里挥了挥手，转身跟上了她地脚步，少年大贤者微笑着目送他离开，深沉目光的焦点落在虔诚者之咏叹精致地杖身上，感受着那丝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嘴角无法抑制地越翘越高。
　　……
　　“大师您需要什么材料，请尽管吩咐。”
　　打开索普曼迪斯沉睡的那间密室的门时，艾丝蒂尔用恭敬却隐隐有些冷淡的口气对道格开口。在她的眼里图唐卡门根本就是一个老色鬼，不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死死地盯着自己，还总是喜欢住在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家里，谁知道他抱着什么样的龌龊念头呢！
　　“谢谢，艾丝蒂尔。”
　　仗着现在外表的年龄，道格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火辣辣的目光不停地在艾丝蒂尔的身上巡视，仿佛要寻找破绽钻进去看个痛快一样――和那夜所见的一袭黑色紧身衣服的艾丝蒂尔不同，现在的艾丝蒂尔虽然没有穿着正式的光辉圣女礼服，却也选择了一套差不多款式的常服，洁白的质料把她的皮肤映衬得分外细腻，配合着她现在圣洁宁静的表情，有一种不容亵渎的美感；然而道格可是亲手体验过那火热躯体的弹性的，眼前视觉和记忆中景象造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变得邪恶起来。
　　

###第一零二 疏忽###

　　……果然是个老色鬼。
　　走在前面的艾丝蒂尔轻易就感受到了身后如同有形一样的目光，清澈的眼睛里涌起明显的不悦，却又很快谨慎地隐藏起来――现在这个老色鬼可是事情的关键，无论如何都必须忍耐！
　　“你今年多大了，艾丝蒂尔？”
　　知道艾丝蒂尔真正身份的道格，看着她娴熟地伪装着虔诚的光辉圣女，心里无法抑制地涌起想要逗一逗她的愿望，因为菲菲安而来的烦闷也似乎因此消失了：“在这里还习惯吗？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每天都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会不会感到寂寞啊？”
　　“我很好，这里的信徒们都是非常亲切的人，”
　　艾丝蒂尔不动声色地微笑，轻轻就把话题转了开去：“――您是马上就开始、还是先做些什么准备呢，图唐卡门老师？”
　　“呵呵，不着急。”
　　道格微微一笑，苍老的脸缓缓地向着艾丝蒂尔逼近，“加冕典礼还早着呢，不如我们来闲聊一会儿吧？”说话中他靠得越来越近，目光炯炯地盯着艾丝蒂尔的俏脸，看上去似乎很有动手动脚的意思：“信徒虽然很亲切，但是一直都重复这样的工作，疲劳也是不可避免的吧？你看你的脸，气色并不是很好呢――”
　　道格伸出手，向着艾丝蒂尔细腻洁白的脸庞摸去，脸上则做出一副‘慈祥’而‘怜惜’的表情。
　　“是。”
　　艾丝蒂尔恭敬地微微弯腰，随后转过身向着屋内的那把椅子走去，动作不疾不徐，丝毫看不出什么痕迹，却恰到好处地避过了道格不怀好意的手：“图唐卡门老师您请坐――您想聊什么？”
　　“嗯……不如就来聊聊你好了。”
　　道格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没有得手的遗憾神色来：“你是哪里人呢，艾丝蒂尔？”
　　“我出生在诺崴尔公国，是个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弃婴，那里光辉神教的贤者收养了我，并教导我认识至高的萨宁，成年之后我就在贤者的推荐下参加了圣女的选拔，并幸运地入选……”
　　艾丝蒂尔仿佛背书一样，流畅地把自己的经历说给道格听，而道格听着她‘简单而纯洁’的简历，眼前却一再闪过那一袭紧身黑衣、大眼睛闪动着野性和灵动的身影，笑意越来越难以控制，嘴角渐渐地翘了起来。
　　“……然后格利高里阁下来到了希安，我就开始参与信徒方面的工作。”
　　艾丝蒂尔脸上保持着恭谨淡然的完美微笑，心里则对眼前这个好色的老头充满了厌恶。特别是那脸上的微笑，让她全身都不自在，仿佛被扒光了衣服、****裸地暴露出所有的隐私一样。
　　“――对了，我听说，格利高里得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感觉到艾丝蒂尔明显的疏离，道格决定不逗她了：“上面记载了很多无人能解的魔纹，似乎是某种复合魔法的产物？”
　　“是，”
　　艾丝蒂尔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即眼神微动，再次开口：“但是格利高里阁下似乎已经将那件东西送到光辉神殿去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
　　老色鬼改变了话题，一开始她倒是松了口气，正准备让他去看看那个神秘的东西、免得老是骚扰自己，心中却突然闪过沙尔多懒洋洋的嬉皮笑脸，想起已经把地图给了他，如果被等下被图唐卡门看出什么秘密、立即呈送光辉神殿的话他就要白冒一次险，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就改口了。
　　应该是对图唐卡门不放心，所以才推脱的吧！
　　她随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想再去考虑太多。
　　“哦，是吗？”
　　道格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艾丝蒂尔语气转换的虽然自然，却没有逃过道格的觉察，不由得微微有些担心――如果源机体被格利高里给送走了，那么就只有让利纳克斯亲自出马才行了，自己可不敢在萨宁老大的势力范围里胡来，稍微一用神力，那么粗的光柱就直接打下来了――
　　啊！
　　道格的动作突然一僵，冷汗唰地布满了后背。他一直都只关注索普曼迪斯的信仰问题，却忽略了场所！这里可是萨宁大圣堂啊，在世俗中最接近神的地盘！在这里施行其他神祗的神术的话，即使神力再微弱，也绝对无法避开主神的感应！――必须马上把索普曼迪斯移出这里，否则自己就是找死！
　　“艾丝蒂尔，”
　　他全力压抑着内心的慌张，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突然想到，我们似乎疏忽了什麽事情――”
　　“疏忽？”
　　艾丝蒂尔被图唐卡门的突然转变弄得有些诧异，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场所。”
　　道格压住心慌，努力做出一脸的严肃表情，目光转向门外，看着那射来明亮光芒的神圣光柱：“为了平息谣言，我才建议格利高里只派一个人出席典礼，但是如果索普曼迪斯从萨宁的圣堂出发前往加冕典礼，这种姿态，恐怕会让周边其他的国家产生错误的理解！那和我们本来的意思就背道而驰了啊！”
　　不得不说，人只有在压力下才能发挥出全部的潜力，道格自认自己没有什么政治斗争的经验，但是在喘不过气来的压力逼迫下，居然眨眼间就想出了一个至少在他自己看来还过得去的借口。
　　“……”
　　艾丝蒂尔虽然聪慧，但是涉及到政治这方面，她也是没有多少经验，而且图唐卡门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我马上去报告格利高里阁下。”
　　她微一躬身，迅速走到门口，没见她有什么动作，一名圣堂内的神侍已经悄然出现，被艾丝蒂尔低声吩咐几句之后，恭敬地行礼离开。
　　格利高里会同意吗？
　　道格注视着神侍消失在拐角处，心脏仿佛挂在悬崖边上一样，一阵阵地悸动。
　　……
　　……
　　希安最近的诡异局势，一开始让在魔法传送阵值班的魔法学徒们乐坏了――从前任国王被刺杀开始，这里的客流量就成倍成倍地增加，就连深夜也不时有客户来要求传送，经常能收到不菲的小费；但是凯拉克堡事件之后，他们就开始叫苦连天了，因为司法处和议会联合派人把住了这里，所有值班的学徒都被严厉警告，不允许透露任何有关来往人员的信息，不但外快都转到了人家的手里，还被经常叫去回忆某天之前的某个时间的某个客人，一个个就像犯人一样被咄咄逼问，实在不像人过的日子……
　　“唉。”
　　轮到今日值班的唐帕斯叹了口气，望着远处传送阵门口三三两两的彪形大汉，真想掉头就走――但是人穷志短啊，他们几个如果不是没什么实力的人，也不会被派到传送阵这种号称‘魔法学徒的棺材盖’的地方来……能怎么办，只能忍了！
　　“唐帕斯！”
　　一个轻柔而有点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唐帕斯诧异地停步转身，却发现是同为魔法阵的工作人员、却有段时间没来的莉璐@安贝什斯。
　　“是莉璐啊！”
　　唐帕斯无精打采地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身体没事了吗？你请病假这几天可把我们忙坏了……”
　　“是，没事了。”
　　莉璐甜甜地笑了一下，“最近很忙吧？”
　　“是啊，不但是忙，还总是受气，你没来真是幸运呢。”唐帕斯继续耷拉着脑袋前进：“不过你今天来复工恐怕就是个错误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表情变得更加萎靡：“听说议会突然把加冕典礼提前到今天了？等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肯定又是无数蜂拥而来的各色客人……”
　　说话间，他不经意地打量了莉璐一眼，却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熟悉的同事，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是什么地方呢？
　　唐帕斯拖着疲惫的脚步，一边向着传送阵挪动，一边闷头沉思――哦，对了，是‘味道’！以前的莉璐，很漂亮也很妩媚，一双大眼睛仿佛随时在送出邀请的暗示；而现在的莉璐，虽然还是一样的漂亮，但是却突然给人感觉沉静了很多，甚至有一种……一种……对了，一种‘母性’的光辉在她的身上隐隐出现，让人连她那丰满身躯的诱惑都忽略了。
　　――才几天不见，怎么会改变那么多啊？还有，她头发上沾着的那些泥土是怎么回事？摔倒了？
　　唐帕斯有点不明白地转头又看了一眼。不过他随后就把这个疑问抛在脑后了――最近实在是太疲劳了，根本没精神去管这些余外的事情。
　　“我去负责检查魔力运行，你来控制信号吧！”
　　沉闷地通过了卫兵的检查、进入传送阵之后，他很有风度地自觉选择了比较繁重的工作，然而出乎意料，莉璐却轻轻拉住了他。
　　“你看起来很疲倦呢，唐帕斯。”
　　莉璐很是关心地看着他的脸，“我休息了好几天，现在精神还是不错的，今天就由我来做吧！”
　　“唔……好吧！”
　　唐帕斯稍微想了一下，随后就点了点头。虽然让女孩子去做繁重的工作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确实是相当疲劳了，如果为了面子坚持要自己动手，万一真的出了什么纰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边安慰着自己，他一边走进工作室。
　　……
　　正如先前所料，今天早上的客户多得让人发疯，几个执勤的学徒都疲于奔命，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触手怪。
　　“咦，莉璐@安贝什斯呢？”
　　当客流终于变得稀疏之后，头昏脑胀的唐帕斯这才有时间到外面来喘口气，然后才终于突然想起了先前和他一起来的莉璐――然而找遍了整个的传送阵，却是半个人影也没有发现。
　　“到哪里去了……”
　　唐帕斯看着空荡荡的魔法阵，不由得感到头更晕了――难道自己一直没睡醒，到现在都是做梦？
　　“喂，给我一巴掌……”
　　他转身又进了工作室。
　　啪!
　　“……你还真打啊？”
　　……
　　……
　　没有压力的时候，时间如同汹涌的河水，一不小心就冲出去老远；而当心里有压力、特别是带着压力等待着未知的结果的时候，时间就如同草叶上的露珠，等了半天也看不到动弹，每一分钟都长得如同几个小时。
　　道格不知道第几次站起来、又坐下，艾丝蒂尔漂亮的脸蛋依旧近在咫尺，他却完全失去了兴趣。
　　格利高里会认同自己的说法么？
　　他皱着眉头反复考虑自己刚才提出来的理由，却实在没有什么把握。毕竟自己连领导个小帮派的经验都没有，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自信……
　　门外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道格心中一凛，差点就站了起来，最终还是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了。
　　“图唐卡门老师。”
　　格利高里轻轻地推门而入，稚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道格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带来的决定。
　　“非常感谢您，图唐卡门。”
　　少年露出感激的神色，实际上他根本不敢走远，一直就在隔壁随时准备出手，防备图唐卡门拿了天使之紫之后悄然遁逃：“您又用您的智慧避免了一个我将要犯下的错误……”
　　其实他心里对图唐卡门提出的这个意见并没有多在乎。索普曼迪斯是光辉神殿的黄金阶守护者人尽皆知，除非他公开宣布放弃这个身份，否则人们总会把他和光辉神殿联系到一起的，从哪里去加冕典礼不过是个姿态问题。
　　不过现在一切都落在图唐卡门的肩膀上，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没必要反对，只要坚持把他留到加冕典礼之后就可以了：“就让斯理普他们几个带领卫队护送您吧？这样子声势也大一些、能够让更多人清楚地了解我们的态度！”
　　他微笑着看着图唐卡门的脸。如果这个老家伙开口推辞，那就说明他是想借机逃跑，自己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然而出乎少年的意料，图唐卡门听了之后竟然露出了明显地如释重负的感觉，马上就点头同意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我还要留在这里主持相应的事务，艾丝蒂尔，图唐卡门老师就麻烦你来照顾了。”
　　格利高里又补充了一句，握住艾丝蒂尔的手恳切地望着她，艾丝蒂尔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恩，很好！”
　　道格当然不在乎他派多少队伍来，有艾丝蒂尔这个美女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就更好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先把索普曼迪斯殿下送到马车上去吧！不必担心，我会让他用自己的脚走下马车的！”
　　听到后一句话，格利高里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芒，随即消失无踪。
　　“麻烦您了，图唐卡门老师！”
　　他恭谨地弯腰行礼，稚气的脸上表情无比的真挚。
　　“这是我应该做的……忙你的事情去吧，孩子！”
　　压力过后，道格现在的心情很好，甚至还伸手温和地拍了拍格利高里的肩膀。一旦让自己离开了大圣堂这个萨宁能够感知的区域，那自己今天的计划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格利高里脸上露出感激而腼腆的笑容，随后转过头，向着门外看了一眼，两名低头弯腰、视线始终钉在地板上的神侍无声地进门，一言不发地将索普曼迪斯用华贵的斗篷包裹起来，随后双手发出白色的光芒，斗篷、以及被斗篷包裹着的索普曼迪斯，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悄然隐形，变得如同空气一样透明。
　　“图唐卡门老师，我们先到马车那里吧。”
　　艾丝蒂尔带着一如既往的恬静表情，柔声对图唐卡门开口，并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姿势。道格又看了一眼两名神侍不着痕迹地抬着的那团‘空气’，短暂地露出满意笑容，迈步跟上了艾丝蒂尔。
　　格利高里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

###第一零三 醒来###

　　?
　　了整队的光辉武士担任外围警戒，大圣堂周围根本就够靠近，各处得了消息的情报人员们鸡飞狗跳地赶来，却发现他们只能和普通的民众一样，隔的远远地观看仪仗队的表演，连索普曼迪斯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看见一队两两并列行走的神侍引导下，被几名黄金圣殿守护者簇拥着的一个模糊身影。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问题。这里不好下手，还有索普曼迪斯原先的皇子府邸嘛！那里可就没这么变态的防护了，应该能够较为轻松地得到相应的情报吧？
　　在这种想法的引导下，各处的情报人员都谨慎地没有采取什么手法来试图接近，略一观望之后，大部分人就开始抄近路向着皇宫东北方的第三皇子住处疾奔而去。
　　……
　　“呼！”
　　道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轻呼出一口气，悠闲地向后依靠在椅背上。马车刚一离开萨宁大圣堂之前的广场，他就趁刚才拐弯时的晃动，假装去稳定索普曼迪斯沉睡的身躯，迅速地用身体遮挡着对索普曼迪斯施加了神术――和财大气粗的萨宁动辄几十米粗的光柱不同，道格的神术只是表现为一道细细的青光，虽然有点寒碜，但是效果是不打折扣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有利于隐蔽。
　　而且他提的要求是带着点延时性质地――“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二十分钟后醒来。加冕典礼顺利进行”――不知道这代价是怎么计算的，总之他谨慎地把从菲菲安哪里拿到的十几块灵魂之石连同天使之紫也都算上了，最后却只消耗了两块多一点的灵魂之石。
　　‘自己’和‘自己’做交易就是方便啊！
　　道格满意地把剩下的都装到‘仓库’里。虽然现在和小丫头的关系已经缓和，但是无论今后自己和菲菲安怎么发展，身上有这个拘束之纹是不能接受的――不知道要花多少代价才能弄掉？
　　道格短暂地走了一下神，随即就警觉起来，为了避免‘拘束之纹’这个有低级意识的玩意儿察觉自己地意图，赶忙把思绪转移到马上就要发生的加冕典礼上。
　　艾丝蒂尔从上了马车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平静的沉默。目光看似一直在低垂着，其实被衣服遮盖着的手一直都在警惕地握紧――在她的手心里，有格利高里秘密给她的最后一颗‘天使之紫’，用来在关键时刻吸收能量、用圣女地专属结界神术禁锢图唐卡门！
　　格利高里把这颗天使之紫悄然送入她手心里的时候，那种带着警告的眼神令她如同被有形的针刺到一样颤抖了一下――始终参与了格利高里活动的她自然知道这场加冕典礼关系到格利高里的未来，同样也关系到自己的未来！
　　“呜――呜――”
　　前方突然传来了威武的号角声。宣告目的地即将抵达。艾丝蒂尔收回了她的思绪，对于图唐卡门地警戒却丝毫不敢放松。索普曼迪斯的住处没有大圣堂那样地条件，利于隐蔽的死角非常之多，再派人假扮索普曼迪斯地话肯定会露出一些痕迹――而且图唐卡门不是保证过索普曼迪斯会用自己的脚走下马车么？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是不是准备等一下趁乱逃走？
　　艾丝蒂尔的一双美目闪过极其隐蔽的一丝寒光。如果图唐卡门以为离开了格利高里就可以随心所欲，那他就大错特错了！自己不但有光辉圣女的神术，更有不为人知的一些凌厉技能！即使是沙尔多，也无法在自己保持警惕的情况下……
　　她的眼前闪过那张懒洋洋地面孔，心里微微有些异样，然而尚未等她调整自己的情绪，更大地惊讶已经填满了她的内心。以至于清晰地在那张俏脸上呈现了出来――
　　沉睡着的索普曼迪斯突然睁开了眼睛，自然得仿佛是他刚刚打了个盹。英武俊逸的脸孔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憔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却透出清澈而明亮的目光。
　　“我睡了多久。艾丝蒂尔？”
　　第三皇子一个利索的挺身坐了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之后，自然地掀起沉重的绒布窗帘、向马车外望去：“哦，已经到了？”
　　那张苍白、但是明显精神很好的英武脸孔一露面，马车外面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道格满意地欣赏着艾丝蒂尔小嘴微张的难得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
　　“图唐卡门大师……”
　　艾丝蒂尔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恢复了镇静的表情，“这――”
　　现在她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好色的老头有着何等神秘可怕的力量！无论格利高里还是她自己，在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相信图唐卡门有这个能力。然而一切却真实地在她的面前发生了，给她的感觉却并不是一切顺利的欣喜，反而是一种莫名而来的恐惧！
　　“图唐卡门大师，感谢您的护送。”
　　索普曼迪斯的笑容真挚而灿烂，“典礼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始，请先到我的家里来休息一下！”
　　“是，谢谢殿下。”
　　道格似模似样地回礼，表面一片平静，心里却几乎压抑不住地想要大笑几声。
　　“呜――呜――呜――呜――”
　　号角声更加雄壮，马车在又前进了一点距离之后，平稳地停了下来。
　　号角依旧在不停地吹响，而周围的各种嘈杂声音则迅速地开始消失，很快，马车周围就变成了一片寂静，只剩下前来交接的皇宫禁卫那齐刷刷的脚步声。
　　索普曼迪斯的脸上露出笑容，无声地对图唐卡门和艾丝蒂尔点头致意之后，表情肃穆了起来，站起身，轻轻地敲了敲马车车门旁的横木。
　　唰！
　　门外
　　卫士一齐动作，利落地打开了车门，索普曼迪斯向前，立即就沐浴在了上午温暖的阳光之中，灿烂而飘逸的金发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远处甚至还有人欢呼起来。
　　正等待着的卫兵们一齐敬礼，迅速地分列两旁，为这位即将成为新的国王的年轻人，组成一条充满气势的道路。
　　“诸位辛苦了。”
　　索普曼迪斯英俊而消瘦的脸孔环视四周，送给等待的人们一个温和的微笑之后，沉稳地迈下了马车。
　　艾丝蒂尔和道格也紧接着下了马车。艾丝蒂尔注视着前面索普曼迪斯的背影，手指紧紧地握住天使之紫，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不用紧张，不会有什么事的。”
　　道格敏锐地察觉了她的紧张，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在为索普曼迪斯离开自己后可能出现问题而紧张：“一直到典礼结束，索普曼迪斯都会应付自如的。”
　　因为有卫兵在，他的话说得比较隐讳。艾丝蒂尔微笑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恢复了平静，而道格则因为这个微笑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呼吸也差点乱了。
　　昨天的药劲还在体内发挥作用？
　　他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
　　……
　　“索普曼迪斯出来了？表现得非常自然？”
　　正在镜子前面整理礼服地西沃尔有些不太相信地扭过头。盯着秘书的脸，痴肥的脸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过紧的领子，慢慢地开始涨红：“大圣堂真得只派了两个人？”
　　“是的，已经确定，他们派出的是您提过的名为图唐卡门的神秘法师和光辉圣女艾丝蒂尔。”秘书垂下头，假装没看到那张滑稽地脸：“和王宫卫队完成交接之后，一开始光辉武士卫队还有多停留的意思，但是圣女艾丝蒂尔在进门之前吩咐他们离开了。只留下了三名黄金阶圣殿守护者，不过也只是远远地担任外围警戒。”
　　“……”
　　西沃尔转回了头，粗胖的手指本能地打着领结，眼神却完全没有焦点，全部心思都在用来思考这件让他非常意外的消息。根据大圣堂里‘眼睛’传回来的绝密情报，索普曼迪斯已经因为斯柏德蒙的死而和格利高里闹翻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并对按照格利高里地吩咐称呼他为陛下的人极度愤怒――按照这些情报，再加上索普曼迪斯平日的性格为人，他接受这个王位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除非――
　　西沃尔的手指顿了一下，小眼睛里唰地闪过一缕精光――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索普曼迪斯！
　　为什么格利高里最近突然完全封闭了索普曼迪斯的那间屋子？……为什么大圣堂最近频频有神秘的‘年轻人’进出？……把一切联系起来的话，今天出现的索普曼迪斯是替身地可能性，非常之高！
　　“把车夫喊起来！我要去拜访一下‘帝国未来的皇帝’！”
　　西沃尔地脸上又恢复了正常的白胖气色，中气十足地吩咐秘书：“还有。告诉柴科尔大法师一声，让他准备好破除魔法地东西、和我一起去！”
　　“是！”
　　秘书行礼之后。迅速地退了下去。
　　“等等！”
　　西沃尔突然又叫住了他，沉思片刻之后。再次开口：“给我传话到家里，护卫的数量增加一倍，威斯特今天哪里也不准去，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地下室里！”
　　“是，大人。”
　　……
　　……
　　“纳弥尔先生，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索普曼迪斯诚挚地微笑着对管家表示谢意。他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正在后者的帮助下换上华丽的皇家礼服。热水似乎消去了他的憔悴，那张英武的脸庞此刻显得精力十分充沛。红色的清澈瞳孔一如既往地透出温和而坚定的目光，让从小照看他长大地管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做出有失礼仪地事情来。
　　即使如此，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还是出现了水光。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殿下……不，陛下。”
　　纳弥尔借着弯腰行礼的机会眨了眨眼，阻止了眼中的水气进一步增加：“黛卡西娅小姐也非常关心你，却始终没有机会前去探视……如果您再不出现的话，恐怕她会不顾一切地……咳，咳！”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自从传出索普曼迪斯重伤、在大圣堂静养的消息之后，索普曼迪斯的母亲、王妃黛卡西娅就数次要求前去探视，然而大圣堂方面总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来阻止她，一开始黛卡西娅还强自忍耐，但是连续数次之后，她已经开始怀疑索普曼迪斯的真实情况，如果索普曼迪斯再不出现的话，谁也无法预料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非常抱歉。”
　　索普曼迪斯的声音低沉了些，“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纳弥尔先生，请转告母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永远爱她。”
　　“是。”
　　纳弥尔已经收束了自己的情绪，再次恢复了职业管家的面孔：“图唐卡门大师和艾丝蒂尔圣女正在侧厅休息，您现在要过去吗？”
　　“嗯。”
　　索普曼迪斯点了点头，面对老管家挺直了胸膛、让他检视自己的装束：“没有问题吗？”
　　“堪称完美，陛下。”
　　纳弥尔以职业管家那种特殊的腔调，面色平静地弯腰行礼。
　　索普曼迪斯满意地微笑，威武地转过身躯，大步向着厅外走去。
　　

###第一零四 母亲###

　　“图唐卡门大师，让你们久等了。”
　　穿戴着全套皇家盛装的索普曼迪斯，虽然年轻，却立即出现了一种令人不敢仰视的气势。英武的脸庞被礼服那宽阔的肩部设计更加强化，显出一种阳刚而威严的美感，那头灿烂的金发仍然被扎在脑后，一直垂到腰际，柔润如同金色的丝绸，却丝毫不会给人带来突兀的感觉。
　　道格和艾丝蒂尔一起看着盛装的索普曼迪斯，心里的感觉非常诡异。他明明知道这一切是自己的神力在发挥作用，却找不到丝毫痕迹，索普曼迪斯的一切行为都极其自然，除了接受加冕这件事情本身之外，表现得和之前的第三皇子没有任何差别。
　　真的是自己的神力在操纵着他？
　　道格实在是有些震惊。区区两颗灵魂之石，一个国家未来的国王就像傀儡一样被自己驱动，丝毫不着痕迹地完成自己的意愿――如果把这力量用在别的王者身上呢？
　　他突然大口地深吸了一口气，引来艾丝蒂尔探询的目光。
　　这真是个巨大的诱惑啊！
　　道格自嘲地冷笑一下，一连作了几次深呼吸，还是没能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现在自己还受到一些限制，不敢用在别的神祗的信徒身上，但将来如果自己的力量强大了，还会顾忌这些吗？会不会忍不住动手试一下？
　　“图唐卡门老师？”
　　艾丝蒂尔注意到了他的奇怪表现，靠近了一些：“您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不，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道格老气横秋地一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眼角余光扫到和索普曼迪斯一起出现的管家，正要站起身‘演出’一下的时候，一名仆人匆匆地跑了过来，小声地和纳弥尔说了几句。
　　“陛……殿下，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先生、帝国魔法学院副院长柴科尔大法师前来拜访。”
　　纳弥尔不疾不徐地向索普曼迪斯转告了发生的事情，后者微微一愣，英武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让他进来吧……就到这里来。”
　　索普曼迪斯片刻之后淡淡地回复。纳弥尔对主人的态度丝毫没有感觉奇怪，面色平静地躬身行礼之后，前去迎接了。
　　第三皇子没有再说什么，漠然地在厅内最中央的位置上坐好，一双红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门外的路，仿佛要刺穿空间的距离、直接看到西沃尔的嘴脸。
　　而在道格的感觉中，此时的索普曼迪斯仿佛突然回到了狱中时的那个样子，沉默、平静、却谁也无法忽视。
　　太逼真了！
　　道格再次对自己的能力感叹了一下。转头望去时，艾丝蒂尔显然也为索普曼迪斯的表现感染，但是由于她是知道‘真相’的，所以明显有些不安。
　　“放心吧。”
　　道格靠了过去，轻轻凑在艾丝蒂尔的耳边低语，“即使是格利高里，也无法看出任何破绽！”
　　因为开口而引起的气流轻轻掠过艾丝蒂尔的耳朵，让她完全无法抑制地微微向后仰，试图避开，道格看得心中一动，正要继续借着这个她不能公然避开的机会再沾点便宜的时候，一个讨厌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
　　“啊，图唐卡门大师，您也在啊！”
　　西沃尔挪动着肥胖的身躯，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和一名面色冷厉、身材瘦高的老魔法师一起走了进来，先是大声向道格问候，其次是艾丝蒂尔，抛出好大一番恭维话之后，这才似乎很不经意地转向了索普曼迪斯。
　　“索普曼迪斯殿下，您的身体还好吗？”
　　西沃尔又开始用手绢在痴肥的脸孔上面擦拭，亲切地望着索普曼迪斯微笑，快要被脂肪挡住的眼睛里，却有着针一样的目光在闪：“您在前些日子里受了伤，臣下可是忧心如焚，可惜格利高里阁下说您需要静养，回绝了我的求见……”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索普曼迪斯的表情。
　　第三皇子带着礼仪性的微笑听他说完，薄薄的唇角微翘了起来：“非常感谢卡贝支大人的关心……您知道的，格利高里阁下总是喜欢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他抛出了一句让人无从判断的话，随后把话题移到了别的事情上去：“最近一段时间帝国的政事都压在了您的肩上，真是非常辛苦了。”
　　“哈哈，那里、那里。”
　　西沃尔仿佛听不出话里淡淡的讽刺之意，非常自得地笑了起来：“最近帝国正是多事之秋，自先皇不幸蒙难之后，许多暗藏的阴险小人都跳了出来，四处流窜，甚至还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冒名顶替之徒，也肆无忌惮地公然冒充皇室人员行骗，已经被绞死了好几个――啊，你看我，在这欢喜的日子里说这些――柴科尔大师，您也不拦着我点！”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瞄了旁边的柴科尔一眼，后者瘦长的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向前走了两步，露出手中捧着的一个精巧的盒子。
　　“帝国魔法学院谨祝殿下一切顺利。”
　　大法师弯了弯腰，一旁的纳弥尔立即上前接过了盒子：“……殿下似乎有些疲倦啊，请允许我为您凝聚一些新鲜空气吧！”
　　话刚说完，柴科尔就非常无礼地径自用起了魔法，屋内的几个人立即都警惕起来，然而柴科尔的这个魔法没有丝毫的威势，一阵微光闪过之后，微微的清风就开始在偏厅里出现，带着如同雨后般清新的味道。
　　“确实不错――！”
　　道格赞赏的话尚未说完，覆盖在他脸上、由头冠‘安吉丽娜的思想’制造出的苍老面孔就突然颤动着模糊了一下，虽然马上就恢复了原样，却仍然把道格惊得心脏狂跳！
　　幸好现在屋内的人全部注意力都在索普曼迪斯的身上，特别是西沃尔和柴科尔，几乎是目不转睛。
　　“……确实是很清新的风，非常感谢，柴科尔大师。”
　　在西沃尔和柴科尔不同寻常的注视下，索普曼迪斯得体地表现着一位即将成为国王的皇子应有的风度，淡淡的清风抚过他英武的面庞，随即消失无踪。
　　柴科尔却站在原地，楞楞地看着索普曼迪斯的脸，似乎有点难以相信的样子，直到纳弥尔连续干咳了数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带着一脸的茫然，退到了原来的位置。
　　“哈哈，哈哈。”
　　西沃尔毫无异样地打了两个哈哈，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力：“柴科尔大师就是这样子了，殿下不要见怪――大师他一心痴迷魔法研究，殿下十岁那年隐瞒身份拜访魔法学院的时候，他还不是因为想起了魔法试验，只给您领了一半路就自己跑了！哈哈！”
　　“是吗……”
　　索普曼迪斯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不知为何让西沃尔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不由得一阵心悸：“我记得是八岁那年去的魔法学院，为我领路的是安纳泽大法师……嗯，可能是我当时年纪还小，记错了吧！”
　　话说到这个时候，道格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可以和肉丸去称兄道弟了！
　　妈的！
　　他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阴狠地看着西沃尔，习惯了控制匕首的那根手指一阵阵地发痒。原来西沃尔竟然是怀疑索普曼迪斯是冒名顶替的替身！那么刚才使用的肯定就是解除伪装的魔法，如果不是菲菲安制造的东西使用了全新的技术，恐怕刚才他就要暴露了！
　　“卡贝支议长，真是抱歉！”
　　片刻之后，他在图唐卡门的老脸上堆起笑容：“上次见面之后，我就被事情拖着匆匆离开了，甚至还没能去见一下威斯特公子呢……我这个老师当得真是惭愧啊！”
　　图唐卡门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西沃尔却仿佛牙疼一样，胖脸不由自主地抽搐两下，用了足足有十秒钟，这才重新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哈哈，那里那里，我那个不成器的小混蛋怎么值得图唐卡门大师您记挂呢！”
　　道格嘿嘿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威胁已经清楚地表达出来了，西沃尔还不识相的话，他就会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究竟有什么样的的力量――威斯特可没有信奉什么神灵，简直就像****的羔羊一样可以随意摆布！
　　没能发现任何异常的西沃尔，几乎是马上就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发挥出他作为商人八面玲珑的本事，开始挑一些轻松的话题来和众人交谈。道格不得不承认他能够担任议长的同时还领导国内最大的商会不是偶然的幸运，确实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
　　但是，他难道就这么算了？
　　道格狐疑地不停观察着西沃尔的表情，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西沃尔似乎真的准备这样就算了，始终再没有进行什么试探，直到外面的仆人前来通报马车已经装饰好、马上就要出发，他也笑眯眯地跟着一起起身离开，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那辆原本属于阿纳古二世的豪华马车已经被装饰一新、被卫兵环绕着停在索普曼迪斯住处的门外，金碧辉煌气势十足，几乎可以说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索普曼迪斯望着这辆熟悉的马车，脸上的笑容淡去了，红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丝哀伤，不自觉地变得肃穆，失去了笑容的脸阳刚挺拔，竟然透出几分颇似阿纳古二世的气息。道格则更加戒备，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事件――西沃尔如果是这么好说话的‘善良人’，那他就把手里的虔诚者之咏叹吃下去！然而在没有确定西沃尔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之前，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些骚动，道格心中一紧，面色肃穆地转过头去，却看见一名仆人正在急匆匆地向着这里跑来，似乎有急事的样子。
　　“我猜，肯定是好消息。”
　　西沃尔突然笑了起来，痴肥的胖脸上大部分脂肪都跟着一起抖动，让这笑容十分诡异：“刚才我派了几个人去迎接黛卡西娅王妃，想必是她到了！趁典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下子殿下母子俩可以好好的叙叙旧了！”
　　道格的眉毛倏地跳了一下――这就是西沃尔留的后手？
　　不过他还没说什么，索普曼迪斯已经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母亲来了？”
　　他的脸上是真挚的欢喜，西沃尔很明显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反应，微微愣了一下。
　　“索普曼迪斯殿下，黛卡西娅王妃的马车刚刚抵达，您是否――”
　　仆人此时已经跑了过来，果然如同西沃尔所说，是索普曼迪斯的母亲黛卡西娅王妃到了。
　　“我马上过去！”
　　索普曼迪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却仍是忍不住打断了仆人的话，以不至于失去优雅的最快步伐走了过去。英挺俊脸上出现的类似阿纳古二世的气息早已消失无踪，重新变成了那个年轻的皇子。
　　“卡贝支大人，”
　　道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无声无息地靠近下意识地想要跟上的西沃尔，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们还是在这里等比较好……嗯？”
　　“哦……啊！……哈哈，哈哈！”
　　西沃尔先是先是一惊，随后马上就恢复了自然神态，连打了几个哈哈：“当然，当然！”
　　道格满意地松开了手，抬起头，目光投向索普曼迪斯正在快步接近的那辆朴素马车，很感兴趣地打量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光明神力的影响，索普曼迪斯的母亲、阿纳古二世的第三任妻子黛卡西娅王妃看起来仍然非常的年轻，几乎就像是艾丝蒂尔的姐姐。如果不是身上的皇家礼服带给了她一种威严的成熟感，她更像是一位少女而非母亲……
　　道格凭借着神祗之眼的超卓视力，肆意地在黛卡西娅王妃的脸上巡视着。她虽然没有艾丝蒂尔美丽，但也有着后者所不具备的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脸型稍长，透出一种坚强的味道来，而同样是红色的清澈眼眸，则正在微微地闪着水光。
　　===========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今天起点我总是打不开……好容易现在能上了，赶紧都更新出来……
　　另：那啥，猛兽我也是一直放在书架上的，只不过一星期看一次……另外还有 明朝五好家庭、醉回七九、一八九三~~

###第一零五 来袭###

　　?
　　母亲！”
　　众多卫兵的环绕下，索普曼迪斯得体地行了问候礼，双目中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感情。道格身旁的西沃尔粗重地喘了口气，突然转过身去，肥胖的身躯向着自己的马车摇摆着走去。
　　道格回头瞄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个短暂的冷笑，随即转过头来，准备继续欣赏黛卡西娅的魅力――
　　目光落到那张白皙脸庞的瞬间，道格的呼吸忽然一滞！
　　“……非常抱歉，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
　　索普曼迪斯正在继续压抑着感情，完成向母妃问候的宫廷礼节，然而道格却凭借神o之眼的能力，发现了黛卡西娅脸上表情发生的奇异变化！
　　一开始看到索普曼迪斯的时候，那张美丽的脸是在哀愁之中带着淡淡的喜悦，如同湿冷阴沉的天空下安静绽放的郁金香；随后索普曼迪斯快步走去的时候，那脸上的喜悦渐渐变得明显，薄薄的粉唇边也出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然而当索普曼迪斯更加靠近之后，黛卡西娅脸上的表情却突然一怔，目光中随即闪过明显的疑惑，道格尚未来得及暗呼一声不妙，她整个的表情，已经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悲伤！
　　道格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欣喜，慢慢地变成最终的绝望，感觉就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像突然啪地一下出现了裂痕，随后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直到最终碎成了满地残块！
　　“菲菲安！”
　　道格感受着黛卡西娅突然开始凝聚的光之元素，心脏发出沉闷的重音，袖子中的手紧紧地捏着刚从‘次元仓库’里拿出来的灵魂之石、快速地呼叫菲菲安：“我这里有异常变化！你马上准备！也许是最坏的情况！”
　　“母亲？”
　　那边，索普曼迪斯以完美的皇家礼仪完成了拜见之后，却迟迟不见黛卡西娅有什么反应，不由得抬起头，用探询的目光望向黛卡西娅。
　　两双清澈的红色眼眸顿时交汇在一起，道格清楚地看见，黛卡西娅的神情在这一瞬间突然软化了，光元素停止了凝聚，在她身边盘旋片刻之后，悄然散去。
　　“王妃？”
　　黛卡西娅身旁的侍女也几乎同时发出了诧异的悄声询问：“殿下正等着您的祝福……”
　　索普曼迪斯站在原地，微微地皱起眉头。母亲的反应让他有些奇怪，众人环绕之下又不可能询问。
　　“为善者得享安宁，为恶者永坠地狱。”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黛卡西娅终于开口，然而说出的却并不是单纯的祝福，而是一句奇怪的话。随后这位年轻的母亲定定地注视着儿子英武的脸，清澈的红色瞳孔里，悲伤浓郁到近乎心碎。
　　道格身旁的艾丝蒂尔轻轻地咦了一声，视线控制不住地转向身旁的图唐卡门――同为光辉圣女的她自然知道，黛卡西娅刚才说出的话不是用来给谁祝福的，恰恰相反，那是对邪恶行使暴力之前、向主神告解时所唱颂祈祷词的最后一句结语。
　　“稳住。”
　　道格头也不回地低语，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轻松许多――在法袍的遮盖下，他手心中的灵魂之石正在快速的消融之中！
　　直到刚才握住灵魂之石他才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守恒之神所掌管的交易，原来并不是一次性的买卖啊！一旦出现突发情况、只要目标还未彻底失败，就还可以继续追加投入的‘代价’――就像现在，数颗新的灵魂之石悄无声息地化作神力，然后又按照连他也不知道的某种规则，自动投入到了整个交易中去。
　　“……去吧，孩子。”
　　道格手中的灵魂之石停止消融的下一瞬间，黛卡西娅终于再次开口。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道格和艾丝蒂尔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索普曼迪斯的眼神中则有一丝掩不去的诧异，然而仍然优雅迅速地再次行礼、转身返回了自己的马车，一片喧哗声中，车队缓缓地开动起来，向着举行加冕典礼的大礼堂隆重地驶去。
　　黛卡西娅仿佛雕像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车队消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之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去大圣堂。”
　　她低声吩咐，贴着腿部的纤手紧紧地握着，红色瞳孔慢慢地变得不再清澈，仿佛凝固的鲜血一样的暗红。
　　……
　　……
　　由于历史原因，莱特帝国形成了特有的政治力量分配规则――国王掌握军队，议会则控制民生，对于一个四面都被包围的内陆国家来说，这两样东西的力量对比相差并不很大，因此光辉神教的地位虽然很高，
　　商人为主的议会之中却不占多数，在新国王的即位仪现出了这个特点。
　　在信奉其他神o的异教徒议员们的坚持下，给国王戴上王冠的荣誉就落在了和任何神o都没有什么瓜葛的皇家历史学会会长的身上――自从第一位姓弗奥卢尔的皇帝即位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仪式本身是非常无趣的，而无论是由教宗还是由历史学家来主持这个仪式也都不可能让它变得有趣一点；大部分礼节在道格眼中都是些煞有介事的滑稽举动，比如那位胖胖的白胡子老头气喘吁吁地用一把古老的大剑在索普曼迪斯身旁虚劈，声称斩断他之前的所有恩怨，从此只能代表莱特帝国存在，而不再是以前的个人身份――道格觉得这个道理还是可以认可的，但是那个老头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难受――难道就不能换成穿着比较凉快、动作比较优美的美女么？
　　百无聊赖的他开始到处看热闹。由于议会强硬地临时更改了加冕典礼的日期，前来观礼的贵族和议员们表面上毕恭毕敬，暗中却常露出讥笑的神情，而策划了这一切的西沃尔却没有这么轻松，他的肥脸上仍然挂着面具般的笑容，眼神却十分冰冷，不时有人不着痕迹地靠近、又在听取了指示之后悄然离开。
　　看来西沃尔还想做点什么啊！
　　道格冷眼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心里却是一片平静。发现了神术的延续性之后，他就彻底地放心了。自己这里不但有近十颗灵魂之石，格利高里送来的天使之核和更高级的天使之紫还都原封未动呢！这些东西的能量加起来恐怕都足够换格利高里的性命，还有谁能阻止一场世俗的仪式？即使让他就这么一直操纵着索普曼迪斯做完‘深红大帝’应该做的所有‘历史事件’，恐怕也麻烦不了多少！有什么麻烦，也能随手应付――
　　“@%#*&amp;――
　　一名身穿普通贵族服色的男子突然大叫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随后黄金神殿守护者们灿烂的斗气在道格的视野内闪起，只是一瞬间，男子已经被制服。
　　“嘿嘿嘿……”
　　被黄金圣殿守护者控制的男子突然一改之前疯癫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像是灰烬般散去，露出了布满全身的血淋淋的诡异魔纹！
　　“那是――”
　　艾丝蒂尔突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抬手想要施放什么神术，然而她的纤手刚抬到一半，正在嘿嘿阴笑着的男子笑容已经突然一僵，随后像是被吸干似的瞬间枯萎如同干尸，而那些血淋淋的纹路则猛地发出了黑色的光芒，看上去随时像要爆炸一样！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的同时，被道格握在手中的灵魂之石又消融了一丝，那些诡异魔纹仿佛正在燃烧的木炭遇上了冰水一样，突然发出了剧烈的声音，迅速地熄灭下去。
　　西沃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眼睛从脂肪的缝隙中挣脱出来，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具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的干尸。
　　道格微笑着把后背又靠到椅子上去。在他身旁的艾丝蒂尔则神情奇异，清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的身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隐约地感受到图唐卡门身上发出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卫兵迅速地把干尸带了下去，小小的骚动没有对典礼造成任何影响。
　　“……我谨以历史的记录者的身份，按照人民的意志，在此郑重宣布，索普曼迪斯@安可欧瑟斯提姆――”
　　“等、等一下！”
　　一名站得比较靠前、身上带着议员绶带的男子，满头细汗地突然喊了一声：“我、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脸上流的汗马上更多了――然而所有这些目光加起来，也比不上背后‘肥豺’的那双眯着的眼睛！不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的话，自己就要身败名裂了！
　　“大、大家都知道，第二皇子斯柏德蒙才、才是先皇指定的继承人！然而就在前几天，他却被大圣堂制、制造的所谓‘神罚’谋杀了！我坚定地认为……我坚定地认为……”
　　一开始他还十分激昂，然而刚说到一半，他就突然开始出现了变化，不断地张口、用力，却怎么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结结巴巴地不断重复着‘我坚定地认为’这句话，本来惨白的脸涨得通红，却只是徒劳地把嘴巴开开合合。
　　“噗！”
　　可能是太过用力，他竟然不小心‘用臀部发出了不雅的声音’，而且十分响亮，全场都清晰可闻
　　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低低的哄笑从各处传了过皇冠的白胡子老头气得脸色铁青，微微转头，对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道格带着邪恶的微笑，看着那名不断活动着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贵族被卫兵拖走，心里无聊的感觉消失了不少――
　　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吧？
　　已经笃定典礼会成功进行下去的道格微微抬头，把目光移到了远方的天空――同在市中区的萨宁大圣堂和这个隶属于皇家的大礼堂相距并不很远，他在这里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冲天的光柱。
　　――不知道格利高里那个阴险的小屁孩现在在做什么？
　　……
　　嘭！
　　……
　　嘭！
　　……什么声音？
　　格利高里从沉思中被惊醒，迅速地将面前记录了索普曼迪斯下车情景的记忆水晶收了起来，皱着眉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里是神圣的大圣堂，什么人在弄出这么嘈杂的噪音――
　　“嘭！！”
　　密室的门连同墙壁突然一起爆裂，强烈的暴风带着尖锐的碎块扑面而来，虽然格利高里的神官袍上有着预置的防护法术，然而那碎块似乎也带着奇异的能量，毫不客气地刺穿了光元素的防护，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猝不及防的少年仿佛街头被人殴打的乞丐一般，满身尘土地倒在一堆残骸之中，稚气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随即缓缓地向外渗出。
　　是谁？
　　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格利高里心中充满骇异。大贤者的神官袍上预置的法阵绝非什么易与的东西，普通的攻击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即使是猝不及防的偷袭――来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强者？
　　“格利高里！”
　　低沉的女声从密室被炸开的缺口外传来，随后少年大贤者惊讶地看见，身穿繁杂的皇家礼服、浑身却燃烧着白色光焰的黛卡西娅，正在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在她的身后，大圣堂那用坚硬的时间之石制成的厅柱和墙壁，被破坏得仿佛奶).
　　“黛卡西娅王妃？”
　　格利高里的惊讶无以复加。这是怎么回事？光辉神教的前任圣女，居然跑来在萨宁的大圣堂里大打出手？而且，她的力量……未免太可怕了！
　　“格利高里……”
　　黛卡西娅的脸仿佛冰冷的雕像，一双红色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狼狈的格利高里，透出深深的杀意：“你……对索普曼迪斯……做了什么？”
　　“什么？”
　　格利高里心中突的一下，脸上却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您在说什么？”
　　“你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黛卡西娅冷冷地注视着他，澎湃燃烧着的光焰刺得格利高里几乎睁不开眼睛：“我不想听到你的狡辩……我只要知道，你究竟对我的索普曼迪斯做了什么！！！”
　　那因为悲伤和愤怒而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凌厉的威胁，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泪水却在无声地不断滑下――
　　我的索普曼迪斯不在了！
　　黛卡西娅眼中闪过深色的光芒，内心痛苦得如同被撕裂。
　　当索普曼迪斯靠近之时，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仿佛被生满毒刺的荆棘紧紧地缠住，痛得发抖！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清晰地辨认出眼前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他的一举一动都和索普曼迪斯完全一样，甚至索普曼迪斯那特有的、带着眷恋和温柔望着自己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却正因为如此而更让自己哀伤！几乎是马上就要出手、把占据了爱子躯体的这个丑陋的灵魂消灭！
　　然而仿佛是被什么提醒了一下，几乎就要失去理智的瞬间她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丈夫，那个她所深深爱着的温柔而刚强、却死于阴谋和暗杀的男人，阿纳古二世――如果自己在这里动手，那么帝国的皇位将会继续空悬，议会的西沃尔等人就会有机会趁机夺权，若是因此导致弗奥卢尔家族失去了莱特帝国，她将无法面对丈夫的灵魂！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阻止着，她强压下内心的悲伤和怒火，以最大的毅力放过了那个虚假的灵魂――然而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放过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第一零六 典礼###

　　?
　　索普曼迪斯？他不是出席加冕典礼了吗？”
　　格利高里的大脑在急速思考，稚气的脸上却仍然保持着惊愕而不知所以的表情。图唐卡门的能力连艾丝蒂尔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黛卡西娅怎么可能发现的？艾丝蒂尔的能力可是在她之上啊！
　　不过他的目光随即又落到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的大圣堂中。按照黛卡西娅现在表现出的能力，自己和艾丝蒂尔加起来恐怕都不是对手！这怎么可能？
　　“……”
　　看着格利高里仿佛很是惊奇的脸，黛卡西娅红色的眼眸更加阴暗了，白色的光焰轰地一闪，格利高里就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脸上被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力道十分沉重，让他整个的身体都随之飞了出去。
　　“……够了！”
　　靠着墙壁稳住身体，格利高里不再去试图为自己辩解了。这一记耳光让他感到严重被侮辱，怒火已经燃烧起来，左眼的眼罩瞬间汽化，炽热的神圣光芒从他的左眼发出，照亮了整个密室：“难道你想质疑我、至高的主神萨宁在世俗的代理人的话吗，黛卡西娅？！”
　　淡淡的神威从他的体内发出，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已经带了雄浑的回音。
　　轰！
　　回答他的是更加剧烈的一波攻击，黛卡西娅竟然对那神威视而不见一样。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记耳光向着格利高里地脸飞去！
　　“――即使是主神萨宁降临于此，我也绝不会宽恕你的罪！”
　　黛卡西娅原本红宝石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宛如干涸的血液般暗红，美丽的脸孔失却了任何优雅，仿佛恶魔的雕像一般狰狞地扭曲着，只有那不断奔涌而出的泪水，才揭示出她仍是活生生的人类。
　　“我说……够了！！”
　　神性光芒大幅提升了格利高里地力量，轻易挡住了她的这次攻击。带着神威的低声咆哮回荡在室内，一些脆弱的东西顿时开裂。然而黛卡西娅只是略微停了一下，身上的光芒就突然再次爆发，纤手握成拳头，伴随少年的一声闷哼，狠狠地击打在他地腹部！
　　“惊讶吗？”
　　黛卡西娅美丽的脸孔上露出报复后的快意。微微喘息着盯紧格利高里，“这是索普曼迪斯带给我的力量！从他在我的体内孕育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能量就在不断的增长！他是那么正直、温柔的孩子，却被你……”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周身地气息却更加冰冷，光焰再一次暴涨之后，握紧的纤手再次带着凌厉地光迹向着格利高里飞去，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下一瞬间，一团极度炽热地光芒突然在格利高里身前亮起，扭曲颤动着瞬间变成一把华丽的光剑。黛卡西娅发出的攻击如同柔软的奶油一般，轻易地被切成两半、从格利高里的身边分了过去！
　　格利高里自己则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愚蠢的女人，你什么也不知道！”
　　少年咬着牙稳住身子。‘虔诚之刃’光芒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他稚气的脸孔已经完全扭曲，几乎有些暴虐地味道：“你以为那是索普曼迪斯带给你的力量吗？你错了！那是他‘真正地父亲’的功劳！”
　　“……什么？”
　　黛卡西娅身上的光焰静止了一下，美丽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表情，然而当她理解了格利高里话中的意思之后，强烈的愤怒出现在她的目光里，身上的光焰瞬间变得如同格利高里手中的虔诚之刃一样炽热而锐利――
　　“好好想想吧！想想在你怀孕之前有没有一段失去的记忆！”
　　格利高里把虔诚之刃横在身前，防备黛卡西娅的暴怒：“长老会的那些阴谋家为了制造出像我和索普曼迪斯这样的‘工具’。利用从辉耀天使尸体中制造出的种子孕育了我们！！我可以对着萨宁的圣光发誓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他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着：“你以为我对索普曼迪斯做了什么吗？是他自己！他自己！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情。他自己绝望地放弃了信仰、成为了亵渎者！！”
　　格利高里的话仿佛是一道闪电般击中了黛卡西娅，令她的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些残破的画面――腐烂的气息、压抑的房间，暗淡的灯光照耀下，充满了欲望的猥琐而苍老的脸孔……
　　她纤细的身躯像是站不稳一样突然摇晃起来，美丽的脸不再紧绷，却仿佛失去了灵魂，“长老会……”
　　哧！
　　她的胸前突然感到一阵灼热，身躯一震，随后带着莹莹圣光的虔诚之刃如同黑夜中的闪电般在她的视野中轻轻一闪，随即消失无踪，澎湃的圣力瞬间给她的心脏造成了剧烈的冲击，随后而来的，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索普曼迪斯……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她仿佛看到爱子正带着哀伤的微笑望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红色瞳孔仿佛世界上最纯净的宝石，盛满了坚定和平静。
　　……
　　“呼！――呸！”
　　格利高里吐出口中的血丝，慢慢地支起身子，看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黛卡西娅，脸上却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被黛卡西娅这一闹，无论结局如何，已经彻底地断送了他在这里的计划！一片狼藉的大圣堂无法瞒过任何人的双眼，不做些什么的话，用不了几个小时，自己就会被软禁起来，等待他的将是库瑞泽曼冰冷的脸孔和漫长而粗暴、几乎永无止境的询问！
　　“……
　　啊！”
　　少年大贤者看着大圣堂的光柱，微微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随后毫不迟疑地向着门外走去。形势非常明显，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他为了将来对付长老会而长久谋划的最后手段，不得不现在就用掉――虽然仓促，但是珍贵的东西本来就应该用在最需要的时候，而不是最后的时候……
　　格利高里一边思考着，一边快速地向着目的地前进。数名此时方才跑来支援的神侍见到他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然而等他们低头行礼之后，却都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躯突然不受控制地向着地面倒去，疑问尚未来得及成型，灵魂就已经悄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能量碎片，迅速消弭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
　　……
　　虽然用近乎玩笑一般的理由更改了日期、期间又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加冕典礼最终还是完成了，戴着华贵皇冠的索普曼迪斯看起来似乎突然成熟了不少，虽然还在微笑，那张英武的脸却不自觉地变得严肃。
　　国王呢！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自己做梦都不会梦见的人物啊！
　　道格看着在金碧辉煌的王座上得体地接受各国使者祝福的索普曼迪斯，稍微有一点感慨。想想自己在这段短短的时光中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真是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呢……
　　眼角地余光突然捕捉到了几名黄金圣殿守护者匆匆靠近的身影。身旁的艾丝蒂尔随即迎上前去，和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面色平静地又转身走了回来，仿佛只是稍微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然而道格没有被她的表演骗过――因为在他的耳边，菲菲安的声音正在喊个不停！
　　“道格，出事了！”
　　留在旅馆里、负责用飞行道具监视着希安几个重要地点的菲菲安语气很是焦急，却仍然能听出里面有点幸灾乐祸：“索普曼迪斯地妈妈冲进了萨宁大圣堂，似乎把格利高里狠揍了一顿呢！”
　　对于道格那天晚上所犯的‘错误’。小丫头在无法埋怨他的情况下，几乎把所有有份参与的人都怪罪上了，特别是主动提出要送道格去莉璐家里的格利高里，更是被她定位在了‘罪魁祸首’的角色。
　　“什么？”
　　道格地好心情一扫而光，忽地直起了身子：“黛卡西娅冲进了萨宁大圣堂？”
　　“确实是冲进去的哦，格利高里还被揍了哦！”
　　菲菲安这样回答。飞行道具因为属于魔法制品。本来无法穿过大圣堂的光辉结界，但是黛卡西娅进入大圣堂之后，结界似乎收到了一定影响，飞行道具成功地闯进了大圣堂，捕捉到了几个清晰的画面，但随后就被黛卡西娅的能量波及到，毁坏了。
　　……糟了！
　　道格的手不自觉得握紧。稍微一想就知道，黛卡西娅之所以会跑到大圣堂去，肯定是发现了索普曼迪斯身上的什么问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神力刚才在母子相会的时候不是已经‘消除’了这个危险么？……难道其实只是把事情的爆发推迟到加冕典礼完成之后？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艾丝蒂尔？”
　　道格力持镇静。故作关心地询问身旁地艾丝蒂尔，想从她那里获得一些情报。
　　“不。没什么，”艾丝蒂尔微笑。“他们只是来询问我，刚才那具尸体是要立即净化、还是等司法处的人来辨认。”
　　“哦……”
　　道格哦了一声，似乎不在意地转过头去了。
　　实际上，现在这两个人看似都平静悠闲，其实内心是一样地焦急！艾丝蒂尔得到的只是片言只语地简单情报，内心深处非常急切：大圣堂被人公然闯入的机会绝无仅有，那里有一些自己一直想要打探出来的、只有格利高里知晓的秘密，现在的混乱正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现在她却被图唐卡门牵制在这里……要知道在格利高里的眼中。图唐卡门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有威胁性的危险存在，连带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道格也同样是坐立不安。该死地‘时间的囚徒’身份让他不得不注意任何和索普曼迪斯有关地事情。如果黛卡西娅和格利高里发生了冲突，那么会对索普曼迪斯成为‘深红大帝’有什么影响？……更深一步说，这件事情本身是由于自己的能力被黛卡西娅看出痕迹而引起的，是否也会对历史产生冲击？
　　问题越来越多，他的脑子越来越乱，思绪仿佛纠成一团的毛线球，让他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向后靠在椅子上――
　　有了！
　　柔软的椅背突然带给了道格灵感，他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
　　“我有点累了……”
　　他装模作样地轻轻捶了捶后背，“艾丝蒂尔，请向这里的负责人要个房间好吗？我想休息一小会儿……年纪大了，果然不能逞强了啊！”
　　艾丝蒂尔的眼神立即一亮，俏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是，图唐卡门老师……不过，索普曼迪斯那边……”
　　“放心吧！”
　　道格用很肯定地语气点了点头。
　　几乎是话音刚落，艾丝蒂尔就向着那群侍卫们走了过去。道格则注视着她优雅地摆动着的腰肢，开始呼叫小丫头：
　　“菲菲安，把利纳克斯身躯内的‘灵魂之仆’唤醒！……看来要让‘影语者’沙尔多去侦察一下了！”
　　

###第一零七 血腥###

　　?
　　轻关上房门之后，耳中听着外面人声喧闹，艾丝蒂尔地出现在相对安静的走廊中。两名全副武装的黄金神殿守护者无声地行礼。
　　“派克吉先生还没回来？”
　　她轻声询问德?斯里普。老成持重的守护者面对圣女询问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美丽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索普曼迪斯成为国王对我们很重要，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我们尽量不要提前离开――等派克吉先生回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吧！”
　　“艾丝蒂尔圣女请不必担心，至高的萨宁必将护佑他的信徒。”
　　德?斯里普看起来却不怎么在意。在他的心目中，能够对大圣堂造成损害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不说那里的重重防御措施，单就是大贤者格利高里的实力和圣池中的光柱，已经足够应对任何邪恶的袭击，即使是黑暗诸神的使徒亲自前来，也只有铩羽而归的结局！
　　艾丝蒂尔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看起来似乎放开了一些，随即她对两名守护者行礼之后，转身进入了旁边的房间里，轻轻掩上了门――
　　华贵而古朴的门锁刚发出咔哒的轻响，艾丝蒂尔脸上刚才的那种恬静和安然就瞬间消失了，头也不回地一挥手。一个小巧地宝石就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上，一旦有人敲门，她就会马上得到消息，还可以遥控宝石说出一些预置在内的简单对话，欺骗敲门的人。
　　设置好了报警宝石，艾丝蒂尔疾步走到床前、以异常娴熟的手法又制造出一个向着内侧沉睡的自己的幻象，弹性惊人的身躯奇异地扭动了数下，身上的衣服顿时如同失去支撑般自行脱落。露出里面黑色地蒙面紧身装束，随后她紧贴着墙壁，如履平地般无声无息上升，很快就从那高高的窗户中离开了房间，整套动作纯熟而优美，不知已经做了多少次。
　　“真是不错的身手啊！”
　　‘降临’状态下的道格远远地看着幽灵般在屋顶上前进的艾丝蒂尔――不。莉诺雅薇，心里本能地称赞了一句。没想到原来艾丝蒂尔也对大圣堂放不下啊，早知道如此的话，大家一起结伴同行多好，还用得着互相这么装模作样，浪费多少时间！
　　不过，现在也不晚！以自己现在地能力，制造一次巧遇很容易啊！
　　道格眯着眼睛盯住那快速移动着的身影，阴影的刀锋无声无息地快速划过，下一秒钟。他的身影已经原地消失，悄悄出现在艾丝蒂尔即将经过的路途上。隐藏在一处隐秘的阴影之中。
　　正在竭尽全力向着大圣堂方向狂奔的艾丝蒂尔刚刚越过一段屋面，眼角的余光就突然惊觉身旁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形正蜷缩在那里向着远处窥探。当即想也不想地纤手一挥，三支打造成羽毛形状、中空地羽管中装满强力麻醉秘药的飞刃就脱手飞出，瞬间笼罩了那一整片阴影！
　　叮、叮、叮！
　　出乎她地意料，三支飞刃都被神秘人挡了下来，然而艾丝蒂尔却没有丝毫慌张――特别设计的羽毛状刃体一受到撞击就会立即碎裂，里面地迷药也会马上扩散开来！
　　然而她再次失望了，之前潜伏在那里的神秘人仿佛丝毫不受这迷药的影响，甚至还大力地吸了一口气：
　　“哎呀。这个味道……有点熟悉呢！”
　　道格装模作样地说出了开场白，声音却有点气喘。虽然早有准备。刚才他还是被逼得全力发挥，才惊险地击落了艾丝蒂尔的飞刃，心里对她的实力更加高看一层：“哈，果然是你呢，美丽的薇妮！”
　　“……沙尔多？”
　　艾丝蒂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张最近经常出现在她心中的脸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警惕――这个神秘地男人虽然和自己曾经合作过，但是谁知道他现在肩负着什么样的‘委托’？“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接了生意？”
　　而且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居然遇到他，会有这么巧吗？不过路线又是自己选地，不是他来找的自己……
　　“哎，还是原来的那件事嘛。”
　　道格察觉了她的戒备，主动将匕首收了起来，对艾丝蒂尔展露出空空的手掌：“上次没能找到目标，那么就肯定还在大圣堂之内了！今天这么热闹，萨宁的仆人们也肯定会松懈的，正是大好机会啊――你呢？”
　　“哦，我――也是和你想得一样。”
　　艾丝蒂尔迅速地给自己找出个理由：“父亲最关心的水晶球，不能留在他们那里！”
　　实际上，她的心中也确实有这样的想法。那个水晶球一直都被严加看管，她虽然经常能够看到，但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一直无法下手。
　　“太好了。”
　　道格恨不得马上就去大圣堂看看事情究竟发展到什么样，表面上却要嘻嘻地装作不着急的样子：“我们一起去如何――嘿嘿，放心，这可不是约会的邀请噢。”
　　艾丝蒂尔心脏微微加速了一下，随即自动忽略了他的话。
　　“你要找的那个东西……后来我们又得到了一些情报，似乎很不简单呢！”
　　她并不希望和沙尔多一起前去大圣堂，毕竟是要趁这个机会刺探一些早就想知道的秘密，因此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开始想法阻止：“据卖给我们消息的人说，那个东西涉及到了很多禁忌的魔法，连格利高里都认不出来，甚至有人认为它是属于某个邪恶古神的魔法记录，记载了很多威力巨大的邪恶魔法呢！”
　　“哦？”
　　道格挑了下眉毛，“邪恶古神的魔法记录？这个说法……可真有趣啊！”
　　实际上，他心知肚明艾丝蒂尔所谓的‘卖给我们消息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因此她刚才所说的这些信息，应该就是来自萨宁大圣堂的‘官方情报’了。
　　“难道没有请人来鉴定一下吗？真是那种东西的话，我如果碰过了可就麻烦了呀……”他夸张地皱着眉头做出懊恼的样子来，“雇主只说那是他的传家宝……唉，都是那些迷人的宝石惹的祸！”
　　“据说光辉神殿已经派出了几名博学的神侍赶来希安这里，希望能解开这个谜呢。”
　　艾丝蒂尔不经意地又透露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道格心中顿时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暗暗记下了艾丝蒂尔所说的话――他的‘灰蜴计划’里面如果再添上几名死于邪恶法术的光辉神殿特派员，可就更加的完美了！
　　“啊！那
　　是根本没有机会了吗？……我迷人的宝石乖乖们啊…
　　道格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艾丝蒂尔看着他扭曲的脸，虽然心里焦躁，嘴角还是微微露了一点笑容。
　　“走吧！”他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我陪你去，至少可以帮你引开一些注意力吧……放心吧，那么可怕的东西我可不敢再有想法了！――不过还是要说声谢谢，你送给我的地图可真是不错！”
　　艾丝蒂尔先是皱了一下眉，随即就点了点头。沙尔多的能力她是见过的，到时候她可以自己去密室查找那些秘密记录、让他帮忙去取父亲的水晶球，同时进行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而且万一事后追查起来，他留下的痕迹也是一个很好的掩护，能够把格利高里的注意力引开，成为自己完美的替罪羔羊！
　　……不知为何，最后一点让她有点不太舒服，但是马上就克制住了。
　　两人都是潜踪匿迹的好手，即使现在是大白天，仍然像是幽灵一样时隐时现，艾丝蒂尔身上的紧身衣似乎有短暂改变颜色的能力，道格总是一个眼花就失去了她的踪迹，用神o之眼寻找片刻才能跟上，不由得心中赞赏；而艾丝蒂尔也对沙尔多那神出鬼没、‘仿佛’空间移动一样的本领非常惊叹，只是现在大家都赶时间，没精力顾及其他。
　　萨宁大圣堂和皇家大礼堂相距并不很远。从屋顶上方走直线就更近了，数分钟之后，两人已经来到了萨宁大圣堂地侧后方，而大圣堂前面的广场空荡荡的，让两人都稍微松了口气。
　　“喂，薇妮，你来看，似乎出什么事情了呢。”
　　道格眯着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圣堂入口。那两扇雕刻着大量装饰、沉重坚固却几乎从来都是装饰用的大门此刻关得紧紧地，让人产生后背发毛的诡异感觉。
　　“恩……”
　　艾丝蒂尔简单地应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确实是不寻常的迹象！”
　　两人都假装对情况一无所知，所以就只能按部就班地‘发现异常’。不过艾丝蒂尔心里确实是有疑惑的――无论发生什么样地事情，大圣堂怎么可能关上大门？而且门前都无人看守？
　　那边，采光窗户。
　　对于大圣堂她自然是相当的熟悉。略一思索，就谨慎地用手势通知道格走另外的路。后者立即猫着腰潜入阴影中，两人在花费了近半分钟的时间之后，成功地接近了大圣堂侧面近屋顶处的高窗，艾丝蒂尔身上衣服的颜色瞬间变成和墙壁一体，灵巧地一翻身，已经成功地抓在窗户窄窄地边框上，轻轻摆弄了两下，猫一样地钻了进去。
　　好柔软的细腰呢……
　　道格赞叹地看着她宛如杂耍艺人般的身手，手中阴影的刀刃闪现。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边，一迈步。紧跟着艾丝蒂尔进入了室内。
　　大圣堂那以神圣的光柱为核心的结界立马就给了他点颜色，即使是距离这么远的边界。道格还是觉得这具本质属于不死生物的身体像是突然进了火堆一样，不断地受到圣光微弱却坚定的灼烧――还好，还在可以忍耐的程度之内。
　　要是格利高里把东西放在圣池附近，他可就真地一筹莫展了！
　　道格无声地撇撇嘴。所幸从艾丝蒂尔提供的地图上看，小屁孩也担心这铭刻了死灵、龙语等诸多魔纹地东西会和圣光起冲突，把它放在了一个离圣光较远的房间内。
　　嘶！
　　艾丝蒂尔突然停住了脚步，被面罩覆盖着地小巧鼻子轻轻地嗅了一下，眼中骤然变得凝重――空气中漂浮着血的气息！
　　“有血腥气。”
　　小心起见。她不得不凑到道格的耳边低声细语：“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道格的瞳孔立即一缩。艾丝蒂尔的动作虽然暧昧，他却再也无心体会――萨宁大圣堂作为光辉神殿之外最重要的奉祀萨宁的建筑。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血腥的味道，除非事情到了无法控制地地步！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道格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一样，有些发紧。他并不是为黛卡西娅或者格利高里担心，但事情一旦关系到自己地命运，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道格轻轻侧在艾丝蒂尔的耳旁低语，“我们谨慎点下去看看――小心不要落到什么圈套里！”
　　现在的他和艾丝蒂尔上半身快要贴在一起了，几乎都能透过衣服感觉到那娇躯传来的热度，然而两人现在谁也没有心思来关心这个，简单地分工之后，道格在前、艾丝蒂尔在后，快速地向着楼下前进。
　　大圣堂从高处看是一种类似花瓣的结构，中央是以圣池为中心直通天际的巍峨大厅，侧面的房间环绕着中央大厅，分成两层或者三层，两层的一般是地位较高的神职人员居住，三层则是等级最低的神侍的居住区，数十个房间加起来至少也有一百多人，然而道格和艾丝蒂尔一路行来，却静悄悄地见不到一个人影，那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却更加明显了，即使道格现在这样迟钝的嗅觉，都能够清楚地察觉到。
　　两个人的脸色都越来越严肃，道格的表情更是阴沉的可怕。神圣而庄严的大圣堂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连最细微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如果没有切裂空间的移动能力的话，道格绝对会马上掉头离开这里。很明显这里的事情透着浓浓的诡异和危险的味道，一旦被卷进去，后果恐怕会非常的严重！
　　神圣的光柱依旧在静静地照耀着，两人在寂静得没有丝毫声音的大圣堂里无声无息地潜行，不自觉地互相靠得越来越近，心中都感到了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那边。
　　艾丝蒂尔轻轻又抽动了几下鼻子之后，拍了拍道格的肩膀示意。两人谨慎地改变了方向，一边紧张地警惕着，一边向着血腥味道最浓的地方前进。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
　　“咕叽！”
　　道格突然踩到了一块略微有些松动的地砖，随着一声几乎可以称之‘响亮’的声音，一缕污浊的黑色粘稠液体从缝隙里涌了上来，触目惊心地摊开在洁白无暇的地面上。
　　

###第一零八 阴谋###

　　轰！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还未决定下一步要如何行动的时候，一声沉闷的轰响又从大圣堂的中部传来，几乎整个大圣堂的墙壁都随之震动了一下，随即道格突然感觉到大圣堂结界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影响消失了，而与此同时，大圣堂中央的光柱猛地变得更加炽热，几个明亮的小型半球在大圣堂的不同地区出现，球壁上灿烂的白色圣光以令人畏惧的气势旋转着，阻挡一切试图靠近的物体。
　　“有人破坏了大圣堂的结界！”
　　艾丝蒂尔惊讶地低呼出声。作为最终的防御手段之一，圣池可以直接萃取光柱的神圣能量来迅速护住几个预先设置好的关键地方，而当它启动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大圣堂的结界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即使是上一次的永眠战争期间，也不曾发生过如此严重的事件，无怪她如此惊异！
　　道格没有出声，阴冷的目光迅速地游移着四处观察，全身都处在戒备之中。在他的经验里，现在这样的‘巧合’在通常情况下极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如果目标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或者是某些贪欲，就会无法挽回地滑入幕后人的掌控中，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果是别的地方还好说，但是现在是在萨宁的地盘，他最大的依靠――守恒神术是不敢使用的，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我们快走！”
　　令他欣慰的是，艾丝蒂尔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判断。两个人几乎是立即就开始沿着原路掉头狂奔，比方才的小心翼翼不同，已经知道一路畅通的两人都是全力奔行，按照这种速度，几十秒钟之内，那扇‘友好’的窗户就应该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结界一旦被破坏，平时都在散发着微微圣光的大圣堂墙壁立即黯淡了下来，平日里圣洁优雅的走廊此刻显得无比的阴森冰冷，而从刚才发出轰响的地方又隐隐地传来绝非人类声音的嚎叫，令两人心中暗震的同时，不由得更加加快了脚步。
　　轰！
　　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再次传来，短暂的安静之后，伴随着一声无比凄厉的嚎叫，顶层彩绘玻璃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强行从大圣堂的屋顶突围而出，一路带着那凄惨的叫声迅速地逃向远方。
　　道格和艾丝蒂尔对视一眼，同时停住了脚步，俯低身躯。那扇‘友好’的窗户近在咫尺，却再也不敢轻易从那里出去――刚才的未知物体无疑会吸引周围无数的好奇目光，此时离开的话，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很麻烦！
　　“你还知道其他的途径吗，薇妮？”道格瞄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低声询问艾丝蒂尔，“比如说，废弃的地下通道？”
　　“没有。”
　　艾丝蒂尔的声音听起来仍然镇静，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掩饰不住目光里的那丝急切。大圣堂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礼堂那边的人肯定要马上回来支援，自己如果不能及时回到会场去，后果就很难预料！即使没有引起怀疑，也会不得不花费很多的精力去解释。
　　“真是麻烦啊……”
　　道格听着意料之中的回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实际上他和艾丝蒂尔有着相同的烦恼，大圣堂出了严重的事情，图唐卡门如果不出现的话实在说不过去，即使黄金盐罐子们能够看到自己在床上‘熟睡’，事后要如何说明为什么自己睡得谁也叫不醒？
　　没办法，看来只有这么做了。
　　道格又沉思了数秒钟，仍然没有找到什么稳妥的方法，不由得轻轻地啧了一声，忽然向前挪动了半步，一把将艾丝蒂尔抱在了怀里。
　　“不要动，我带你出去。”
　　怀里的躯体迅速地做出了本能的防卫动作，道格毫不在意地任凭那纤手中的锋刃抵在脖子上，手臂继续用力，继续将艾丝蒂尔的娇躯压向自己的胸膛；柔软的身躯传来令人心神荡漾的弹性和热度，他却仍然无暇体会，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抱紧，另一只手臂瞬间被阴影覆盖，抛下一声‘抓稳’，锋利的影刃无声无息地从两人身前划过，眼前的空间顿时颤抖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一闪之后，‘友好’的窗户前已经空无一人。
　　……
　　……
　　大圣堂内，先前道格和艾丝蒂尔停驻的地方，神圣的光柱突然变得更加灼热，直径也迅速地增加，很快就把整个圣池都笼罩了起来，而光柱的威势仍在不断增强，突然某个瞬间，一团更加明亮的光芒顺着光柱闪电般从远处****而来，沉重地击打在圣池之中，力量之大，整个萨宁大圣堂的地面都随之沉重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被这奇异的光柱刺激到了一样，那缕被从缝隙中挤出的红黑色粘稠液体，突然缓缓地流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蜿蜒扭曲着向大圣堂神圣的光柱靠近，隐约有压抑的悲鸣和哭泣在液体中回荡着，然而倘若有人仔细去听，却又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就在这骇人的寂静之中，一条黑色的线条弯弯扭扭地向着大圣堂中心的圣池蔓延，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终于成功地爬进了圣池那永远清冽明亮的圣水中。
　　缕缕暗红迅速地开始在整池清澈的泉水中扩散开来，短短几秒钟时间，已经把池水变成了鲜血一样的颜色，就连水中那无形的光柱，也仿佛被这颜色沾染，开始带上了一点红色――
　　“呼……”
　　那团光芒轻轻颤抖了一下，在一片寂静之中开始渐渐地消退，露出一个魁梧的身影来，一袭白色的、仿佛是由流动的光芒制成的斗篷笼罩了他的全身，而在没有一丝瑕疵的额头皮肤中央，一个由更炽热的光线组成的眼睛状复杂图案，则令所有信奉萨宁的人类都能马上说出他的名字――萨宁的三神子之一，审判者@加斯提司！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圣池中的血水更加疯狂地翻腾起来，甚至隐隐地传出了含混的哀求、哭泣的声音，加斯提司轻轻地皱眉，抖了一下白色的斗篷，把它从血水中提出来――下一秒钟，极度炽热的白色光芒以他为圆心暴闪了一下，池水中、地面上的血迹瞬间被灼烧干净，整座圣池以及附近的石质地板如同刚刚诞生一样，洁净得几乎要发出光来。
　　“真脏。”
　　加斯提司放下了白色的斗篷，轻轻地说。
　　嘭！
　　大圣堂的门此时突然被撞开，纷乱的脚步声中，得到大圣堂发生异常事件的报告后紧急赶回的异端审判者团团长库瑞泽曼@威@弗洛拉提欧，带领着一群身穿血红色制服的属下快步冲了进来。
　　“……真吵。”
　　听着那纷乱的脚步声，加斯提司转头望着众多鱼贯而入的红色身影，再次轻轻地说出了一句抱怨，只不过这次，他看上去没有兴趣去消灭这些噪音的来源。
　　“加斯提斯大人。”
　　与发出各种表示惊讶和畏惧的声音、甚至已经拜倒在地的属下们不同，即使是面对仅次于萨宁的神子，库瑞泽曼也依然是那张仿佛金属浇铸的刚硬脸孔，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出现，明亮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圣池中那完全被光芒笼罩的身影，竟然仿佛在鉴别真假一样足足凝视了加斯提司数十秒钟，这才弯下腰来，行了一个正规的礼节：
　　“愿主神的荣光与您永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礼仪的每一个动作都合乎法典的要求，严谨而肃穆。
　　“父神的祝福也同样照耀着你，弗洛拉提欧。”
　　加斯提司非常令人意外地回应了这个礼节，虽然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但是考虑到双方身份的巨大差别，这已经是很令人吃惊的事情了。
　　然而库瑞泽曼对这种荣誉仿佛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丝不苟地行完礼节之后，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当被派到另外方向调查的部下脸色惨白地大步跑回、颤抖着在他耳边说出里面发生的事情之后，也仅仅只是稍微眯了一下眼睛。
　　“请原谅，加斯提斯大人，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请允许我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下。”
　　属下汇报完毕之后，他淡然地又对加斯提司行了一个严谨的礼节，口气却是轻描淡写，仿佛发生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后者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尽可自便。
　　库瑞泽曼转过身去，冷然的目光短暂地扫视一圈，已经把周围的破坏痕迹看在眼内，随即毫不停留地转过身，向着刚才部下跑来的方向大步行去。
　　途径的走廊上非常容易发现各种破坏痕迹，虽然都很浅，但是考虑到构筑大圣堂的材料是坚固的时间之石，造成这样明显的痕迹已经是实力不俗――这可能是那个已经淡出众人视线很久的王妃所为吗？
　　一丝怀疑在他的心中升起，脚步也稍微加快了一些。然而很快在一堵破坏得更加严重的墙壁后面，他发现了黛卡西娅已经开始变冷的尸体。
　　王妃身穿的繁复华丽的礼服上出现了大量的焦痕，而更加可怕的是，她的身体仿佛被什么猛兽撕咬过似的，上身的整个左半部分――包括心脏――都已经彻底消失，失去了血色的残躯冰冷地展露着骨肉,死亡的残酷再加上那双空洞却睁得大大的美目，顿时给神圣的大圣堂内带来了一种阴森的感觉，几名异端审判者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团长靠拢了半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注视着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美丽脸孔，库瑞泽曼的脸上仍然是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还蹲下身来，把那血肉狼藉的撕裂部分用手指仔细地检查过，那种一丝不苟的态度，几乎让人怀疑他的心脏是钢铁制成。
　　“团长，那边的情况还需要您前去检视。”
　　库瑞泽曼沉思的时间过久，先前跑来报告的属下忍不住出声提醒。库瑞泽曼微微点了点头，再凝视片刻之后，起身离开。
　　会是什么？
　　他的目光冷然地扫视周围。王妃之死显然会是一个大麻烦，但是目前更重要的是找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先是接到报告说王妃独自进入了大圣堂，随后很快又在赶回的路上察觉到了结界的变化，然而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无法得知――
　　咕叽！
　　眼见那扇紧闭的门就在眼前，脚下却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库瑞泽曼瞬间停住了脚步，低下头去，立即看见自己落脚的那块地砖周围，一股浓稠的黑褐色液体正在缓缓地从缝隙里涌出。
　　面无表情地注视了那无声无息地四下蔓延的液体片刻，库瑞泽曼抬起头，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股无形的气势就猛地从他的身上放出，眼前那扇布满精美雕刻的房门如同被人狠踹了一脚似的，轰然打开。
　　室内的景象映入众人的视野，一阵压抑的吸气声顿时在库瑞泽曼身后响起，只有库瑞泽曼没有丝毫动容，仿佛早就猜到了一样。
　　这间似乎是用作会议室的中型屋子内，躺满了大圣堂神侍们干瘪的尸体，一个个表情呆滞而恐惧，自颈部以下，全都被仿佛野兽利爪一样的东西残忍地撕烂，鲜血大量地喷涌而出，尸体的法袍以及地面已经被整个染成暗色，粘稠的血液甚至在库瑞泽曼打开大门之后如同小溪一般向外缓缓地流淌起来，一名异端审判者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画面，避到一边闭上眼睛用力吸气，竭力控制呕吐的冲动。
　　在哪里？
　　库瑞泽曼淡然的目光一一从众尸体扭曲的脸上掠过，寻找那张年轻的脸孔，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刚要迈步入内的瞬间，耳中却突然捕捉到了细微的声音，身形顿时一顿。
　　下一秒钟，他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附近另一间房屋的门口，随着他的接近，同样精雕细刻的大门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过，瞬间爆成几块，库瑞泽曼的脚步毫不停留，继续向着屋内前进。
　　――哐！
　　伴随着最后一块碎门板的倒下，库瑞泽曼站住了，明亮目光的终点处，陷在血泊中的格利高里那张苍白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少年大贤者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比黛卡西娅王妃好多少，左臂连同部分左肋上的血肉几乎整个被撕扯掉了，血液仍然在不停地缓缓渗出、颜色却呈现着诡异的墨绿，大量的失血令他处在明显的半昏迷状态，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而他的左眼之中闪烁着的那团明亮的神圣光芒，正不断地分出一丝丝光芒进入他的血管，竭力挽救着他的生命。
　　“恶魔……之种……”
　　见到了库瑞泽曼，少年仿佛突然惊醒了过来，竭尽全力地说出了几个字，“……阴谋！”

###第一零九 目标###

　　?
　　菲菲安！”
　　伴随着一道空间裂隙的闪光，道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菲菲安所在旅馆的房间内：“大圣堂出事了！”
　　他连一秒钟都等不及，皱着眉头低声抛出这个惊人的消息。
　　“……啊？”
　　菲菲安眨了两下眼睛，不太明白道格说了些什么。由于具有通讯功能的面具还呆在图唐卡门的脸上，她并不清楚道格在大圣堂里的经历。
　　“大圣堂出事了！”
　　道格的语速很快。：“地面沾有鲜血、走廊里看不到一个人，我最后还听到了似乎是猛兽一样的东西嚎叫着逃出大圣堂――对了，甚至大圣堂的结界都被破坏了！”
　　“结界哦……”
　　菲菲安茫然地看着他，几秒钟之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
　　她用尖锐的童音叫起来，“怎么可能？！！即使是几次永眠战争期间也没有人能够破坏大圣堂的结界呀！”
　　“我已经看见大圣堂里的圣池启动了几个小型的强力防御。”
　　道格的神情很严肃：“你不是看见黛卡西娅进去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只看到格利高里被揍的那个时间呀！”
　　菲菲安声音有些急切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黛卡西娅都曾经是光辉神殿的圣女，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吧？”
　　她迅速地挥手招出了机械助手们，命令它们开始放映大圣堂中捕捉到的画面。一开始地画面很模糊。应该是因为有结界存在的原因，但是当黛卡西娅进入大圣堂数分钟之后。画面就开始清晰起来，门口地结界似乎变弱了，飞行道具随即得以长驱直入，沿着破坏的痕迹一路追了上去，但是随后就被战斗波及到，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格利高里被黛卡西娅狠狠打了耳光的场景。
　　“……啧。”
　　道格不满地轻啧了一声。画面虽然清晰却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按照时间反推一下。这甚至还是他潜入大圣堂之前的事情，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仍然无法判断。
　　……等一下。
　　道格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霍地站了起来。
　　“菲菲安，”
　　他紧紧地盯着小丫头地大眼睛，全身都绷紧了：“这件事情……在你的‘历史’上发生过吗？”
　　“啊？”
　　菲菲安还在盯着那些记录下来地画面、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所以刚听到道格的问话时并没有及时做出反应，而等这句话的含义到达她的意识中的时候。那娇小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瞬间和道格一样变得僵硬起来。
　　“我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迟疑着开口，大眼睛望着上方。目光里露出一丝担忧：“我地历史本来就学得非常差。也没有特意去看过什么严谨得历史研究著作……不过，”
　　顿了一下之后。她咬了咬柔软的唇，仿佛给自己鼓励似地，再次开口：“不过，如果历史真的被破坏了地话，博格@菲克瑟应该就会马上来把我们清除掉地呀……所以这些事情其实应该是发生过的吧？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公众不知道而已……历史上这种事情肯定很多哦！”
　　说到后来，她似乎又有了些信心，声音渐渐地变得连贯起来。任何智力正常地人都会明白，历史的记载只不过是‘大事记’，肯定会忽略很多东西，消失在时间中的秘密暂且不提，有些事件甚至最后被扭曲得完全失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你确定？”
　　道格紧皱着眉头盯着她，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妥。然而这方面他暂时只能相信菲菲安……也许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应该用‘灵魂之石’交换一些有关时间的知识？
　　“恩，冗余天使没有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哦！”
　　菲菲安使劲地点了点小脑袋，微笑着看着道格，后者狐疑地欲言又止几次后，终于选择了沉默，转身去一旁的床铺上躺下，示意她准备施加‘灵魂之仆’――艾丝蒂尔刚才一出圣堂就找借口溜走，最好是在她之前让图唐卡门‘醒来’！
　　淡淡的黑色光芒闪过之后，道格的灵魂瞬间回归自己的‘神躯’，床上的躯体失去了活力，如同死物一样堆在床上，屋子里顿时变得阴沉起来，菲菲安快步走向窗边打开了窗户，小胸膛急剧地起伏数下之后，仿佛感觉到冷似的，伸手抱住了自己。
　　真的是那样吗？
　　她握紧自己的袖子，细细的眉毛紧皱着，小脸上隐约有些焦虑。不能怪道格在怀疑，一次次‘成功’挽救‘历史’之后，连她自己都开始感到迷茫――这真的是所谓时间囚徒的含义吗？作为从四百年后来到这里的自己，一旦参与到那些历史事件中去，岂不是本身就已经在改变历史了吗？……但为何博格菲克瑟始终没有出现？难道说自己的转生、甚至是和道格的相遇、以及到现在为止做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真正的历史中早已经包括了的？……
　　唉，好乱！
　　思索了片刻
　　菲菲安只感到脑子里一片混乱，却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由得一阵气馁，转身扑到床上，把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在柔软的枕头之中。其实想要找出真相并不困难，只要故意让历史书上的某个事件没有发生，就可以得到足够的数据来做出判断――然而无论是她或者道格，都无法承受这样一次实验的代价！
　　“好烦哦……”
　　她握紧小拳头，狠狠地朝胖胖的枕头上打下去。
　　……
　　……
　　当道格压抑着内心地急切、做出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走出门外地时候，艾丝蒂尔的房门依然紧闭着。向问候自己的圣殿守护者回礼之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离开――大圣堂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人发现，那个时候自己就很难脱身了！
　　“对了，艾丝蒂尔圣女你们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再睡一会儿吧！”迈出走廊之前他最后为艾丝蒂尔尽了点力，“估计再过一会儿她也就――”
　　他突然停住，抬头看着外面的大厅。属于各个势力的情报人员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不顾暴露身份地一个接一个地从门口匆匆跑了进来。而且做地事情也是完全一样，都是到各自的主事者那里一阵急促地耳语。然后主事者的脸色就唰地变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道格的心中则涌上无法抑制的烦躁。***，就差这么一点时间！再早一点的话他就能走掉了！
　　“大新闻！大新闻！”
　　就在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地人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皇家大礼堂都被嗡嗡地窃窃私语声音笼罩地时候，一个在刚才就机灵地跑出去打探得人旋风般地跑了回来，一张脸兴奋的发亮：“为了消灭邪恶地异神拜伦恩斯，光辉之主萨宁刚刚派遣手下地三神子之一、审判者加斯提司。于希安的大圣堂降临了！”
　　他几乎是在声嘶力竭地吼着，然而和他地兴奋不同。这个礼堂里的绝大多数人并不是萨宁的信徒，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很一致地皱起了眉头。脸色很不好看。而这其中，尤以道格的脸色最为阴沉。
　　到底搞什么？
　　他的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剧烈地翻腾着。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艾丝蒂尔在大圣堂里所见到的景象决不是神子降临的迹象，然而现在得到的情报却是加斯提司降临人间？
　　……难道那个怪兽夺走的什么东西极其重要、甚至惊动了萨宁？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声轻微的门轴摩擦声后，恢复了圣女装束的艾丝蒂尔表情平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当一名黄金圣殿守护者上前低声耳语两句之后，她美丽的脸也迅速地变得严肃起来。
　　“图唐卡门老师？”
　　她探询的目光投向道格。
　　“你们马上回去看看吧。”
　　道格掩饰着糟糕的情绪，镇定地低声对两名圣殿守护者吩咐；“我来应付这里……索普曼迪斯陛下还需要我的‘照顾’！”
　　他在‘照顾’这个词上稍微加重了语气，艾丝蒂尔了解地微微点头，和老成持重的德?斯里普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一起转身迈开脚步，迅速离开。
　　真***，麻烦啊……
　　道格独自留在原地，用阴冷地目光扫视着如同被惊扰了的马蜂窝一样的大礼堂，警惕地扫了一眼没人注意自己之后，握紧手中的灵魂之石，悄然走向正带着冷然微笑观看臣下们表演的索普曼迪斯。
　　“陛下。”
　　他的声音低沉，直直地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红色眼眸：“为了您的身体着想，今天的事情……该结束了！”
　　……
　　……
　　“准备！……充能！……攻击！”
　　轰！
　　“――很好！”
　　拉比纳?亚里门特满意地看着远处几乎被削去了一半的小山包，走上前去，拍了拍自己这些精英学生的肩膀：“改造进行得非常不错……现在这个笨家伙已经有我一半厉害了！”
　　周围的学生们顿时不由自主地嘴一撇，随即纷纷转头假装忙碌，而被架在台子上、被迫向着前方张开大嘴的肉丸，则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换来拉比纳手中魔杖的重重一敲。
　　“这么强烈的攻击，肯定会顺便打到几只魔兽的吧！”
　　拉比纳收回魔掌，笑眯眯地用手遮在额前眺望：“你们去个人收集一下吧，今天晚上的伙食费又可以省下来了！”
　　周围学生的脸顿时一起垮了下来，互相用眼神交流半天之后，一个比较不怕死的学生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老师。要是一只魔兽也没打到呢？”
　　“哦？那样啊……”拉比纳露出沉吟的神色，“真要是那样。倒也没办法，就只能――”他抬起头，慈祥地拍了拍那名眼神一亮得学生：“由你们负责狩猎几只好了！”
　　一阵魔法地波动突然传来，拉比纳回头望去，却只看见自己那个宝贝孙女和她的两个伙伴匆匆地从塔里跑了出来，随后就向着远处他们自己另
　　地魔法实验室飞去。
　　“真是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乱跑！”
　　他很是不满地看着飞远的那个小点：“也不知道帮爷爷做点正经事――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可要勤奋得多。巨龙的巢穴都去过五次了！”
　　“……”
　　一众学生胆战心惊地转头各自装作忙碌，生怕拉比纳突然来了兴致。要让他们也去巨龙的巢穴‘勤奋’一下――维修俯视之塔的巨额花费，已经让拉比纳在学生眼里变成魔鬼了！
　　就连肉丸也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溜圆地小眼睛盯着远处空中的人影，在心里发出哀鸣――为什么你们不带上我啊！
　　……
　　……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纳克斯从实验数据地分析中抬起头，看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的两人，目光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萨宁。那个该死的萨宁，派了手下的三神子之一。审判者加斯提司，刚刚在希安的大圣堂里降临了！”
　　道格狠狠地咬着牙沉声开口：“而在这之前。大圣堂里发生了奇怪地事情。似乎被什么野兽入侵了一样……”
　　“审判者加斯提司？”
　　听到了令人心神不宁的名字，利纳克斯暂时忽略了道格后面地话。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挥手驱除了‘灵魂之仆’，回到了自己的躯体里：“难道是专门来负责和‘拜伦恩斯’有关地事情？”
　　光辉神系有着极其强烈地排他性，认为一切来自萨宁，其他诸神的神力只不过是萨宁神威地反射和折射，因而光辉神系中的次级神不可称为神，只能称为神子或者神仆，而在历次永眠战争中曾经降临过的神子中，比较知名的有三个：
　　拯救者@海奥斯就像是萨宁的形象大使，以温和的男子形象出现，自称司治愈、告慰之职，是最受民众欢迎的神子；看起来像是萨宁缩小版的燃烧者@伯恩宁则基本上是个战斗机器，除了战斗其他都不关心；而审判者@加斯提司……这个始终把自己笼罩在白色斗篷里，额头有眼睛状的复杂光纹，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的最神秘的神子，专门负责和其他神祗有关的事情，手段冰冷而毫无感情，曾经残酷地消灭异教徒，是萨宁手下最让人害怕、也最令人厌恶的神子。
　　作为寿命漫长的巨龙，利纳克斯曾经在年轻时代的永眠战争中亲眼目睹过神子的力量，而成为时间近乎无限的龙巫妖之后，现在的他实力应该已经超越了他们，但是仍然十分忌惮――对于依靠信仰之力来战斗的神子们来说，数量庞大的信徒是他们坚实的基础，只要有人祈祷，他们就能迅速地恢复力量，当利纳克斯的能量耗尽之后，就是战斗的结局来临之时。
　　“肯定是这样！”
　　道格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萨宁已经从上面动手两次都没能把我消灭，所以派手下亲自过来了！”
　　“有前段时间的‘合作’在，当加斯提司降临的消息传播开后，恐怕其他神殿也不得不派出相应身份的人员参与到追捕当中……您的处境如同四月的阴影里残存的冰雪啊，我的主神，如果不采取行动的话，很快我们将没有任何可以安睡的地方。”
　　利纳克斯平静地看着道格，黑色的瞳孔中，目光深邃：“――您的‘计划’决定好目标了吗，我的主神？”
　　“我拜托你制作的东西怎么样了？”
　　道格没有马上回答利纳克斯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件别的事情。
　　“已经试制成功。”
　　利纳克斯露出一瞬浅浅的微笑。道格在离开之前，拜托他以菲菲安制造的虔诚者之咏叹上那个‘次元折射反应炉’为蓝本改制一件新的东西，而他也很容易就制作成功了。“发明这种装置的人真是个天才！”
　　他的目光不由得向着菲菲安望去，小丫头却在撅着嘴，一副烦闷的样子。
　　“很好！”
　　道格精神一振，心情稍微振奋了点：“这样一来，我这个‘灰蜥蜴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又提高了！”
　　“成功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利纳克斯优雅地虚绘出几个魔纹，从他自己仿制的次元仓库里拿出了一个只有一半拇指指甲大小的晶体递给道格：“但是，目标的选择也同样很重要――您决定把这份‘荣光’给予哪位神灵呢，我的主神？”
　　“我已经选好了目标！”
　　道格端详着神秘的产品，脸上渐渐露出以前他准备‘工作’前经常挂着的阴冷表情：“掌管死亡与灵魂的中立派代表，法哈路！”
　　

###第一一零 死神###

　　死亡，自生命诞生以来就一直与之相伴的恐怖力量，无论有什么样的能力，无论有多么辉煌的过往，除了永恒不灭的诸神之外，任何强大的存在都无法抗拒它的召唤，在法哈路沉默的注视下，灵魂融入幽静纯黑的池水之中，重归混沌，再无之前的任何痕迹。
　　无论正义或者邪恶，死亡都是一视同仁；无论强大还是弱小，死亡也仍然同样对待，法哈路戴着他的骷髅面具，沉默地注视着一切，不必作任何宣传，只要有死亡的存在，就永远有信徒怀着敬畏的心情，匍匐于他的神像之下。
　　“会咬人的狗不叫……”
　　道格凝视着眼前纯黑色的巍峨殿堂，准确地说是凝视着殿堂中央法哈路的雕像，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紧贴着上臂的匕首――菲菲安仿制品，‘法哈路的收割者’双手匕的其中之一：“能不能省点力气，就全靠你了！”
　　之所以选择法哈路作为计划的对象，道格有着自己的考虑。黑暗与光明诸神斗争了太久，彼此都有很深的了解，而且黑暗诸神之中很多神的领域都涉及到阴谋或者欺骗，计划有可能被看穿；而法哈路从诞生以来几乎就没人去碰过他，早已习惯了置身事外，一旦受到打击，愤怒将是第一反应，‘理由’则稍后才会去考虑。
　　当然，这只是道格自己的设想，法哈路这个永远沉默的神灵一向让人看不透，谁也不敢说他将如何做出反应，所以他还有备案：肉丸此时已经化妆携带着另外一个神秘装置，在执掌‘残暴、受虐与酷刑’的神灵、身上缠绕着巨刺荆条的黑色山羊头‘拉菲雷泽’的神殿外潜伏着――‘理智’这种东西，对这位变态的邪神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从神像之后突然走出一名身穿黑袍的神职人员来，拦住了道格想要接近的脚步。侍奉法哈路的牧师自然也是惜言如金，挥手打过招呼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用眼神发出询问――你来干什么？
　　面目普通、穿着一身盗贼打扮的道格在这里显得非常突兀，如果不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死亡之力，这位牧师连出现都懒得出现，直接就派手下的卫兵把他赶走了。
　　道格没有说话，同样沉默地打量着牧师，似乎在评判他够不够分量，牧师显然也察觉了这种肆无忌惮的观察，沉默地用手整理了一下黑色的牧师袍，露出上面用白色细线织成的头骨标识。
　　运气真好，遇到‘头’了！
　　为此行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的道格，马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法哈路的牧师是以法袍上绣着的骷髅骨头标识来区分等级的，一共有腿骨、手骨、肋骨、头骨四个等级，眼前这名牧师显然有着不低的地位，倒是开始计划的不错人选！
　　身处法哈路纯黑色的世界，被压抑的气氛影响，道格有意无意地开始进入了角色，同样一言不发、沉默地解开袖子，露出那只看上去平平淡淡的黑色匕首。
　　‘头骨’牧师的眼睛先是露出戒备的目光，随后神色一动，不知多少年没有使用过的表情肌僵硬地活动起来，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突然伸出干枯苍白的手指，轻轻地在那锋刃上抹了一下――
　　暗红色的血液出现在了没有丝毫光泽的刃身上，随后一股冰冷而平静的死亡之力通过牧师手上的伤口迅速地渗了进去，牧师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力量狠狠地拉扯着一样，几乎瞬间就要脱离身体，马上虔诚地默念起祷词来，那种无可抵御的死亡之力这才停止了对他灵魂的攻击，缓缓地又从伤口退了回去。
　　“我主……法哈路在上……”
　　牧师打破了沉默的戒律，长久没有使用的声带让他的声音嘶哑而诡异，虽然谨慎地没有说下去，却无法掩盖其中的激动之意。
　　没想到……在我回归我主的领域之前……竟然能看到这件圣物……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仿佛陷入爱河的少年一般，轻轻地摩擦那暗淡无光的刃身，指尖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法哈路的收割者！
　　这双传说中由主神法哈路用灵魂之池中的池水亲自制造的匕首，已经在这世间遗失了近万年之久！每一任大亡者牧师都肩负着寻找它的重任，却从没有得到丝毫消息，渐渐地已经变成了一个传说――然而现在它却真实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阁下……”
　　常年的沉默所训练出来的意志力令牧师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的波动，深邃的目光转向道格，露出询问的眼神：“请问你是在哪里得到的这枚匕首？”
　　“暗鸦巢穴，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是废墟了。”
　　道格‘谨慎地’透露着消息，“那里发生的事情您应该也有所耳闻。”
　　“恩。”
　　牧师点了点头。暗鸦巢穴突然被不明力量变成熔岩湖泊的事情是最近的大新闻，他不可能没听说过：“难道……”
　　“匕首就是在附近一具尸体上发现的，”道格开始陈述早已编造好的情节：“他怀里抱着一个破损的神秘容器，被人从背后杀死的，而杀死他的人显然不了解这匕首的能力，拿取战利品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了皮肤――”
　　“哦……”
　　牧师干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回头沉默地望了一会，一群等级较低的牧师们就鱼贯而出，迅速把法哈路神殿门口包围了起来，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集中在道格的身上，一片黑色的海洋中，无形的压力开始出现，
　　“匕首是一对。”
　　道格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头骨’牧师脸上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就突然消失了，随后低级牧师们开始转身面朝外散开，迅速地将‘包围圈’变成了‘隔离带’。
　　“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头骨’牧师直截了当地对道格开口，长久的沉默让他说起话来很是生涩：“这确实是我们神殿里丢失的东西，但只不过是前任大亡者牧师的心爱之物――”
　　一个侍从无声地靠近，递给他一个黑色的皮袋，牧师伸手打开扎着袋口的绳索之后，递给道格：“这些是给你的酬金，”他毫不在意地展示着袋子里数颗光辉灿烂的宝石，漠然的面孔看不出任何情绪：“请把另外一把匕首带来，我会再给你同样多的一份。”
　　“……”
　　道格接过皮袋，看着里面的宝石，长相普通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唰地把袋口系上，丢还给了牧师：“原来法哈路的威名已经被他自己的侍奉者遗忘了啊！”
　　他低垂着头抚摸那匕首的柄，口气几乎可以说是轻蔑：“居然连他最得意的作品都‘认不出来’，以为只值几块世俗的破石头呢……”
　　‘头骨’牧师没有丝毫反应，和道格一起注视着那把匕首，片刻之后，淡然地再次开口：“你想要什么？”
　　已经明白了对方并不是来碰运气的寻宝者，他这次的语气截然不同，同时也放开了对自己力量的控制，无尽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殿门前的地方，手里的皮袋连同里面的宝石像是加速经过了千百年的时间一样，迅速地变得腐朽，直到最终化作尘埃轻轻飘散开，再找不到任何痕迹。
　　“法哈路的怜悯，三颗换一把。”
　　道格这次没有任何拖延，马上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对面的‘头骨’牧师一放开力量，道格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头骨’，而根本就是负责执掌这座法哈路死亡神殿的大亡者牧师！
　　这个名字一出口，对方的瞳孔马上就缩了起来。
　　“法哈路的怜悯……”
　　他再次开口，眼神却变得冰冷。法哈路的收割者确实是神器，然而如果要用六颗‘法哈路的怜悯’来换，对方也未免太过分了！
　　所谓‘法哈路的怜悯’，其实就是历任大亡者牧师的灵魂结晶！作为对于他们虔诚地侍奉法哈路的奖赏，每位大亡者牧师都会生成一枚神秘的结晶，保证他们不会被时间之外的任何东西杀死，而当他们的寿命终结、躯体化作尘土之时，如果他生前没有触犯任何法哈路的戒律，他的结晶就可以单独留存下来，被称作‘法哈路的怜悯’――因为它能够让任何死去的灵魂复活！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仍然有着巨大的价值！
　　但是它的生成条件也是极端苛刻的，只有绝对虔诚的大亡者牧师才能够留下这种神秘的宝石，哪怕只是破了一次戒律，那么以后再做多少补救都不可能了，大亡者牧师生存的时间又很漫长，所以近万年的悠远传承中，也只不过诞生了二十六颗‘法哈路的怜悯’，而已经被用掉的就超过十颗，道格这次一开口就要六枚，几乎可以说是在明目张胆地敲诈了！
　　“对，法哈路的怜悯！”
　　道格仔细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口中却依然强硬。为了减少怀疑，这样的姿态是必须的，否则将来神殿一出事，人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我主法哈路注视着一切，”
　　大亡者牧师没有马上答应或者拒绝，反而开始像是布道一样，注视着道格低沉地诉说起来：“无论强大或者弱小，无论卑微或者高贵，在最后时刻来临的时候，都将在他沉默的注视下，重新回到灵魂之池中……在我主法哈路的注视下，一切私密都清晰如同水中的沙粒，无法遮掩……”
　　看似平常的宣讲词，却充满了强硬的威胁――死亡后的一切完全由法哈路来掌管，如果现在得罪他的手下太狠，将来恐怕你会后悔！
　　道格确信如果自己是普通人，肯定要仔细考虑一下这番话的，因此在故作犹豫了许久之后，他咬着牙压低了价钱：“四颗！这可是法哈路亲手制作的神器，即使是生成这些宝石的大亡者牧师自己，也会心甘情愿来交换的！”
　　一下子把价钱压低了三分之一，应该给够他们面子了！
　　道格斟酌着情节的发展，觉得差不多了，表情也开始变得强硬起来，同样放开气息，针锋相对地和大亡者牧师的视线对上：“我为了这件圣物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还得罪了光――咳，咳――恩，总之，不能再少了！否则我还不如把它献给执掌阴谋与暗杀的那个腐烂的天使‘塔库斯’！相信他会非常醉心于这件艺术品的！”
　　双方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接下来就看谁先软化了，然而道格毕竟是占了优势，他那番顺口说出的把东西献给塔库斯的话更是起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一想到主神的心爱之物被那具用诡计逃脱了死亡的腐烂尸体把玩的画面，直接促使大亡者牧师下定了决心。
　　“四颗。”
　　他终于点头同意了道格的要价，“不过，我要那个容器！”
　　就知道你会上钩！
　　道格短暂地露出微笑，“成交！”
　　那个所谓的容器，可是利纳克斯和菲菲安精心合作的结果啊，使用了大量只有光辉神殿核心人员才能掌握的神术――当然，大部分只是虚有其表――但是上面镶嵌的天使之核可都是他从格利高里手里弄来的货真价实的东西，让他很是心疼！
　　不过，真要能促成灰蜥蜴计划的顺利实施，他也就忍了！况且两把赝品换到了四枚法哈路的怜悯也是很不错的交易！
　　协议既然达成，双方就立即进入了务实的讨论阶段，很快就制定出了一个都能接受的交换流程，道格回去把容器拿来之后，小心翼翼地拿着四颗仿佛被黑暗笼罩的六面体宝石离开，而大亡者牧师则命人吹响道格给的一个哨子，一只从杂耍艺人那里买来的幼年魔鹫随后从天空徐徐降下，爪子上绑着的正是另外一把匕首。
　　“法哈路的收割者……”
　　不再掩饰自己的激动，大亡者牧师用颤抖的手指不停地抚摸着那黑色的锋刃，匕首中蕴含的死亡之力和他体内的能量发生了共鸣，一阵冰冷而宁静的气息顿时以他为圆心扩散开去，周围的低阶牧师都仿佛闻到了清新的空气般使劲地深呼吸，而那只无辜的魔鹫则连哀鸣都没有发出就沉重地摔到了地上，眨眼间腐烂成了尘土。
　　“赞美我主！”
　　低阶牧师们齐声咏叹，在仿佛朝圣一般的心情中，羡慕地看着激动到浑身颤抖的大亡者牧师虔诚地把这双匕首供奉在了法哈路的神像之前，割开自己的手腕开始用鲜血绘制法阵。
　　“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执掌着万物的灵魂、至高的法哈路啊，永恒的灵魂之主……”
　　大亡者牧师无比虔诚地开始祈祷，鲜血的法阵微微发出黑色的光芒，一阵仿佛时间停滞般的寂静过后，纯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法哈路神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赞美灵魂之主！”
　　所有的低阶牧师们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种淡然却凝重的神威，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齐声呼喊。
　　“我的主神！”
　　大亡者牧师是唯一还抬着头的一个，看着法哈路那沉默而威严的目光，他颤抖着双手呈上那双匕首。
　　黑色晶石雕琢成的脸孔注视着那双匕首，突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随后从雕像的表层之下涌出无数流体一样的黑暗，瞬间吞噬掉了整个雕像，变成了一个完全由黑暗组成的轮廓，只有那张骷髅面具，在一片漆黑中透着白森森的颜色。
　　主神法哈路果然降临了！
　　大亡者牧师激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幸福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然而那黑暗组成的人形在接过匕首之后，却突然动荡了一下。
　　“假的？！！”
　　大亡者牧师听着灵魂中主神淡然的低语，瞬间经历了两种情绪的极端，茫然地站在原地，几乎失去了意识。
　　“怎么可能是假的……”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听到了他的话的法哈路，则忽地抬起头，冰冷地注视着这个竟然胆敢怀疑自己的信徒。
　　“我……我有罪……”
　　被带着神威的目光一刺，大亡者牧师马上惊觉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迅速地匍匐在地，虔诚地请求主神的谅解。
　　不，你没有。
　　法哈路的灵魂之语直接响起在他的耳边。
　　制作这对赝品的人，对真正的‘收割者’非常了解，不但熟悉它的外观，而且对它内部神术的构成也已经研究得非常透彻，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关于神术本源的高阶知识，有这样的智慧和实力的不可能是这世俗中的低等生命……
　　随后大亡者牧师就看见主神轻轻地拿起那个残破而玄奥的容器，端详片刻之后，忽地爆发出冰冷的神威。
　　萨宁！！
　　法哈路深达灵魂的咆哮瞬间笼罩了整个神殿，冰冷的目光投向远处，手中一枚天使之核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粉尘。
　　被神威所惊惧的牧师们全都颤抖着深深低下头去，无人注意到，在那所谓的容器上，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看上去像是残破了的天使之核的东西，正在极微弱地闪着光。
　　=========
　　不笑我嗜喝咖啡，还是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恰好有个朋友今日送我一套声称价格不菲的咖啡壶，不笑我兴高采烈地打开包装，怀着激动得心情掀开盒子――然后差点就哭了：丫送我的是虹吸式！

###第一一一 巫妖###

　　?
　　空间坐标位置已经锁定……隐蔽化传输模式启动……成喽！”
　　菲菲安的小手在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用的魔法道具上快速地运动着，大眼睛则紧紧地盯着眼前一块悬浮在空中、足有半人高的菱形晶体，等待片刻、看见菱形晶体内部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球之后，欢呼一声停止了动作。
　　“利纳克斯，你做的东西很不错啊！”
　　完成了设定工作的她连蹦带跳地跑到菱形晶体面前，仔细地打量着：“没想到一个根本没接触过未来魔法知识的人，单凭自己的研究就能做成这种程度的东西！你真得好厉害哦！”
　　“谢谢夸奖。”
　　利纳克斯优雅地点了下头，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虽然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高傲的自信，但是不可否认，菲菲安也是极其天才的少女，能够从她口中收获这种毫无保留的赞美，无论如何也是会让人心情愉快的。
　　“测试已经完成了？”
　　一旁的道格却没有这种悠闲心思，马上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部分：“能顺利地把魔法从这里传送到目标那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空间折射的坐标已经设定好，两台反应炉之间的‘通讯’也都测试通过了！”
　　菲菲安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那个精致的菱形晶体上挪开：“不过，关于距离倒是有点麻烦――法哈路神殿的结界强度似乎大幅度超过了之前测量地数值呢，反应炉之间的联系遭到严重削弱。有效距离大约是，嗯――”
　　“传输距离极限应该在三百公里左右。”利纳克斯突然接口。面对菲菲安诧异地目光，再次微微一笑：“超过此距离，两个反应炉之间便无法做到‘即时反应’，要耗费一些额外的时间来取得联络。”
　　作为一名研究态度极度严谨的巨龙，利纳克斯早就在制造出第一个粗糙的样品之后就开始进行一系列的实验，到把成品展示给道格看得时候，对于这种奇妙的装置。他的了解恐怕已经超越菲菲安这个‘原创者’，测试实验地数据刚一出来。他就已经换算出结果了。
　　“真是有点短耶！”
　　菲菲安遗憾地摇着小脑袋，“在我那个时候，最精密的反应炉可以轻易在数万公里地距离上传送巨型魔法呢！”
　　果然现在这时候的工艺水平不够精密呢。虽然利纳克斯已经竭尽全力、想出了很多天才的方法避开这个难题，制造出的晶体纯度还是有点稍低……
　　“三百公里的范围内有合适的地点吗？”
　　道格不去理她，眯着眼睛继续和利纳克斯探讨计划地实施：“若是靠得太近，恐怕就要被人识破了！这里可是更靠近黑暗属地。那些家伙对光明的力量恐怕都是相当敏感。”
　　他地这步计划说穿了也没什么，就是先制造谣言、然后用反应炉的‘次元平移折射’能力。在远距离用光明神术袭击法哈路地神殿，给萨宁狠狠地栽上一赃――但是现在能够承受强能量魔法地反应炉倒是做出来了。有效距离却有点短。释放魔法的场所就不得不仔细地选择一下了，否则不但达不到效果。没准还会成为一个在黑暗属地中流行许久地笑料。
　　“我记得附近有个很高的悬崖叫做‘赞得布拉夫’，四壁几乎是和地面垂直哦，是个很难攀爬的地方，在我那个时候也只能靠升降梯上下呢……我们去那上面怎么样？”
　　菲菲安挤了过来，热心地提出建议。想要模拟萨宁的攻击，这个光明魔法的规模就要足够大才行，通常的藏身之处根本没什么作用。
　　“那个鬼地方我知道。”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迅速地摇了摇头：“我听跑路的兄弟说起过，这个‘赞得布拉夫’百多年前已经被一个叫做‘牛头’的匪帮占据，众多无处存身、又不想去永眠之地受苦的人都聚集在那里，想要在那上面施法，恐怕要拉来一支军队帮忙才行！”
　　“……要不，这里的南方还有一个叫做‘布提贝’的港口，是个号称‘永久中立’的城市，在那里制造光明神术应该不会引起多大注意哦！”
　　小丫头不死心地继续寻找合适的地方：“还有上次永眠战争中人类在黑暗属地建立起来的一个名叫‘艾若恩弗治’的要塞，现在里面应该也是空荡荡地呢……”
　　“你说的这些地方离法哈路的神殿有多远？”
　　道格有些意动地询问：“都在反应炉的‘有效距离’之内吗？”
　　“你等等，我算一下哦！”
　　菲菲安马上开始在空中绘出了黑暗属地的大略地形，熟练地在地图上点出刚才提到的两个地方，再笨拙地找到法哈路神殿的位置，几条直线一拉，就沮丧地啊了一声。
　　“不行，超过三百公里了呢。”
　　她意兴阑珊地抬起小手挥散了空中的线条：“那么大规模的光明神术，两个反应炉之间的时间延迟会引起许多不可预测的问题……唉。”
　　“啧！”
　　道格忍不住摇着头挪开了视线――小丫头果然还是靠不住啊！
　　“人类之中有这样一句话：‘当一扇门无法拉开的时候，不妨伸手推一下试试’，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一直在那里悠然地微笑着
　　突然开口，等道格和菲菲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雅的动作竖起食指，一句简单地祈祷词吟唱出口，指尖上立即闪过细微的青色光华，道格马上感应到那正是属于自己神系的神术。
　　感受到道格疑惑的目光，利纳克斯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晃了晃自己指尖上地青色光丝，又转头用目光示意道格去看那块菱形晶体。
　　“……***。”
　　道格地目光迅速由迷惑变成清明。自嘲地笑了一下之后，使劲摇了摇头：“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菲菲安也是发出了情不自禁地一声‘呀’，懊恼地握起小拳头打了自己的脑袋几下。利纳克斯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传送大型光明神术麻烦多多，何不干脆反过来，把属于道格守恒神术的波动折射过去？按照这几次萨宁的表现来看。他简直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每次感觉到守恒神系的波动就发狂，就算这波动是发生在法哈路地地盘之中。恐怕他也会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就拿一公里宽的神罚砸下来！
　　还是利纳克斯值得信赖啊！
　　道格长舒了口气。刚才真是白着急了，利纳克斯可不是小丫头那样地冒失鬼，做事非常严谨条理，真正动手之前早已预先拟定了各种可能性，自己的计策要是有那么大的漏洞，他早就出言反对了。
　　“但是。有办法屏蔽法哈路的感知吗？”
　　只高兴了片刻之后，道格却又皱起了眉头。一位神灵的神殿是尘俗中最接近神域的地方。只要神还存在，发生在其中地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更不要说属于另外一名神祗地神术。
　　一旦被法哈路察觉到自己的神力波动。这个挑拨地计策基本就算完蛋了。
　　“哈！”
　　菲菲安得意地弹了一下手指，抢在利纳克斯之前开口。大眼睛里透出明显地洋洋自得来：“对于四百年后的人们来说，欺骗神灵地感知虽然也不是非常轻松的事情，但是难度也不过就是小商人们欺骗收税官那样而已哦！”
　　她用力地瞪着道格，清澈的大眼睛里明显地写着‘来问我吧，快来问我吧’。
　　“你有办法？”
　　道格有点勉强地‘应邀’询问了一句，神情却不怎么兴奋。事实早已证明，菲菲安拿出来的几乎都是些馊主意――不管它们一开始时看上去有多么像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
　　“讲述人类挑战众神权威的这本书，我读过不止五遍！”
　　菲菲安抬高下巴，对道格的态度很不满意：“无数天才的先驱者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知识，全都在这里哦！”
　　她指着自己光洁的额头，非常自信地对道格宣布：“一旦你掌握了原理，屏蔽神o的感知实在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它的难度甚至还比不上如何正确地穿好宫廷女装！”
　　……你怎么看？
　　道格用目光征求利纳克斯的意见，后者淡淡地一笑，点了点头。
　　“好，那就交给你了。”
　　有利纳克斯作保证，道格顿时放下了心思。刚才利纳克斯本来要说话，结果被菲菲安抢先了，但也说明他已经有自己的办法――这真是令人欣慰的消息。
　　“――那么，利纳克斯，该你上场演出了！”
　　……
　　……
　　当利纳克斯优雅的步伐踏进执掌阴谋、暗杀与犯罪的神o‘塔库斯’那充满令人压抑而胆怯氛围的‘腐朽神殿’中时，所有正在殿内祈祷的‘罪恶祭司’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起扭过头来，冰冷而邪恶的视线立即全都汇聚到龙巫妖的身上，后者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那种压力似的，悠然地继续向前迈步，轻松得仿佛在游览自家的花园。
　　“真是另类的审美观呢……”
　　利纳克斯的目光很有兴致地四处巡视。侍奉塔库斯的‘腐朽神殿’就像他的形象一样，充满了腐烂的味道，而那些‘罪恶祭司’仿照他们主神的装束、在身上缠绕的黑色布条，也同样像是浸透了血腥和腐臭的气息，让人怎么看都觉得难受。
　　在所有被归类到黑暗系的神o中，执掌阴谋、暗杀与犯罪的神o‘塔库斯’可以说是最特殊的一个，其他黑暗诸神无一不是诞生于阴晦黑暗或者血腥刺鼻的邪恶之地，从而携带了与生俱来的邪恶天性，而他却是诞生于号称‘世界上最纯净地地方’的圣歌森林中。还是以极其罕见地‘源生天使’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所谓的‘源生天使’，是指没有经过任何神o的干预。完全是在极小的几率下于野外自然形成并苏醒的元素生物。
　　按理说，他应该毫无疑问地成为自然的守护者，或者被某个神o看中收为侍从，然而不知什么原因，他一直保持着源生天使地身份在圣歌森林中游荡了长达万年，突然有一天从圣歌森林中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黑暗属地。整个身体都在腐烂――却仍然活着，而且无比强大。
　　从那一天开始。黑暗系多了一名神o，而令人不解地是，塔库斯似乎和执掌死亡的法哈路有着莫名的仇恨，当他成功取得神格之后，两人的信徒就开始了不间断的冲突，数千年的恩怨积
　　。虽然因为永眠战争地原因还未到公然自相残杀的:彻底成为无法化解地宿敌。
　　而正是法哈路神殿中、大亡者牧师听到道格提起塔库斯时的失态。让道格决定了在这出戏也给塔库斯安排一个角色，增强一下法哈路受到地刺激――根据他以往地经验。很多时候一个社团老大可以接受被敌人击败。却完全不能容忍被己方其他派系的对手嘲笑。
　　当然，这是相对人类来说地。身为神o的他们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反应，谁也说不准。不过在大量的神话传说中，这些神o也和人类一样有着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爱欲憎恨，所以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而且出场的还是利纳克斯，让道格非常放心，即使不成功也不会惹来意外的麻烦，试一下无妨。
　　“站住，陌生人。”
　　一名排在祈祷方阵后排的‘罪恶祭司’站起身来，抬手想要阻止利纳克斯的靠近，沙哑地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仿佛屠夫在打量手无寸铁的家畜时的口气：“这里是神的领域，不欢迎任何人！说明你的来意，或者马上滚出去！”
　　他狂妄的口气顿时令最靠近塔库斯神像的那名高阶‘罪恶祭司’皱了下眉头。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仅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的劣质长袍，也感觉不到任何强大的气息，所以这名低级祭司才会这么不客气，但是这个蠢货显然忽略了一点――如果进来的人真是一个卑微的弱者，光是这神殿的气息已经能把他吓傻，而这个陌生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依然行动自然，显然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半张脸都笼罩在斗篷下的利纳克斯嘴角缓缓地提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温暖，并没有什么气愤的感觉，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错的事情――实际上刚才这个傻瓜的嚣张台词让他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和洛娜赛黛丝一起冒险游历时的那些趣事：调皮的洛娜总是喜欢让他装成稚嫩的学徒、平凡的商人等弱者的角色，然后当类似这种傻瓜一样的人出来耀武扬威的时候，再突然现出真身，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很长时间都对类似的人物敬而远之……
　　然而利纳克斯嘴角的笑容很短暂，马上就消失了。洛娜清脆的笑声仿佛犹在耳边，时间却一眨眼就飞过了千年，美好的回忆所能带来的幸福只有一瞬，接下来降临的，却是噬骨的酸楚。
　　“我说，滚出去！”
　　没有丝毫察觉危机本领的那名低阶‘罪恶祭司’看见来者已经站在原地不动，以为已经被自己‘吓傻了’，鄙视地哼了一声，不耐烦地伸手去推：“这里不是你这种废物……”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缠绕着黑色布条的手指刚一碰触到来人的胸前，一簇诡异的火焰就无声无息地在接触的部位燃起，那火焰诡异地跳跃着、发出颜色是黑色、却竟然给人‘璀璨’感觉的光辉，而低阶祭司仿佛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样，任凭火焰迅速地在身上传播。
　　下一秒钟，一堆黑色的布条完整地坠落地面，而里面原先包裹着的身躯连同灵魂，已经瞬间被灼烧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嘶――”
　　先前皱眉的高阶罪恶祭司少见地失态了，如同牙疼一样。从口中发出抽冷气的声音，其他地祭司也几乎是同时动容。一个个眼睛里都开始闪烁起暗红色的光芒来――那是‘罪恶祭司’准备神术地明显特征。
　　“都退下！”
　　高阶罪恶祭司没有任何准备神术的动作，反而沉声开口阻止了低阶祭司们的行动：“……退到我身后来！”
　　后面又加上去的这句话明显和他平时处理事情的方式不符，在祭司们中间引起了一阵讶异的目光交流，然而在高阶罪恶祭司平日威势的作用下，他们还是迅速地服从了指示，全都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后方，带着警戒地神态紧盯着神秘的陌生人。
　　只有高阶祭司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徒劳地举动而已，这些低级祭司们面对眼前这个强大的神秘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逃之夭夭，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肯定地说能够全身而退，因为敌人是――冥火巫妖！
　　罪恶祭司的神术更多地是用来蛊惑人心向恶，或者把人心中的恶念放大，唯一在战斗中有点用处的技能就算是制造幻觉了，但是面对眼前这个特殊地敌人。却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它是不死之身，无惧任何物理攻击；又是亡灵生物。免疫绝大部分负面精神魔法！而且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它地身上永远燃烧着那可怕的护身冥火。虽然连一张纸片都无法点燃。却能在接触地瞬间令任何强大地灵魂化为灰烬，是那些居住在神域的神使们也都极为忌惮地东西。更不要和说他一个世俗的侍奉者了。
　　“请问……阁下的来意？”
　　深吸一口气，高阶罪恶祭司沉稳地发问，在不会让人有主动讨好感觉的前提下，尽量把语气放得恭敬：“如果阁下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定会竭尽全力……”
　　即便如此，他的话里还是明显地表示了自己的屈服。被冥火巫妖的冥火灼烧掉的灵魂，即使是诸神也要很吃力才能复活，还会丢失大部分记忆，几乎和湮灭
　　区别。
　　“请不要……过于拘束，大祭司阁下。”
　　小小的发泄之后，利纳克斯的情绪已经迅速回复平稳，面对高阶祭司的委婉，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用刻意显得生涩断续的‘巫妖口音’回应了他的善意：“我确实是……前来寻求帮助，很抱歉给各位……造成了困扰。”
　　呼――
　　听了冥火巫妖的话，高阶罪恶祭司心中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既然是来需求帮助的，那就好办多了，没准还能落到什么好处也不一定――塔库斯在上，巫妖们虽然形象不太好，却都是些既大方、又有信用的好客户呢！
　　“不不，是我们莽撞了，请您不要介意才是。”
　　他马上又恢复了大祭司的风范，很有气度地对来访的巫妖先生表示了友好：“请问，我们可以帮阁下做什么？”
　　“我希望能单独谈。”
　　利纳克斯继续用巫妖口音生涩地回答，被斗篷遮盖了大半的脸孔准确地朝着大祭司：“你和我。”
　　高阶祭司的心中顿时一凛，然而随即想到，以对方的实力，自己是不是一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身边这些属下都是些低级祭司，一旦真的动起手来，除了能在关键时刻充当抵挡冥火的炮灰之外，派不上任何用处。
　　“如您所愿。”
　　他用很平静的姿态接受了巫妖的要求，缠满黑色布条的手威严地抬起，低阶祭司们仅是略一迟疑就服从了命令，迅速地退出了腐朽神殿，留下两人单独面对。
　　“您的要求已经满足了，阁下，现在这里就只有你和我，您可以说出您的要求了。”
　　高阶祭司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巫妖开口。
　　“……诱惑。”
　　利纳克斯生涩的声音变的低沉了些：“我需要你帮助我诱惑一个人……让他背叛他的主人。”
　　诱惑一个人背叛？
　　高阶祭司几乎要露出笑容了。这个要求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个难题，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塔库斯的侍从们来说，可就太简单了――他们那位主神执掌的领域可是‘阴谋、暗杀与罪恶’啊，拨动那些深藏在人心深处的妄念和贪欲，几乎就像是呼吸和喝水那样简单到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我将竭尽全力为您效劳，阁下。”他愉快地应承了下来，但仍然保持着足够的谨慎，并没有马上说出什么具体的承诺：“请问那个人的名字是？”
　　“弗瑟克@厄赛斯恩特。”
　　利纳克斯生涩低沉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对面的高阶祭司却仿佛被人骤然抽了一鞭子似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弗瑟克@厄赛斯恩特……”他僵硬了好几秒钟才缓过来，声音却变得有些苦涩：“法哈路神殿的副主祭？”
　　利纳克斯没有说话，漠然地点了点头。
　　“塔库斯在上……”
　　高阶祭司艰难地吸气，脸上还竭力想要保持沉稳的风度，结果却让下半张脸难看地扭曲了起来：“您、您竟然想让我、一名塔库斯的侍奉者，去诱惑法哈路神殿的二号人物背叛？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对方不是令人忌惮的冥火巫妖的话，估计高阶祭司此刻已经拂袖而去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强大的塔库斯的信徒和那帮对法哈路摇头摆尾的懦夫们互相看不顺眼早就人尽皆知，双方只要一见面，不要说诱惑他们背叛了，哪怕自己这边吐口口水，那些人也会马上怀疑是在投毒！
　　“我没有说这件事情很容易。”
　　冥火巫妖的声音依旧是漠然而生涩，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周身却忽然燃起了幽幽的黑色火焰，诡异地无风舞动着，看得高阶祭司心脏狂跳，无法抑制地把身体向后仰去：“我会付给你足够的报酬――‘足够’到让你甚至有勇气直接踏入法哈路的神殿！”
　　“您在开玩笑……”
　　高阶祭司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因为眼前的冥火巫妖忽然抬起了手臂，然后，或许是为了避免引起误会，用缓慢的动作，轻轻拉开了覆盖着手臂的衣物――
　　“……塔库斯在上！”
　　高阶祭司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以至于完全无法说话，而这种震颤一直持续了数分钟之久，直到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才终于平静了下来：“这……这是真的吗……”
　　在他灼热的目光紧盯着的地方，冥火巫妖正淡然地展露着他的手臂――一只皮肤洁净、血肉丰满的手臂，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到其中血液在奔流的声音！
　　“让弗瑟克@厄赛斯恩特背叛他的主人，”
　　冥火巫妖一边毫不在意地任凭高阶祭司细致地观察那只手臂，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抬起手腕来做了几个精细的动作，一边用充满诱惑力的低沉声音开出了自己的价钱：“――你就可以从我这里得到重塑血肉之躯的方法、去献给你那位有着同样烦恼的主人！”
　　

###第一一二 神器###

　　“……塔库斯在上！”
　　高阶罪恶祭司现在唯一会说的话恐怕就只有这句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冥火巫妖开出的这个‘价钱’――甚至可以说，这个‘诱惑’――有多大的价值；虽然主神塔库斯那腐烂的身躯对信徒来说非常有压迫感，但是作为世俗中的高层人员，历任大祭司的秘密记载让他知道，主神其实极度痛恨自己那不断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肮脏身躯，曾经有数百年的时间，他都在暗中寻找能够让躯体恢复生机的办法，然而始终是一无所获，现在却有一位血肉丰满的冥火巫妖坐在自己面前、声称能够提供帮助！
　　如果真的能够把这种方法献给强大的主神，即使穷尽他的想象力，也无法预测会得到什么样的奖赏，甚至有可能一步登天、成为神域中的高层也说不定！
　　然而仅仅只激动了片刻之后，久经世故的老家伙又迅速地冷静下来。
　　“我无意冒犯，”他先是摆出了更加谦卑的姿态，来表达自己对眼前这位神奇的冥火巫妖的尊敬：“但是，阁下您确定这种方法能够在主神的身躯上发挥同样的作用吗？像您这样的强者也许在世俗中已经足够强大，但是主神的威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对于你而言，神域也许是非常遥远的世界，但对我来说并不是那样。”
　　利纳克斯操着‘巫妖口音’、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话：“为我完成这件事情，你，以及你所信奉的塔库斯，都将得到满意的结果。”
　　‘对我来说并不是那样’？
　　高阶祭司对于巫妖后面说了什么根本没听见，脑子里盘旋的只有这句话。离神域没那么遥远意味着什么？如果一切属实的话，那就意味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巫妖已经窥到了成神的路径，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拥有了一块神格碎片！
　　“你在犹豫什么？”
　　见罪恶祭祀没有反应，利纳克斯略微靠近少许，紧盯着祭祀的双眼，沉声低语：“即使从最坏的角度考虑，你也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你们和死亡神殿的祭司本来就有宿怨，如果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永眠战争，你们早已经成为不死不休的死敌，所以就算行动失败，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而一旦你成功了――”
　　他把后面的语速放得很慢，仿佛在强调什么，声音也放得更加低，如同响在耳畔的恶魔之语，‘巫妖口音’虽然生涩，说话的方式却是优雅而神秘，字里行间更是充满了诱惑：“――先不说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仅凭你成功地诱惑了死亡神殿的主祭、给了法哈路一个巨大的难堪，就已经足以让你们的主神心情非常愉悦，而作为创造了这一切的功臣，你所能获得的奖赏，也许连我都会嫉妒……”
　　有那么一瞬间，罪恶祭祀差点以为对方才是主神塔库斯的信徒，而自己则是那个正在被诱惑的猎物――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巫妖说得确实有道理，即使他真得是受骗上当白跑了一趟，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两边人马早就已经剑拔弩张，再添上点小冲突不会有任何影响；万一他真的成功了，所获得的巨大回报绝对会令人嫉妒！
　　这么分析一下的话，似乎去做这件事情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呃，等一下！
　　罪恶祭祀终于在脱口而出允诺之前清醒了过来，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件事情如果真那么容易做的话，也就不会带来那么大的好处了！别的不说，能够做到死亡神殿主祭――虽然是副职――的弗瑟克@厄赛斯恩特肯定有着过人的能力，法哈路的亡者牧师们平时的锻炼又都以精神力为主，心志极为坚韧，属于最难挑动的类型，自己就算不计代价用出禁忌的神术，结果也很难预料……
　　找回了自己理智的高阶祭司终于做出了清醒的判断，心中一阵庆幸，而一直在盯着他的利纳克斯马上就看出他心态的变化，淡淡一笑之后，动作优雅地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作为彼此取信的第一步，同时也勉强算是弥补我这次冒昧打扰的赔偿，这件东西请大祭司暂时拿去使用吧！”
　　仿佛送出一块鹅卵石一样，他很随意地将盒子打开后推送到了罪恶祭司的面前，而后者先是用隐含警惕的审视目光在盒子和巫妖之间来回打量，随即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了那枚戒指之上，突然在某个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得比嘴巴还大，几乎整个眼球都在迅速地充血，心脏也极度疯狂地跳动起来，血管中的剧烈压力甚至让他的整个头部都随之微微颤动，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卡……卡……卡……”
　　他艰难地挪动着舌头，却怎么也无法继续说下去。盒子中的东西过于惊世骇俗，即使是主神塔库斯突然降临，恐怕也比不上这东西带给他的震撼！
　　“卡什迈奥的宠爱。”
　　利纳克斯淡淡地替他说出了想说的话，罪恶祭祀不自觉地拼命点头，仿佛溺水的人终于能够呼吸了一样，长长地吸入了一口空气，脸色潮红。
　　“阁下的见闻倒也广博。”
　　利纳克斯微微一笑，“不错，这就是传说中最弱、但是却最可怕的神器，能够诱惑任何灵魂的戒指，卡什迈奥的宠爱……有了它，相信阁下对完成我的委托就很有信心了吧？”
　　“为、为什么？”
　　罪恶祭祀极力想挪开目光，却只不过让自己陷入徒劳的挣扎，那枚安静地躺在盒子里的不起眼指环仿佛具有魔力一样，令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双眼，视线牢牢地黏在上面，无法动弹：“阁下既然已经有了这样可怕的武器，又何必来找我呢？只要您戴上它，恐怕靠近您的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成为奴隶的命运吧？！”
　　不得不说，能够成为某个组织高层的人都不会那么简单，眼前的罪恶祭祀即使面对唾手可得的传说中的神器，仍然能保持自己的理智――虽然他的形象已经不能看了。
　　“……很遗憾，”
　　听了罪恶祭祀的话，利纳克斯先是很入戏地沉默了半晌，这才用阴郁的语调再次开口：“我距离卡什迈奥太近了，已经无法成为它的主人。”
　　距离卡什迈奥太近？
　　罪恶祭祀的目光终于从戒指上挪开，回到了巫妖的身上，只是惊讶的程度却再度增加――距离卡什迈奥太近？把这句话翻译过来的话――
　　“……半神！”
　　他喃喃地自语出声，看着淡然地站在那里的巫妖身上，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卡什迈奥的宠爱’套上手指，然后疯狂地大笑着，将眼前的半神收为自己的奴隶！
　　呼，呼……
　　这个想法太过诱人，以至于他很失态地用力深吸了好几口空气，才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能够忍耐漫长而巨大的痛苦成为冥火巫妖、甚至还获得了部分神格的强者，如果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实在是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肯定有什么后招留在手里！
　　“所以，我只能为它另外找一个临时的主人，而非常自然地，我想到了和我的目标是宿敌的你们――事实上我很高兴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刻到这里来，如果遇见的都是像刚才那个冒失鬼一样的家伙，恐怕我要多花很多力气。”
　　利纳克斯的表演依旧在继续。巨龙中的魔法天才、强大到可以和萨宁抗衡的龙巫妖、并且真的拥有部分神格的他，现在假装一个类似程度的强者当然是驾轻就熟，把那种无形中流露出的强烈自信和无法伪装的居高临下姿态都表现得淋漓尽致，罪恶祭祀甚至半点都没有怀疑地就全盘相信了。
　　“你是否相信我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可能会失去什么、以及也许能得到什么。”他的手指优雅地舞动，承载着‘卡什迈奥的宠爱’的盒子就缓缓地漂浮在了空中：“古老的诗歌曾经说过，即使是诸神也不得不经常面临选择……而现在，你做出选择的时刻到了：拿上戒指去诱惑弗瑟克背叛法哈路、然后获得我的感谢以及强大的塔库斯的奖赏；或者被我的冥火灼烧干净、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你可以开始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诡异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再次旺盛起来，罪恶祭祀仿佛听到了无数灵魂在其中凄惨地嚎叫着的声音，不由得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被黑色真丝布条缠绕着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又放开，隐隐有神力的波动开始聚集。
　　“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里没有第三个选择。”
　　利纳克斯看似随意地做了几个优雅的动作，暗中则启动了菲菲安制作的屏蔽装置，随即就看见眼前的罪恶祭祀猛地一僵，原本力持镇静的脸上显出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来：“你知道，我距离那些耀眼的众神们太近了，”他继续平淡地说下去，仿佛刚才做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了我的安全，我很早就学会了如何避开他们的目光――这只是个小把戏，但是效果不错，是吧？”
　　何止是效果不错……
　　罪恶祭祀沮丧地停止了暗中的动作，把双手都放了下来。刚才那段时间，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和主神的感应居然消失了，仿佛一个习惯了光明的人突然被关进了黑暗的屋子，那种惶然无助的感觉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对于眼前巫妖的强大又多认识了几分，不由得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丝绝望。
　　实际上，作为一名神祗在世俗中的高阶祭司，他的表现本不该这样差劲，但是除开对方过于强大这个因素，其中也有一些历史原因：
　　执掌着阴谋和暗杀的塔库斯，强横而又有着强烈的报复心，可以长久地用层出不穷的暗算来逼得对方发疯，所以几乎没有谁愿意惹到这样的一个存在，即使是其他的神祗也不例外，以至于他们这些神殿的祭司越来越像是替雇主联络那些亡命之徒的中间人，千百年的积累下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而且，换成任何一个另外的人，哪怕是另外一个半神，都不可能在他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然而来的却偏偏是一名‘冥火巫妖’，那可以烧尽一切灵魂――自然也连同记忆一起――的特性，使得它完全不用去担心泄密的问题！
　　“……时间到。”
　　就在罪恶祭祀的胡思乱想中，利纳克斯淡然地再次开口：“现在，阁下，请告诉我你的选择。”
　　选择？那里还有得选择！
　　高阶罪恶祭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随即干咳一声，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服，没有丝毫犹豫地拿起了‘卡什迈奥的宠爱’，迅速地带到自己的手指上。
　　“……很好。”
　　利纳克斯路出满意的笑容，“戒指上附着我的冥火，封印时间是三天，当我的灵魂核心受损、或者时间超过三天，它就会爆发出来，把你的灵魂烧光。”
　　高阶祭司的表情毫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这种安排。
　　“三天之内，戒指你可以随意使用，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为了避免被它的主人感应到踪迹，我不得不压制了它的力量，所以效果会打个折扣。”
　　利纳克斯作势起身要走，随即看似漫不经心地追加了一句。自称在未来专门研究过古代工的菲菲安，对这些宝物耳熟能详，仿制的东西虽然从外观到气息都惊人得相似，但是用于材料的原因，效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是，阁下的吩咐我会时刻记在心中。”
　　他把姿态放得更低，巫妖终于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优雅地转过身去，漫步沿着来时的路线离开，而在他背后，塔库斯腐朽神庙的高阶祭司看着自己那根戴着绝世神器的手指，半点兴奋的神色也没有。
　　=========
　　有点私事，状态满糟糕的，仍然厚着脸皮更上来，是想说明我不是在偷懒……明天会努力多更一些，请朋友们继续支持~感谢！

###第一一三 交易（上）###

　　?
　　乎在利纳克斯优雅地肆虐着腐朽神殿祭祀们的同时，遥远的边缘地区，兽人们的庇护者艾内墨欧@毕斯特在世俗中最高级的祭祀场所‘咆哮洞穴’里，也迎来了一位――呃，准确点说，其实是两位，其中体型娇小的那个在大个子身上装了个座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咣！’
　　巨大的敲门声是如此的响亮，以至于老得已经快要走不动路的神殿领导人、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在洞穴的最深处都听得清清楚楚。大门的材料他是知道的，那可是用一种被称作‘德爱诺索’的传说中巨兽的头骨制成，坚硬程度超乎想象，由于太硬，没什么实力的人敲打的时候发出的都是哑声、甚至不出声音，所以慢慢地就成为了兽人们的一种实力测试，基本上自认有点本事的兽人经过的时候都会全力敲上一下――而这次来人的实力显然是非同寻常，那狂暴的声波如同风一样掠过，让大萨满觉得全身的毛似乎都被吹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大人您稍等――”
　　神殿里的人类奴隶强忍着耳朵的剧痛，丢下手中的抹布一路狂奔着前去开门，心里则暗暗地咒骂着这些兽人，干嘛一个个都和大门过不去，看得和仇人一样，敲起来不亦乐乎，这次更是额外的响，脑袋都要震破了！
　　一边嘀咕着，他一边快手快脚地操起了绞盘，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呀呀声音过后。沉重地大门缓缓地向着两边打开，外面强烈的光线立即投射了进来。映出门口站着地一大一小两个黑影，由于背对着光，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原来‘无痕之门’本来是这里的东西啊……”
　　出乎人类奴隶的意料，当大门庄严地打开之后，两名来者并没有马上进门，反而颇有兴趣地站在门口研究起大门本身来，那个体型小小的身影接下来还模糊地咕哝了一些什么‘艺术展’、‘门票’之类的陌生词汇。让他完全弄不明白。
　　“吼
　　来人之中的大个子似乎也不太明白这些东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自顾自地四处打量。片刻之后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对小个子发出了一声充满询问地低吼。
　　“别吵，多看一会儿再走哦！”
　　小个子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大个子顿时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看得人类奴隶暗自留意，心中告诉自己要记住这两只野兽之中。看起来弱小的那个反而是头领，一定要好好伺候――不过。大地那个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凶啊，等会儿不会因为闲得无聊、拿自己当点心吧？……好可怕！
　　就在人类奴隶颇有自虐倾向的幻想中。时间迅速地流逝着；数分钟之后。那名小个子终于满意地挺直身子，把目光从大门上收了回来。
　　“好了。肉丸走吧。”
　　她心情不错地拉了大个子一把，两人一起向着洞穴内部走去：“门上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神术哦，可以让兽人的防御力短时间内暴增呢……”
　　“吼。”关我屁事。
　　“……可惜后来的时候关键位置被人破坏掉了，我当时还气得骂了好几句脏话呢……”
　　“吼。”活该，哈哈。
　　“……没想到原来是这里地东西啊！那些风格粗犷的符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哦……”
　　“吼。”怎么还不到地方？
　　莫名其妙地对话就这样进行着，肉丸那明显敷衍得回应连带路的奴隶都听出来了，沉浸在自己地思绪中、心情愉快地小个子竟完全没有察觉：“……等回到塔、啊，回到家里，我让他们把这个法阵加在你身上，防御力又会提升一大截呢！……”
　　“吼。……吼？……吼！嗷、嗷！！”――不要啊！！
　　肉丸先是习惯地回应了一声，随即听清楚了话里的意思，庞大地身躯顿时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把这个法阵加在你身上’这句话说起来轻巧，一旦真的开始，对它来说只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测试和改造――那些研究狂人都是些变态的完美主义者，哪怕是为了一点点的瑕疵，都会不辞辛苦地不断把它‘拆’来‘拆’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全身都疼得发抖！！
　　“安静！！！！”
　　就在它哀怨得甚至都忘记了菲菲安的吩咐、发出了嗷嗷暴兔的真正叫声的时候，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两人面前响起，随后是一声沉重的重物砸地的声音：“这里是膜拜强大的艾内墨欧的地方！谁敢在这里咆哮的话，小心被艾内墨欧的爪子撕成碎片！”
　　伴随着这极具压力感的声音，一名身穿花纹复杂的兽皮衣服、身上缀满了宝石和骨头的老年兽人坐在一把特殊的椅子上，由几名人类奴隶抬着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庞大的身形加上手中沉重的法杖，把承担重量的奴隶压得全都在微微颤抖。
　　“你是谁？”
　　菲菲安抬起小脸，好奇地打量了老年兽人几眼。他那张粗糙的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各种混乱的魔力波动从他全身挂着的宝石中凌乱地散发出来，从波动的强度上判断，几乎个个都是能卖上一大笔钱的精品，看来绝非简单人物――实际上，对于有名爱好裸奔的兽人来说，穿着一套需要盖住全身却没有防御力的衣服，本身已经很不寻常了。
　　“我是这里的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
　　老兽人虽然年老，声音却充满着澎湃的霸气，似乎也曾经是一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在被人打量地同时，老兽人也在观察着两名不速之客。那个大个子就不说了。一身重型铠甲和一把超级大斧已经明显地给他定了性质，属于典型的好战分子。而且手里拎着地巨大斧头在不断对自己发出召唤、似乎不是凡品；那个小个子就难说了，他甚至不能肯定她继承了哪位祖先的血脉：她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非常灵动地四下乱转，却又有两只尖尖得、布满了细毛的耳朵，脸上只有稀疏的一些白绒毛，却在嘴旁延伸着几条显著的花纹，纤细的胳膊应该是灵巧超过力量地种族的特征，两只小爪子却肉乎乎地。如同那些靠狩猎为生的部落――总之是各部落的特征都有一点，相信她的家庭关系肯定非常复杂……
　　“大萨满！”
　　菲菲安眼睛一亮。“太好
　　们找的就是你
　　“――安静！！！！”
　　菲菲安兴奋之下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麦文迪许@钢角皱纹重重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怒容，重重地把手中地法杖朝地上一顿，再次厉声呼喝：“如果你再敢发出这样的声音，不管你是哪个部落地。都马上给我滚出咆哮洞穴！”
　　“对不起嘛，大萨满爷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哦！”
　　出乎老兽人地意料。被他充满威吓意味地咆哮吼过之后。可爱的小不点却一丝害怕地表情也没有，甚至还满不在乎地靠了过来拉住自己的衣服磨蹭。大眼睛里闪烁着隐约的水光，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让大萨满暗自怀疑难道刚才表现得太凶、吓到小家伙了？
　　“我只是突然看到传说中强大的大萨满爷爷，太兴奋了而已嘛……”
　　菲菲安嘟着小嘴，非常熟练地把平常用来对付自己爷爷的那一套用在了麦文迪许@钢角的身上。幸好，作为兽人神殿的最高领导人，麦文迪许@钢角是少得可怜的几个经常洗澡的兽人之一，身上的草叶味道十分清爽，让她的靠近毫无顾虑――如果是像一路走来所遇到的那些兽人那样浑身散发着‘野兽的味道’，她就改为直接招呼肉丸抡斧头硬上了。
　　“嗯……这次就算了，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被菲菲安抓着衣服一阵摇晃之后，麦文迪许@钢角在众多奴隶惊讶的目光中罕见地‘慈悲’了一把，甚至没有半点处罚落到菲菲安身上――要知道麦文迪许@钢角最讨厌的就是噪音，昨天刚有一名奴隶因为不小心咳嗽了一声，就成了外面大竞技场里表演猛兽吃人的‘道具’！
　　“谢谢大萨满爷爷！”
　　菲菲安驾轻就熟地继续表演。虽然兽人中的精英都有感应敌意的本能，但是自己本来就不是对付他们的，完全不用顾虑，何况她甚至还不惜牺牲、响亮地吻了那张老脸一下――当然是隔着一层伪装――麦文迪许@钢角这个外表衰老却气势强悍的兽人大萨满顿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多了。
　　“好了，说出你们的来意吧，小家伙们。”
　　花了好几秒的时间，麦文迪许@钢角才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得柔和了许多：“在艾内墨欧的庇护下，所有的部落都是一个整体，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帮你们的！”
　　“太好了！”
　　菲菲安笑眯眯地再次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我是帕姆@丝薇特，我旁边这个大个子是肉丸――我们来找大萨满爷爷，是想让您帮我们去抢一件东西！”
　　“哦？”
　　对于小丫头用的‘抢’这个字眼，麦文迪许@钢角半点也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兽人们的哲学里本来就只有力量这个词，‘强者夺走弱者的东西’这种事，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是什么样的宝物，居然值得让你到集中了艾内墨欧最精锐战士的咆哮洞穴来寻求帮助呢？”
　　口中问着，然而麦文迪许@钢角的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激动。很显然，这肯定是个大事件，大到值得让人付出高昂的代价来雇佣咆哮洞穴的精锐战士――但是活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看过了足够多的事情，甚至多得有些厌倦了，现在只不过是在尽职地履行一名大萨满的职责而已。
　　“‘法哈路的怜悯’！”
　　小丫头脸色一肃，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最好的朋友，为了救我而失去了生命，只有那个东西能够救他！”
　　“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胆量的好孩子！”
　　听到‘法哈路的怜悯’的名字，麦文迪许@钢角沉默地注视了菲菲安片刻之后，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爽快的笑容，身躯也挺直了不少，一种豪迈的气势猛地散发开来，让人感觉这位衰老的兽人并不是在笑，而是站在敌人的尸体上咆哮！
　　“这么点的年纪就这么有胆量，很好！非常好！”
　　大笑了片刻之后，他满意地看着菲菲安点了点头：“作为对你的勇气的奖励，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就派给你最精锐的战士――就算你想要咆哮盾卫者我也给你！”
　　咆哮盾卫者，堪称兽人中最精锐的力量，入选者不但武力要强横，头脑也要清楚才行，每一名咆哮盾卫者都要由萨满施加永久固化的嗜血术，即使面对一头巨龙，他们也毫不畏惧，是任何其他种族一提起来就要皱眉头的兵种。
　　“一言为定哦！”
　　菲菲安先是同样果断地应承了下来，随后很快又换上了快乐的笑容，毫不在乎地贴近大萨满再次开始撒娇：“果然是大萨满爷爷最好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缠着我了。”
　　麦文迪许@钢角毕竟已经非常老迈，又经历了刚才的心情激动，现在已经开始感觉到疲倦，微笑着拍了拍菲菲安的耳朵之后，示意奴隶们把它抬了起来：“具体的事情，你跟洞穴里负责战士训练的教官‘贝格马斯欧’商谈吧，我会让他尽量帮你的。”
　　“谢谢大萨满爷爷！”
　　菲菲安用清脆地童音送别了麦文迪许@钢角，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洞穴的深处，脸上可爱的表情迅速淡去，大眼睛里露出一丝得意：“怎么样，对付这种老家伙，还是我最擅长吧？”
　　她微笑着对旁边的肉丸炫耀，等了半天身旁却没人回答，菲菲安奇怪地转过头来，却发现一旁的肉丸竟然拄着‘暴虐之图腾柱’都快要睡着了，顿时气呼呼地一脚踹过去，把它弄醒了过来：“打起精神来，你这只肥兔子！”
　　她不满地低声招呼肉丸：“我的部分结束了哦……等一下选人的时候就要靠你了呢！”
　　“吼。”
　　肉丸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直到又被菲菲安踹了一脚，这才甩了甩头，用闪着红光的小眼盯着前方的门口，等待谈判代表的出现。
　　

###第一一四 交易（下）###

　　嘭！嘭！
　　一种轻微的震动突然隐约从门外传来，肉丸的那双耳朵迅速地摆动了几下，发现那引起振动的东西似乎正在向自己和菲菲安这里靠近，马上变得警惕起来。
　　嘭，嘭，嘭……轰！
　　沉重的声音突然在门口附近停了下来，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在绞盘没人操作的情况下，那扇大门猛地轰然打开，在菲菲安小嘴张成一个o形的惊讶中，一个身穿着极度夸张重铠的兽人――不，应该说是一堵钢墙……不，也不够贴切，应该是一座钢山才对――正拎着一把体积绝不次于‘暴虐之图腾柱’的大斧缓缓地迈步走来。
　　轰！
　　带着震动地面的气势，‘钢山’在菲菲安的面前停下了脚步，笼罩在巨大厚重铠甲之下的双眼仔细地打量了她片刻之后，空着的那支胳膊一抬，咣地在自己的胸甲上狠狠地砸了一下，那声音完全可以轻易破掉任何铁匠铺的噪音记录。
　　“我是海克@贝格马斯欧！”
　　他瓮声瓮气地做了下自我介绍：“我有的可都是些棒小伙子――你有什么东西？拿来看看！”
　　完全没有任何客套，他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安静！！！！”
　　从洞穴深处传来了麦文迪许@钢角的咆哮声，眼前的‘钢山’却丝毫不为所动。
　　“我有这个！”
　　菲菲安一边痛苦地揉着耳朵，一边把爪子朝很有个性的‘暴虐之图腾柱’指了指，同时又踹了肉丸一脚，后者这才一脸不情愿地把手中的巨斧提了起来，示威性地狠狠地朝海克@贝格马斯欧推了过去。
　　“‘暴虐之图腾柱’，第三次永眠战争中失落的神器级宝物之一，不但无坚不摧，而且能够自动给持有者加持辅助魔法哦！”
　　她迅速地报出了自己的价钱。
　　“哦……好东西……好……东西……好……东……西……放手！！！”
　　海克@贝格马斯欧一开始并没有把肉丸这个大个子兽人的挑衅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既然菲菲安才是主事者、‘暴虐之图腾柱’又是拿来做报酬，那么这个痴肥的大个头不过是个搬运工而已，没想到他的手上先是一分力、后来又加到三分力、直到最后的七分力，这才把斧子从对方手上夺了过来，而且看那双小红眼睛里的神情，似乎对方也并没有尽全力的样子，心中的轻视顿时一扫而空，先不去看斧子，把它往腋下一夹，厚厚的钢铁包裹着的手臂就咣地一下砸在肉丸的肩膀上，赞许地连拍了数下：“不错，是个好小伙子！到我这里来怎么样？我几天之内就会让你称为一名合格的咆哮盾卫者！”
　　“吼――”
　　“海克大叔，这样可不好哦！”
　　没等肉丸充满嘲讽的吼声出口，菲菲安就自动地把话题接了过来：“肉丸的家族是我们家族世代的护卫，已经和我们像是一家人一样了呢！对吧？”
　　她笑眯眯地转头去看肉丸，后者顿时打了个哆嗦，毫不犹豫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大点特点。
　　“哦，这样啊，真是遗憾……”
　　海克@贝格马斯欧遗憾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沉重的胳膊，一伸手，毫不留恋地又把暴虐之图腾柱递还给了肉丸，随后瓮声瓮气地说出了一句让菲菲安大为惊讶的话：“这点代价，不够！”
　　“啊列？不够？这可是神器哦！”
　　小丫头有点迷惑地指着暴虐之图腾柱。自己做的东西自己知道，虽然达不到真品那样的效果，但是在这个魔法文明尚未爆炸式发展的诸神世纪，也绝对是极其难得的珍品了，用来换几个咆哮盾卫者，居然会被说‘不够’？
　　轰！
　　海克@贝格马斯欧沉重地又敲了一下胸膛，再次换来遥远的一声‘安静！！！’的怒喝：“你想要的是‘法哈路的怜悯’！”
　　他突然变得严肃的声音在厚重的铠甲中回荡，压力倍增，菲菲安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微仰：“二百零十五年前，我们做过一次这种生意，付出的代价是六个最棒的好小伙子！”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似乎激动了起来，沉重面甲下的棕黄色眼睛露出了血红的光芒：“我们是艾内墨欧的追随者，一旦作出承诺，除非将法哈路的怜悯交到你的手里、或者我们的最后一个人倒下，否则绝不放弃――所以说，不够！”
　　他的气势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百战得来的杀气炽热而狂暴，令菲菲安再也无法忍耐地后退了半步，肉丸则发出了警告的呜呜低吼，能量开始在体内积聚，武战兽的第二形态也蠢蠢欲动――实际上如果不是顾忌会破坏伪装，它早已经变化了！
　　“啊……”
　　菲菲安连续退了好几步才终于站稳，却马上挺直了身躯，毫不畏惧地迎上海克@贝格马斯欧血红的目光，后者朝她看了很久，突然轻声地笑了起来，沉重的威势一扫而空。
　　“回家吧，小女孩。”
　　他沉闷的声音随后响起，“你的勇气令我印象深刻，咆哮洞穴将始终对你敞开，只要你拥有了足够的代价，我就马上派出最精锐的盾卫者给你！”
　　如果我用厄运少女的装扮来见你，看你还会这么大的口气！
　　菲菲安不满地在心中嘀咕，表面上则迎合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审美眼光’，做出一副倔强的样子来：“不用！”
　　她骄傲地抬起小脸，向着海克@贝格马斯欧充满威压的身躯大步走了过去，肉乎乎的爪子平伸出去，递给了他一个小巧的盒子：“我再加上这个！”
　　“……这是什么？”
　　海克@贝格马斯欧看着那个水蓝色的盒子，声音里透出疑惑。
　　称为盒子其实有点不确切，它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外壳雕琢精美，上面还装饰着大量魔纹，正中央的部分是透明的，露出内部一些如同石榴子一样晶莹剔透的蓝色菱形晶体，但是却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似乎并不是魔晶之类的东西。
　　“这是我意外得到的超级宝物，精灵大炼金术师富兰克@威的超级杰作，被称作‘希迪纳非’――”
　　咣！
　　海克@贝格马斯欧的那把大斧子一下子被扔到了地上，随后他如同呵护最珍贵的嫩芽一般，双手把菲菲安手中的盒子接了过来，厚实的面甲之下，沉重的呼吸声如同暴风一样响亮：“精灵大炼金术师富兰克？”
　　他比刚才更加血红的目光看着菲菲安，语速极快：“就是那个八百二十岁的时候娶了二十八岁的未成年新娘、然后闭关十年、最终制造出‘希迪纳非’的精灵富兰克？”
　　“就是他！”
　　菲菲安肯定地点点头，“你看盒子里面，每一粒希迪纳非上面都有他名字的精灵字母缩写――”
　　“吼！！！！”
　　还没等她说完，海克@贝格马斯欧就仰头发出了一声暴吼，而当麦文迪许@钢角的‘安静！’怒吼传来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吼了回去：“希迪纳非！”
　　他发出了战斗一样的怒吼：“她带来了希迪纳非！！！”
　　声音沿着厚重的洞穴墙壁一路传入了最深处，片刻的沉默之后，一声更加宏亮和狂暴的怒吼突然从洞穴内传了出来，而且越来越近――
　　“在哪里？！”
　　明亮的光芒中，身上缠绕着萨满神术光环的麦文迪许@钢角竟然是直接用飞行的状态赶了过来，一双血红的眼睛马上盯住了海克@贝格马斯欧手中的盒子，满是皱纹的爪子略微一伸就悬空抓了过来，仔细地打量片刻之后，手指突然颤抖了起来。
　　“希迪纳非！”
　　他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百岁，呼呼地喘着粗气抚摸着盒子，整张老脸都象在发光一样：“真的是希迪纳非！居然有这么多――贝格马斯欧，她要什么都给她！”
　　匆匆地留下一句话之后，大萨满再次施展了神术，向着洞穴深处高速飞去，一路发出刺耳的变调狂笑声，远远地听起来，很像是喜极而泣的样子。
　　“咱们回头再说――你要几个盾卫者都给你！”
　　海克@贝格马斯欧马上就回过神来，咆哮着说完这句话之后，身上燃起斗气的光芒，大步向着麦文迪许@钢角飞走的方向追去：“老不死的钢角！给我站住！你想独吞吗？！！！”
　　“吼？”
　　肉丸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疑惑不解地发出一声低吼，转身望向小丫头，希望能得到一些解释。
　　“我曾经是天才却贫穷的魔法美少女呢。”
　　菲菲安耸了耸肩膀，想起自己当初戴着大口罩到处贩卖自己在实验室制造的‘私货’来筹集学费的艰苦岁月，很是感慨地叹息了一声：“走吧，估计他们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清醒呢……我们先参观一下这里吧!”
　　“吼？”
　　依然迷惑不解的肉丸再次发出疑问，却被无情地忽视了：“吼……呜呜……”
　　……
　　……
　　“这就是‘兽神的盟誓’啊……”
　　利纳克斯从菲菲安手中接过这根雕刻着各种花纹、风格狂放的古朴骨头，仔细地体会其中的神力波动：“传说这是艾内墨欧的骨头？”
　　“谁知道哦，只有兽人这么说。”
　　菲菲安不在意地回答，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地拿大眼睛去瞅道格：“反正拿着这根骨头，到时候就可以借到十名精锐的咆哮盾卫者哦。”
　　“你怎么办到的？”
　　一旁的道格被看得实在难受，终于皱着眉头开口，“我记得只是让你去做个姿态，散播一下流言，到没想到你真能拿那个赝品骗到咆哮盾卫者，还是十个这么多……“
　　“我厉害吧！”
　　早就等着被问到的菲菲安小脸立即变得神采飞扬，“早就告诉你了，我可是天才魔法美少女！”
　　“哦，确实很厉害。”
　　道格敷衍地回应了一声，眉头还是没有松开：“……没有惹什么额外的麻烦吧？”
　　说实话，每次菲菲安一出动，他就有些提心吊胆。
　　“说什么呀！”
　　正准备继续接受夸奖的菲菲安不满地皱了一下小巧的眉毛：“完全、完全没有什么额外的麻烦！一切都很顺利！不信你问肉丸！”
　　她气呼呼地指了一下肉丸，后者正在心疼自己那顺手的大斧子，胡乱回应了几声。
　　“……没出麻烦就好。”
　　确认了菲菲安此行一切顺利的道格，终于放下了心事，暗中吐出了一口气。“既然各方面的埋伏都做好了，我们下一步就要开始了！”
　　……
　　……
　　嘭！
　　一只大斧子狠狠地砍在一簇簇地摆满了蓝色菱形晶体的桌子上，轻轻一划，把上面的某一堆晶体从中间分开
　　“波罗诺明纳烈已经有十个儿子了，就算他的血统再怎么优秀，也不能成为给他这么大数量的理由！”
　　海克@贝格马斯欧瓮声瓮气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坚定，大手随之一转，把分出来的蓝色菱形晶体并入了另外一堆：“卡布拉冈虽然后代很多，但是却全是女儿！我倒认为他很有必要再生个儿子！像他那样头脑清楚、力大无穷的人才我们太缺乏了！”
　　“个人的喜好不足以成为理由。”
　　麦文迪许@钢角慢条斯理地回应，手指一挑，巨大的斧头就飞上了半空：“我们是一个整体，只有各个部落都均衡发展，才能抵御其他的智慧生物！波罗诺明纳烈如何分配这些东西是他们部落自己的事情，我们要做到的，就是公平对待每个追随艾内墨欧的部落……这才是我们的职责!”
　　“……哼。”
　　海克@贝格马斯欧沉默片刻之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总是有道理！该死的麦文迪许，你总是有道理！好吧――”
　　他看都不看地向上一伸手，利落地接住了落下来的大斧子，嘭地一声又砍在了桌子上：“但是这一堆绝对不可以分下去了！我那些棒小伙子们为了这些东西将要冒送命的危险，他们有权得到自己该得的！”
　　“……你让我的好心情飞走了一半，该死的贝格马斯欧。”
　　麦文迪许@钢角也沉默了，片刻之后，沉着老脸从自己身前的那一堆里每份又各挑出一枚，推到了海克的面前：“不过，你说得对，这是他们该得的东西！”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协议！”
　　海克@贝格马斯欧满意地看着遍布着斧头痕迹的桌子，声音里透出心情的愉快，端起身旁的骨杯继续大口地灌――剧烈运动之后适当补充水分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刚才他和麦文迪许各自都已经喝了不少：“马上就让我们把这个好消息通知那些老家伙们吧――谁？！！”
　　说到最后，他突然神情一动，手中的大斧头仿佛闪电一般朝听到响动的地方飞去，巨大的体积高速撕裂空气，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然后，如同小猫咪一样，乖巧地落在了另一双同样被厚重铠甲笼罩的大手里。
　　“尼祖恩格列？”
　　一听到斧子被抓住的声音，海克@贝格马斯欧就知道了来者的身份：“你不好好地带领小伙子们练习砍杀、到这里来干什么啊，我的儿子？”
　　“父亲，”
　　尼祖恩格列@贝格马斯欧一只手娴熟地玩着斧子，另一只手把铠甲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粗犷、神情却有些扭捏不安的脸孔：“我刚才看见有两个从洞穴里出去――”
　　“哦，那是来请求帮助的族人……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海克@贝格马斯欧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儿子，手中的骨杯凑到口边，准备再喝一点――年纪大了果然不行了啊，这才连过六关就气喘吁吁，不过麦文迪许这个老家伙就更不行了……
　　“那个，父亲，”
　　尼祖恩格列的脸不知为何开始红了起来，手里的斧子也越转越快，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他一脸坚决地抬起了头望向自己的父亲：“我、我喜欢那个女孩――我一定要和她生孩子！”
　　――噗！
　　――噗！
　　海克@贝格马斯欧和麦文迪许@钢角同时喷出了口中的液体，惊讶地看着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黄色眼睛里目光却无比坚定的尼祖恩格列，不由得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儿子，”
　　作为当事人的父亲，海克@贝格马斯欧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然而大嘴开合片刻之后，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你长大了……”

###第一一五 谣言###

　　?
　　瑞泽曼@威@弗洛拉提欧背对着纯洁的地上规则地摆放着的众多尸体。他看起来依旧是老样子：紧抿的唇、冷峻的脸孔，仿佛不需要呼吸一样的平静，瞳孔中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恐怕即使面对着的是光辉神殿未来的领导人、本地大圣堂的最高领导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的尸体，也同样如此。
　　――很遗憾，格利高里虽然伤得极其严重，却并没有死掉。
　　“非常简单的一口咬断了喉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没有审视的必要。”
　　凝视了尸体的伤口许久之后，库瑞泽曼低声对身旁的部下说，看着他用工整的字体认真地把这样一句话记录下来：“其他的尸体如果还是同样的伤痕，那就不必观察了。”
　　他的目光环视着四周。曾经神圣而威严的大圣堂如今像是乡下的屠宰场，布满了血水和骨肉残块。
　　“格利高里阁下，我认为您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对在他身后、由几名异端审判者抬着的格利高里开口，声音没有包含任何情绪，像是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您的身体经历了大量失血，还被恶魔之种的邪恶魔力污染，虽然已经被加斯提斯大人净化，但是仍然不适合过早的活动。”
　　“谢谢，我没事。”
　　格利高里表情木然地回应了一句，目光从满地的尸体上掠过。眼圈渐渐地开始发红：“我……必须来看看！都是我地责任，如果不是我太大意了。那些邪恶之徒的阴谋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得逞！是我害了他们……我不配做这个大贤者！……”
　　声音到了后来渐渐哽咽，少年微微地闭了下眼睛，手指颤抖着抬起，似乎想要阻止眼泪流出来――但他实在是极度虚弱，连这么简单地动作都无法完成。
　　“您不必急着承担责任……在调查结束之前。”
　　库瑞泽曼头也不回地淡然回应，低下头去，继续试图在尸体上找到线索：“恶魔之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被设计出来专门针对我们的，您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已经是很大的贡献。”
　　他的话并不是讽刺。所谓的‘恶魔之种’。是大约在上上次的永眠战争时期被黑暗属地地某个炼金术师制造出来的险恶兵器。它有一个巨大地缺点：极难制造，相应地也有两个非常致命的‘优点’：第一，有着极好的隐蔽性，当它被植入某人的体内之后，只要不发挥作用，即使是高阶天使们也会毫无所觉；第二。当它被激发之后，它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吞噬宿主的血肉。变成极其凶猛地魔兽，而所吞下的血肉中含有地正面能量越多越纯。它所获得的力量就越大。所以通常最受欢迎地目标就是类似神殿地见习牧师这种学徒性质的群体，历史上某公国地魔法学院就曾经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件。一名见习武士被植入了恶魔之种，随后吞噬了几乎半个学校的学生，实力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最后光明属地的各个势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将其消灭。
　　“要感谢伊斯特长老。”
　　格利高里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他留给我这把虔诚之刃，我根本不可能幸存下来……”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微微的喘息起来，明显露出体力不支的样子，库瑞泽曼盯了他片刻之后，抬起头望向那几名负责抬着格利高里的异端审判者，轻轻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把大贤者抬回房间去休息。
　　“等、等等。”
　　格利高里一边喘息着，一边急切地阻止异端审判者的动作：“我还有事情要说……”
　　“您需要休息。”
　　库瑞泽曼平静地回应，钢铁般的脸孔没有丝毫波动。
　　“……黛卡西娅……呼，黛卡西娅王妃……”
　　格利高里勉力地微微抬起上半身，望向库瑞泽曼的眼神里露出焦急：“一定要……马上去和希安的议会……解释这件事情！否则的话……敌人的阴谋就得逞了！”
　　“已经在妥善地处理了，您现在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库瑞泽曼再次挥了挥手，少年大贤者随即被抬了进去，可能是库瑞泽曼的回答给了他安慰，尚未进入房间，就已经昏沉沉地睡去了。
　　……
　　“我还以为你永远只说真话呢，库瑞泽曼。”
　　当簇拥着格利高里的异端审判者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即加斯提司那被光芒笼罩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库瑞泽曼背后。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能判断出，事情已经无法和平解决，无论我们如何解释，王妃之死都会成为世俗政客们的借口。”
　　库瑞泽曼淡然地回答，转过身来一丝不a地行了严谨的礼节：“加斯提斯大人，您不应该离开圣池，世俗中污秽的气息恐怕会令您感到不快。”
　　“无聊。”
　　加斯提司平淡地说出简单的回答。其实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必回应库瑞泽曼，然而后者身上那种纯粹的信仰以及其坚定的程度实在是非比寻常，加斯提司不是很确定，今后自己会不会增添一位同僚。
　　“请您再忍耐一段时间，”库瑞泽曼再次行礼：“我已经将您的降临通知了长老会，长老们已经齐聚光辉神殿、等待您的到来。”
　　“不必。”
　　加斯提司轻轻地挥了挥手：“至高的萨宁主神派我前来这个位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异神拜伦恩斯、彻底将一切和他有关联的东西抹除！”
　　“至高地萨宁的意志高于一切。”库瑞泽曼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马上将光辉神殿里地那群老家伙从脑海中抛开：“异神拜伦恩斯的信徒借助囚犯作掩护。狡猾地逃脱了我们的追捕……虽然和他一起逃走的沉睡者地牢囚犯已经有二百多名被重新捕获，然而他们似乎和异神签订了邪恶的契约。一旦他们准备说出我们需要的情报时就会立即身亡―
　　为止，我们的收获也不过是知道了一个名字：道格@凡人地名字。”
　　“……凡人？”
　　加斯提司身上的光芒闪了一下。作为萨宁地三神子之一，他是仅次于主神的存在，再加上一直肩负着‘清除’异教徒的责任，凡人在他冷漠的眼中是如同杂草一样的阶层，完全不值得一提。然而现在，一个凡人的名字。却和拜伦恩斯联系到了一起：“这个人是谁？”
　　“莱特帝国不久之前刚宣布他阴谋叛国。”
　　库瑞泽曼虽然并不长驻希安，但是相关地情报还是掌握的很及时：“根据信徒提供地信息，似乎是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特意嘱咐希安司法处如此处理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情报，在这之前亦没有人知道此人。”
　　“他是拜伦恩斯地信徒吗？”
　　加斯提司地声音里开始带着冰凉的意味了。异神地信徒，一向是他负责处理的‘东西’。
　　“不。”
　　库瑞泽曼平静地给了他否定的回答：“被邪恶的誓言约束。从那些逃跑的囚犯那里无论怎样也得不到更多的情报，地牢内没有逃跑的囚犯则被人洗去了全部的记忆、变成了一群什么也不知道的活尸体。任何消息也无法提供。”
　　“他们是拜伦恩斯的信徒吗？”
　　加斯提司再次说了一句差别不大的话。对于他来说，那些人类是不是活尸体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他们是不是异神拜伦恩斯的信徒。
　　“应该不是。”
　　库瑞泽曼看起来似乎很遗憾的样子：“他们确实都是些异教徒。但是被邪恶的誓言遮盖，我们无法探测到所信奉的那个名字……然而那波动的特征和异端萨卡斯并不相同。显然不是同一个异神。”
　　“妄图窃取主神威能的小丑们，似乎永远也不能消灭干净啊。”
　　加斯提司对于不断冒出的异神似乎有些感慨。漫长的时间中，他已经消灭了不知多少个自称为神的家伙，然而这些自不量力的小丑们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有什么线索可以让我开始着手？”
　　“有的，加斯提斯阁下。”
　　库瑞泽曼对加斯提司那种异常客气的口气似乎毫无所觉，转过头去无声地扫视了一圈，看着他的那些部下立即散开来，形成了一个足够远的隔离带，这才用平静的口气说出了一个名字：“艾丝蒂尔。”
　　“……艾丝蒂尔？”
　　加斯提司对作为萨宁在人间代理的光辉神殿的人员组成还是有所了解的，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你有什么证据吗，库瑞泽曼？艾丝蒂尔同样是主神的侍奉者，在主神透射一切的神圣光芒照耀下，有可能隐藏任何阴谋吗？”
　　“没有证据。”
　　库瑞泽曼淡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指控‘毫无根据’，然而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的郑重：“但是，我有这种直觉。”
　　加斯提司微微抬起头，两道如同圣光一样炽热的目光随即落到库瑞泽曼的脸上，后者的表情丝毫没变，依旧是那样的郑重与坚定。
　　“明白了。”
　　加斯提司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她的。”
　　库瑞泽曼一丝不a地行了个礼、转身准备退下；刚硬的面孔上，对于加斯提司对自己异乎寻常的容忍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
　　加斯提司注视着他的背影一会儿，轻轻抖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外袍，转身离开。
　　……
　　库瑞泽曼双眼目不斜视，以严谨庄重的步伐向着大圣堂殿门走去。对于他来说，主神萨宁之外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无论是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还是身为三神子之一地审判者加斯提司。都不能让他的心灵有丝毫地波动，他就像是一架机械。一架对萨宁绝对忠诚、也只认萨宁为唯一主人的机械，唯一能让他动容的，就是有关异教徒的事情――
　　“库瑞泽曼团长！”
　　一声平静的呼唤在他身侧突然响起，库瑞泽曼的身影顿了一下，片刻后才转过身来。
　　“艾丝蒂尔圣女。”
　　他面无表情地和呼唤自己的人打招呼：“您有什么事情吗？”
　　“库瑞泽曼团长，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格利高里阁下。”
　　艾丝蒂尔地声音平静，但是其中不满的意味很浓：“典礼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需要向大贤者阁下作详细地报告。”
　　由于库瑞泽曼的及时赶到，大圣堂里发生的严重事件已经被严密地封锁。而艾丝蒂尔也很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角色，不断要求见到格利高里。
　　“大贤者阁下正在与加斯提司大人密谈。”
　　库瑞泽曼淡然地回应，“当他觉得需要见你的时候，我会转告你的。”
　　“……”
　　艾丝蒂尔转过头去，沉默地望着远处属于格利高里地房间，良久之后。才带着隐藏起来的不甘心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么，请至少允许我离开圣殿、前去和信徒们见面――这是我每日地工作。”
　　“在加斯提司大人降临的这段时间内。出于对大人地礼貌，一切活动都必须暂时停止。”
　　库瑞泽曼面无表情地立即拒绝了艾丝蒂尔地要求。事实上自从他返回大圣堂之后。所有非异端审判者团的人员都处在了软禁地状态。以备他进行调查。
　　“……”
　　艾丝蒂尔的表情非常不满，然而库瑞泽曼完全不在意。冷漠地再次行礼，随后转过身去、用那种每一步都完全一致的姿态继续前行，很快就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消失在艾丝蒂尔的视野之中。
　　艾丝蒂尔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同样沉稳地转身离去――然而在平静的外表之下，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忧虑的神色。库瑞泽曼一直阻止她与格利高里见面令她十分不安，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里思绪翻涌，
　　去介意，突然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殿门处隐约传来心中一动，略一迟疑，就转过身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库瑞泽曼阁下！”
　　大圣堂雄伟的殿门口处，几名信徒正围在库瑞泽曼的身边，表情看上去十分古怪，像是愤怒和担忧混合在了一起：“外面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流言，说是、说是……”
　　率先开口的信徒说到这里有些犹豫，似乎那些流言不那么容易出口。
　　“无论他们说了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
　　库瑞泽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然地注视着面前的信徒：“不必顾虑，罪孽只属于编造谎言的邪恶之人。”
　　“是，是！”
　　信徒忙不迭地点头，仿佛得到了什么保证一样，心中疑虑尽去：“街上、街上突然流传起一个非常骇人听闻的流言，说是审判者加斯提司大人的降临其实是个骗局，而真实的情况是……”
　　说到这里，他再度犹豫了，不断地打量着库瑞泽曼的脸孔，好久之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把下面的话说了出来：“――真实的情况是，异端审判者团的团长库瑞泽曼阴谋夺权，暗中下手准备软禁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不料冲突中错手将他杀死，为了掩盖这件事情，才编造出审判者加斯提司降临的谎言……”
　　“他、他们还说，不信等着看，大圣堂马上会由库瑞泽曼团长您出面宣布，格利高里阁下将陪伴加斯提司大人返回光辉神殿、本地暂时由您负责一切事物……”
　　旁边另外一个信徒也补充了几句，然而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库瑞泽曼锐利的目光正定在他的身上，那视线越来越冰冷。
　　“格利高里确实要跟随加斯提司大人返回光辉神殿，这是早已确定好的行程。不会因为某些流言而更改。”良久之后，库瑞泽曼才再次开口：“那些恶毒地谎言你们不必在意。加斯提司大人降临时大圣堂光柱发生的共鸣很多人都亲眼所见，无人能够否定。”
　　“他们说，那其实是您和格利高里地战斗引发的……呜！”
　　那个首先开口的信徒似乎有点迟钝，面对库瑞泽曼周身冰冷的低气压，仍然不知死活地开口，他身旁的人赶紧捏了他一把，阻止了他作出惹怒库瑞泽曼这样的蠢事。
　　“……谎言永远是谎言。”
　　库瑞泽曼锐利的目光从面前信徒们地脸上扫过，让他们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只要你们有着虔诚的信念。谎言就对你们毫无作用！”
　　“但是，库瑞泽曼团长，这个流言传播地很广啊，短时间内就到处都有人在讲！还有好多心怀叵测的人推波助澜……只要让格利高里阁下出面见一下信徒、不就可以澄清谣言了吗？”
　　另一名信徒忍不住开口。实际上他们先前完全不信这种谣言，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见一下格利高里汇报此事，然而到了大圣堂却发现门口全是异端审判者团的人。大圣堂的神侍一个都没看见，现在库瑞泽曼又丝毫没有让他们进去地意思。不由得让他们渐渐心生怀疑，开始有点相信这些流言了。
　　“……格利高里阁下正在和加斯提司大人密谈。协商如何处理邪恶异神的事情。不能被这种事情打扰。”
　　库瑞泽曼盯着发话地信徒，声音沉稳坚定：“我反而更加在意。这个流言是从哪里传播出来的……”
　　他轻轻地挥挥手，四周地异端审判者们就表情冷漠地靠了上来，鹰鹫般地数道目光紧盯着几名信徒，让他们无法克制地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库、库瑞泽曼团长，您这是做什么？”
　　信徒们惊慌地声音响起，周围异端审判者血红的制服仿佛一堵沉重的墙壁，压得他们无法呼吸、心跳加速：“我们可是萨宁坚定的信徒……”
　　“萨宁坚定的信徒决不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流言。”
　　库瑞泽曼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的虔诚程度很令人怀疑，必须加以甄别，以确定你们是否参与了这起阴谋。”
　　“不要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被异端审判者架住的一名信徒惊慌失措地大喊，脑海中不断冒出那些关于异端审判者的恐怖传说，感觉从腰部往下都变得软软地：“我是在酒馆听人说的，根本不记得是谁啊！”
　　“你会想起来的。”
　　库瑞泽曼淡淡地回答，没有作什么动作，异端审判者们已经手法娴熟地将几名信徒架了起来，快步向着大圣堂之内走去。
　　是谁在传播这样的流言？
　　库瑞泽曼注视着迅速消失的部下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内心却并不平静。大圣堂里发生的事情是一个绝大的秘密，自己来的很快，按照道理来讲不可能有别人知道――然而发布流言的人似乎已经很肯定地掌握了这个情报，才能做出如此凌厉的攻击！
　　思索片刻之后，他收回了目光，决定在属下们送来情报之前不再去考虑这件事了。流言的制造者虽然厉害，但是要解决也很容易，只要让加斯提司在信徒面前露个面就可以――
　　他突然目光微动，若有所觉地忽然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走廊里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发现。
　　幻觉吗？
　　库瑞泽曼看着仍然残留着一点被破坏痕迹的廊柱，再观察片刻之后，漠然地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
　　……
　　廊柱的顶端、狭窄到几乎不能容人的接缝处，艾丝蒂尔柔软的身躯奇异地扭曲着，紧紧地贴着那光滑的柱身，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仿佛天生雕刻在那里的一尊雕像。
　　

###第一一六 包围###

　　?
　　这样的谣言能起到作用吗？我们的时间很有限呢！”
　　希安的一间酒店里，伪装过的道格和菲菲安、利纳克斯一行三人，正装作悠闲进食的样子，留心倾听周围人们的交谈。
　　发话的是菲菲安。小丫头对道格什么不做、仅仅只是散布了几个大同小异的流言感到有些不太踏实，总觉得这样很难达成目标。对两个神殿的动作花费了不少代价，来到希安开始针对大圣堂的时候道格却只是去找人散布了几个流言，就一直等在这个人流量很大的酒店里面不动弹了。
　　“目前看来效果还是不错。”
　　道格微微侧着头，监听着附近客人的谈话：“在希安，光辉神教的敌人的数量要远远超过朋友，只要我们把流言放出去，就会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自动自发地帮助我们推动事情扩大，影响只会不可阻挡地越来越严重，大圣堂想要保持沉默根本不可能，到最后不得不按照我们的步调走。”
　　而从目前的效果来看，很显然流言的散布是很成功的，周围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关于格利高里、死亡、库瑞泽曼等的词语出现的频率已经很高，而从他们的神色来看，有半信半疑的，有津津乐道的，但是总归来说，大家都觉得这个谣言不是完全没根据的无稽之谈，因为大圣堂的护卫换成了异端审判者这件事
　　“而如果没有达到目标、或者效果不理想地话，我还会有进一步行动的。”
　　道格最后又加上了一句。实际上。此时已经有近百名上次沉睡者地牢逃出地囚犯按照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神谕’，暗中集结到了希安的附近。倘若流言的效果不理想道格就会立即命令他们冒出头来张扬，想必库瑞泽曼和加斯提司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群异教徒在眼皮底下嚣张，哪怕明知道有问题，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圈套再说。
　　“可是――”
　　菲菲安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此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随后从门口快步冲进一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了下来。抓起桌子上的麦酒大口大口地灌。
　　“呼、呼，看见了！”
　　他大口地喘息着。脸上是剧烈运动过后的红晕，眼睛却亮得吓人，一副兴奋的表情：“库瑞泽曼、把，呼、呼，那些要求见到大贤者格利高里地人，呼。咕咚
　　“什么？”
　　一瞬间，酒店里全是椅子桌子被推开时发出的摩擦声。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萨宁大圣堂地卫兵换成异端审判者早就让人议论纷纷了，现在库瑞泽曼居然把要求见到格利高里的信徒抓了起来？难道……
　　难道。流言所说的是真的？格利高里已经死了？
　　“你确定？”
　　“你看清楚了？”
　　一开始震惊造成的沉默过后。人们纷纷开始迫不及待地询问消息的真实性，报信地人咕咚咕咚地灌下一大杯麦酒之后。重重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这种事情是可以乱说的吗？”
　　他用衣袖擦着嘴角，脸上露出不满地表情：“很多在大圣堂外面张望地人都看见了！你可以随便去找他们证实！”
　　酒馆中的人们再次安静了下来地人往桌上丢下银币，快步跑了出去，这举动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很快就有大量地客人有样学样，丢下银币快步离开，去探听事情的发展。
　　当这些性急地客人都走光之后，几个单独喝酒的客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露出短暂的微笑之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陆续结账之后迈出了酒馆的门，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很好。”
　　道格也一口喝干了杯中剩下的液体，拇指一弹，抛下了一枚金币：“我们也去大圣堂那里看看吧！”
　　他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而在暗中，一道新的‘神谕’被发送了出去，几名因为行骗而入狱的沉睡之囚突然在头脑里听到了主神新的指示，随即开始向着城内潜入。
　　“事情的发展很出乎意料啊……”
　　莱特帝国议会高大的窗户前，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正凝望着外面的景色，口气虽然沉重，肥脸上神情却是一片轻松：“这个情报你确定吗？”
　　“是的，大人。”
　　前来汇报的人看起来普普通通，随便哪里都能找到的路人面孔，正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好材料：“负责萨宁大圣堂守卫工作的二十四名前厅神侍，目前没有任何一人出现过。”
　　“哦？难道流言是真的？”
　　西沃尔伸出粗胖的手指，轻轻揉搓着下巴：“效忠于格利高里的神侍都没有再出现……难道说库瑞泽曼真的和格利高里发生内讧、造成流血冲突了么？”
　　“属下一开始也是完全不信的，毕竟流言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刚才收到几份最新的综合情报之后，这才发觉很多迹象和流言不谋而合，非常值得怀疑，这才赶来向您报告。”
　　部下谦卑地回应。
　　“哦……做得好。”
　　西沃尔转过身来，胖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那么其他的方面那里……有什么异动吗？”
　　“各方的反映都是和我们差不多的，一开始只不
　　普通流言处理，但是情报陆续到来之后才发现其中符多，这才开始重视起来。”
　　部下略略翻了一下手中的一堆各式各样的纸条之后回答：“目前各方面应该都在观望，还没有接到哪边出手的消息。”
　　“嗯，当然地嘛。”
　　西沃尔哼哼地笑了一下。笑声闷在喉咙里，十分刺耳而阴沉：“我们也不能轻易出手啊。光辉神殿的实力现在已经不是某个国家可以抗衡地了，真的惹怒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话，谁也承受不起……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他拿出手帕，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地擦去脸上的油汗：“我们在光辉神教之中，也有一些外围吧？”
　　“是的。大人。”
　　部下马上回答。
　　“虽然光辉神殿不可招惹，但是。信徒们要求澄清真相这种‘正常’的事情，应该没有问题吧？”
　　西沃尔把一条新手帕折叠起来塞在领口，干爽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喘了一口大气：“想必其他人地想法也和我们差不多，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是，属下明白。”
　　部下马上做出恍然大悟状。使劲地弯下腰。
　　“恩，去做吧。随时向我报告。”
　　西沃尔满意地看着部下表演，轻轻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然而那人还没来得及出门去。却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
　　西沃尔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索普曼迪斯……陛下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大人。”
　　部下迅速回答：“陛下完成典礼之后就很累地样子，一直在宫中休息，据说除非被打扰、否则始终都在沉睡着。”
　　“是吗……”
　　西沃尔沉默片刻，“王妃的死讯要严格保密，等看看大圣堂的反应再说吧！这可是一块烫手的金砖呢，处理不好的话……”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顿了片刻之后，挥挥手让部下退下去了，随后转过头去眯起几乎被脂肪淹没的眼睛，远远地眺望着那条直刺天空地光柱，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动荡的月份啊！”
　　“格利高里大人！我们要见格利高里大人！”
　　……
　　“萨宁在上！真相！我们需要真相！”
　　……
　　“圣光啊，洗涤这些罪人吧……”
　　……
　　萨宁大圣堂门前地广场上，有意无意之间，大量的光明之神地信徒开始集结，一些平日并不怎么引人注目地信徒此刻仿佛突然吃了迷幻蘑，亢奋到了极点，不断地呼喊一些口号，还拉着平时有点交情的教徒们一起喊，把声势弄得越来越大。
　　整个广场也越来越拥挤，而在人多势众地心理安慰下，很多原本只是来看看的信徒也开始加入了呼喊的行列中去。其实大部分人并不管真相到底是如何，就算真的发生内讧了，还有德高望重的长老会在上面呢，他们之所以会参与到这种几乎等同于示威的行列中来，除了被有人刻意营造的环境感染之外，异端审判者团在信徒中‘鬼憎神厌’的形象也是个很大的原因。
　　死板的脸孔、冰冷的目光、血红的制服，看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寻找亵渎主神的证据……这就是异端审判者在普通信徒中的形象，平时慑于他们的威势，人们都对他们敬而远之，但是现在这样一群信徒聚集在一起法不责众、又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谁不趁机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前几天异端审判者在希安大肆搜捕的时候，没吃过他们亏的人可真没几个！
　　“异端审判者滚出去！我们要见格利高里大人！”
　　不知是谁开始呼喊起有针对性的口号了，一段时间之后，口号的性质已经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对异端审判者和库瑞泽曼的怒气全面地爆发出来了：“库瑞泽曼是刽子手！圣光遮掩下的阴谋制造者！野心家滚出去！”
　　……
　　“看，这不是很顺利么？”
　　道格穿着一身白袍，隐没在众多同样打扮的光辉信徒之中，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眯着眼睛注视着大圣堂门口。他的判断很准，在众多有心人齐心合力的推动下，一个小小的流言就制造出了如此的大场面，他似乎已经看见成功在向他招手了。
　　然而就在此时，萨宁大圣堂的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些人影。人群安静了一瞬间之后，轰地又爆发出了无数窃窃私语。然而和刚才地群情激昂相比，已经相当安静了。
　　库瑞泽曼！库瑞泽曼出来了！
　　连道格都情不自禁地弯了弯腰，把自己更好地遮掩在人群之后。库瑞泽曼凶名之盛，早就被混地下世界的弟兄们当作赌咒发誓地对象，而几个有名有姓的、犯在他手里的异教徒的下场也早已传扬得人尽皆知，库瑞泽曼的名字早已经和残暴、冷酷、死亡之类绝不应该和萨宁有交集的形容词联系到了一起。
　　“……萨宁说，信我的。才可获得永恒地安宁，而必有许多的谎言去诱惑你。只有不信那谎言地，才能得见我的真容。”
　　库瑞泽曼的声音不必经过任何魔法的处理，仿佛本身就具有特殊的力量一样，虽然低沉，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
　　。这段经文即使不是萨宁地信徒也都耳熟能详，说路上要坚定、不要去相信那些邪恶地东西制造的谎言――然而倘若是格利高里面带微笑、发着神光说出这段话。信徒们恐怕已经有流着眼泪跪下来祈祷地了，现在发话地人换成双手沾满异教徒血腥的库瑞泽曼。听到这句话地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僵硬了一下，只能感觉到其中浓浓的威胁味道――
　　‘你们要是听信谎言。那就算是不信仰萨宁了！’
　　“萨宁的光辉永在！我们是主神最虔诚的追随者！我们只是要求格利高里大人出来澄清真相！”
　　不知是哪方面派来的人员。智慧相当高，一瞬间就成功地化解了库瑞泽曼的‘指控’。反正事情的关键就是格利高里。只要拽住这个关键，就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对，我们只是要请格利高里大人出来澄清流言！我们对这种谎言也是非常痛恨的！”
　　马山就有其他方面的人机灵地配合起来。能做情报人员的至少都不是笨蛋，哪怕脑筋没人家快，有样学样还是没问题的！
　　“格利高里大人！我们要见格利高里大人！”
　　……
　　很快，势头又转向了邀请格利高里出现澄清真相的方面，库瑞泽曼面对几乎填满整个广场的人群，即使以他那么坚硬的神经，也不由得轻轻地皱了下眉。
　　“团长……”
　　一名衣服上带着高级标记的异端审判者匆匆地赶了过来，冰冷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目光却并不是那么平静：“莱特帝国议会发来照会，称流言已经极大地威胁到了希安的安全，为了防止发生更严重的事件，请格利高里大人尽快出面澄清事实真相，否则若是任凭事态继续恶化下去，议会就不得不采取非常措施――”
　　“哼。”
　　库瑞泽曼淡淡地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仿佛钢铁雕塑一样，没有丝毫改变，冷森的目光扫过面前喧嚣的人群，周身的温度都仿佛低了一些，然而他却没有再说什么，步伐平稳地转过身去，轻轻挥手，几名异端审判者顿时行动起来，开始推着那两扇沉重的巨门缓缓移动，竟然是要关门――
　　真是不错，居然要关门！
　　“菲菲安！”
　　道格冷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轻轻拍了身旁的菲菲安一下，小丫头马上对准手上有次元平移折射能力的反应炉手环发出了一个魔法，随后不远处的一间旅店房间里，一名按照‘神谕’潜入、已经乔装打扮完毕的沉睡之囚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再睁眼的时候眼前已经变成了两扇正要缓缓关闭的大门，身旁似乎有几个身穿奇怪制服的人正在推门，那门缝已经只剩下两人宽的距离了，心中一着急，不及思索地就冲了过去――
　　数千名正在呼喊示威的信徒突然集体顿了一下，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名身穿沾满血迹的大圣堂神侍服色、脸上伤痕和血迹清晰可见的人就这么从大圣堂庄严的大门门缝里冲了出来，然后大门猛地被再次推开，一身血红的库瑞泽曼不再用那种平静的步伐走路，大步地跟了出来，手上白色的光芒一闪，顿时将那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牢牢地控制住、再也无法前行一步！
　　这、这是哪里？
　　沉睡囚徒惊骇地四下打量着，众多地信徒让他一时没有认出这是什么地方。然而很快，大圣堂的光柱就映入了他地视野中。呆了一呆之后，他猛地大声喊叫起来，然而不知为何，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丝毫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道格@斯利乌……主神……不，你这个阴险的邪神……你骗我！！
　　他的嘴不断地张合着，不甘的目光望向天空。似乎想找到那个让他来送死的阴险神o，然而喉头的力量越来越大。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中地血液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就要喷涌而出――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地口中冲出，瞬间染红了半件白袍，随后他又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混账……”
　　库瑞泽曼钢铁般的脸孔终于有些波动。他刚才使用的不过是普通的限制目标行动的小技巧，然而对方显然十分毒辣周密。竟然完全不顾这人的性命、不知用什么方法在众人面前公然杀了他！
　　即使是萨宁亲自来宣布这人不是自己所杀、信徒们又会有几个相信？
　　库瑞泽曼依然是冷静地，但是这冷静中已经带上了冰冷肃杀的气息。
　　会是谁？……不。会是哪一方？？很显然这是一个尽心策划地圈套。如果不小心应付，恐怕就要出现严重的后果！而且。刚才将这个人传送到大圣堂门口地魔法波动连自己也没有丝毫察觉，显而易见敌人地实力极其强横！
　　“团长！”
　　看到自己的团长在那里沉默着，那名前来报告地异端审判者忍不住轻声呼唤了一声。眼前广场上庞大的人群现在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洋，骚动正在不断地扩大，只要有一个火星，立即就是无法阻挡的爆炸般的喷发！
　　即使以他这样以团长为目标、自认为心志非常坚韧的人，也感到了一丝惊慌！眼前这些力量不大的信徒对
　　不成什么危险，但是情况很显然，他们落到了某个势心阴谋之中了！谁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打击？
　　未知的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镇静。”
　　库瑞泽曼的声音依然平淡，“去把尸体抬回来，请加斯提司大人决断！”
　　他有意在加斯提司的名字上加重了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递到了前排的信徒耳中，顿时把即将爆发的情绪又压下了许多，身旁的部下们也是情不自禁松了口气――是啊，现在大圣堂内部，还有最接近萨宁的三神子之一、审判者加斯提司在坐镇呢！有这样崇高的存在为他们撑腰，一点小小的阴谋算得了什么？
　　想起了这一层，异端审判者们的动作顿时又恢复了灵活，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就要把尸体抬进大圣堂――
　　然而现在这样的大好局面早已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喜出望外，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称心如意？
　　“他们要毁灭证据！”
　　道格突然伸着脖子喊叫起来，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格利高里大人肯定遇害了！这些卑鄙的豺狼！”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移到了道格身上，然后那些其他方面的人立即都开始了类似的举动，甚至还有喊着‘格利高里大人’痛哭失声的，那苍凉的哭声真是催人泪下，一时之间许多信徒都是心头酸楚，格利高里亲切稚气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慢慢地就有人跟着喊了起来，人群的声势又迅速变得高涨，而且这次是人人亲眼目睹了一名原先的大圣堂神侍逃出、被杀的经过的，心里对那个流言，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萨宁在上！一切阴谋家都应该被烧死！为格利高里大人讨还公道！
　　有心人开始喊出带点暴力色彩的口号，已经失去判断力的信徒们盲目地跟着叫喊起来，随后不知道是谁推了谁，总之庞大的队伍开始移动起来，缓缓地向着并不遥远的大圣堂逼近。
　　库瑞泽曼冷眼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群，呼吸的频率丝毫没变，一双鹰鹫一般的眼睛正不断地扫视着人群中呼喊口号的人，快速和脑中的情报比对，丝毫不担心自己看起来很不妙的处境。
　　“准备撤退。”
　　道格眯着眼睛注视着库瑞泽曼的神色，悄悄地对身旁的菲菲安吩咐：“事态的发展马上就要到极限，无论大圣堂怎么处理，一阵混乱都已经不可避免了！”
　　菲菲安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小心地准备魔法。人群渐渐地逼近了大圣堂的门，库瑞泽曼仿佛一尊钢铁雕像般稳稳地站在门前，注视着一张张激昂的面孔，目光平静而冰冷。
　　“阴谋家滚开！我们要见格利高里大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人群中突然丢出几双鞋子来，呼啸着向库瑞泽曼飞去，库瑞泽曼目光一冷，没见任何动作，这些肮脏的鞋子已经瞬间被灼烧成了灰烬，离他远远地飘落地面。
　　丢鞋子的几个人早在鞋子丢出的刹那就已经窜入人群消失不见，然而这个举动却提醒了周围正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的信徒们，于是十几秒钟之后，无数的鞋子如同下雨一样，毫不客气地向着库瑞泽曼飞来。
　　面对前赴后继的鞋雨，库瑞泽曼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松动，在烧掉了几十双鞋子之后，轻轻地皱起眉头，后退了几步，和严阵以待的部下们站在了一起。
　　信徒们顿时欢呼起来，仿佛受到了鼓励，后排的信徒见此情景也都向前涌去想要抓住这个能够向异端审判者团的团长扔自己鞋子的机会，被他们一挤，前排的信徒顿时身不由己地向着大圣堂的门口靠近，即使想停住也做不到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库瑞泽曼微微地点了下头，周围的异端审判者们立即开始施法，一个强力的结界瞬间将人群和大圣堂隔离了开来，前排的信徒顿时撞在了这面无形而坚硬的墙壁上，纷纷发出痛呼，高声叫嚷着让后边的人不要再推，场面一时混乱之极。
　　“真吵……”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大圣堂的门内响起，即使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这个很轻的声音依然传进了每个人的心中，而且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威压，每个人都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猛地压住了一样，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不出所料。
　　道格的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身旁菲菲安的肩膀：“走吧！”
　　他拉着菲菲安的小手，弯着腰、仿佛游鱼一样在信徒之中穿行，一阵人影晃动之后，仿佛融化在空气中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边，大圣堂的大门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似的，缓缓地自行移动着，在挤成一团的信徒们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全身都被白色神袍笼罩、额头上的眼睛状神纹正散发着刺目圣光的加斯提司，漫步走出了萨宁大圣堂沉重的大门。
　　“被邪恶操纵着的愚者们啊……”
　　他盯着无数张卑微而惊惧的面孔，轻轻地开口，炽热的光焰轰然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忏悔吧！”
　　

###第一一七 潜入###

　　在无数夹杂着哭喊、惊叫、惨呼和其他声响的噪音响起的同时，道格如同毫无重量的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大圣堂的屋顶上，脚下不远处就是上次艾丝蒂尔带领他潜入时所穿越的窗户，微微错开的缝隙说明它仍然保持在很‘友好’的状态：开着。
　　因为加斯提司近在咫尺，为了避免被他感应到，道格非常小心地没有使用最方便的手段――属于利纳克斯神格的切裂空间的特殊能力――而是学着艾丝蒂尔的办法，无声无息地靠着腰部的力量抵达了那扇窗户，轻轻一拨，就再次进入了萨宁大圣堂的内部。
　　嘶――
　　刚一进入，他就明显地感觉到了大圣堂结界比上次要厉害了许多，表皮所传来的刺痛感觉比上次大为增强，连忙拿出菲菲安为此次行动专门赶制的一枚戒指戴在手上，微微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逝，结界的影响马上被削弱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左右，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很好……菲菲安在这方面目前倒还没出过什么岔子。
　　道格满意地活动了一下身躯，熟门熟路地按照上次的路径开始潜入大圣堂内部。说起来这次大圣堂内的环境倒是和上次相当类似，到处都是静悄悄地、一个人影也见不到――上次人都死光了，这次人都在门口，同样是几乎等于不设防。
　　不过，这只是针对外围来说。当道格无惊无险地潜进了很长一段距离、可以看见那耀眼的圣光柱之后，两人一组的异端审判者那血红色的制服就映入了他的视野。
　　虽然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道格还是无声地啧了一下，摇了摇头。对于他这样的特殊情况来说，异端审判者比光辉武士要麻烦得多，因为他们有着感应异教徒的天赋，自己即使行动中没有露出痕迹、也很有很大的风险被他们察觉。
　　皱着眉头的道格伸手入怀，片刻后放出两枚超微型的飞行道具。这是两枚经过了进一步改造的飞行道具，相对于在沉睡者地牢使用的‘前辈’们，为了在萨宁大圣堂里发挥作用，它们被小丫头进一步微型化和隐蔽化了，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画面更加的糟糕，但是无论如何，也是很有帮助的，道格在它们的帮助下每次都能找到最好的隐蔽点，不断地完美插入巡逻人员之间的空挡，顺利接近保管着目前呈卵形的源机体的密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幸好现在大部分实力强横的人都去前门了，剩下的普通人员则自以为有审判者加斯提司坐镇没人敢来送死，都没怎么用心在巡逻上，对于那个保存着圆溜溜不知什么东西的密室，更是丝毫没有在意。
　　格利高里的重伤和大圣堂神侍们的集体死亡造成了信息上的断层；异端审判者们根本不知道保存在这里的东西的重要性，甚至没有安排专人负责守卫这间密室，只不过因为附近就是格利高里专属的私密房间，为了以后的调查，那边的门前安排了两个人负责守卫，然而这两个低阶异端审判者的心思显然根本没在这里，一直在小声谈论着发生在这里的离奇死亡事件，道格观察他们这么长时间，他们甚至都没抬起头来巡视走廊一眼。
　　当然，这种态度是道格非常欢迎的，然而他仍然反复观察了足足有一分钟、确定了他们的行动模式之后才开始了行动，凭借着超越黄金圣殿守护者的身手和丰富的经验，道格几乎像是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那间无人守卫的密室，只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已经悄然潜入了门内，那边的两名异端审判者丝毫未觉，仍在低声交谈着，似乎是争论谁见到的尸体最难看。
　　……
　　“菲菲安，我进来了。”
　　掩上房门，道格用极低的声音通知菲菲安，双目则在迅速地观察屋内的景象。卵形的源机体被放置在房间中央非常显眼的位置，道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光滑的身影，不由得暗中松了口气。他刚才一直在担心格利高里把它转移到别的地方去，那可就麻烦多了：“不过情况似乎比预计的要麻烦，神文太多了……你的那个东西能行吗？”
　　在源机体周围漂浮着的无数玄奥优美、散发着微微白光的神文符号，数量之多，几乎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半个房间，坚实地拱卫着核心处的空间，不容任何物体进入。
　　“放心吧！”
　　在大圣堂被强化了的结界的影响下，菲菲安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是语气是很肯定的：“我和利纳克斯一起研究的这个装置，完美地结合了他的‘指令干涉’和我的‘魔法解析’两种顶级技术，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没有任何防御魔法或者神术是它攻克不了的！“
　　“……但愿如此。”
　　道格虽然不太放心，却并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地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看上去像是用菲菲安的机械助手改装成的东西，在几个突出的地方按过之后，机械助手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徐徐飘起在空中，短暂地扫描了一下周围就顺利捕捉到了目标，开始紧张地破解起来――
　　它的基本工作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一组玄奥的神文被读取之后，马上由菲菲安制造的解析装置解析出其最底层的构成方式，然后利纳克斯制造的指令干扰装置则据此迅速地发出完全相同的波动，覆盖这组神文和其他部分的联系；然后再读入下一组神文，继续开始解析――确实如菲菲安所说，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什么都能破解，但是这个‘足够的时间’可就不好说了，视各组神文之间联系方式的复杂程度不同，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几十天，没准是一万年也说不定。
　　幸好眼前这个防护法阵并没有那么强悍，五分钟之后，机械助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控制了大约四分之三的神文，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不知道外面弄成什么样子了？
　　道格一边在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一边想象着大圣堂外的景象。审判者加斯提司在光辉神殿的传说中绝非一个仁慈的角色，很多经文的记录中，一些大事件的最后都有类似‘尔后加斯提司降临，烧尽一切邪恶’这样的句子，给人的印象就是只要有他出现，最后都是寸草不留；那么这样的一位神子面对普通信徒们的示威时，会作出怎样的反映？
　　“一个处理不好，可就真是不得了啊……”
　　道格带着恶意的笑容，低声地喃喃自语，然而他的身体随后突然变得紧绷，瞬间伏着身子窜到门边贴墙靠好，屏息静气地呆在那里，仿佛没有生命的影子一样――飞行道具传来的画面上，那两名在格利高里私密房间门口守卫的异端审判者不知何时都变成依靠着墙壁的样子，微微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不知生死！
　　是谁居然和自己一样有本事避开加斯提司的感应闯入大圣堂？而且还这么会挑时间？！
　　道格紧紧地盯着模糊的画面，无声地诅咒着，然而走廊上空无一人，仿佛那两名审判者是自己突然觉得累了、躺下来睡着了一样。
　　空旷的走廊、突然倒下的守卫、看不见身影的闯入者……不会是……莉诺雅薇吧？
　　道格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很像在沉睡者地牢里莉诺雅薇、也就是圣女艾丝蒂尔制造过的景象，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怀疑，随即被自己否定：哪里会那么巧？
　　不过，真要较真的话也能说得通――道格片刻之后又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艾丝蒂尔混入大圣堂本来就是为了窃取机密之类的事情吧，现在这个机会对她来说也很难得，难保会有抓住机会的想法。
　　呼！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随后在飞行道具的画面里，果然是身穿圣女装束的艾丝蒂尔无声无息地从格利高里的房间内闪身而出，略一打量之后，伸手对着两名异端审判者一挥，快速疾行几步，很快就来到了道格藏身的房间门外，身形突然一停――
　　不好！
　　道格刚刚有所反应，房间的门已经瞬间被打开又关上，艾丝蒂尔柔美的身躯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了门内，下一个瞬间，两人已经是四目相顾、脸对脸了。
　　唰――
　　艾丝蒂尔还穿着圣女的装束，脸上也没有什么遮掩，看见门内有人的一瞬间，手心中已经下意识地捏住了一枚‘羽毛’状的飞刃，然而刚要投出，眼前的人那身熟悉的装扮却让她的心头闪电般地掠过一个名字：‘沙尔多’，心中一惊，顿时硬生生地止住了飞刃的投出，手腕就势翻过，纤细的指尖上亮起了光芒，仿佛要用神术来制服对手的样子，另一只手则迅速地在胸前生成一层光的壁障，全力防守――沙尔多的本领她始终也没摸清，大意不得！
　　道格自然不会被她这故意放慢的动作击中，钢铁般的手指就势握住艾丝蒂尔纤细的手腕一拉，在艾丝蒂尔身不由己向前移动的同时他自己一个侧转身，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艾丝蒂尔充满弹性的身躯！
　　“不要动！”
　　他有力的手指紧紧地压在艾丝蒂尔的咽喉上，一边肆意地感受着诱人的弹性，一边像模像样地做戏：“我可不想因为杀了光之圣女而成为全大陆的通缉犯――”
　　“你是谁？”
　　艾丝蒂尔心中有小小的喜悦在跳动，随即被她坚韧的意志压了下去，声音变得冰冷而愤怒：“在审判者加斯提司大人就快回来的时候还敢来这里偷窃！”
　　“啧啧，不要激动，小声点，我尊敬的圣女。”
　　道格稍微收紧了一下手臂，想到自己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这么肆意地抱住艾丝蒂尔而不用担心任何报复的男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奇怪的得意来：“加斯提司大人的神威我自然害怕……但是这个东西原本是属于我的一位‘朋友’的，我可是专程为它而来的呢！”
　　飞行道具传来的画面上，两名异端审判者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艾丝蒂尔的迷药效果相当不错，两人仅以为是精力不济稍微睡了一下，虽然对于同时睡着有一点点疑惑，但却丝毫没有想到是被人迷晕过去；而另一个道具传来的画面上，两人一组的巡逻者的身影正在逐渐变的清晰。
　　――原来如此啊，怀中的美女是为了避开巡逻才想进到这个屋子里！
　　道格的脑海里闪了一下，顿时恍然得到了解答。
　　“死心吧，即使你能进到这里，你也不可能解开它的坚实防御。”
　　艾丝蒂尔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紧抱着她的道格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心跳有些加快：“除了我和 格利高里大人，没人能解开它的防护！”
　　……暗示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嘛，薇妮，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身份，就算本来想让你解开这个防御，也反而会变得小心起来了呢！
　　道格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瞬，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微微挪动怀中艾丝蒂尔的身躯，让她看清楚那正在辛勤工作的机械助手：“真是太让你失望了，尊敬的艾丝蒂尔圣女，我可是有备而来――不管你想借机搞什么花样，都没用了！”
　　“咦？……”
　　艾丝蒂尔看着地上神秘的机器，十分意外地轻咦了一声。而就在此时，机械助手无声地发出了成功的信号，表明所有的神文都被控制，哪怕牵来一只猛犸在里面横冲直撞，也不会触发任何的反映了。
　　“转过身去。”
　　道格口气冷森地下了命令，手腕一翻，抵住艾丝蒂尔咽喉的就变成了一把匕首，一边装模作样地警惕着艾丝蒂尔，一边动作麻利地从仓库里拿出了利纳克斯制造的特殊黑水晶装置，轻手轻脚地放在源机体的旁边后启动了起来。这次他来此的本意并不是要拿走源机体，而是给它充能并下达新的指令：暗藏着一台次元反应炉继续以卵形态在大圣堂内潜伏，以便关键时刻配合自己的行动。
　　同为利纳克斯的作品，相互之间的联系自然十分顺利，源机体立即就有了反应，先前仿佛毫无生命的死物般的表层泛起了一层金属的波光，充能完毕之后，无声无息地伸出一条由金属羽毛构成的‘触手’，由细小羽毛构成的‘手指’轻巧地将次元反应炉拿了起来，那边菲菲安的机械助手也自动解体，露出内部的‘解除神文装置’的核心部分，同样被金属羽毛的‘触手’拿走，以便将来再次脱困使用――由源机体来操纵这个装置的话，速度恐怕会快上十倍。
　　道格一边注意着艾丝蒂尔，一边看着这一切无声无息地发生。不过这还不算完，大圣堂内的布置是他的计划中非常必要也非常重要的一步，仅靠被控制在密室之内的源机体这一个伏线，性格谨慎的道格会感到很不放心，所以又要求利纳克斯制造了另外一枚伪装成大圣堂壁灯式样的反应炉，把它也安装完毕之后，这里的事情才算真正结束。
　　看着源机体的金属触手灵巧地将房间内的‘壁灯’调换完毕、重新恢复了原来暗淡无光的卵形形态，道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手指按在颈间的‘仓库’上，将一切残余的东西都收了进去――除了机械助手的残骸――干净利落地消灭了痕迹。
　　“该死！”
　　他突然装模作样地低声诅咒一声，身形微转，巧妙地让艾丝蒂尔可以从眼角瞥见‘碎成两半’的机械助手：“这些黑心的奸商！”
　　‘懊恼地’嘀咕了几句之后，道格手臂突然发力，把艾丝蒂尔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指故意停留在距离那高耸的丰盈****仅有些微距离的地方，恶意地用拇指的内侧若有若无地碰触着：“看来我今天是无功而返了呢，美丽的圣女阁下。”
　　道格用很遗憾地声音在艾丝蒂尔的耳边轻声低语，：“为了我们能够友好地分手，我不得不脱下您的衣服――当然为了表示尊重，只是外衣而已――这也是为了避免我们之间有什么‘悲剧’发生，您的意见呢？”
　　艾丝蒂尔没有说话，片刻之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感觉男人的胸膛离开了她的后背，然而匕首的寒气却仍然能够感觉得到就停留在脖颈附近，显然如果自己有什么异动，就会毫不客气地刺过来！
　　道格一边把戏做得十足，一边轻松地脱下了艾丝蒂尔的外衣。其实这是他当年那些‘同行们’常用的招数，为了有足够的时间撤退，对于那些不能把事情做绝、或者意外遇到了什么人却不能轻易动手的任务来说，让目标脱衣服是非常有效的一招――当然通常是脱个精光、口中还要就地取材塞上点什么的，但是既然明知道艾丝蒂尔肯定会放水让自己平安离去，也就没根本必要这么做，意思意思不露破绽也就是了。
　　当然，身穿极度保守的传统女性内衣的艾丝蒂尔所展现出来的不一样的风情，还是让道格暗中叹息了好几次，连叫可惜，多看了好几秒之后，这才收束心神，准备离开。
　　两名异端审判者已经毫无戒心地恢复了聊天，道格从飞行道具传来的画面上看着他们极度不称职的表现，微微地摇了摇头，从另一个画面中确定了巡逻的卫兵走远之后，无声无息地打开门，向着来时的路径狂奔而去。
　　先前来的时候还要小心探查前方，现在情况都摸过了，返回的速度自然就快了许多，大约在艾丝蒂尔还没还得及扣好一半扣子的时候，道格已经绕过了有卫兵的区域，沿着空无一人的神侍居住区，向那扇‘友好’的窗户迅速接近。
　　=====
　　拜托各位多多帮忙宣传，告诉周围的、网上的朋友，是本好书~~多谢、多谢~~

###第一一八 后续###

　　?
　　啊！！……”
　　伴随着血肉和布料一起被灼烧的焦糊味道，数具人体瞬间化作灰烬，炽热的白色圣光如同有形的流体一般汹涌地冲刷而过，为所有被淹没其中的生命带来灭顶之灾；广场上以极度坚硬的魔青石铺成的地面难以承受如此炽热的高温，板块之间粘结的缝隙早已开裂，即使是结实的表面有很多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尔后加斯提司降临，烧尽一切邪恶……”
　　带着哭腔的嚎叫中，有些虔诚的信徒闭上眼睛，开始吟唱起赞美诗来，然而加斯提司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毫不停留地从这些拜服在地的身躯上扫过，炽热的圣光随即奔流而过，将一切有关他们存在的痕迹彻底消除。
　　“加斯提司大人，请控制一下您的情绪吧，这里毕竟是是世俗的城市，并非永眠之地的战场。”
　　依然站在大圣堂门口的库瑞泽曼终于开口，表情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种雕像般的坚硬，眼前凄惨景象丝毫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表面上看，这里简直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短短数分钟时间上千名无辜的信徒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是公平一点来说，因为面对的终归是萨宁的信徒，加斯提司实际上已经非常克制，仅仅只是指挥着一股圣光稍微流动了一下而已，如果他放开自己的能力，即使毁灭整个希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愚昧地灵魂没有存在的价值。”
　　加斯提司语气淡然地回答，那股流动地圣光随即放慢了速度。不过能够逃跑的信徒都已经跑得差不多，即使它依然按照原来的速度运动也没有多少机会制造更多的死亡了：“……但是尽管他们本身愚不可及。我仍然感到深深地失望――仅仅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流言就制造出了这样的情况，你们这些世俗中的管理者究竟在做什么？”
　　他少见地说了个长句子，到后来语气已经变得十分冷淡，额头地眼睛状神纹闪亮了一下，泄露的威压如同暴风一样吹散了满地细白地灰烬，露出了被烧得焦黑的魔青石板，在他身周形成一个醒目的黑色圆形区域：“下一次的永眠战争即将到来。然而你们今天的表现，却让我极度怀疑你们存在的价值……”
　　“作为至高地萨宁在世俗的代表。元老会早已经在各种诱惑之中彻底腐化了，加斯提司阁下。”
　　面对神子释放出来地威势，库瑞泽曼依然语气平静地回答，仿佛刚才掠过的只不过是一阵清风，而他身后地几名异端审判者却已经被压迫得根本不敢抬起头来：“贪婪、欲望、权势……世俗地这些‘毒药’早已把他们变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为了满足他们内心中那些阴暗的欲望。萨宁地神威和仁慈都成为了他们手中肆意摆弄的工具――”
　　谁也没有料到，库瑞泽曼竟然在这样一个时机。突然大肆攻击起远在光辉神殿中筹划欢迎仪式的元老们来，然而这又确实是一个良好的机会：亲历了流言事件的加斯提司眼中。这些世俗领导人的无能被无限地放大了。而神子的愤怒也必须找到一个替罪羔羊来承受，否则光辉神教所有的高层恐怕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这些被欲望控制了的卑微的存在啊。好像永远也无法摆脱他们似的，仿佛一群紧紧地跟随着你的足迹的蛆虫――”
　　加斯提司不知为何似乎有些感慨，身上光芒笼罩着的白色斗篷骤然变得炽热，额前的眼睛状神纹也猛地闪了一下，随即转向遥远的光辉神殿的方向，爆发出一股充满杀意的气息，仿佛发现了猎物的猛兽：“不可饶恕！”
　　……
　　……
　　“你说什么？加斯提司在屠杀大圣堂门前的抗议者？”
　　伴随着一声有些变调的嘶喊，西沃尔@卡贝支失态地猛然站了起来，肥胖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身前的桌子上，嘈杂的响声在室内分外刺耳，却没有任何人在意。
　　“是的，我们为此还牺牲了一名情报人员。”
　　秘书的脸色倒比西沃尔好看得多，毕竟他不是萨宁的信徒、也不用做什么决定：“他过于接近目标，结果被人群堵住、无法逃离了。”
　　“……马尼拉奇啊……”
　　西沃尔下意识地念诵着所信奉的神o之名，脸色一片惨白。他非常清楚，自己再怎么有权谋，在‘神子’这种层次的绝对力量面前也毫无意义――但是谁又能来告诉他，当一名神子在一个国家的首都屠杀他自己教派信徒的时候，作为议会的议长应该怎么做？
　　“开会！”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突然大声地冲着秘书咆哮起来：“快点派出人手，把所有的议员都
　　来！我们必须马上召开一个全体议员参与的紧急会议如何处理这样一件事情！”
　　很快，他采取了目前来说最保险的举措。这件事情已经超越了莱特帝国、甚至是整个坎奥斯大陆上任何人的能力，必须要议员们全体决定要如何行动才行！
　　“还有，马上备车，我要亲自去见索普曼迪斯陛下，请他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一转念间，他又做出了一个决定。索普曼迪斯之前还被他划定在尽量避免接触的‘冷处理’范围之中，现在他那身兼帝国皇帝和黄金圣殿守护者的奇特双重身份，却成为了化解这个难题的关键之一！
　　“对了，”
　　就在秘书小跑着快要冲出门外的时候，西沃尔突然又咬牙切齿地追加了一个命令：“马上以议会的名义发布戒严令！关闭所有的传送阵和道路出口，任何人没有我亲笔签署地通行令。一律不得出城――记住，这个命令的签署时间是六小时之前！”
　　“遵命。阁下！”
　　秘书毫不迟疑地接受了他地命令。
　　“光辉神殿……”
　　秘书的身影消失之后，西沃尔一下子沉重地坐回了椅子上，痴肥的脸一阵阵地颤动，突然在下一个瞬间，伸出胖手抓起桌上的茶具狠狠地甩了出去：“一群毫无理智的疯子！”
　　……
　　……
　　“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道格神色沉静地和菲菲安一起隐藏在距离大圣堂较远的一座民宅地阁楼中，通过飞行道具的高空画面关注着事情地发展：“加斯提司的脾气……还真是如同传说中一样的火爆啊！”
　　“在他们的眼里，这地上的众生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呢。而蝼蚁地生或死对他们来说自然没有任何意义。”
　　菲菲安的大眼睛避开了画面盯着一旁地地板，轻轻咬着下唇露出一丝不忍：“然而讽刺的是。正是这些卑微地蝼蚁，最终却推翻了诸神地统治建立了魔法极度昌盛的超级文明呢，反而令众神变成了如同仆役般地角色，不断地为他们永无止境的欲望提供能源……”
　　“哼……说到底不过是实力的问题。”
　　道格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谁有更大的力量、谁就拥有更大的权利，强者和弱者都不是绝对的，小人物上位的事情我见过的可比你多得多。”
　　“是啊。不过是实力的问题。”
　　菲菲安轻轻地点着头，大眼睛回到已经变得十分空旷的广场的画面上去。注视着那个被白色光芒笼罩着的人影：“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大圣堂这边已经布置完毕，不需要我们插手做什么了。”
　　道格同样在注视着那个身影。目光却并不怎么善良：“下一步我们需要去萨宁在人间的老巢――光辉神殿去逛一逛。留下一些‘痕迹’好让他们追查。”
　　通过利纳克斯和小丫头，现在他已经成功地把两个黑暗属地的大势力缠入了这个‘灰蜥蜴计划’。再加上光辉神教和死亡神殿各自发生的事情，现在这局势就像是快要沸腾之前的水锅，虽然表面上还一片平静，深处却早已经开始翻腾着水泡了，而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决定什么时候给这锅里的水再添上最后一点热量。
　　“法哈路的信徒们已经被成功地误导了――至少也是疑虑重重――而光辉神殿经过这次事件，恐怕也非常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对他们暗中下手。”他站直了身躯开始准备撤离，“只要我们以法哈路信徒的身份在光辉神殿弄出点动静，两边一旦被带动起来就会自己把我们安排的几个点穿成线，那时候这个计划就可以‘自己推着自己跑’了！”
　　“不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吗？”
　　菲菲安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疑虑，开口之后突然迟疑了片刻，然后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在她看来，仅仅只是装模作样地扮演个角色去人家那里胡说一通，所能起到的作用怎么可能这么大？但是道格刚刚在希安操纵流言所造成的效果她又是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了得，心里又有些相信。
　　“预料不到的破绽肯定是存在的，”道格的眼睛眯了起来，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是，我们有你的飞行道具在，只要我们密切监视相关的人，一旦发现什么漏洞就立即补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对哦！”
　　小丫头精致的小脸舒展开来，露出浅浅的微笑：“我们的间谍技术可是足足超越了四百年呀，在现在的这个世界上，除了诸神之外，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呢！”
　　她的大眼睛里出现了欣慰的神色，像是卸去了重担一般，长
　　了一口气，伸出小手就揽住了道格的腰：“原来我一地担心呀！”
　　“你时间多的话，还不如多花些精力去研究如何能够长时间地保持灵魂映射的状态，嗯？”
　　道格不怀好意地笑着扣住她的下巴，看着那张白皙的小脸慢慢地染上一层红晕：“要知道我可是已经忍了很久、就快忍无可忍了――”
　　“……啊……色狼！”
　　菲菲安的小脸瞬间红得更加鲜艳，小手狠狠地扭了道格地胳膊一下。看着他的脸孔扭曲起来，顿时发出了满足地清脆笑声。跑到旁边另一个狭窄的房间收拾魔法道具去了。
　　道格盯着她纤细的背影，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笑容，眼中的戏谑却迅速地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则是一抹深邃和阴沉。
　　菲菲安很敏感，这个计划确实有脆弱的地方，特别是只要作为主角的双方有一定程度地接触。靠栽赃所制造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也是他选择几乎和其他神殿没有任何来往地法哈路作为目标的考虑之一，其他的黑暗诸神在永眠战争之中和光辉神殿积怨极深。彼此恐怕都保持着一只甚至几只‘眼睛’盯着对方。
　　虽然他刚才和菲菲安说的自己这方面的情报优势确实存在，但是并不足以在关键时刻拯救这个计划；然而他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利纳克斯和菲菲安能力虽强，在现在这样需要大范围布局地情况下也起不到更多的作用；那些发誓效忠地沉睡之囚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让他们进入主神的神殿则完全是去送死，铭刻在他们灵魂里地神名更是有泄露自己存在地巨大风险……
　　想来想去。唯一最适合进行这种任务的就是自己凭空创造地‘兄弟会’了，可惜它现在完全没有发展起来。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巨大的隐忧存在。
　　道格的眉头迅速地向一起靠拢。眼中的神色也开始变得更加阴暗。菲菲安肯定也察觉到了。却和自己一样，不愿意说出来――
　　博格@菲克瑟。
　　即使只是在意识中提到这个名字。道格的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最近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菲菲安历史课本上记载的那些在自己的努力下算是如期发生了，但是那些没有被记载下来的呢？薄薄的历史课本对于现在这段时间的记述仅有寥寥几行字，那些没被记载下来的，难道就可以违背么？
　　如果按照菲菲安所解释的‘时间的囚徒’理论，答案显然是‘不可以’，然而他在最近的事件中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了很多事情，现在又把四个神殿纠缠在一起、摆出了如此牵连巨大的局势，博格菲克瑟却始终没有出现――究竟是菲菲安的理论是错误的、之前其实都是自己吓自己；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真正发生过的？自己以为是自己作出的选择，其实都是早已经确定好了的？
　　暗中握紧匕首的柄，道格深深吸气，压制住心中不断翻涌而上的烦闷。无论哪一个答案都会令人心情极度变坏，相对于被冗余天使‘清除’的威胁，那种惴惴不安地等待每一秒的感觉更加令人无法承受――难道要像童话故事里的那个愚人一样，面对九个一模一样、其中之一被下了剧毒的野餐篮，最后活活地饿死在食物的包围之中吗？！
　　……***！
　　道格感受着自己亲手缠绕的刀柄上细密均匀的纹路，眼神越来越狠辣。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动作抽出了匕首，超着上方狠狠地甩手飞出！锋利的匕首顿时刺穿了阁楼的屋顶，锐啸着向天空射去，然而尚未飞出多远，一道狭窄的空间裂隙就在它前方打开，瞬间把它吞没。
　　暂时还是得忍耐！
　　道格一边擦拭着匕首，一边狠狠地咬着牙下了结论，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暴躁。目前自己实力确实不济，虽然非常不甘甚至怨恨，却仍然不得不继续保持着小心谨慎，直到实力增长到足够的程度为止――但是目前这个‘局’还是应该继续埋下去，毕竟萨宁对自己的威胁太大，只有完成这个布局，他才有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资本。
　　“菲菲安，动作快点，离开希安之前我还有事情要办！”
　　整理好匕首柄上的缠带之后，他用平静的声音招呼菲菲安，冷厉的目光透过窗户，遥遥地眺望着远处斯拉特大街那片色彩暧昧的招牌。――‘兄弟会’的发展和壮大，看来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一一九 发展###

　　?
　　为希安首屈一指的夜店，‘辣妹妹’的发迹颇有几分一开始的时候，它不过是一个伊格芙团伙用来打打掩护、碰头联络的障眼法而已，外人几乎完全听不到她的名字，然而凭借老板伊格芙对于美貌的本能感应，数年前买入的几十个年幼女童长大成人之后，全部都成了‘质量上乘’的美貌佳人，不夸张地说，每一个放出去都能轻易成为别的店里的头牌，这种无与伦比的超卓‘投资眼光’再加上明面上的老板拉贡投注的大量心血和金币，顿时令辣妹妹一举成名，火速跻身于希安超一流夜店的行列，每天的收益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至少在十几天前，它还是那个样子的。
　　“唉！”
　　看着空空如也的银柜，拉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把抽屉又合上了。最近希安的晚上简直就像是墓地一样得安静――除了偶尔远远地传来的濒死的惨叫声――特别是库瑞泽曼曾经来过这条街的消息传出之后，无论哪家店子，寻欢客们都仿佛突然成了空间魔法师一样，神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从那天起这条街上有很多人开始失眠――习惯了每天夜里的笙歌喧哗，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让他们极度不适应，以至于完全无法入睡。
　　拉贡也是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不过相对于其他店子的老板而言，他的烦恼要更多一些。自从那天把看见地情形报告给伊格芙大姐之后。他就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认识这个老板了，不但喜怒无常的次数大为增加。而且还会突然摆出愤恨地表情，阴毒地向着大圣堂的光柱瞄上那么一眼，对于帮派里的事情也是十分地疏懒，幸好最近希安风声太紧大家都没什么动作，否则按照伊格芙那种心不在焉的态度，帮派控制的地盘至少会减少三分之一，甚至可能是二分之一――如果没有忠心的拉贡累了个半死地替她处理的话。
　　“唉。”
　　拉贡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细长地小眼睛瞄了一下左右无人之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地皮肤一如既往地平滑干净。然而他自己知道，下面其实埋藏了一个极度神秘的标记，同时也是一个非常要命的东西――某天他曾经略微那么想了一下要去找个擅长伪造魔法文件的家伙问问如何把这个‘兄弟会’的契约去掉，那标记就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顿时把他吓了个半死，不但原本的念头不翼而飞。整个脑子都一片空白，差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好可怕地手段啊！
　　回想起那一刻。拉贡到现在还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地。难怪这个兄弟会根本就打听不到任何情报，它控制人的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了。就算现在有人拿着公爵地爵位和一座山一样的金币来向自己打听。自己也只能流着口水和眼泪，故作不知地把他打发掉――最值钱得东西毕竟还是自己地小命啊！
　　“拉、拉贡大哥！”
　　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慌乱地脚步。拉贡闻声望去，正好看见一个彪悍的壮汉正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脸上青了好大一片，一半脸腮也高高地肿着，嘴角犹带血丝，看起来仿佛刚和魔兽玩过一场无规则摔跤比赛似地：“大姐头叫你上去见他！”
　　仿佛有阵凉风吹过似的，拉贡突然打了个哆嗦。
　　“好了，我知道了，”
　　他马上故作镇静地对这位不幸被挑中前来送信的手下摆了摆手，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实际在柜台的遮掩下，一双腿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抖了起来：“我立即就过去，你‘摔’成这样还是赶快去敷一下伤药吧……药费店里给你出好了。
　　来报信的手下露出感激的神色，诺诺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下去治疗‘摔伤’了，然而他偶尔回望的目光里却充满了同情，仿佛拉贡不是要去见大姐头、而是要去跳楼一样。
　　“唉……”
　　手下的身影一消失，拉贡马上第三次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苦得仿佛快要滴出汁来，然而就算再怎么不想去，他还得马上动起来――若是迟到的话，自己的‘摔伤’恐怕就要比刚才那名手下厉害多了！
　　一边哀叹着自己的命运，他一边快步地向着楼上跑去，尚未进门，一种隐隐的威压气势就已经透了出来，他脑海中马上生成了暴怒的伊格芙正在仿佛困兽一样在屋内走来走去的鲜明景象，顿时令他的腿又抖了一下，脑门上马上就亮晶晶地了。
　　“拉贡！你***在门口扭什么？”
　　屋内的伊格芙立即就察觉了头号手下在门口的犹豫，顿时肝火更旺，扯开沙哑的嗓子就大声暴吼了起来：“快给老娘进来！”
　　算不上单薄的
　　着她的吼叫都在隐隐地颤动，唬得门外的拉贡顿时又嘴角仿佛抽筋一样地抖了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来，一咬牙，带着像是要闯入巨龙的巢穴一样悲壮地心情，伸手推向那扇门――
　　啪。
　　就在他即将碰到门的前一刻，肩膀上突然感到被人拍了一下，心中顿时一惊，不假思索地伸手就要去抽出腰间的匕首，然而一只钢铁般的手臂随即伸了过来，娴熟地在他手肘的尖端上一震，顿时就是一股大力涌来，轻松地令匕首脱离了他的控制。
　　“别这么紧张，拉贡兄弟。”
　　耳旁随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利落地接住被震落的匕首：“你地家伙可不是用来装饰的货色啊，一个不小心恐怕就要白白地多出一道血痕来了。呵呵。”
　　“沙、呃，沙尔多大人？”
　　终于看见了来人的全貌。拉贡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双腿却暗中抖得更厉害了。眼前这位煞星可要比大姐头危险得多，不知道到这里来做什么？“您可是来啦，伊格芙大姐每天都要提起您的名字呢！”
　　“入了会我们就都是兄弟姐妹了，拉贡兄弟。”
　　仍然和上次差不多打扮的沙尔多十分和气地拍了拍拉贡的肩膀，“不要那么见外，还是叫我沙尔多好了！”
　　“啊。是，是地。沙尔多兄弟。”
　　拉贡十分乖觉地立即更改了称呼，换来沙尔多赞赏地点头微笑：“让我通报大姐一声您来了――”
　　“不必了，拉贡兄弟。”
　　沙尔多客气地谢绝了拉贡的好意：“我想伊格芙姐妹应该已经知道我来啦……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像是为了证明他地话似的，门内的伊格芙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已经了解到门外的最新情况。
　　“好，好。那我就继续去忙我的去了。”拉贡挤出难看的笑容，蜷缩着瘦小地身躯向后退了一步：“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大。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嘛！”
　　“肯定要麻烦你很多事情的。拉贡兄弟。”
　　沙尔多不客气地接受了拉贡地‘客气’，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拉贡脸色更苦了几分。不敢再说什么，匆匆地跑下楼去了。
　　……
　　“您可真是神通广大呢，沙尔多兄弟！”
　　道格推门而入地下一秒钟，伊格芙沙哑地嗓音就响了起来，“居然连大圣堂的圣女你都能拉下水！”
　　“那是几个关系广阔地兄弟姐妹们的功劳而已……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办到这种超乎想象的事情呢。”
　　道格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用带着点感叹的语气抒发了自己的感受，转头准备和伊格芙谈正事的时候，却发现先前她声音传来的方向上已经只剩下堆在桌子上的那层肥肉外壳，扁扁地伏在桌子上，里面真正的伊格芙却不见了。
　　“你确定没有‘过分谦虚’吗，沙尔多兄弟？”
　　就在道格心中一凛、握住匕首准备应变的时候，一个滑腻而温暖的躯体突然从背后贴了上来，即使是现在这具迟钝的身躯，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看那位圣女那天在这里的表现，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子哦，分明是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哈哈，真是不错的笑话。”
　　道格板着脸、毫无笑意地动了动嘴角，克制住心内中飞快窜起的本能欲望，冷淡地将伊格芙的手臂从胸前挪开，“好了，玩笑开过了……现在该说正经事情了，伊格芙姐妹。”
　　“你可是真真正正的铁石心肠呢，沙尔多兄弟。”
　　伊格芙露出真身，妩媚地笑着，火热的身躯却并没有从道格的身上离开；“哪怕是安慰我也好，至少说几句赞美的话呀……难道说你在一个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的热情女人面前就只能想到公事吗？”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魅惑的磁性，哀怨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眼前男人的无情给她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蛇一样柔软的腰肢则紧紧地贴着道格的腹部，技巧地轻轻蠕动着。
　　“任何事情？”
　　被挑逗得火大的道格眼睛一眯，大手突然不客气地摸上了那挺翘的臀部、肆意地抚摸起来，随即明显地感受到怀中魅魔全身的肌肉都瞬间僵硬了一下，顿时微微一笑：“那就先来做――正事吧！”
　　“啊……”
　　魅魔似乎十分失望地叫了起来，发出一声充满魅惑的叹息般的颤音，温热而带着奇异香气的吐息吹在道格的脸上，不由得让他暗自庆幸这具身躯的迟钝――如果是自己那已经压抑了很久的身躯，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嗯，先谈正事，我今天时间不太充裕。”
　　道格露出一个
　　笑容，带着内心深处的不舍，硬起心肠伸手把伊格芙的赤裸身躯推了开来：“以后有地是机会。”
　　他不知道是对伊格芙还是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随后迅速地把脑中的绮念抛开。脸色变得严肃：“我是来传达来自其他兄弟姐妹们地建议的，”
　　他盯着伊格芙的眼睛。尽量避免目光向下移动，虽然魅魔胸前那片细腻的洁白像是磁石一样不断地吸引着他：“我们一致认为，目前希安的局势非常混乱，肯定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在遭受苦难，我们应该尽力帮助他们，努力让他们也成为我们的兄弟姐妹！”
　　“噢……原来如此。”
　　伊格芙魅惑地大眼睛眨了两下，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但马上就又收敛了起来：“我明白了。”
　　道格的一番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是其实意思说白了很简单。就是‘现在局势很乱，我们应该混水摸鱼、多吸收一些有实力地人进来’。
　　“沙尔多兄弟，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怎么能担起这么重要的任务呢！”
　　她幽怨地看着沙尔多，“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的领头人，平时又伪装成那种性格。恐怕我甚至连很多高贵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伊格芙姐妹，实际上你担心地事情是不可能出现的。”续说着漂亮话，眼睛却在密切地观察着对方地表情。“你只需要把注意力放在身边需要帮助的人身上就可以了……其他兄弟姐妹地意见是。介于你对于希安底层社会地了解程度较高。所以总部的决定，在这个范围内地帮助对象。完全应该由你自行选择确定。”
　　为了让魅魔相信‘兄弟会’里有无数的大人物，道格绞尽脑汁、参考了数篇贴在司法处门口的官方文件，这才凑出这样文绉绉的话语来，目前看来效果不错，至少伊格芙显然被误导了，没有怀疑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请小心选择目标，伊格芙姐妹。入会的誓言有多重你是知道的，万一泄露了什么，对我们两个都是一件麻烦事。”
　　道格特意又叮嘱一遍，随后把数个承载着入会契约的魔晶小心地交到魅魔的手里：“――这是为你准备的会员标记――只要贴近目标的额头，让他念完入会的誓言就可以自动嵌入，十分方便。”
　　“放心吧，沙尔多兄弟。”
　　伊格芙充满磁性的沙哑声音里满含着魅惑，丰满的身躯又贴了上来：“无论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做到让你‘满意’为止的哟！”
　　她一语双关地回答，轻轻扭动着身躯在道格怀里挨挨擦擦，磨得道格心中欲火升腾，差点把持不住，赶紧稍微后退了一段距离，以策安全。
　　“咳，那就这样吧，伊格芙姐妹。”
　　离开那温热肌肤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难受，他用了几乎是刚才两倍的意志力，才终于让自己没有屈服在本能的欲望之下：“希安的上流社会还有几位兄弟姐妹在等着我带去的问候呢……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黑色的阴影刀锋一闪，道格几乎像是逃跑一样，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伊格芙的房间，后者急急地‘喂’了一声，伸手去抓的时候却只剩下空气了。
　　“……***，这个王八蛋！”
　　虽然仍然保持着魅魔的原型，伊格芙的气质却在迅速地回复本性，没有了丝毫妩媚味道的眼睛四处打量片刻之后，确认沙尔多真的就这么离开了，不由得朝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老娘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你#@&amp;%个XX的……”
　　无数粗野的咒骂随后流畅地从那张艳红的小嘴中涌出，没有半点重复地足足持续了三分钟之久，这才算是平息下来，随即那双似乎带着雾气的媚目的焦点落到那些承载着入会标志的魔晶上，不忿地哼了一声。
　　“让老娘去干这种事情……妈的，也好！”
　　她一粒一粒仔细地端详着那些美丽的晶体，嘴角渐渐地泛起一个狞笑：“老娘也早就看那些杂碎们不顺眼了！”
　　下一秒钟，她霍地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高声喊叫起来：
　　“拉贡！――去给我把在东区、西区称得上名号的老大们都请来！”
　　“遵命，大姐！”
　　拉贡的声音马上从门外传来，片刻之后，又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要是人家问起为什么要请他们来我该怎么回答啊，大姐？”
　　“蠢材！只要能把人叫来，什么理由不行”
　　屋内又响起了伊格芙暴怒的吼声：“你去告诉他们，就说老娘要带着手里的地盘嫁人，爱来不来！”
　　

###第一二零 贵族###

　　所谓‘上流社会还有几位兄弟姐妹在等着’，并不是道格随口说出来的遁词，而确实是早就安排好的下一步。
　　在考虑扩张兄弟会的时候，他已经对目前的情况作了一些评价。通过伊格芙控制几个黑帮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控制下层社会虽然能够获得许多好处，同样也会有很多局限性，如果不想办法改善一下的话，‘兄弟会’就算成功地扩张也只不过是个更加巨大的黑帮而已，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有必要在其中引入新的成分。
　　而他现在时间有限，没精力也没有人手再去布什么另外的局了，所以一类能够快速地搞定、然后又能立即发挥巨大作用的对象就进入了他的视野――自然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了，他们手握巨大的财富和权力资源，控制着的是国家机器的政治走向，很多时候帮派老大们拼死拼活也做不成的事情，只需要他们的一个签名就会马上搞定……而且有他们加入的话，正好还能够给他先前对‘兄弟会’的描述圆谎。
　　而在具体对象的选择上，道格也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那曾经是议长府上公子亲随的‘职业经验’迅速让他做出了决定：拿那些二世祖们开刀。
　　曾经为威斯特办过几次差事的他心里十分清楚，很多时候，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家伙其实和他们的老爹一样的好使，因为在人们的眼里他们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作为各自家族的未来掌权人，他们在其他人眼里是优良的投资目标和接近那些老爹们的天然桥梁，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由他们提出来还是由他们的老爹提出来，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而且，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他们毕竟还比较年轻，不像他们的老爹那样久经锻炼，危险性较低；同样也正是因为年轻，他们也更容易被‘捕获’――至少那些贵族老爷们绝不可能仅带着一两个侍从就出门，也不可能在现在这样的气氛下还闹哄哄地聚在一起玩乐。
　　当道格在莱特帝国司法处的处长嘉德南子爵府上的侧门前站定时，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和厚重的围墙，他还是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觥筹交错的喧闹、男人和女人的笑声以及几乎被完全淹没了的优美乐曲。
　　“真是幸福的家伙们啊……”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左右稍微打量一下确定无人注意自己之后，从仓库里放出飞行道具，开始对府内的情况进行探查。
　　虽然身为司法处的处长，嘉德南子爵的所作所为却完全足够被送上绞刑架，在连续的两个任期之内放开双手大把地捞钱，可真是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他府内的守卫比议长卡贝支还多，装饰着众多精美雕塑的庭院又大得离谱，让道格多等了不少时候才抓住一个空挡潜了进去。
　　这屋子的房间恐怕比希安的大旅馆都多啊！
　　没有惊动任何人地潜入了底层的佣人房，道格一边寻找着那个正在举行宴会的大厅，一边感叹着这屋子的奢华。在这个距离上，那些喧闹的声音更加清晰了，而偶尔身旁的某个房间里还会传出一些暧昧的声响，里面的临时房客们几乎是在肆无忌惮地嘶喊和呻吟着，让道格刚才被伊格芙挑拨起来的心火又旺盛了起来，不由得微皱眉头，加快脚步离开那些门口。
　　很快，当他又向声源接近了一段距离之后，飞行道具传来的画面上就出现了目标们的身影：就在眼前这堵厚墙的后面，一群男女。
　　“真******……麻烦啊……”
　　道格看着飞行道具不断传来的画面，喃喃地咒骂了一声。现在这种情况，想杀他们实在很容易，但要是想和他们谈谈可就难多了；而为了计划的安全性，不问清楚是不行的――虽然根据他的了解，现在里面的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们不会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但是其家族基本上都和某个神殿关系密切，在幼年就早早地被各大神殿的主祭祝福过，也许已经进行了正式的宣誓仪式也不一定；而基于同样的原因，他也不敢冒险在这些家伙身上使用神术。
　　仔细地谋划了半天之后，道格有点遗憾地啧了一声，还是找不到能够不引起混乱而把这些家伙们都检查上一遍的办法。即使他愿意也脱成一条肉虫混到那疯狂的人堆里去，接近那些家伙之后要如何‘说服’他们入会也将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万一被哪个狂妄的小子嚷嚷一声，自己可就要大费手脚了。
　　看来只能求助小丫头了。
　　又谋划片刻之后道格终于放弃了，准备让菲菲安的那些新式魔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看来还是准备工作不够到位，现在手里要是有艾丝蒂尔用得的那种药就好了，轻轻一撒，唰，全都躺下；完事之后再甩上一把，唰，一切恢复正常――嗯？
　　正当道格一边不无遗憾地在脑海里描绘着那轻松的画面、一边准备呼叫菲菲安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虚劈的动作后，手指贴上颈间的仓库，拿出一粒细碎的‘灵魂之石’，握在手中――
　　啪！
　　下一秒钟，心情很好的他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再摊开掌心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只精巧的装置――主体是细长而柔软的微管，一头略微硬一些、做成尖锥形状的应该是喷嘴，而另一头则是封闭的、稍微膨胀起来的球形软囊，其中储藏了一些仿佛磨碎了的水晶粉一样的东西。
　　“如果薇妮看到这个东西的话，恐怕会惊讶地叫出声来吧……”
　　他满意地看着手中这个小巧的装置，摆弄两下之后就轻松地搞清楚了它的使用方式，轻轻巧巧地虚握在手中，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痕迹：“这可真是不错！”
　　再熟悉了两下之后，他转过头去注视着眼前的墙壁，感受着另一端那些人的行动，脸上泛起了阴森的笑容，阴影的刀锋举起，一闪，瞬间切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将喷嘴送了进去，轻轻一捏――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配方，但是它的效果实在是非常的厉害，道格在收回手臂之后默默地数了不到二十下，墙壁对面的噪音就如同突然被捏住了咽喉的歌唱家一般，迅速地消失无踪。
　　靠，又是一个疏忽！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道格的眼皮一跳，迅速地又从仓库里拿出一块灵魂之石的碎片，墙壁那边会客室里的噪音立即就又响了起来，而门外几名原本想要敲门进去看看的侍卫在又听到了噪音之后，彼此看了一眼，又互相耸耸肩膀、无奈地摇着头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
　　没有人知道，在那扇精雕细琢的大门背后，诡异地躺着满地安静的人体，一动不动地仿佛沉睡一样；凭空而来的喧闹嬉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此地已经被看不见的幽灵占领，胆子稍微小点的人看到这样一幕恐怕都会直接被吓晕掉。
　　唰――
　　下一个瞬间，一道黑色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会客室中央，道格魁梧的身躯如同刺破纸张的刀刃一样，突兀地出现在室内。
　　“效果真不错啊……”
　　他打量着满地失去了知觉的人，满意地露出笑容。莉诺雅薇的秘药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配置的，效果相当厉害，大部分受害者都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一个人的表情异常，看来都是什么也没察觉就失去意识了。
　　很好。
　　道格再次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在满地的肉虫之中寻找那些面熟的家伙，并判断他们的信仰。
　　恩，这个是沃特梅伦男爵家的小子，圆滚滚的脑袋和肚皮就是他的显著标记，虽然外表有点不堪入目，但是听说是个很有心机的家伙……没有信仰，很好！
　　……
　　这位不是派耐柏欧子爵那位最擅长和婢女偷情的少爷么，那高高束起然后在顶端披散开的特别发型隔着十条街都能认出来……也没有信仰，很好！
　　……
　　嗯？朱瑞安家的继承人居然有信仰了？而且信得还是，呃，残暴、受虐、酷刑之神拉菲雷泽？看来他们这个家族有点问题啊，难道是黑暗属地派来的间谍？
　　……
　　道格在人群之中快速地移动，一边辨认着肉虫们的身份，一边检查着他们的信仰。正如他先前所料，这些权贵子弟们的信仰都很薄弱，只有几个是已经正式宣誓过的信徒，令人诧异的是其中属于黑暗诸神的倒有两个――先前的那个朱瑞安，和眼前这个身材火爆的丝特奥柏蕾。
　　不得不说，丝特奥柏蕾的信仰并不让他惊奇。这样一位身材火爆、身为破落贵族的幺女却能游刃有余地混迹于这些炙手可热的权贵公子们之间的奇女子，就算他还是威斯特随从的时候，已经很有把握地认为她是欲望、魅惑、背叛之神卡什迈奥的信徒，而这个猜测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她不但是卡什迈奥的信徒，而且恐怕等级还不低。
　　“黑暗属地的诸神似乎并没有放松啊。”遗憾地站起身离开，一边继续寻找目标，一边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附近某张年轻的脸孔时，却突然动作一顿、楞在了那里――
　　威斯特？
　　道格的眉毛倏地一跳，手中拎着的其他肉虫随即都被扔到了地上，随后他不客气地用脚分开遮盖着面前那瘦弱身躯的‘杂物’们，俯下身来仔细地打量了几秒钟，终于确定眼前这人正是自己以前曾经大力奉承的主子、希安众多贫家少女们的噩梦，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的心头肉――‘王都之蝇’威斯特@卡贝支。
　　而且，没有任何信仰。
　　“……没想到随便撒了一网，竟兜住了这么大一条鱼。”
　　看着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道格的嘴角轻轻翘起，心情十分愉快。在现在这样一个时候能够把威斯特控制在手里，能有多少用处还不清楚，但是至少可以把西沃尔的威胁无视掉了：“来吧，威斯特少爷……我会给你在兄弟会里争取个好位置的。”
　　他嘿嘿地低声笑着，将威斯特****的身躯拽了起来，在那细皮嫩肉的屁股上恶意地狠拍了一把之后，扔到那些已经被甄别过、确定没有信仰的肉虫之中，潇洒地一弹手指，守恒之神的神力迅速笼罩了这些没有信仰的贵公子们，下一秒钟，已经集体从这个依然回荡着喧闹笑语的客厅中消失，移动到了最顶层的角落里一间许久都没有人进去过的杂物间中。
　　……
　　……
　　……
　　“唔……”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呻吟，莱特帝国司法处处长嘉德南之子、特艾哲瑞恩@嘉德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今天的聚会里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但是黄金之月酿造的顶级香绯酒肯定还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因为他居然以为自己正和几个狐朋狗友躺在一间霉味冲鼻的阴森房间里，而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男人正在用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
　　真是可笑的幻觉……不过，怎么这么冷？
　　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了一把地板，无比真实的冰凉感觉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顿时令他清醒了一些，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环顾了一下四周，额头瞬间布满了冰凉的汗水，一把从旁边抓了个人过来挡在自己面前，抬头惊恐地盯着蒙面男人。
　　“你是谁？”
　　有了‘掩体’，他的胆气顿时壮了一些，“你想干什么？”
　　“我的名字叫沙尔多@维斯帕。”
　　阴影中的男人声音平和地开口，“至于嘉德南阁下您的问题，还是等一下一起说好了，如果每个人都解释一遍的话，我恐怕会弄到口干舌燥呢！”
　　“唔……”
　　就在此时，小嘉德南手中的‘掩体’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声响，动了几下之后睁开了眼睛，而有趣的是，他之后的反应几乎和小嘉德南一模一样，都是先摸了一下地板、然后看见了道格、扯过身旁的人遮住自己、惊恐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哈哈哈哈……”
　　道格忍不住发出了响亮的笑声，被这如同蹩脚喜剧一样的场面逗得愉快了许多，压抑的心情也略略得到了纾解，而几名陆续醒来的光溜溜的受害者则惊恐地看着他的笑容，竭力想要往别人身后挤去。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无能：一名孔武有力、身上肌肉高高隆起的男子――帝国第一重步兵师团的指挥者图列@帕帕亚之子、奎恩斯@帕帕亚，刚才已经悄无声息地趁着众人的掩护捡起一根有些锈蚀的铁棍，此时见道格笑得开心、似乎失去了戒备，立即像是一头猛虎一样地冲了出来，原本大概是灯架的铁棍发出锐啸，狠狠地砸在道格的脖子上！
　　“很好。”
　　在奎恩斯@帕帕亚以及其他贵族公子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道格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伸手从帕帕亚手中轻轻拿过那根铁棍，单手发力，只凭手指的力量就将它迅速地扭成了一个沉重的‘线团’：“感谢你的配合，帕帕亚先生，我想我可以省下用来说明自己实力的力气了……现在请阁下返回原地站好，我们继续――”
　　“别故弄玄虚了，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道格眉毛一挑，转头望去的时候，看见威斯特正故作威严地站立着，目光阴狠，胸膛倒是挺得老高，只可惜全身光溜溜的他实在没有什么气势，一只手还放在下腹前方，大概想遮重点又觉得动作有些不雅，所以就这么尴尬地放在那里：“你要是敢伤害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你就死定了！我们都是帝国的上层贵族，与我们为敌，就等于与整个帝国为敌！”
　　“哦，亲爱的议长公子，你可真是威势十足啊！”
　　道格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不过，我既然特意挑选了诸位来做目标，当然不会不知道各位的重要性――”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声音也拖得很长，听到猎物们的耳中，就形成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正如您所说，各位都是莱特帝国的精英，是帝国的未来，我自然是不敢与整个帝国为敌的……”
　　听到这里，那些受害者们集体在心里松了口气。‘不敢’就好，至少性命是没问题了。
　　“哼，蠢货！”
　　威斯特大概以为这蒙面的男人是被自己的气势压倒，不由得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来，胸膛挺得更高了，相貌挺不错的脸上再度出现了令人牙痒痒的嚣张表情：“现在害怕已经晚了！你这个卑贱的――”
　　啪！
　　他后面的话尚未出口，耳边就突然一声脆响，随后周围的世界猛地旋转起来，伴随着半边脸孔涨热麻痹的奇怪感觉，他的身躯被一股从头部传来的巨大力量带着整个飞起，狠狠地摔进了一旁的杂物之中，****的身躯当然是零防御力了，身上顿时青了好几块，手臂和大腿上还出现了好几条细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痛。
　　“啊――”
　　他的痛呼和其他贵公子们的惊呼交织在一起，顿时令室内的气氛又变得冰冷了许多。
　　“请注意您的礼仪，卡贝支先生……我还没有说完呢！”
　　道格若无其事地收回胳膊，微笑着对瘫倒在地的威斯特摇了摇头，看着那张阴狠年轻的脸孔半边都高高地肿了起来，心中一阵舒爽――早就想这么干了，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当初给老子惹了多少麻烦！要不是你的肆无忌惮，我又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害得老子吃了多少苦！
　　“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我自然是不想与整个帝国为敌的，所以我来是另有目的――”
　　道格伸出手，向各位受害者展示了一下手心里那几枚闪闪地泛着光的魔晶，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变得十分诡异：“――正相反，我是来和各位做兄弟的！”
　　“别玩这些没有意义的语言游戏，阁下。”
　　恢复了镇静的奎恩斯@帕帕亚此时开口。因为家族的传统，他曾经在军队中锻炼过一段时间，倒是比其他娇生惯养的家伙们更有胆量：“现在我们已经落在阁下手里了，想要赎金还是什么其他的要求请尽管提出来，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只要你保证绝不伤害我们！”
　　“赎金？哦不不不，看来我们之间有了一些误会了，各位尊贵的先生们。”道格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为了不被威斯特产生怀疑，他故意装出这样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声音也改变了：“我当然不会伤害你们――恩，还是从头说起吧。”
　　他朝着各位贵族的后代们微微弯了一下腰：“鄙人沙尔多@维斯帕，乃是来自一个充满爱心、由真心互相爱护的兄弟姐妹们组成的慈善组织‘兄弟会’，此行前来是为了邀请各位加入这个大家庭，共同迎接美好的未来――”
　　他微笑着环视了一圈，各位未来的贵族们对他这苦思冥想出来的漂亮台词却都木然以对，完全没有什么反应。
　　“算了……”
　　看着一个个光溜溜的帝国精英们，道格一阵厌倦，突然失去了玩闹的心思，身影一晃已经幽灵般地瞬间出现在奎恩斯@帕帕亚的身后，手中承载着契约的魔晶如同箭头一般刺进了奎恩斯@帕帕亚手臂的肌肉里，在他的惨呼声和贵族们仓皇的惊叫中，见了血的契约自动被释放了出来：
　　“说，‘我在此立下诚挚的誓言，从此时此刻起，我的一切都已属于伟大的‘兄弟会’，我发誓将对‘兄弟会’永远忠诚，尊重、帮助每个属于‘兄弟会’的兄弟姐妹，严守所有的秘密，若有违反，我愿意接受任何惩处。’”
　　道格的铁臂掐住他的脖子，俯身在他的耳边迅速地低语，帕帕亚刚一迟疑，咽喉处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强横的力量和窒息的感觉令他的勇气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马上挣扎着张开嘴，按照道格的吩咐开始发誓：“我……在此立下诚挚的誓言……从此时此刻起，我的一切都已属于伟大的‘兄弟会’……”
　　潺潺溪流般的信仰之力随着断续的誓言，悄悄汇入了道格的身躯，让他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松开了帕帕亚的脖子――这些是新型的契约，一旦宿主成为了正式的信徒，马上就会在他们的意识里写入相应的规则，不能再攻击自己了。
　　下一秒钟，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正努力想要爬出窗台的沃特梅伦那滚圆的躯体旁边，魔晶再次成为了凶器，可怜的未来子爵顿时带着一声惨嚎从窗台上摔了下来，捂着鲜血淋漓的半边屁股大声哭叫。
　　“说，‘我在此立下诚挚的誓言，从此时此刻起，我的一切都已属于伟大的‘兄弟会’……”
　　道格故技重施，掐住他的咽喉开始威胁。或许是已经有了先例，沃特梅伦连帕帕亚的那点迟疑都没有，马上就正确地重复了誓言，从此成为了一名不知道有主神存在的特殊信徒。
　　“来人啊，救救我们……”
　　“卫兵！卫兵！”
　　“外面有人吗！！……”
　　帕帕亚和沃特梅伦的‘牺牲’令其他人有了逃生的时间，然而随即他们就绝望地发现，这间屋子似乎被做了什么手脚，无论如何哭喊声音都传不出去，无论如何拍打，那薄薄的门就是不为所动……
　　……
　　“我在此立下诚挚的誓言，从此时此刻起，我的一切都已属于伟大的‘兄弟会’……”
　　当又一名牺牲者失魂落魄地发完誓言之后，道格缓缓地站起身来，转头向最后一名猎物――议长公子威斯特――望去。他倒不是刻意地将威斯特留在最后，只不过是因为这位议长公子身体实在太单薄，挨了那记大嘴巴之后始终没缓过劲来、一直都躺在那里而已。
　　“来吧。”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道格嘴角带着一抹令人心惊胆颤的弧度蹲在了威斯特面前，看着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里透出的阴毒和愤怒，突然笑了起来。
　　“你总是这样，威斯特少爷，总是这样……永远也学不会审时度势啊。”
　　他摇着头低声地喃喃自语，没等一脸怨毒的威斯特做出什么反应，手一伸，将魔晶狠狠地压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发誓――或者被从钟楼上丢下去，自己选择吧！”
　　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变得如同冰锥一样冷厉，威斯特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盯着道格的阴毒目光渐渐地开始闪烁起来，十几秒钟之后，终于主动避开了道格的视线，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咬着牙开始发誓：“我在此立下诚挚的誓言，从此时此刻起……”
　　“你看，这其实一点也不难，不是么？”
　　感受着最后一道信仰之力的汇入，道格没什么笑意地冲着威斯特笑了一下，唬得他差点向后跌出去：“真希望你能再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喃喃地咒骂着，他再次拿出一块灵魂之石的碎片握在手中：“准备回到你们正常的生活中吧，先生们……你们什么额外的事情也不必做，只是当某位兄弟需要你的帮助的时候，慷慨地伸出你的援手就行……再见了，先生们！”

###第一二一 陛下###

　　?
　　道格回到下榻的旅馆的时候，夜晚已经快要来临，昏一条条街道都极其的干净，偶尔有个把行人，也都是急匆匆地几步而过，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当然，这城市里没有猛兽……但是却有一名令人心头发毛的神子盘踞在萨宁大圣堂里。而令人发毛的原因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有着极多的不良记录，历次降临之后都是大开杀戒；更不秒的是，他今天早些时候已经开始动手了，千多人的瞬间死亡令整个希安都变得气氛诡异，人们在恐惧中等待着，却不知道等得究竟是什么。
　　“嘿。”
　　道格低着头进入旅馆下面的小餐厅的厅门，抬头略一打量就找到了正在靠窗的位置独坐的小丫头：“点好东西了么？”
　　小餐厅里就餐者寥寥无几，而且全都是旅馆的客人，因为希安的全面封锁无法离开，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有什么想吃的呢。”
　　菲菲安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精致的小脸直到看见道格才展露出一些笑容：“封锁很厉害呢，老板说像他这样的小店很多东西都买不到了哦。”
　　“哦。”
　　道格脑子里还在盘旋着刚刚到手的威斯特这批‘高贵’的资源应该如何利用，随口回应了一声，抬起手对那边无精打采的老板做了个来杯麦酒的手势：“有什么新闻么？”
　　他压低声音问，同时往那比往常更加明亮的圣光柱那边努了努嘴巴。
　　“加斯提司屠杀完信徒之后整个希安都被封锁了。但是人心惶惶，大家都被恐惧驱使着想要逃离。事态已经很紧张，快要到临界点了哦。”
　　菲菲安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如果不是库瑞泽曼发表声明说明天格利高里会亲自出面辟谣，恐怕今天就要发生毁灭性地恐慌呢！即使如此，现在的气氛也很不正常。”
　　“恩，我回来地时候瞄了一眼，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了。”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店老板端着麦酒挪过来。道格停止了说话，等他一放下就端起来干掉了一半：“其他的消息呢？”
　　“大圣堂内部我们无法侦查。为了以防万一，利纳克斯正在附近亲自监视，”
　　菲菲安开始报告这段时间几个布设在重点位置的飞行道具的侦查结果，“……西沃尔给王宫连续发送了好几份文件，看起来是想让索普曼迪斯出面和加斯提司交涉呢。”
　　“索普曼迪斯？”
　　道格的动作一顿，眼睛眯了起来。典礼结束之后他就立即交换了一个‘让索普曼迪斯保持正常人反应、不至于惹人怀疑’的持续性要求。这个要求耗费地能量极低，即使消耗他本身的那点神力也都绰绰有余：“他那边怎么样？”
　　“很好呢。没有引起任何人地怀疑。”菲菲安肯定地点点头，第三皇子――哦不。现在我们应该称他为皇帝陛下――身边专门有一只飞行道具在随时观测他的举动：“一举一动都很完美。真的像个国王呢！只是没人的时候总是会沉睡过去。”
　　“很好。”
　　道格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麦酒一口灌下。这种让索普曼迪斯举止正常的要求消耗能量很少，按照这种势头，他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一直负担到索普曼迪斯成为‘深红大帝’――然而现在索普曼迪斯地举动可以说是完全由自己来操纵了，重大事件可以从菲菲安的历史课本上找到经过和结果，平时地小事要如何处理？真的需要保证每一个微小地细节都和历史一致么？还是可以有另外地选择？
　　真***……麻烦！
　　突然感到烦躁地道格重重地将杯子放下，忽地站起身来。
　　“我去安排他把这件事情马上推掉。”
　　他皱着眉头沉声对菲菲安解释了一句，转身向楼上走去：“他那个样子，真要见到了那位喜欢烧东西的大人，肯定会被看破的！”
　　“道格――”
　　菲菲安也站起身来，看着因为她的呼唤而停下脚步的道格，小嘴张合了几下，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带着微笑的嘱咐：“自己要多加小心哦！”
　　她精致的小脸已经恢复了那种清澈的笑容，然而道格即使不用神o之眼，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犹豫和不安，那纤细的小身躯平时充满了活力、气势十足，现在却显得那么得孤单彷徨，令人痛惜。
　　……看来为此而烦恼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啊！
　　道格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则堆起笑容，对小丫头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身回到楼上的房间里，熟练地将自己伪装成图唐卡门之后，轻轻地一弹手指，身影立即就开始在空间中淡化、消失，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改变――
　　出自名家手笔的穹顶壁画，花纹繁复、缀满流苏的床幔，一套用料极尽奢华、设计精美的茶具，舒适厚软的名贵地毯，有着悠久历史的桌椅和书架……以及，一副阿纳古二世的半身肖像画。
　　“国王的房间也就这个样子啊！”
　　扫视了一圈四周之后，道格有点失望地微微摇了摇头：“还以为真得像是我小时候听说的那样，到处都是亮闪闪的黄金呢！”
　　他一边走向床上沉睡的索普曼迪斯，一边将房间做了隔音处理，而随着他的接近，床上的索普曼迪斯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似的，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你好，图唐卡门大师。”
　　他微笑着坐起身来，神态自然而平和，清澈的红色瞳孔却透出坚定和威严：“您以这样地方式匆忙出现。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哦，不。只是有个情报要通知你一下。”
　　道格有些失神地盯着索普曼迪斯――多奇妙啊，明知道眼前这为皇帝陛下完全是由自己地神力在支配着，一举一动却都是那么自然而完美，完全不需要自己的控制！
　　他本来的想法
　　来附加一个‘不接受西沃尔意见’的要求的，但是见斯之后，刚才提到的那种诡异的、‘这个人活生生地存在着’这样地感觉令他忽然想尝试一下沟通的方式。
　　之所以伪装成图唐卡门，是因为他当时提出地要求是让索普曼迪斯保持‘正常的反应’。而谁又敢保证索普曼迪斯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看见陌生人之后，什么样的反应才是神术认为‘正常’的？谨慎一直是他的座右铭。这次也不例外。
　　“那一定是个很重要地情报了。”
　　索普曼迪斯英武的脸孔严肃起来，利落地在头上拨拢了几下，就将一头金黄色地长发随意地绑成一束，丝绸般垂搭在他的肩背上，即使房间内地灯都没有亮起，道格依然感觉似乎有阳光般地色泽照亮了屋内的黑暗：“非常感谢您匆忙赶来……辛苦您了！”
　　不知是神力起地作用。还是索普曼迪斯本来就潜藏着这样的特质，总之道格发现他加冕之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那个执着而真挚的第三皇子似乎在慢慢地消失，而一个雍容优雅、冷静强硬的年轻帝王正在逐渐地露出冰山的一角。
　　这就是未来的深红大帝吗？
　　“……不必客气。”
　　道格终于从那种奇妙的感触中回过神来。干咳一声。开始正式地进入角色：“我收到消息说，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准备了一个复杂的计划。准备逐步将你推到和光辉神殿对立的位置上，让我们彼此消耗以便他从中渔利――我估计他的文件已经送到皇宫了。”
　　他现在扮演起T已经完全没有.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哦，是的，t大师，下午仆出面在帝国和圣堂之间斡旋。”
　　索普曼迪斯马上就想了起来，英武的脸随即微微一沉：“难道有什么陷阱在里面？”
　　“豺狼的心思我们又如何能够猜到呢！”
　　道格淡淡地讽刺了一下人称肥豺的西沃尔，“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陛下您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作为双方的调解人。至高的萨宁派遣了麾下的‘审判者’加斯提司大人带着使命降临世间，在完成主神的任务之前，任何阻碍在这条道路上的石头都将被烧成灰烬……您了解了吗？”
　　“我明白了，谢谢您专程赶来提醒，t大师。
　　索普曼迪斯在略一沉吟之后，平静地对着道格道谢：“我首先是光辉神殿的守护者之一，然后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维护神殿的利益！为了至高的萨宁――唔！”
　　他在准备祈祷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迷茫，片刻之后，神情迅速地恢复了正常。
　　“请原谅。”
　　他捏着额头试图解释，“可能我的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复，每当我准备祈祷的时候，就会引起剧烈头痛，所以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进行例行的祈祷了，但愿主神不会怪罪我的懈怠！”
　　那双清澈的红色眸子里透出真挚的虔诚，看得道格心头一震，突然觉得有种胸口堵得慌的感觉。
　　“陛下是在与邪恶的战斗中负得伤，肯定不那么容易痊愈的……安心休息吧，我的陛下，至高的萨宁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情。”道格随口安慰了几句，微一躬身后缓缓地向后退去，在那双红色眼眸的注视下，如同融化在咖啡里的黑巧克力一般，悄然隐入了黑暗之中。
　　“……”
　　索普曼迪斯注视着道格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微笑迅速淡去，英武的脸孔开始变得漠然而强硬，气质隐隐和肖像画里的阿纳古二世有些相似：“西沃尔仍然是个麻烦制造者啊，父亲……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一边皱着眉头喃喃低语，一边站起身。无声无息地将挂在床边地锋利佩剑取了下来，轻轻地将它平放在自己身边、拔到刚刚出鞘的状态之后，合上那双清澈地红色眼眸，瞬间陷入了沉睡之中。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突然之间，床上纹丝不动的索普曼迪斯身影模糊了一下，随即道格的声音仿佛耳语一般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年轻的皇帝陛下眼睛倏然睁开，却仿佛毫无意识的木偶一般只是木然地倾听着。
　　声音晦涩不明地回荡了片刻之后又迅速地归于沉寂。索普曼迪斯也立即又闭上了眼睛，然而一股无形的波动闪过之后，作用于他身上地守恒神术已经发生了变化，施术者提出的要求里，多加了一条‘不可见到加斯提司’。
　　――谨慎，已经是道格地本能。
　　……
　　……
　　希安。萨姆万花卉天堂。
　　“……我受不了了！”
　　无形的波动令索普曼迪斯睁开眼睛的同时，正在被迫加夜班修剪花枝的少年猛地站起身来。貌似悲愤地大声呼喊，而刚做完睡前检查、正在从阁楼上下来的萨姆万@诺博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差点直接摔下来。狼狈地在梯子上连续蹬了好几脚。这才成功地稳住了自己地身体，没有摔个四脚朝天。
　　“菲欧！”
　　他抄起松土的花锄。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想吓死我啊，嗯？！”
　　他毫不客气地调转锄把，朝少年地屁股上狠狠地抽去：“什么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你了才是真的！看看你这星期心不在焉地弄坏了多少名贵鲜花！”
　　“啊！”
　　被称作菲欧地少年上蹿下跳地躲避着他地攻击，“我是说……别打！……我是说……哎呀！……我是说隔壁街那个正在弹那架破钢琴的拉普塔老是走调，弄得我心烦意乱‘受不了’啦！”
　　“拉普塔也不是第一天弹成那样，怎么你偏偏今晚上听不下去？你个小兔崽子少给我耍滑头！”
　　不小心打中了少年一下之后，萨姆万手上地劲头马
　　了许多，不过表情还是愤愤地：“给我看仔细点！这的话，你明天就没有饭吃了！”
　　“是，是……”
　　菲欧揉着屁股，动作利落地抄起花剪，嚓嚓嚓地又开始忙活起来。
　　“这小兔崽子！”
　　萨姆万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着店后的床铺走去：“桌子上还有半壶热牛奶，等会记得收拾了！
　　“是，是……”
　　少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继续熟练地忙碌着，当单调的嚓嚓声又响了十几分钟之后，店内隐隐地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而这声音仿佛信号一样，马上就让少年停下了手部的动作。
　　“真是烦啊……”
　　少年毫无形象地把剪子一丢，四肢大张地躺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之上，脸上却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要怎么办才好？再让他们这么搞来搞去，恐怕我就没法在这个位面存在了……可是要是干扰太多的话，没准倒霉消失的还是我……”
　　少年有气无力地捡起一截娇嫩的花束，嘟嘟艿赜肿匝宰杂锼盗艘淮蠖眩也听不清楚他口里又说了些什么，不过在嘟芰艘欢问奔渲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忽地挺腰坐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再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搞，我在消失之前恐怕已经崩溃掉了！真不敢相信我是被那种家伙……”
　　他一边嘟茏牛咬牙切齿地抬起手指啪地打了个响指，身形立即开始消失。
　　“……哎呀，惨，花还没剪完啊！”
　　少年的惊呼在空无一人的花店里回荡。
　　……
　　……
　　“还没睡？”
　　道格脱下图唐卡门的装束，放轻脚步来到菲菲安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小丫头正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花板，明显地有心事的样子。
　　“谁？……啊，道格！你回来啦！”
　　菲菲安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动作迅速地披上大睡衣跳下床，很自然地就依偎到了道格的怀里。
　　“怎么没睡？”
　　感觉到小丫头突如其来地脆弱。道格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手臂紧了紧，在那张娇嫩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睡不着。”
　　菲菲安把头埋在道格地胸膛里，闷闷地回答。
　　“睡不着？……为什么？”
　　道格轻轻梳理着小丫头那柔顺的长发，口气尽量放柔和，眉头却皱的更紧。
　　“……”
　　小丫头没有回答，只是又把道格的衣服抓得紧了一些。沉默顿时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道格，”
　　许久之后。道格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菲菲安突然又呼唤了一声。
　　“嗯？”
　　道格手臂微微发力，让自己能看到菲菲安的脸：“什么事？“
　　“要是我错了怎么办？”
　　凝视着道格地双眼，菲菲安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而无论是她还是道格，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时间地囚徒，以及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
　　“……当年带我进入‘替人收债’这行的人。是个小有名气的家伙，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一栋宅子都是一个未知的地狱。你只能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道格注视着那已经掩饰不住脆弱的大眼睛，脸上挂起一个自信地笑容：“现在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我们做对了。但是同样地。博格菲克瑟也始终没有出现不是么？”
　　“但是……”
　　菲菲安不安地想要说什么，却被道格阻止了。
　　“现在我们就像进入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黑屋子。所以，只能相信自己地感觉。”
　　他脸上的微笑似乎安抚了菲菲安，小丫头不自觉地点点头，身子慢慢放松下来，靠在道格地肩膀上，开始有些睡意了――因此她没有看见道格脸上表情地变化。
　　没错，‘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
　　道格抱起怀里地菲菲安将她送回床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笑意。菲菲安是他的使徒、盟友、以及――不那么严格意义上的――情人，他已经逐渐地开始完全信任她，但是他毕竟在黑暗的世界里混了几年，灵魂里已经打上了那种烙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握那种事情，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咳！”
　　一声突如其来的陌生干咳，猛地打断了道格的思绪，也让他的瞳孔瞬间急遽收缩。
　　“谁？”
　　他沉声低喝，转身闪电般地抽出匕首，同时借此动作，一块灵魂之石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啊！”
　　被惊醒的菲菲安睁开了眼睛，迅速地从道格怀里挣脱，在他身边摆出了战斗姿态。
　　“啊，哪个，不要紧张，我没有什么恶意。”
　　在道格阴沉的注视下，身穿写着‘萨姆万花卉天堂’字样的粗布学徒衣服，令人惊异地从门后闪身出现，脸上使劲挤着笑容，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来表现自己没有恶意。
　　“……你是谁？”
　　道格没有轻举妄动，但双目中冷厉的光芒几乎能把人冻僵。自己虽然是实力最弱小的主神，但是感官却并不弱，能够成功接近到如此距离的人，不管有着什么样的外表，都必须全神贯注地应付才行！
　　“那个，我是，恩，怎么说呢，哦，对了――”少年似乎在准备介绍自己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困难，但是顿了片刻之后，像是吝啬鬼突然想起了以前遗忘的金币一样、眼睛一亮，微微地弯下腰去：“自我介绍一下菲欧?麦内哲，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
　　他忽地又是一笑，再次露出白生生的八颗牙齿：
　　“――序列天使！”
　　……
　　……
　　‘智慧的生灵，你用自己的智慧赢得了生存的权利，祝贺你，虽然这脆弱的‘合理’随时可能被破坏……’
　　……
　　“菲菲安？”
　　D紧皱眉头，>　　

###第一二二 转折###

　　盯着被神秘少年搂住的肩膀，道格皱起了眉头。
　　他极度不习惯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强大敌人靠得如此之近，然而每次他刚想要有所动作，少年的手就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仿佛一座山一样压住了他，不尽全力恐怕完全无法摆脱――所幸现在这身躯是不死之身，让他稍感心安，最终忍耐住了动手的冲动，希望能多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给你惹了麻烦？？”
　　不过少年的话随即引起了他的注意，淡淡地开口询问：“这里面怎么会牵扯到你？”
　　“那个，就是在这城里和萨宁亲密接触的那次啊！”
　　少年朝希安的方向遥遥地指了一下：“萨宁连续两次降临在这个位面――连续两次啊！就像是在平静的池塘里连续投下两块巨石！所造成的影响也像是波纹一样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害得我手忙脚乱地到处善后，累个半死！”
　　“善后？”
　　道格眼皮微微跳了几下，为自己刚才‘多听点消息’的决定感到一点庆幸：“什么意思？”
　　一边问着话，他一边朝利纳克斯那边望了一眼，非实体状态的龙巫妖的魔法仍在悄悄地集聚魔力中，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博格菲克瑟那家伙啊，忘了吗！”
　　少年很顺手地又拍了拍道格的后背，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后者的头，随即就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给人感觉是他似乎正在因为达成了什么目的而偷笑中，“他可是相当敏感的，只要你稍微踩了一点界限，都会毫不留情地先动手再问‘为什么’呢！你们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背后给你们收拾残局，早就把他给惹来――”
　　“等等，”
　　道格突然开口打断了少年的话，“你是说，是你在背后暗中照应、所以冗余天使才一直没有出现？”
　　“是啊，知道我的辛苦了吧！改天要请客哦！”
　　少年笑嘻嘻地开玩笑，仿佛和道格很熟一样――不过说起来，道格在内心深处确实有点觉得这个少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但是我们已经把历史维持在原样了啊！”
　　道格正要说话，一直在旁边警惕地盯着他们的菲菲安就先开了口，小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阿纳古二世和历史上一样死了、斯柏德蒙也被暗杀了，s也当上了深红大帝――”
　　啪！
　　少年无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巴掌，脸上露出很是郁闷的表情：“不是吧！”他发出了近似哀号的声音：“难道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道格转头望着他回应，借机不着痕迹地微微挪动身子、将少年的后背送给利纳克斯。
　　“你们都不是笨蛋呀，怎么会不明白呢！”
　　少年似乎一点也没有发觉道格的企图，还在那里做出快要抓狂的表情：“你们那样做根本不是在维护历史！”
　　他近乎哀号地大声诉说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谓的‘历史’弹性很大！普通程度的扰动，只要放在那里不去动它、总会回到原位的！难道你们就没想到，你们本身就是巨大的‘变量’，越往里面参合就越麻烦吗？！难道‘历史上’暗杀斯柏德蒙的家伙会知道自己应该‘按照历史’去杀掉他么……呃，好乱！”
　　他有点不知所云的话听得道格直皱眉头，然而利纳克斯和菲菲安却仿佛听明白了，一起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自从你们出现在这个世界，历史就已经改变了啊！”少年继续说着，“但是只要你们安安静静地不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影响，就好像是我们花店门前大道上的那些****一样，虽然刚出现的时候热腾腾地一大堆很醒目，但是被人们踩来踩去，最后就会完全没有了痕迹――虽然它还是存在，但是没人会注意到了！‘历史’也是这样……”
　　“……”
　　真是令人不舒服的比喻。
　　道格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中隐隐地出现了阴冷的怒意，微微转头去看利纳克斯的魔法准备得如何，却发现他居然在沉思什么。
　　“时间对侵入体的离散化性质。”道格还没来得及做出暗示，龙巫妖就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记得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些有关这方面的研究……是哪里呢？”
　　他的记忆中隐约闪烁着一些模糊的画面，但是那应该是他转化成龙巫妖之前的事情了，时间过去了太久，暂时记不起来。
　　“你是说，我们以为是在维护历史的做法，反而加剧了历史的改变？”
　　菲菲安小嘴微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不能相信的神色。
　　“是啊，把我给累个半死！”
　　少年夸张地哭诉，“特别是你们还把萨宁给招来了！幸亏只是间接的，要是它一怒之下不顾一切地亲自出现在这个位面，那么我也没办法帮你们遮掩了，你们倒霉我也跑不了啊，一不小心就会彻底地……呃，总之，一提起来我就想哭呢！”
　　“那为什么博格菲克瑟会说我们是‘时间的囚徒’？！照你话来看，我们不是根本不用去在意历史吗？”
　　菲菲安不自觉地摇着头，很难接受自己是毫无意义地乱忙了一通的说法。
　　“呃，哈哈，那个啊，”少年突然假假地笑了起来。“总之，是有原因的，但是其实和你们没什么关系……那个，嗯，你就当博格@菲克瑟那家伙在胡言乱语好了！”
　　“把话说清楚。”
　　道格阴沉地盯着他，冷冷地开口。眼前这少年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却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含糊其辞，岂不是跟拿人耍着玩一样？“――或者我来帮你回忆起来！”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威胁，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诡异，嘴角一咧，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气势猛地再次汹涌而出，道格只觉得仿佛置身在熔岩中一般，整个身体表层瞬间都传来烧焦的感觉，菲菲安发出短促的惊呼，手上的魔晶戒指接连爆开，利纳克斯眉头轻皱，优雅地挥了下手给她加上了一层防护，这才避免了戒指的全体阵亡。
　　室内的其他东西仿佛被暴风吹过一般，整个呈放射状散开，然而被波及的范围却仅限于房间内，易燃的东西则早已瞬间化成了灰烬，随着空气中残余的紊流飞舞，那边的房门却连半点温度都没有增加。
　　“啊，抱歉抱歉，那个，受母系那边的遗传影响，其实我脾气挺暴躁。”
　　自称菲欧@麦内哲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赶紧收回了不受控制地喷发着得气势，嬉笑地盯着道格：“不过，我可真都是一心一意地为大家好啊，博格菲克瑟那家伙很麻烦的，所以各位最好还是暂时不要有什么大动作比较好……好了，我走了……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明天早上没把那些花收拾好的话，老头又要罗嗦了！……”
　　他啪地弹了下手指，下一秒钟，身影已经凭空消失，无论是利纳克斯的魔法，还是道格握在手中的几枚魔晶，都没有机会出手。
　　……
　　屋内的几个人注视着他身影消失的地方，很长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你相信他吗？”
　　最后还是菲菲安先打破了沉默，大眼睛望着道格，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
　　“……”
　　道格沉默着没有回答，目光阴冷却没有焦点，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菲菲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确实就像他说的，我们一参与进去历史其实就已经发生改变了！但是博格菲克瑟却一直没有出现，对于这个结果可能的解释――”
　　“菲菲安，”
　　道格突然回过头来，开口打断了小丫头：“我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当初你做了什么、让博格菲克瑟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自从遇到菲菲安之后，就一直有一大堆的事情缠身，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要问一下，当初博格菲克瑟究竟是怎么被引来的？在他的记忆中，一切都是从那堵被打穿的墙开始的，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有小丫头自己知道――也许还包括库克斯壮。
　　“啊？”
　　这个问题显然让菲菲安十分意外，小脸上露出错讹的表情：“我就是进行了一项……哎？”
　　她突然一怔，小嘴微张着愣在了那里，大眼睛连续眨了几下之后，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我记不起来了！”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只记得我似乎是做了一项实验，但是具体做了些什么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一点也想不起来？”道格的脸色更差了，盯着菲菲安的眼睛，“那么后来那次发生事故的实验――就是你把我和肉丸一起召唤过去的那次，你又是做了什么才得出结论我们必须要去维护历史的？”
　　“那次我就是――”
　　菲菲安不假思索地就要回答，然而话又是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小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后开始变得有些迷惑。
　　“道格！……”她的声音里有些急切：“我……我怎么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小丫头明显地有些惊慌起来，惶急地努力回忆着，甚至给自己施加了一些不知明的魔法来刺激脑力，然而那两段记忆丝毫也没有回复的迹象，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道格表情冷森地注视着仍在不断努力的菲菲安，脑子里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虽然菲菲安在生活上的种种表现让人很火大，却从不包括‘没记性’这一项，相反她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无论是魔法还是其他，都能够轻易地印在脑子里……但是现在竟然两次关键的事件都莫名地失去了记忆？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
　　没有任何犹豫，道格把手朝向菲菲安伸开、迅速地开始吟唱起来。这两段记忆然而易见极其重要，无论如何也必须搞清楚！
　　“……换取被遗忘记忆的复苏！”
　　已经非常熟练的他很快就提出了恰当的要求，然而最后一个字说出之后，室内一如既往地安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利纳克斯的脸色立即变得郑重起来，不等道格说什么，他已经开始了同样要求的祈祷，当他的祈祷词念完之后，屋内的三人都开始四下打量着，想要找出一些神术发挥作用的痕迹――然而谁也没有感觉到什么。
　　“怎么回事？”
　　道格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菲菲安不抱什么希望地自己也试了一次，结果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祈祷没有回应。”
　　利纳克斯优雅的脸上表情凝重，“灵魂之石没有消失，说明不是神术失去作用，而是根本没有被接纳……”
　　“被谁接纳？”
　　道格咬着牙冷冷地问，“我就是守恒之神了，还要求谁去接纳？难道说我上面还有什么‘顶头上司’吗？！！！”
　　“一个神系不可能有两个主神，那会造成整个神系的覆灭，就算他们两个实力极其接近，也一定要有层次上的差别！”
　　菲菲安马上开口否定，利纳克斯也同意地点点头，然而这样一来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道格自己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这个要求，那么又是什么造成了请求没有被接纳？
　　“也许我们应该反过来找原因，”
　　利纳克斯在沉思片刻之后，露出了若有所悟的表情：“‘主神自己拒绝了自己的请求’显然是个荒谬的推论，那么就反过来，是不是这个请求本身，存在着什么特殊的问题？”
　　“请求本身的问题？”
　　道格在利纳克斯平静语气的影响下也迅速冷静了下来，确实，排除掉‘自己拒绝自己’这个显然荒谬的结论之后，请求本身存在一些问题就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难道是因为这些记忆和冗余天使、或者是和‘时间’有关？”
　　他心中一动，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菲菲安和利纳克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有可能哦。”
　　菲菲安变得镇静了一些，“我这两段记忆突然消失，一个可能就是受到了博格菲克瑟的影响――他可是‘规则’之外的存在呀！另一个可能就是因为这两次实验都和‘时间’有关，造成了一些特殊的影响，所以请求才会无法接纳――‘时间’和‘规则’这两种力量，即使是这个位面的诸神，也必须受到他们的限制呢，神术受到干扰的可能性很大。”
　　“神……时间……？”
　　一旁的利纳克斯神色忽然一动，身形顿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沉默片刻之后，突然抬起头来：“我想起来了。”
　　他的神色有些伤感、又有些诧异：“我听到那自称序列天使的少年的比喻，就觉得有些熟悉，然而那记忆太过遥远，我一时没能想起；直到刚才被菲菲安不经意地提醒，我才突然想起来是在那里接触过――”
　　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被拂去表面的落尘，模糊地浮现了出来，让他的心中缓缓地溢满哀伤。那还是他和洛娜赛黛丝一起在人类之中生活的时候，两只巨龙伪装成人类的小贵族，在乡野城堡里悠然地享受着二人世界，他研读魔法，她整理花园，生活单纯而幸福，对视的每一眼都充满了甜蜜……正是在那段平静安详的日子里，他把自己的魔法知识做了系统而高效的整理，还大量研究了其他领域的魔法，也因此而接触到了拜伦恩斯的领域，有了后来那惊天动地的大毁灭。
　　“拜伦恩斯曾经是个非常兴盛的神祗，他的信徒因为可以方便地通过神术获得想要的珍惜材料，所以对很多方面都有着深入的研究，传承的神术据说涉及到了众多领域。”
　　利纳克斯平静了一下起伏的心情，开始诉说自己想起来的事情：“对于时间，他们也有着相当程度的研究，提出了许多理论，其中就包括类似那位自称序列天使的少年所说的时间的离散化性质。”
　　“拜伦恩斯？”
　　道格倏地挑了下眉：“拜伦恩斯对‘时间’有研究？”
　　“准确地说，是拜伦恩斯的信徒。”
　　利纳克斯点了点头，“很可惜，具体的情况已经不可考证，即使是在我年轻的时候，拜伦恩斯也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隐晦的神祗，数量庞大的信徒仿佛一瞬间全都消失了，而神术的传承也不知所踪，我是通过研究巨龙保存的魔法笔记才得以了解一些有关这一领域的知识，其中关于时间只是简略地提到了一点而已。”
　　他优雅的脸上出现了遗憾的神色，“如果有拜伦恩斯的传承知识，也许我们能够找出解决的办法……”
　　“没关系，我们可以用灵魂石换取这些知识呀！”
　　一旁的菲菲安马上想到了一个办法，兴奋地刚要开口祈祷，利纳克斯却轻轻地伸手阻止了她：“恐怕无法如你所愿，菲菲安。”
　　他微微摇头，遗憾的神色更浓：“如果我们知道某个具体的东西，例如，一本笔记的名字或者外观，那么让它出现在我们面前花费的能量并不会很多，然而如果不得不在浩瀚的时间之中寻找这些知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虽然不能说是无法想象的数字，却也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承受的。”
　　“哎？！”
　　菲菲安失望地低叫了一声，刚刚有些希望却又破灭掉的滋味相当让人难受：“那怎么办？”
　　“我知道哪里能找到线索。”
　　道格忽然开口，看着两人的目光变得深沉：“被异端审判者抓到‘沉睡者地牢’的萨卡斯曾经提到过，他的那颗水晶球里记载了拜伦恩斯的传承――”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距离的限制正在观察着什么：“那颗水晶球，现在应该正保存在希安的萨宁大圣堂里！”
　　“太好了！”
　　小丫头露出大大地松了口气的表情，几乎马上就想要去把水晶球拿到手，“就算那里面没有我们需要的知识，只要能够得到一些像利纳克斯所说的笔记之类的线索就完全可以了！”
　　利纳克斯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高兴地样子，甚至还微微地皱了下眉头。
　　“你忘了吗？”
　　他提醒菲菲安和道格，“根据那位自称序列天使的少年的说法，我们最近最好不要有什么举动。”
　　虽然他并不在意大圣堂里的三神子之一的加斯提司，但是很显然，一旦发生冲突，刚才那位强大而神秘的序列天使将不可避免地被惊动――这才是真正可虑的地方。
　　“放心。”
　　道格的声音传来，利纳克斯转头望去，看见自己的主神大人脸上带着阴沉的冷笑：“我们不做什么大动作！加斯提司我有办法把他引开。”
　　事情突然之间显得极端复杂，他之前所知道的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这种混沌不明的情况下，那个记载着重要知识的水晶球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的重要――所以一定要拿到手！
　　一切只能靠自己！
　　他转过身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希安的方向，手中紧紧地握住那些黑色的晶体。

###第一二三 机关###

　　?
　　砰。
　　规律而平淡的敲门声响起，躺在床上的格利高里倏地睁开眼睛，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指上的虔诚之刃，打起精神喊了一声：“请进！”
　　经历了一次严重的伤害、特别是与恶魔之种的邪恶侵蚀力的僵持，令他左眼中的神芒变得黯淡了许多，整个稚气的脸孔显得十分苍白而虚弱。
　　“大贤者阁下。”
　　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一抹血一样的红色随即出现在格利高里的视野中，伴随着机械一般规律的脚步声中，库瑞泽曼那张钢铁雕像般的冷漠脸孔迅速地靠近：“您现在感觉如何？”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库瑞泽曼团长。”
　　格利高里礼貌地微笑着回应，眉毛却轻轻地皱了一下。库瑞泽曼这种铁石心肠的家伙如果突然主动关心起某个人来，那就只有两个理由：这个人即将被带到异端审判者团接受‘甄别’，或者这个人已经无需被带到异端审判者团接受‘甄别’。
　　“很好。”
　　库瑞泽曼公式化地点了点头，淡然的目光随即盯住格利高里的脸，马上开始了公事公办：“不知道是何方势力的推动，希安市内现在流传着对我们非常不利的流言，所以希望格利高里阁下能够亲自出面，澄清一些问题。”
　　“流言？”
　　格利高里脸上流露出一丝愕然。他所受的伤势都是真地，所以身体的虚弱也是真地。接受了治疗之后一直在昏睡，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确实不了解。
　　“恩。非常荒谬的流言，不必在意。”
　　库瑞泽曼垂下眼皮，却并没有向格利高里说明流言的内容：“只要您举止自然地出现，留言就不攻自破了。”
　　“……难道加斯提司大人也无法制止这个流言吗？”
　　格利高里露出了稍显惊讶的表情。现在的大圣堂有萨宁手下三神子之一的审判者加斯提司坐镇，如此令人仰望地极高阶存在，竟然无法制止这样一个流言？
　　“加斯提斯大人降下了审判之火。”库瑞泽曼语音平淡地回答，听得格利高里呼吸一滞。瞳孔急剧地收缩了一下。
　　审判之火！传说中审判者加斯提司用来烧尽一切、重整世界的残酷武器！
　　“什么……”
　　他苍白地脸上出现了激动的红晕，无力地低声惊呼：“加斯提斯大人竟然在希安这样的城市里降下审判之火？！难道说……外面……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吗？”
　　所有的典籍记载中。一旦提及审判者加斯提司的‘审判之火’，接下来的记述里通常就只有‘废墟、哀号、灰烬’这样地词汇，在希安这样繁华的城市里突然听到这样一个名字，即使是格利高里心志坚韧，也不由得一阵心悸。
　　“不必担心，加斯提司大人压制了大部分地威力。仅仅只有几百名伪信者成为灰烬。”库瑞泽曼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根本没听到格利高里地惊呼：“但是在那些别有用心地邪恶异教徒的暗中推动下。形势已经更加复杂。”
　　实际上，情况已经变得非常之糟糕。加斯提司在大圣堂门口一怒之下将数百人烧成了灰烬之后。立即被别有用心地人大肆恶意宣传。渲染得仿佛加斯提司真要毁灭这座城市似的。虽然库瑞泽曼认为这座城市确实早已腐化成为滋生异教徒的罪恶巢穴，但是现在的情势下。不得不考虑如何稳定普通民众的情绪――最近大陆上已经有不少国家陆续表现出了对光辉神殿的戒心，如果希安再发生什么事件，恐怕会严重刺激他们，对光辉神殿今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需要我作什么吗？”
　　格利高里马上振作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稚气的脸仍然气色虚弱，右眼的眼神却明亮而坚定：“我和希安的官员们比较熟悉……我想如果有他们配合，事情应该会很快解决的！”
　　“您的身体并不适宜进行过于消耗体力的行动，格利高里阁下。”
　　库瑞泽曼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格利高里的自告奋勇，“况且大圣堂被袭击之后立即就有人大肆传播谣言，这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在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我们不宜轻举妄动。”
　　“是吗……”
　　格利高里似乎有些失望地又躺了回去。库瑞泽曼说的对，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宜做什么运动，刚才坐起时稍微的用了点力，就已经在微微喘息了：“那好吧，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您尽管开口，库瑞泽曼团长。”
　　“我会的。”
　　库瑞泽曼平静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库瑞泽曼团长。”
　　当他刚靠近门口的时候，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格利高里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关于这次的恶魔之种事件……您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略有眉目。”
　　库瑞泽曼背对着格利高里，侧过头来回答：“根据圣光柱的记录显示，在黛卡西娅王妃进入大圣堂之后不久，原本负责守卫门口的一位名叫塞@克罗弗艾斯的初等神侍突然离开了岗位，向着大圣堂内部匆忙前进。”
　　“塞@克罗弗艾斯？”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露出了思考回忆的神色：“……抱歉，我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您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库瑞泽曼转过头去，一边继续淡然地解说着，一边伸手去拉房门：“他只是一名低级神侍而已，之前是希安本地的孤儿，幼年时因为犯罪而被关入悔过院，后来在悔过院的光明祭祀感化下皈依了萨宁――但是根据周围居民地供词，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甚至经常伪装出入希安地各种赌场，我现在怀疑他就是在那种地方被人暗中植入了恶魔之种。”
　　话说完的同时。房门恰好被开到最大。
　　“混账……”
　　床上的格利高里咬紧牙关，喃喃地咒骂着：“这个该死的伪信者！就是因为他的堕落，令那些可怜的信徒们遭到了巨大的不幸……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地异常……都是……都是我的错……”
　　眼睛再度湿润起来，然而与他表面的形象相反，现在者心里却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作为本来预备将来对付长老会的一招，他这个极尽小心地暗中布下的最后措施是代价极其高昂地，无论是恶魔之种的获得还是人选地确定。都花费了他大量的金钱与精力才布置得让人无法找出破绽，他甚至还为此专门在自己身上进行了痛苦地实验。确定黑暗侵蚀属性地魔力对自己身体的影响速度，以便令所受地伤害尽量严重，排除自己的嫌疑。
　　“请允许我再重申一次――调查结束之前，您不必急着下结论，格利高里阁下。”
　　出乎少年大贤者的意料，站在门外的库瑞泽曼听到了他的表白之后并没有附和。只是平静地回应了一句和以前差不多的话。格利高里仿佛没听到库瑞泽曼的话一样，安静地闭上眼睛开始休息。然而此时倘若有人把耳朵靠近他的胸膛，就可以听到正在不断加速的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
　　平静外表下的格利高里心中升起了一丝警觉。库瑞泽曼的表现有些脱离控制。似乎在怀疑着什么；虽然自己很早就开始布置这一着暗棋。自信一切痕迹都已经被抹除了，但是库瑞泽曼的威名也决不是凭空而来的。常年追捕异教徒的他也许有着别人所无法企及的超卓直觉，让他对这件事情产生了一些怀疑……
　　“另外还有件事情需要您注意――在您门口守卫的团员报告说曾经同时陷入昏睡，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我怀疑大圣堂最近被人潜入过，请您多加小心。”
　　库瑞泽曼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后，礼貌地替少年大贤者关上了房门，门外随即响起了他那始终是同样频率的脚步声。
　　室内的寂静中，格利高里霍地睁开了眼睛，微微扫视了一圈室内之后，缓缓地爬起身来，开始在室内的装饰上摸索着，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书架旁边的暗格，下一秒钟，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刻满神秘符文的小箱子，轻轻打开顶盖，两枚天使之核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无论他是不是在怀疑，自己都要尽快回复自保能力……一枚马上用来疗伤，一枚用来应付万一。
　　格利高里迅速地安排好，动作利落地将两枚天使之核拿了出来，将盒子放回原处之后又快步回到床上躺下。他所受的伤害确实是‘最大限度’的，即使是有加斯提司帮忙克制了黑暗能量的腐蚀，失去了大量血肉的身体仍然显得虚弱，仅仅这点活动量就累得他开始微微地喘息，立即抓住天使之核，开始吸收起其中精纯的圣光能量来。
　　不知道图唐卡门做得怎么样了？
　　看着手中的天使之核，少年大贤者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起有关t和s的事情。自从典礼开始他就再也没能见过艾丝蒂尔，完全不知道典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结局他已经从那些负责服侍他的异端审判者口中探听出来了，那就是s成功地成为了莱特帝国的下任皇帝。
　　可怕而神秘的t！
　　格利高里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觉。S的情况他十分清楚，信仰破碎后是因为自己就在身旁而受到了更加严重的伤害，灵魂几乎已经成为了碎片，t居然仍有能力让他毫无破绽:>.件，如果这种能力被用在另外的人――例如自己――身上，是否也会发挥如此恐怖的作用？
　　不自觉地，少年大贤者的脸上出现了细密的冷汗，握住天使之核的手更加用力。
　　“轰――”
　　一声低沉的爆炸声突然在此时响起，正在沉思的格利高里顿时身体一颤，霍地抬起了头来，左眼中的神光瞬间发出暴闪。
　　经验丰富的他心里清楚，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声，而是强力魔法撞击的声音！听起来就在附近，位置大概是在……储藏密室？
　　“发生什么事情？”
　　他皱着眉头把目光转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注视着那边的那堵墙壁，耳中随后就听到了大批异端审判者们杂乱的脚步声，不由得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向门口。
　　储藏密室里存放的都是历任大贤者所收受的礼物、从敌人那里缴获的赃物等等，不知道是谁竟然这么大胆，居然敢来加斯提司坐镇的大圣堂偷东西？
　　虽然补充了能量，他还是继续迈着那种无力的脚步，幸好储藏密室距离他的房间并不是很远，很快就看到了正站在一起的库瑞泽曼和加斯提司。
　　“加斯提司大人，”
　　格利高里喘息着靠了过来，“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如我先前提醒您的那样，确实有人潜入了大圣堂，并试图盗窃什么东西，但是我之前已经做了防范，所以他触动了一个危险的魔法，负伤逃遁了。”
　　库瑞泽曼转头看了他的虚弱脸孔一眼，不在意地又转过身去准备继续观察，加斯提司身上白袍的神光强度则忽地增加了，一挥手，一个如墨玉一般光洁润泽的水晶球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是为了这个。”
　　作为最先赶到的人，神子的声音冷漠，却十分肯定。库瑞泽曼和格利高里看到那水晶球，顿时面色一起沉重起来。
　　“异神拜伦恩斯的信徒……之物？”
　　加斯提司立即从库瑞泽曼口中得知了手中物品的真实身份，额头的眼睛状神纹顿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他们想要拿回这个东西？”
　　审判之火顿时从他的身上轰然燃起：“那我们就给他们机会来拿好了――格利高里，明天的声明里，你要告诉他们，这邪恶的东西将被运送到光辉神殿封存！”
　　“是，大人。”
　　少年恭敬地垂下头，眼角的余光中突然影子一闪，转头去看时，却是光之圣女艾丝蒂尔。
　　“抱歉，我正在整理信徒们的资料，所以来迟了。”
　　她低声对格利高里解释，声音平静，面色却有一丝奇异的苍白。
　　

###第一二四 出走###

　　?
　　文迪许@钢角最近有点烦。
　　作为活了很久的老家伙，特别是一个活了很久的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经历了时间的考验，早已变得心如静湖般波澜不兴，本来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会让他的心动摇了，然而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让人头大。
　　一切都是因为这些东西……麦文迪许@钢角打量着眼前的骨头箱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箱子由粗细不一的骨头绞合而成，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仿佛那些骨头原本就长成这种扭曲的样子，每一根骨头上面都刻满了风格粗犷的神纹，澎湃而野性的巨大能量在其中流动，任何未经允许接触这个箱子的人都会瞬间被击成碎块――即使是麦文迪许@钢角自己都要小心翼翼――而被这神器级的骨头箱子如此大张旗鼓地保护着的，却是一些小小的、如同石榴子一般的蓝色菱形晶体。
　　希迪纳非啊，我的欲望之泉，我的烦恼之源！
　　麦文迪许@钢角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叹息，小心地合上了箱子盖、把它藏好之后，啪啪啪地在自己的脑门上使劲拍了几把，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令人头痛欲裂的症状。
　　自己实在是太小看这件事情了啊！
　　他狠狠地揉搓着满是皱纹的老脸，第三次发出了无可奈何的沉重叹息。自从咆哮洞穴获得了这些珍贵的希迪纳非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短短两天时间。他已经被各个部落传来地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压得差一点窒息，几乎是所有地熟人都在一天之内对自己打了招呼。暗示或者明示想要多分得一些份额，而其中一些人更是曾对自己有过巨大的帮助，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然而这与他大萨满的职责相悖，也会立即引起其他部落的不满，甚至有造成内斗的可能，后果实在是非常的严重！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希迪纳非这种宝物。对兽人一族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
　　对于大部分兽人种族来说，由于不具备其他生命那种发达的文明结构和社会形态。兽人在知识地传承和教育方面非常薄弱，因而一个天生就比别人强大聪慧的首领作用极其巨大：这样地一个超级首领能够迅速地带领部落发展壮大、繁荣兴盛，而同样的问题是，一旦这位首领衰老或者死亡、继任者又没有足够能力时，部落就会立即以同样快的速度衰败下去，直到下一次的超级首领诞生――显而易见。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兽人族历史上各大部落都经历了数次的兴衰。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希迪纳非对于兽人来说，是非常有可能关系到部落兴衰地宝物――血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曾经诞生过超级首领地家族。其后裔再次出现超级首领的几率要远远地超过其他普通谱系，而几枚‘希迪纳非’在准备充足地理想情况下。足以令一位衰老地超级首领再增添数名直系后裔，经历几代繁衍的放大作用之后，部落兴盛地希望毫无疑问会大为增加！
　　这种关系到整个部落地位甚至是生死存亡的宝物，自然没有哪个部落会嫌太多，麦文迪许@钢角和海克@贝格马:.各个部落排山倒海般的压力面前瞬间就成了一张废纸，如果不是麦文迪许@钢角为了显示功劳、坚持在神圣的咆哮洞穴内进行分配的话，恐怕那些脾气暴躁的首领们早就打起来了。
　　另外一件诡异的事情是，他始终无法找到有关那名提供了希迪纳非的可爱少女的任何线索，每个部落都报告说没有像她和那个实力不俗的大个子随从这样的兽人存在，身份如此神秘令他忧心忡忡，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么圈套。
　　――然而这世界上有人会舍得用这么多希迪纳非来做诱饵么？
　　下一秒钟，麦文迪许@钢角马上又自己否定了这个顾虑。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有人肯用这么多希迪纳非做诱饵，哪怕明知有陷阱，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的――希迪纳非对兽人的未来太重要了，只要有万一的希望，他就肯拼了！
　　“钢角！钢角！”
　　就在麦文迪许@钢角痛苦地准备继续拍自己的老脸的时候，海克@贝格马斯欧那响亮的声音沿着蜿蜒的洞穴一路震了过来，让最讨厌噪音的麦文迪许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钢角！你个老不死的，快出来！我有事情找你！”
　　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大嗓门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麦文迪许@钢角眉头一皱，指间顿时发出一阵光芒，把他那衰老的身体如同一阵风一样吹出了这个房间，迅速地向着海克@贝格马斯欧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
　　“安静！”
　　他一见到海克@贝格马斯欧就立即低吼出声：“我的头已经被那些家伙们吵得快要裂开了、你还准备再加上一斧子吗！？”
　　“钢角，坏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丝毫没有理睬大萨满的怒吼，摘掉了面甲的他，一张也颇显老态的脸上此刻全是焦急：“出大事了！怎么办啊！”
　　“发生什么事了？”
　　麦文迪许@钢角满是皱纹的老脸顿时严肃了起来。海克@贝格马斯欧可不是个轻易就会惊慌的角色，当年率领十四名咆哮盾卫者面对两千敌人的时候也照样镇静自如，现在他担忧的表情如此明显，恐怕是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情！“难道部落间发生了大规模冲突？”
　　联想到刚才让他头疼的问题，麦文迪许@钢角自然地就往最坏的情况上想了。他之所以这么在意部族冲突，并不是因为各个部落的争吵给了他很大地压力。而是如果内战因为希迪纳非而起，他就成为永远的罪人了！
　　“部族冲突？那算什么？！我才不管哪种小事！”
　　海克@贝格马斯欧瞪大了眼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地尼祖恩格列离家出走了！这才是大事！”
　　“你……该死的……”
　　麦文迪许@钢角如同虚脱一般落回地面，喃喃地咒骂着，再无一丝大萨满的尊严。
　　……不过，尼祖恩格列@贝格马斯欧离家出走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麦文迪许@钢角的精神
　　振作起来了，老眼中一阵闪亮，神色似乎轻松了不少
　　“应该是昨天晚上的时候！”
　　海克@贝格马斯欧眯着眼睛稍微回忆了一下之后肯定地回答，“他肯定是去找那个神秘的女孩子去了！――真是个傻瓜。连咆哮洞穴都找不到地人，他这样毫无头绪地要怎么找？那家伙的脑子肯定是遗传了他妈妈！”
　　“咳、咳！”
　　麦文迪许@钢角干咳了几声。满是皱纹地老脸露出个短暂的笑容：“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可不是那些有个好鼻子、擅长追踪的种族啊！“
　　海克@贝格马斯欧的这个小儿子从小就颇有乃父之风，不但武力强横，而且头脑清晰，不像那些动不动就发狂的傻瓜，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咆哮盾卫者的候补队长，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几乎已经内定是海克@贝格马斯欧地接班人了――不过现在看来情感方面似乎有点少根筋啊，这样的一个少年英才居然为了个只见过一面、行踪成迷地少女就离家出走。实在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该死的麦文迪许@钢角，你总是废话一堆！”
　　海克@贝格马斯欧咬牙切齿地从背后拿出了已经成为他随身兵器地‘暴虐之图腾柱’巨斧。如同一根轻飘飘地树枝一样拿在手里。唰地停在了麦文迪许@钢角的脖子前面：“还不快用你地鹰眼术帮我找到那个臭小子！再晚一点恐怕他就要惹祸了！”
　　“艾内墨欧在上，你要是再用那把斧子对着我――”
　　麦文迪许@钢角的老脸一绷。刚说了个开头，眼前猛地刮过一阵风，暴虐之图腾柱仿佛从未移动过似的，又回到了海克@贝格马斯欧的背上。
　　“好了，这回行了吧！”海克@贝格马斯欧鼻孔里快要喷火了，死死地盯着麦文迪许@钢角：“你个老不死的钢角，总是这么多毛病！我警告你，要是找不到我的尼祖恩格列，小心我把你这个没用的肥家伙劈成烧柴！”
　　“安静！！”
　　海克@贝格马斯欧说着说着声音又大了起来，到最后发出威胁的时候更是几乎震耳欲聋，逼得麦文迪许@钢角再一次怒吼，同样布满皱纹的手指向着面前的空间展开，一阵晦涩的咒语过后，双手之间一块椭圆形的空间突然亮了起来，然而线条却十分杂乱，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萨满才能解读其中隐含的图像。
　　“怎么样、找到那个臭小子了没？”
　　一旁的海克@贝格马斯欧焦急地左看右看，然而除了一团乱七八糟的色块和线条，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不断地催促麦文迪许@钢角。
　　“嗯，看来你的儿子比你以为得要聪明啊，海克。”
　　凝视着那些杂乱的图像，麦文迪许@钢角突然挪动老脸微笑了一下：“他虽然找不到那个小女孩的下落，却猜到她应该还会再去死亡神殿探查，所以就在那附近住下来了，每天都围着那里转***！――大概是希望会有一次让人心都跳出来的浪漫偶遇，哈哈哈……”
　　“死亡神殿？”
　　知道了儿子下落的海克@贝格马斯欧先是松口气，随后又皱起了额头：“他在那里干什么？……不行，我得去把这小子抓回来！万一我们开始行动了他还在那里的话，肯定会忍不住掺和进来！那可就麻烦了！”
　　“我和你一起去。”
　　麦文迪许@钢角结束了鹰眼术，看着正皱着眉在抓耳挠腮的海克@贝格马斯欧，蓦然开口：“你的儿子和你一个脾气，都是些顽固的如同‘德爱诺索’的骨头一样的家伙！只靠你一个恐怕没用。”
　　“和我一起？”
　　海克@贝格马斯欧没有理睬麦文迪许@钢的低吼，“那些部落的代表怎么办？他们可还等着你给他们确定希迪纳非的配额！你现在走了谁来安抚他们？那些没长脑浆的家伙可是会真打起来的喔！”
　　“我最好的老朋友的儿子陷入了危机，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麦文迪许@钢角苍老的声音严肃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至于那些家伙，只能让他们等一下了――我会派奴隶告诉他们，如果不想再等的话，最好是在我回来之前自己达成共识……呵呵呵……”
　　海克@贝格马斯欧瞪大眼睛注视着一脸轻松的麦文迪许@钢角，片刻之后，突然鼓起腮帮子，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能当上大萨满、而我却只是盾卫者的队长了……该死的钢角！”
　　“别去责怪你的脑袋，老伙计。”麦文迪许@钢角开始施法，准备将两人传送到距离死亡神殿最近的艾内墨欧神殿里去“……那里面已经全都是肌肉了。”
　　“哼！”
　　海克@贝格马斯欧火大地哼了一声，手掌摸上暴虐之图腾柱的手柄，发出了愤怒的诅咒：“你等着，你个该死的钢角！你迟早会被人切成八块！”
　　“我足够老了，肉皮早就已经钝到刀子切不动的地步，恐怕你要失望了――好了，快进去！”
　　随着他悠闲的声音落下，一道鹅卵形的红色光门凭空出现，两人迅速地穿越了光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一座看起来有些黯淡的艾内墨欧神殿之内。
　　“……这是哪里？“
　　海克@贝格马斯欧踹了踹麦文迪许@钢角.:有？“
　　“这里是柏绍普那家伙的老巢，我刚才通知他把侍从都撤开了……这里应该离你儿子的临时栖身巢穴很近了，我看一下。”
　　麦文迪许@钢角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双手前推，再次使用了鹰眼术，然而这次他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仅仅只看了几秒钟就断了，腰背猛地挺得笔直，双手在腰侧一伸一缩，掌心里就突然多了一对冷酷的单手斧来：“海克@贝格马斯欧，拿出你的大家伙来！”
　　而对于两把斧头一出，麦文迪许@钢角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散发出震天的杀气：“你的儿子被几个腐朽神殿的罪恶祭祀围上了！――”
　　

###第一二五 巧合###

　　“罪恶祭祀？”
　　听到了这个名称的海克@贝格马斯欧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浑身顿时散发出了强烈的杀气：“那些卑鄙阴险、专会引诱他人的臭虫们想对我的尼祖恩格列做什么？”
　　他把手往背后一伸，巨大的‘暴虐之图腾柱’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被撕裂的空气发出了凌厉的锐啸，仿佛兽吼：“老不死的麦文迪许@钢角，快告诉尼祖恩格列在哪里？我要快点去才行！”
　　“别急，你的小尼祖恩格列没那么容易被诱惑！”
　　麦文迪许@钢角淡淡地回应，充满杀气的双眼却从松垮的皱纹中射出凶光，几个拗口的音节飞出，两把单手斧上就哧哧地闪烁起电光来，连一旁的暴虐之图腾柱的斧刃上也出现了细小的闪电：“跟我来吧！咱们马上就能把这几个不长眼睛的条纹臭虫劈碎！”
　　由于先天的限制，除了极个别种族，兽人一族是出了名的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所以经常被心怀不轨的家伙骗去充当打手或者替罪羊，不但给自己带来了危险，还同时严重影响了兽人一族的名声，作为咆哮洞穴的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对此早已是极为痛恨，故而一见到尼祖恩格列被专门诱惑人心、进行邪恶布道的罪恶祭祀们围上了，立即就变得杀气腾腾，丝毫也没有了那属于大萨满的威严和从容。
　　两个老家伙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是年轻的时候全都是叱诧风云的人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现在力量上可能比不过年轻人，但是经验老到、战法纯熟，绝对不可小视。
　　“风之低语！”
　　麦文迪许@钢角迅速地给两人加持了状态，伴随着蓝色的光芒，两人的速度立即变得快捷无比，如同一阵狂风般冲出了艾内墨欧神殿，无视几名行人惊诧的脸孔，撒腿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
　　尼祖恩格列被围的地方距离艾内墨欧神殿大概有两公里左右，周围都是些肮脏残破、和‘废墟’的界限非常模糊的建筑物，属于贫民区里的贫民区――没办法，尼祖恩格列离家之时脑子里充满了爱的幻想，忘记带钱了，加上他武力强横自保绰绰有余，所以就在这里随便找了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不料刚围着死亡神殿逛了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想不通的是，盯上他的居然是死亡神殿的老对头、塔库斯腐朽神殿的罪恶祭祀们。
　　“你们挡着我的路干什么？”
　　尼祖恩格列一副呆愣愣的表情发问，看上去和那些肌肉赛过脑浆的普通兽人没什么两样――不过谁要是真这么想可就上当了，虽然年轻，继承了老爹优良血统的尼祖恩格列绝不像外表那么拙朴，现在却是在故意装傻充愣：“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我最讨厌饿肚子！”
　　围着他的都是普通罪恶祭祀，对他的安全没有什么威胁，所以他想探探这些人的话，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嘿，大个子，你昨天一天都在打探死亡神殿，我没说错吧？”
　　前面的一名罪恶祭祀掀起斗篷，语气非常温和地开始询问。黑色布条包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难道你和死亡神殿有什么仇怨？”
　　“关你什么事？”
　　尼祖恩格列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眼睛使劲瞪得溜圆：“别想在我身上占便宜！我可不是那些脑子不好使的家伙！”
　　……会说这种话的家伙，脑子好使也好不到哪去！
　　先前开口的罪恶祭祀暗中恶意地嘲讽了眼前的傻大个一句，心里有了点懈怠，再开口时语气仍然温和，双眼却开始冒出了隐隐的红光，准备用神术直接将眼前这个傻大个转换过来，快点把这件事结束：
　　“不，您误会了，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
　　罪恶祭祀的声音在神力的作用下变得真挚而友善：“只不过最近有个佣兵工会准备找死亡神殿的麻烦、正委托我们物色帮手呢！我看阁下实力不俗、头脑发达，而且正好对死亡神殿有些不满，真是完美的人选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尼祖恩格列已经变得一脸茫然，呆愣愣地站了半天之后，含混地说了一句：“好，我去……
　　“呼！”
　　罪恶祭祀满意地松了口气，散去了双眼中散发着的血红光芒，他的同伴里随即有两个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把尼祖恩格列夹在中间，迅速地开始向着某个地点移动。
　　“这是第几个了？”
　　他转头询问身旁的同伴，那名祭祀低头略想了一下之后，报出了一个‘十六’的数字。
　　“够了……不必再找其他猎物，直接回去吧！”
　　他满意地点点头。那天神殿里来了神秘的客人之后，大祭司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变得更加暴躁冷酷不说，还不顾一切地开始收拢人手，甚至命令自己这些低阶祭祀到处捕捉有点战斗力的家伙，弄得到处都人心惶惶，各种流言已经传遍了整个城市：“这个家伙还算强壮，应该会让大祭司满意吧……”
　　想起大祭司那暴躁的咆哮，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而只顾想自己的事情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自己这些人身后，两个身影正慢悠悠地缀在后面，整个身躯都被两件似乎有点不太合身的斗篷遮住，彪悍的体型却仍然频频引起路人注目。
　　……
　　“该死的，这件斗篷太臭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不停地动来动去，非常不舒服地样子。和大部分兽人一样他很不适应穿衣服――对他来说衣服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累赘，除了能够提供防御力的铠甲，其他的都是垃圾。
　　“你自作自受。”
　　麦文迪许@钢角的老脸也遮在抢来的斗篷里，冷冷地嘲讽海克@贝格马斯欧：“如果不是你突然兴致大发想看看你的儿子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早就已经把那些该死的条纹臭虫们砍成满地碎片了，也不用忍受这肮脏的斗篷！”
　　“哼，我只不过是想考验他一下！”
　　海克@贝格马斯欧皱眉咧嘴地忍耐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轻轻一伸手就把斗篷撕开，四下透风地披在身上，仿佛穿着几条床单一样飘逸另类，顿时引来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这小子根本不知道德爱诺索的屁股有多大，学了点本事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刚才他们刚接近尼祖恩格列就明白了对方不过是几个低阶的家伙，再多一倍数量也不会有什么威胁，顿时放下心来；而听着自己的儿子在那里用智慧而不是用斧头和敌人周旋，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心情马上就变得很好，甚至来了兴致，硬是拉着麦文迪许@钢角从几个倒霉蛋身上抢来能遮住两人外表的斗篷，跟在后面想看看儿子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只是没想到一点：这里是贫民区中的贫民区，这里的居民比兽人还要邋遢，斗篷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臭的要死！当他们终于看见腐朽神殿的祭祀们偷偷摸摸地进入了一间屋的时候，海克@贝格马斯欧觉得自己都快中毒了。
　　“奇怪，”
　　作为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可以说是兽人中最睿智的存在之一，现在他正盯着前边那群罪恶祭祀，老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腐朽神殿为什么突然开始聚集这么多战士？他们想干什么？!”
　　他倒并不担心尼祖恩格列，小伙子可是他父亲的骄傲，实力至少也有七成，身为咆哮盾卫者又固化了反制精神系魔法的萨满神术，腐朽神殿这些专门花言巧语诱人堕落的条纹臭虫们是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力的。
　　“管他想干什么，反正和我们无关！”
　　海克@贝格马斯欧在恶臭的毒害下有丧失理智的趋势，手中的暴虐之图腾柱蠢蠢欲动：“我们就这么杀进去、抓了尼祖恩格列就走！其他的全都砍成碎片！”
　　“是你说要看他的表现，”麦文迪许@钢角伸出一根手指压在暴虐之图腾柱上，制止海克@贝格马斯欧不经大脑的行为：“现在都到这里了，如果放弃的话，前边的苦难不是白受了？”
　　“哼！”
　　海克@贝格马斯欧死死地磨牙，半晌之后才心有不甘地收起了暴虐之图腾柱：“等把臭小子抓回来，我要罚他把这件该死的斗篷穿满一个月！”
　　“……你想让咆哮盾卫者改名恶臭盾卫者么？”
　　麦文迪许@钢角不满地瞥了身旁的老海克一眼，随后左右打量了一下，抬手向旁边一间快要散架的破屋一指：“我们到哪里去，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一边说着，一个鹰眼术已经在他的手里开始酝酿着了。
　　……
　　……
　　迪凯@辛@科瑞埃姆刚刚成为腐朽神殿大祭司的时候，曾经有着远大的理想，想要凭借自己渊博的智慧、迷人的风度以及充满诱惑力的语言，把主神塔库斯的权威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仅仅只是几个月之后，严酷的现实就令他明智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深深地埋在了内心的最深处。
　　然而现在，在他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个理想的时候，一枚戒指令他再次开始了行动。
　　迪凯@辛@科瑞埃姆垂下目光，注视着指上那枚看似平淡无奇的戒指――是的，正是那枚利纳克斯冒充冥火巫妖交给他的赝品‘卡什迈奥的宠爱’，而这位大祭司阁下，自然也就是那天不幸被龙巫妖挑中的那位高阶罪恶祭祀；短短两天时间，他的脸颊已经深深地凹陷下去，双眼依然精光闪烁，却布满了睡眠不足的血丝――实际上他从那天开始就再没有睡过一分钟，冥火巫妖离开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呆了一个小时左右，出来的时候手指带有血迹、表情极度失望，然而随即就露出了下定决心的表情，开始安排起一系列令人吃惊的行动来。
　　首先是不顾一切地扩张信徒，短短两天时间，他已经将信徒的人数扩增到了原来的三倍，所有的阻力都在戒指的超强魔力之前瞬间瓦解；同时他收拢了大量的强横战力，一方面用来保证‘传道’的速度，另一方面，则是准备对付死亡神殿。
　　――这确实是一枚神奇的戒指，然而它也并非万能，特别是被压制了一部分力量的现在。
　　迪凯@辛@科瑞埃姆收回了目光，双手互握遮住戒指，开始打量起最新来的一批‘收获’。多次的实验证明，这枚戒指的作用距离偏短，大约仅有两米左右；同时对方的精神力量如果超过自己太多、或者有什么高阶防护神术，那么失败的几率就会迅速增加――虽然再多试几次仍然会成功，但是一次失败之后对方就会察觉自己的企图，之前是靠被控制的傀儡牵制目标才把那些有点实力的人搞定的，所以要按照冥火巫妖的要求、将死亡神殿的二号人物弗瑟克@厄赛斯恩特诱惑其堕落，必须要有几个实力极度强横的傀儡将他克制住才行――这样的人物当然极不容易得到，特别是时间这么紧迫的情况下。
　　“大祭司阁下。”
　　新进来的低阶祭祀讨好地抢过来行礼，打断了他的沉思：“我们这次找到几个不错的猎物，希望您能满意！”
　　“辛苦了。”
　　迪凯@辛@科瑞埃姆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活动令他的精神和魔力都处于极度透支的状态，整张脸早已经麻木，而接下来的动作也基本上成为了下意识的举动：靠近目标、从这些低劣的家伙身上抹去低阶祭祀们的神术、发动卡什迈奥的宠爱把他们彻底变成自己的奴仆――
　　一道极度明亮的光芒突然在他使用戒指的下一瞬间从一名猎物身上暴闪而起，随着这道让人猝不及防的光芒，那名原本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兽人突然之间神情一变，锐利的目光狠狠地扫了一眼迪凯@辛@科瑞埃姆手指上的戒指之后，浑身燃起斗气的光芒，毫不迟疑地如同一颗彗星一样、高速向着门外冲去！
　　“拦住他！”
　　迪凯@辛@科瑞埃姆捂住眼睛厉声高叫，缠满黑色布条的瘦长手指一挥，几个目光呆滞、身手却极其灵活的身影猛地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以同样高速向着逃走的兽人猛扑而去！
　　“滚开！”
　　身在空中的年轻兽人丝毫没有身手不灵活的感觉，手腕一翻，背上的那柄大斧子就在他的手上旋转起来，几声急促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之后，扑上去的几条影子都如同撞到一堵墙似的弹了回来，而身在空中的兽人虽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却也不得不落下地面，速度大为下降。
　　“以我主的力量，令空虚中出现存在，令阴影中出现光辉！”
　　几乎如同集体吟唱一般，低阶祭祀们不分先后地开始发出自己的神术，试图制造幻境来迷惑年轻的兽人――然而幻术一接触到年轻的兽人就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几乎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但是迪凯@辛@科瑞埃姆先前辛苦收集的几名较强者也不是可以随便忽视的，特别是迷失了神智的他们战斗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所以给兽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时不时就有一件兵器穿过空隙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却如同斩在一层看不见的铠甲上，随即被击中的部位就发出一道光芒来；随着受到攻击的次数越来越多，那光芒也越来越亮，渐渐地兽人的额头中央出现了一个狰狞的标志，眼睛也开始变得血红，一种奇异的威压开始出现，大祭司的猎物里那些软弱的家伙已经开始颤抖了。
　　“咆哮盾卫者！”
　　迪凯@辛@科瑞埃姆立即认出了兽人的身份，心里微微一沉。他早就料到自己那近似疯狂的举动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却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而且很奇怪的是，居然是头脑简单的兽人先派出了人，还是一名战斗起来最令人头疼的‘咆哮盾卫者’！
　　然而，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必须把他留下！戒指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否则不等那名冥火巫妖动手，自己恐怕已然被贪婪的众人撕成了碎片！
　　“围住他！”
　　迪凯@辛@科瑞埃姆狠狠地喊，同时开始拼命集聚全身的魔力，所有的布条表面似乎都在流淌着黑色的光芒：“以我主塔库斯的神威，令悲哀成为欢悦，令谎言成为真实，令憎恨化作眷恋，令眼前的生物聆听我的声音，唯我、仅我、永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上的‘卡什迈奥的宠爱’无声无息地发出了一道细微的红色光芒，笔直地刺入年轻兽人的头部，兽人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声，狰狞的标志猛地闪亮，顿时将红色的光束逼退，然而那些被控制的武者们的攻击毫不停歇地继续到来，红色的光束很快又占了优势，再次刺入了他的额头。
　　“嗷――！”
　　年轻的兽人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双手抱头，重重地摔到在地上，迪凯@辛@科瑞埃姆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手上则丝毫不敢懈怠，魔力毫不停歇地输入戒指之中，以求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整个控制过程――如果能幸运地拥有一名咆哮盾卫者作为傀儡的话，成功的希望自然大增！
　　唰！
　　就在他马上就要成功的前一刹那，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突然冲破了房屋的墙壁，随后一把巨大的斧头带着嗤嗤作响的闪电，瞬间将几名离墙较近的低阶祭祀和猎物们斩成了两段！
　　“儿子！我来了！”

###第一二六 戒指###

　　?
　　经的强横战士、现在的咆哮盾卫者教官‘粉碎者’海欧，手中握着次神器暴虐之图腾柱、上面还附加了咆哮洞穴大萨满的增强神术――这样的愤怒一击，威力有多大？
　　恐怕很难想象这样的一次攻击究竟造成了什么样的破坏，四散的碎片瓦中，猝不及防的低阶祭祀们只感觉眼前仿佛突然闪出了一道粗大的闪电，随后就是身躯突然一轻，周围的世界顿时旋转起来，直到几秒钟之后才感觉到疯狂的剧痛，还有很多人甚至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儿子！我来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暴烈的吼声随后传遍整个屋内，整个人也狂猛地冲了进来，身上的肌肉已经膨胀到令人恐惧的地步，简直如同一座山一样巍峨，一名低阶祭祀被他撞飞之后，直接就没能再爬起来。
　　“吼！”
　　听到熟悉的声音，尼祖恩格列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奋力一挣、差点被他挣脱那道红光，迪凯@辛@科瑞.忍耐着斗气引起的暴风拼命扑到年轻兽人的身边，全身最后一滴魔力都输入戒指，红光立即明亮了几分，牢牢地钉在尼祖恩格列的额头上――他瞬间就判断出形势，很明显兽人的后援极其强大，现在唯一的出路只能是立即控制住眼前这个目标，然后利用他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滚开！”
　　海克@贝格马斯欧和儿子如出一辙地暴吼一声。暴虐之图腾柱在手上疯狂地旋转起来，将向他扑来地傀儡们击退。而失去了神智的傀儡们一边在海克@贝格马斯欧地威势中本能地恐惧，一面却毫不迟疑地继续疯狂扑上，不断飞出的鲜血和碎肉中，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冲势终于停顿了下来。
　　“该死的麦文迪许@钢角，快帮我！”
　　海克@贝格马斯欧气急败坏地大喊，暴怒的吼声中，一斧头将一名实力较弱的傀儡砍成了两节。随即一个闪亮的光球突然从屋外飞进来砸在了他脚下地地面上，化作一根微型的图腾柱虚影。一圈细小地闪电随即扩散开来，周围那些傀儡们顿时身体一沉，仿佛被绑在了万斤的巨岩上一样举步维艰，极力挣扎着却再也无法靠近海克@贝格马斯欧。
　　“谢谢了，钢角――吼！！！！”
　　看见麦文迪许@钢角的萨满神术发挥了作用，海克@贝格马斯欧顿时精神一振。威势更胜地跃起身来，暴虐之图腾柱带起一道令人头疼欲裂的凄厉啸叫。狠狠地向着迪凯@辛@科瑞埃姆斩去！
　　――铛！
　　电光石火之间，暴虐之图腾柱突然极度不可思议地被另外一把斧子架住。剧烈的冲击波从撞击的中心产生。即使海克@贝格马斯欧这样强壮地兽人也无法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又惊又怒地抬头望去时。却惊讶地发现，他的宝贝儿子尼祖恩格列，正目光呆滞、面容扭曲地举着自己地斧子，把那个浑身缠满布条的条纹臭虫保护性地遮在身后！
　　“尼祖恩格列！！”
　　海克@贝格马斯欧发出了惊天动地地怒吼，暴虐之图腾柱上面地神术立即被触发，嗜血术、加速术、钢肤术的光芒接连闪起，瞬间令海克@贝格马斯欧套在了一层层地光环之中，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然而面对明显和那些傀儡一样被控制了的儿子，海克@贝格马斯欧的脚只能死死地钉在原地，心里如同被无数双利爪划过一般疼痛，空有一身强横的武力，却根本无法出手！
　　“等一下……呼……住手……我有话说！”
　　在斗气风暴中几乎窒息的迪凯@辛@科瑞不顾呼吸还未顺畅，就拼命地冲着海克@贝格马斯欧大喊起来：“这控制是可以解除的！可以解除！这是误会！我对咆哮洞穴绝无恶意！”
　　作为专门诱惑别人堕落的罪恶祭祀，迪凯@辛@科瑞埃姆自然是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家伙，麦文迪许@钢角的地缚图腾一出手，他马上就意识到事情要糟――两名咆哮盾卫者他也许还能对付得过来，但是再加上一名能使用大范围神术的高阶萨满，威力可不是2+1那么简单！自己的魔力已经干涸，如果按照原计划行动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有些渺茫。
　　怎么会这样？
　　大祭司一边尽量做出善意的表示，一边在暗中恼怒得快要磨牙。自己扩张信徒的动作没有什么掩饰，但是收集人手的工作可是一直在秘密进行，不料这么快就引来了咆哮洞穴如此的重视，居然一下子派出两名咆哮盾卫者、一名高阶萨满祭祀前来调查！
　　“快让我儿子回复正常，你这个卑鄙的条纹臭虫！”
　　海克@贝格马斯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在他身后，面色凝重、双手的斧子上电光炽烈的麦文迪许@钢角，缓缓地显出了身影。
　　被不知名红光刺入额头的尼祖恩格列，
　　上正交替地出现木然和痛苦的神色，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显然还没有被完全控制。
　　“这肯定是一个误会。”
　　迪凯@辛@科瑞埃姆做了次深呼吸，语气:~地开始进行他最擅长的工作――用语言来改变局势：“请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先把我的儿子放了再解释，你这个条纹臭虫！”
　　海克@贝格马斯欧沉声咆哮，身后的麦文迪许@钢角却突然伸出手来按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少安毋躁。
　　“让你的人退开，但是不准出屋。”
　　他用苍老沉混地声音对大祭司说。语气平静，斧头上的电光却丝毫没有减弱：“我来听你地解释。”
　　只要你肯听我的话就好！
　　迪凯@辛@科瑞埃姆松了口气。立即就命令那些幸存的低阶祭祀和傀儡们退开，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首先，请允许我为我的部下们对这位年轻勇士的冒犯而道歉。”
　　他语气真诚地弯了下腰，“这完全是一个不幸的误会……我们接到了一个请求，正在为了进攻某个堡垒而招募佣兵，而这位年轻地勇士大概是因为武勇过人。所以我的部下就自作主张，对他进行了。嗯，很不尊重地行为……”
　　“该死的，我们就是为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被强压着的怒气一下子又高涨了起来。这个条纹臭虫在说什么鬼话？他和麦文迪许@钢角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哪里有误会？
　　“咳！”
　　麦文迪许@钢角低咳一声，放在海克@贝.|:.了把力气，和他相处了百多年的海克@贝格马斯欧立即知道他另有打算。恨恨地闭上了嘴。
　　“原来如此，他妈地！”
　　麦文迪许@钢角一边表现得和海克@贝格　　

###第一二七 脆弱###

　　为什么对于这位神秘的少年，隐隐地总是有种熟悉感？
　　道格睁开眼睛，离开了在‘萨姆万花卉天堂’附近盯梢的沉睡之囚的视野，神术的光芒从他的眼中迅速地逝去，恢复了原本锐利的目光。
　　看了刚才的那一幕，对于这个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的少年，他心中莫名的熟悉感更盛了，然而他又非常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年。
　　真是麻烦啊……
　　道格皱起眉头，一边思考着，一边无意识地转动着袖子里的匕首。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但也同样相信自己的记忆，当这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可就真让人伤脑筋了。
　　“道格。”
　　菲菲安轻声的呼唤从身后传来，道格闻声悄悄松开袖子里的匕首，转过身去。
　　“醒了？”
　　他振作了一下精神，用温和地声音低声询问，同时冲着菲菲安张开手臂，小丫头立即如同一只猫咪一样蜷缩进他的怀抱里，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嗯……不过，还是好困哦……”
　　她揉着自己的脸，大眼睛又闭上了。虽然道格说要去拿到那个水晶球，但是她对于自己的记忆突然消失非常在意，一直在试图召回它们，昨晚上熬到很晚才睡，所以到现在才爬起来。
　　“别把自己累坏了。”
　　道格搂住小丫头的胳膊紧了紧，给她多一些安慰，随即眼睛又眯了起来，沉默地一边抚摸着那纤弱的身躯，一边又继续回到令人头疼的问题中去了。
　　为了窃取水晶球所作的前期准备已经悄悄地完成，数十名沉睡之囚各就其位，完全是毫不知情地去执行自己所下达的所谓‘神谕’，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行动都是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安排，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最后的目的：当格利高里出面辟谣的时候，库瑞泽曼将得知有异教徒隐秘地出现在城郊、并且似乎正在策划着什么。
　　一旦库瑞泽曼和他的异端审判者们出动，道格就要根据情况作出下一步选择。如果审判者加斯提司和库瑞泽曼一起离开那是最好，事情就无需他再参与，只要在合适的时间通知沉睡之囚们逃逸即可；而如果加斯提司仍然留在萨宁大圣堂里，那就需要浪费掉一枚利纳克斯制作的新型次元折射反应炉，放出属于自己的神术来吸引这位神子的注意力了。
　　关键时刻，还可以命令源机体进行掩护。上次带去的利纳克斯特制晶体已经给它完成了初步的能源补充，足够进行一些骚扰性的战斗……似乎一切都准备好，就等着动手了。
　　“道格，”
　　怀里他以为再次睡着了的菲菲安突然黯然地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什么？”
　　道格回过神来，低头望去，怀里的小丫头软软地蜷缩着，眼睛却是睁着的，正茫然地盯着他胸口的纽扣。
　　“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菲菲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总是说自己是天才魔法美少女、天才魔法美少女，在俯视之塔里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是自从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出现、我们开始为了修补历史而忙碌之后，我才觉得好像什么事情我都做不好，什么都是弄得一团糟，全都要靠道格你想办法才能解决，而我却只会在一旁惊慌失措……现在更是连重要的记忆都会丢掉……我讨厌这样！”
　　“说什么呢。”
　　道格眉头微皱，大手伸进小丫头顺滑的发丝里，轻轻地梳理几下：“你制造的东西、你的魔法，都是起了很大作用的东西，怎么能说没有用？”
　　……虽然我一般不太敢用。
　　他轻咳一声，明智地咽下了后边半句。小丫头最近经常性地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积累的压力和最近的记忆丢失而收到了打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最好尽快解决。
　　“这可不是我当初遇到的小公主啊。”
　　想了一想之后，道格把语气放得更加柔和，低下头去，下巴贴近小丫头的额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
　　菲菲安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看着你，心里就想，这三个人里虽然这个可爱的小丫头看起来最无害，但是总感觉她才是握着王牌的那个人……后来我知道了，你是俯视之塔的明珠呢，是各大魔法塔都公认的天才少女……”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好。”
　　菲菲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把脸埋在道格怀里嘟着嘴再次开口，但是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有些好转――道格刚才故意提到‘各大魔法塔公认’这样的话，显然起作用了。
　　“我们这些混街头的有句俏皮话，叫做‘指头细的开窗，胳膊粗的砸门’。”
　　道格拍拍她的背，用戏谑地语气想逗引她开心一点，“谁都是这个样子，有擅长的当然就有不擅长的……最近遇到的这些事情恰好是你不擅长的，所以才会搞成这样……以后万一遇到和魔法有关的难题、特别是现在的魔法解决不了的那种，恐怕是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比你有用的了……对不对？”
　　有生以来，这大概是道格第一次这么用心地去哄女孩子。以前遇到身边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绝对是眉头一皱马上走人，而面对菲菲安……老实说他对小丫头的感觉有点复杂，一开始时的印象可以说是非常恶劣，特别是小丫头的高傲和居高临下的态度令他极度不爽，然而当两人被迫成为命运共同体、一起面对生死之间的考验之后，菲菲安那纯真的心灵和发自内心的真诚关切，令他冷硬的心渐渐融化一角，开始有些牵挂，后来更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当然，这是指‘精神’层面……考虑到小丫头现在的实际情况，在‘肉体’上他自然另有想法。
　　“……嗯。”
　　还好，看来道格哄女孩子的天赋还是不错的，菲菲安静静地蜷缩了一会儿之后，心情似乎好转了，开始在道格怀里不老实地扭动起来，最后变成双手环着道格的脖子姿势，清澈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道格那张平凡的脸孔好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谢谢你哦，道格。”
　　她响亮地在道格的脸上亲了一下，“虽然你又狡猾又阴险、脾气又很坏、还爱使用暴力和诡计……”
　　“喂喂，”
　　道格不由得皱起眉头啧了一声，“你这是在谢我吗？”
　　菲菲安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换了边脸颊，又用力地亲了一下：“但是，你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把脸紧紧地贴在道格的脸上，满足地发出叹息一样的声音。
　　“……只有脸吗？”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不怀好意地盯着那张艳红的小嘴。
　　“我问过利纳克斯了，”
　　菲菲安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着，“他说他记得一个古老的精灵族配方，可以通过秘药来加速身体的成长速度――用在人类身上的话，三个月就等于十年哦！”
　　“咻――”
　　道格轻轻地吹了个口哨，“这么说，你是准备三个月以后再‘付清欠款’了？”
　　看着小丫头那故作镇静、脸蛋却越来越红的又羞又慌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砰砰！
　　门上传来规律的敲门声，道格啧了一声，松开了怀里小脸蛋像是快要熟透了的菲菲安，转头扫了一眼房门，意念微动，门外的利纳克斯已经得到信号，动作优雅地推门而入。
　　“时间到了，我的主神。”他以明了的目光扫了一眼小丫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光明大贤者即将在大圣堂门前公开露面，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
　　……
　　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纯白神圣的大贤者神袍，格利高里@赫利保埃神态庄重、步伐拘谨地在无数双或在明处、或在暗处的眼睛注视下，缓缓从萨宁大圣堂巍峨的大门中走出，他的外形被精心修饰过，可以遮住显眼的左眼，稚气的脸孔上一如既往地带着亲切的微笑，脸色却稍有些苍白，而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就可以看出，他还稍微瘦了一些。
　　“萨宁说，我将以锋利的剑切去你伤口的腐肉，以硫磺的火烧掉你的毒疮，你将受那剧烈的痛苦，但是之后，你就得新生。”
　　扫视全场之后，少年大贤者以虔诚而极富感染力的声音，用这样一段颂词作为开始。整个萨宁大圣堂前广场上的人群在他出现的时候集体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随后人们的欢呼声猛地响了起来，几乎冲上云霄。
　　格利高里没有死！格利高里真的没有死！
　　这样一个消息像闪电一样迅速地被传播了开去，希安的民众似乎全都长长地透了一口气――在一座被封锁的城市里，和一名经常‘焚尽一切’的上位神子呆在一起，实在是一件极度压抑的事情，如果不是还有‘等待着格利高里出来辟谣’这一线希望，绝望的人们大概已经开始疯狂地冲击城门了。
　　“萨宁虔诚的信徒们！你们需要牢记，邪恶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无论何时，都请保持你们的信仰纯洁而虔诚……”
　　打起精神，格利高里开始了自己的宣讲。然而口中说着流畅的话语、眼中看着无数朝拜、激动、哭泣的人群，少年大贤者却突然有一瞬间的茫然。
　　从出生开始，萨宁就是他的全部；他虽然知道自己是作为‘工具’而生，却在这一点上并没有什么不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他对于未来早已有了清醒和认识清晰的安排，然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终究还是让他感到有点力不从心――手中的牌全都打了出去，牌局的胜负，却还在等待。
　　信徒们的希望的得到了实现，自己的呢？这些信徒有自己可以依靠，自己却永远只能孤军奋斗……真是讽刺。
　　少年大贤者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转瞬即逝，马上就驱赶开内心里的不良情绪，振作精神重新回到极富感染力的演讲中去。
　　……如果有机会让自己重新选择，事情会怎样发展？
　　下一个瞬间，他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闪现出相关的疑问。很明显，虽然是作为工具而生，但是对于萨宁的虔诚和身为天使后裔的骄傲，让他足以漠视任何东西，而当萨宁最后选择了索普曼迪斯作为降临的载体之时，他一直以来的骄傲被打破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了――同样是‘工具’，同样的优秀而强大，萨宁最宠爱的却并不是自己！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切……这左眼中令人恐惧的神性，以及索普曼迪斯的‘堕落’。
　　“萨宁是恒在的，每一寸有光的地方，便有他的存在；萨宁也是永在的，从第一缕光诞生以来，萨宁便执掌着宇宙间的光明……”
　　即使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他稚气的脸也丝毫没有露出破绽，神圣的经文流畅地从他的口中发出，每说一句，下面便有信徒跟着喃喃地重复，一种神圣的气氛悄然升起，场面渐渐地变得肃穆了起来。
　　……但是‘如果’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任何‘如果’，都是在否定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所以，没有‘如果’。
　　“虔诚的信徒们！”
　　格利高里的眼中光芒一闪而逝，神情很快变得坚定。祈祷结束之后，少年大贤者举起手中的权杖，悦耳的声音随后再次响起：“我有几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
　　为四川震灾的受难者祈福，希望在医院里和仍在废墟下的伤者们平安获救。
　　另：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日碰上感情戏，写的不多……明天会再更一章。

###第一二八 转变###

　　?
　　妈的！”
　　就在格利高里出场的同时，道格和菲菲安已经悄然来到大圣堂侧后方的一间民居中，放出飞行道具对大圣堂进行侦查，然而当飞行道具从大圣堂内部传来画面之后，刚看了几秒钟，道格就无法控制地低声咒骂了一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正在准备传送魔法的菲菲安看见道格突然变得恼怒，急忙过来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像是安慰一只小狗那样的动作：“别生气哦……出什么事情了？”
　　“萨宁大圣堂里突然增加了巡逻的人手。”
　　道格注视着画面里几乎不间断出现的卫兵，下意识地在袖子里用手指贴住匕首缓缓移动，借此平复心情、保持镇静：“戒备变得非常森严，特别是我们准备去的地方――存放水晶球的密室！”
　　“啊？”
　　菲菲安惊讶地张开小嘴，“怎么会这样？”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道格克制着自己的怒意，冷然地继续死盯着那不甚清晰的画面，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痕迹来。然而除了频繁地在通道中来回巡逻的异端审判者们那刺眼的血红色制服，画面中再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遮住阴狠的目光。难道是因为自己上次安排那名身穿大圣堂神侍制服的牺牲品从门内出现，所以导致了他们加紧了内部地安全防备？……那么水晶球密室附近突然增加的大量卫兵又怎么解释？是审判者加斯提司对于拜伦恩斯地关注、还是别的什么？
　　眨眼间。无数的想法流过他的脑海，却没有任何令他感到心中一动的线索。
　　“奇怪呀。上一次你记录下来的画面里，大圣堂里几乎没有卫兵呢。”菲菲安也在用心看着画面，片刻之后若有所思地开口：“现在却到处都是……道格你看，他们的表情显得非常小心呢，似乎很警惕地样子――是不是大圣堂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哦？”
　　“有这个可能。”
　　道格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操纵飞行道具四处观察了一下：“……你看。入口处的警戒反而不如内部，而且这巡逻地路线很明显是以存放水晶球的密室为核心来安排的。说明他们有明确的防御目标。”
　　运用自己当年经常深夜‘拜访客户’所得来的经验，道格迅速地指出了大圣堂的防御布置中隐含地信息。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拿走这个水晶球呀？”
　　菲菲安微一错愕之后，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呢！”
　　“消息肯定不是从这里泄露地。”
　　道格很干脆地抛弃了这个完全没有可能性的选择项，“但是为什么目标会是水晶球……或许这正是关键。”
　　“哎！”菲菲安皱着细细地眉毛叹了口气，“……要是能找个人问问就好了！”
　　飞行道具虽然已经足够细小。但是毕竟是有魔法波动地东西，还是要避免靠人太近。而在安全距离上对于声音的捕捉效果奇差，基本等于是聋子。
　　找个人问问？
　　道格地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倒是可以找i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情。虽然现在大圣堂有加斯提司坐镇。但只要所能获得的好处超过要冒得风险，就可以一试……嗯？
　　正在思索的道格突然神情一动。霍地抬起头来，目光转向大圣堂门口那边正在进行集会的广场，脸上露出倾听的神色来。
　　“怎么了，道格？”
　　菲菲安看着他奇怪的举动，担心地问。
　　“嘘！――”
　　道格立即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依然保持着倾听的状态，脸上则慢慢地出现了然的神色，随即目光里闪过一丝恼怒的情绪，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转头对正担忧地望着他的菲菲安解释：“利纳克斯传来消息，格利高里刚才宣布说，萨卡斯从邪恶的异神拜伦恩斯那里得到的工具――不洁的水晶球将被送往光辉神殿，由长老会亲自进行净化！”
　　“啊？”
　　小丫头又一次发出了惊呼，细细的眉毛紧皱着，那模样和道格如出一辙，“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们刚制定了针对水晶球的行动，他们就要把它送到光辉神殿去？搞什么嘛！”
　　光辉神殿的实力极其可怕，如果水晶球真的被送到那里去，除非出动庞大的军队，否则根本不可能再见到它了！
　　“是陷阱。”
　　道格反而平静了下来，目光里露出了然的神色。先是给那些准备行动的沉睡之囚们下达了新的神谕之后，这才面无表情地解答了菲菲安的疑问：“看来大圣堂把流言造成的损失归罪于不存在的‘残余异神信徒’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行为――以萨卡斯的水晶球为诱饵，逼迫那些所谓的残存信徒们不得不来抢夺――而如果他们真的出现，不管抢夺成不成功，以后就等着被光辉神殿挨个剿灭了！”
　　“……怎么这么巧呀！”
　　菲菲安呆了片刻之后，懊恼地咬着下嘴唇：“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她清澈的大眼睛不自觉地又把目光投向道格，仿佛想得到他的指示。
　　“我正在想。”
　　道格用手指抵着下巴，正在盘算着究竟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用沉睡之囚吸引大圣堂注意力的计划现在看来只能胎死腹中了，大圣堂里的那些家伙也不是笨蛋，既然想要用水晶球引诱拜伦恩斯的残余信徒，肯定会小心调虎离山地计策。而且留守的人也会加倍警惕保管水晶球地房间，这样一来。自己就无法按照原来的设想，‘静悄悄’地把水晶球弄到手了，万一引起的影响太大，那么那个神秘的花店少年……哼！
　　实际
　　夺得水晶球并不难，从刚才一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他经接连地出现了许多个方案。然而无一例外地，都在最后被花店少年那张嬉笑的脸孔挡住。烟消云散。
　　妈的。
　　他地眼皮忽然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猛地站起身转向花店的方向抬起手臂，几乎就要决定让花店附近地沉睡之囚动手的前一秒钟，又狠狠地磨着牙，压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坐了下来。
　　真***……窝火！
　　深吸一口气，道格压住心里的负面情绪。努力令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图一时之快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你当年在街头上他也并不是什么头面人物啊。始终是别人手里地卒子，应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忍耐不是么？难道现在反而不如那个时候明智吗……
　　一边用过去地事情来默默地激励自己。一边连续几次的深呼吸之后。他终于在菲菲安担忧地目光里缓缓开口：“让源机体先进入待命状态，”
　　他松开了紧握地拳头。低沉地做出了决定：“我们去和利纳克斯商议一下，到底如何处理那个自称是序列天使的家伙！”
　　……
　　……
　　“卡贝支议长大人，请您原谅，陛下有令，任何事情务必先行通报，无论是谁都不得擅自进入他地休息室，否则立即以企图暗杀国王的罪名就地格杀――这是国王签署的命令，请您过目。”
　　在厚厚的黑色天鹅绒遮罩下，莱特帝国新任国王的宫殿里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幽静，淡淡的阴影笼罩在这些宫廷禁卫队士兵的脸上，让他们坚硬的脸孔仿佛是大理石雕像一样，也令上面那倨傲的表情分外的刺眼。
　　至少，气喘吁吁地赶来求见索普曼迪斯的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即使他是帝国的议长，现在也只能暂时忍耐住自己的脾气，口气温和地顺着卫兵的要求，正式地表达了请求觐见的愿望。
　　在这个新皇登基、却又麻烦事情不断的时刻，作为帝国政权里旧势力的象征，西沃尔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耍威风的时候，况且宫廷禁卫队从索普曼迪斯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他的直属卫队，一向对自己是白眼相加，此时的态度，不过是以前的延续罢了。
　　“请您稍候。”
　　收起了国王的手令，卫兵口中说着恭敬的语言，目光的焦点却根本没有落在西沃尔的身上，仿佛眼前只有一堆空气。
　　“劳驾。”
　　西沃尔忍住怒意，痴肥的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容，目送卫兵以足以笑死乌龟的速度慢慢地消失在阴暗的通道中，这才神色一冷，本来就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的细长眼睛更加的眯了起来，寒光一闪而逝。
　　不知道索普曼迪斯听到自己带来的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西沃尔脸上的肥肉颤动，脸色阴晴不定。从格利高里出面辟谣的那个时刻起，希安的形势突然就发展到令他完全看不懂地程度，原本的亲密盟友突然之间全都开始疏远他，派去商量如何应对的信使令人吃惊地全都吃了闭门羹，除了始终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那些所谓死忠的‘卡贝支派系’，其他的各方势力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忽然之间开始统一地撇清和自己的联系，而且事前没有收到半点情报。
　　然后他几乎是调动起了全部的资源，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大圣堂和审判者加斯提司身上的时候，号称一直在王宫内沉睡的索普曼迪斯却悄悄派出了信使，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法，令他的那些盟友们转眼之间就改变了态度。
　　众叛亲离的他瞬间成了孤家寡人，心底一片冰凉。然后他就立即决定前来皇宫，准备将黛卡西娅的死讯告诉索普曼迪斯――这是个很冒险的举动，然而现在情势已经不容多加考虑了。索普曼迪斯地手段令他不寒而栗，轻描淡写地就把自己自以为坚固的防线化为虚有。如果不意外地话接下来的马上就是针对自己的雷霆一击！
　　现在任何能够延缓事情发展的手段都是他的救命稻草，哪怕那上面长满了毒刺！
　　“卡贝支大人，请跟我来，国王陛下将在圆厅接见您。”
　　卫兵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高声地宣布。西沃尔脸上的肥肉又是一阵颤动，然而脸上还是毫无痕迹地笑着，微微点头表达了对卫兵地‘感谢’。
　　这些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或许索普曼迪斯派出的特使就是从他们之中挑选地？
　　感受着卫兵们对自己毫不加掩饰的敌意，西沃尔笑得更加温和矜持。胡箩卜般的肥胖手指却全都在微微地颤抖，手心里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行走间空气流过，如同刀刃一般冰凉。
　　前往圆形大厅的路他不知道走过多少回，阿纳古二世执政的时候两人经常在那里进行明争暗斗，然而他却从没有发觉，原来这条路是这么得阴暗而令人压抑，仿佛一条怪兽地咽喉。不断地将你吞进更深的黑暗和寒冷之中――
　　嘭！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地西沃尔不小心在圆形大厅的门上撞了一下，狼狈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请注意你地礼仪，西沃尔大人。”
　　索普曼迪斯温和地声音响起。西沃尔心头一颤。眼前恍惚间突然闪过不久之前在这里发生过的那一幕，那位难缠地对手、已经逝去的阿纳古二世。也曾经用这样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抬头望去，年轻的新任帝国皇帝正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桌面上大量的奏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俊逸的嘴角轻轻地抿着，使得整个脸部没有了往日的亲切，满头灿烂的金发不像往日那样随意地绑在身后，而是一丝不a地梳理成型，看上去有些强硬
　　隐隐地散发出来――这一个瞬间，西沃尔眼中的索普日的阿纳古二世的身影忽然重叠了起来，这幻觉让他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保持，明显地开始僵硬。
　　在此之前，他从未将这个满心正义、公正、光明的第三皇子放在眼里，甚至直到索普曼迪斯登基之后，他也对今后的发展很有信心，不以为意地甚至没有派个像样的情报人员在索普曼迪斯身边，然而几乎是一眨眼，索普曼迪斯就突然从他眼中幼稚的政治生手变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转变之快、之成功甚至令他再次怀疑有人冒名顶替――索普曼迪斯成为国王之后，从未参与什么国事的他几乎是突然间就完全按照国王的模式来处理政事，而且沉着冷静、手法老辣，简直就像是有人暗中在他身上启动了一个‘国王模式’那样，一切都按照对于国王来说最合理的方式处理，例如那种不动声色地对付自己这个前朝旧势力代表的方式，就是一个国王最合理的举动――但是对于那个一脸阳光的第三皇子，却是太不合理了。
　　“请原谅我的失仪，国王陛下。”
　　定了定神，西沃尔迅速地将那些不良的情绪全都赶出心中，肥脸上堆起了郑重的表情：“但是臣下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不得不立即来向您报告！”
　　“令人震惊的消息？”
　　索普曼迪斯英武的脸孔一凝，严肃地皱了下眉头，目光却仍然停留在那些厚厚的宗卷上，头也不抬地示意西沃尔说下去：“请讲，卡贝支大人。”
　　“……国王陛下，是关于黛卡西娅王妃的消息。”
　　西沃尔一字一顿地说着，紧紧地盯住索普曼迪斯脸上每一个细小的反应：“萨宁大圣堂派来的使者说，黛卡西娅王妃……”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而令他稍微失望的是，索普曼迪斯虽然立即表现出了关注，却仍然是‘国王的关注’：
　　“母亲！？”
　　索普曼迪斯把目光从文件上挪开，抬起头来注视着西沃尔：“有她的消息了？她在大圣堂里吗？”
　　“大圣堂的使者传来消息，有人在圣堂的神侍身上埋下了‘恶魔之种’，趁大贤者格利高里接待黛卡西娅王妃的时机发动袭击，大贤者重伤，圣堂神侍全都牺牲，王妃……很抱歉，陛下，我无法再说下去……”
　　西沃尔的声音颤抖，掏出手帕来擦过眼睛，偷偷地透过手指的缝隙望去，看见索普曼迪斯正在缓缓地站起。
　　“母亲……遇害了？”
　　他声音淡然，面色冷硬：“情况你核实过没有？我们的情报人员呢，他们没有提交上――”
　　他的头部突然莫名地颤抖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悲伤的表情：“母亲！”
　　然而下一秒钟，他在另一次头部的颤抖之后又回复了淡然的表情，仿佛刚才的诡异景象从未发生过一样，毫无所觉地继续说下去：“――相关的报告吗？”
　　“……陛下！”
　　西沃尔艰难地呼出一口气，胖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哀伤表演，目光里却开始透着惊恐，“您……怎么……刚才……”
　　“我很冷静。”
　　索普曼迪斯冷然地接过了他的话，“我必须得到情报人员的相关情报，才能确认――”
　　他的头部突然再次一颤，随即俊脸上出现了悲痛欲绝的表情，悲伤地长呼一声：“母亲！！”
　　下一秒钟，如同刚才一样，另一次的头部颤抖再次把他‘切换’回了原先的表情，毫无所觉地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情的真伪！您愿意为我承担起这件事情吗，卡贝支大人？”
　　“陛下……您刚才……”
　　西沃尔已经不顾上回答了，不停地吸着冷气，看着索普曼迪斯脸上的表情在头部的一次次颤抖中不停地变换着，仿佛完全同时进行的两个画面被切碎了掺杂在一起似的，极度诡异。
　　“我……什么……母亲……”
　　索普曼迪斯头部的颤抖越来越快，两种表情的切换间隔也越来越短，西沃尔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来的目的，面带惊惧地退出圆形大厅，连滚带爬地驱动着肥胖的身躯向来时的道路狂奔而去。
　　“什么……母亲……”
　　索普曼迪斯的颤抖越来越频繁，附近的空间仿佛和这频率发生了共振一样，明显地颤抖起来，随着频率越来越高，一种尖锐的鸣叫开始在皇宫的房间里回荡着，所有听到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抱紧头部，惨叫着软倒在地。
　　鸣叫声越来越尖锐，每当以为它到极限了时候，下一秒钟它又会变得更加尖锐高亢，所有的受害者都饱受其苦，圆形大厅几百年历史的名家彩绘玻璃早已在某个瞬间化作了齑粉，留下满地彩色的碎片。
　　啪！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突然从索普曼迪斯身上响起，下一秒钟，鸣叫声和空间的振动都在同一瞬间同时停止，伫立在桌前的索普曼迪斯在漫天飞舞的纸片中慢慢地抬起头来，英武的面孔冷硬淡然，两道明显的泪痕却在缓缓地沿着面颊流动，而在他的背后，那头顺泽的金发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从发梢开始，缓缓地褪去了耀眼的金黄，却转变成了暗淡的血红。
　　

###第一二九 扭曲###

　　?
　　……那么凭借你本身对于时间的研究，你觉得那个神的――唔？！”
　　希安的旅店中，正在利纳克斯进行探讨的道格突然神情一愣，随即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在菲菲安的惊叫声中，如同窒息一样捂着胸膛向前轰然倒在地上。
　　菲菲安和利纳克斯的魔法立即不停地在他身上闪烁起来，然而却丝毫也不起作用，反而是道格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似的，拼命地把手向颈间的‘仓库’伸去，一阵光芒闪过之后，数枚灵魂之石如同投入水中的盐块一般，迅速地出现又消失无踪。
　　“利纳克斯！”
　　数秒钟之后，他仿佛喘过气来一样半挺起胸膛，用力抓住利纳克斯的衣服，艰难地开口：“灵魂之石！……利纳克斯，我需要灵魂之石！大量！”
　　“出什么事情了？道格？道格！？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
　　菲菲安急得几乎快哭了，所有能记得的治疗魔法继续朝着道格身上猛抛，然而仍然丝毫没有效果。
　　“有一个……我的神术……突然……自己改变了……”
　　道格艰难地深吸气，抗拒那种仿佛从身体内部被吸干的可怕感觉：“需要的信徒数量……和神术能量……都不够……我快被……吸干了！”
　　属于神o的本能让他知道，原本某个属于他的神术发生了异变，突然开始疯狂地抽取他地神力。而由于他的信徒数量距离这个异变神术地要求有一定差距，就好像一个人举着超过自己极限的重物一样。每一丝能量的转移都令他整个灵魂产生剧痛，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上一片凝重，半只脚踏入神域的他自然知道一个神祗的神术发生变异的严重性，唯一迟疑之后，迅速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奇异地龙语法阵，光芒闪过，大量的灵魂之石就如同流星雨一般从魔法阵中自行飞了出来。随即像是被无形地引力吸引着，又全都朝着道格疾奔而去。刚一接触他身躯表面的青色神光，就迅速地化为虚无，不知道像这样消失了多少颗之后，道格的表情终于开始变得轻松了一些，从剧痛中缓过劲来。
　　“索普曼迪斯……”
　　他喘着气在菲菲安的搀扶下爬起身来，脸上还带着苍白。冷锐的目光已经转向皇宫的方向：“索普曼迪斯身上地神术出现了变异！但是我无法知道究竟变成了什么！”
　　“索普曼迪斯？新任国王？”
　　利纳克斯眉头一皱，右手不假思索地优雅一挥。一个‘幽冥之眼’就立即生成，随后他眼中的黑色猛地暴涨。幽冥之眼就无声无息地被吞入了一道空间裂隙之中。裂隙地另一方赫然正是巍峨的希安皇宫。
　　同一时间，菲菲安地飞行道具也接到了命令。全部以不惜暴露地高速向着皇宫方向疾飞而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派遣了‘幽冥之眼’后就开始检查起道格地状况来，一查之下不由得眉头皱得更紧，白皙的脸孔出现了忧虑的神色：“您的灵魂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在我的视野里，它仿佛被剧烈地撞击过一样……”
　　“果然还是您最有眼力哪，利纳克斯、呃，先生。”
　　伴随着突然响起的声音，花店少年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一样，倏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脸上是一副苦兮兮的样子，左腮上擦着一偻黑泥，手里还拎着巨大的花剪：“可不就是被撞得么！”
　　“又是你！”
　　菲菲安很不友善地瞪着大眼睛，仿佛发怒的小兽一样挡在萎靡的道格身前，警惕地注视着神秘少年：“你又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啊。”
　　少年似乎被菲菲安的气势压住了，出于意料有些畏缩地躲开了菲菲安的目光：“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不要对这世界做出太多改变啦，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是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是我。”
　　道格眯着眼睛，压住内心的杀意，注视着愁眉苦脸的少年低沉地开口：“我的一个神术突然发生了异变，连我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肯定有别的力量在暗中操纵！”
　　“没有什么‘别的力量’啦，只不过是时间的‘惯性’发作而已！”
　　少年不等他说完，手指一转，把大剪刀熟练地挂在了学徒服的腰带上，愁眉苦脸地蹲了下来：“你们前边做的事情或多或少地都会带来一些影响，这些影响如果非常巧合地凑到了一起，那就会产生无法预测的变化，比如
　　才那样！”
　　他脸上一直是非常奇异的表情，仿佛欲哭无泪的样子，对道格等人也丝毫不加防范，不知道是自恃强大，还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菲菲安的小脸一下子也严肃起来，急切地盯着少年的脸。
　　“……知道。”
　　少年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地用手指在地板上画圈：“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
　　道格毫不迟疑地做出了决定。利纳克斯也微微地点了点头。
　　“好吧，果然如此呢。”
　　少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干咳一声之后，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听好啦，坏消息是，从现在开始，二十八天之后，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将会出现在这个位面，如果被他发现这一切是你们搞出来的，那你们就惨了……”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菲菲安紧皱着细细地眉毛，疑惑地注视着少年“连博格@菲克瑟出现的时间都这么肯定？”
　　“你可以自己选择信或者不信嘛！”
　　少年地严肃没能坚持多久。就又变成了唉声叹气，对于菲菲安的疑问则撇了撇嘴。似乎有点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头以微小的声音嘟囔了几句，不知为何给人一种他有点不想惹到菲菲安的感觉：“反正骗了你们我又得不着什么好处！”
　　“那可不一定！”
　　菲菲安注视着少年，大眼睛里充满了戒备：“谁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哦！”
　　“菲菲安，”
　　道格制止了小丫头，转头望着神秘少年。冷然地询问：“那么，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从此以后，你们不用再担心什么时间啊、历史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少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得菲菲安不知为何非常想揍他。
　　“……什么意思？”
　　道格的目光一冷：“我不太明白你想说什么……”
　　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他已经在暗中集聚神力。对于道格来说，‘不用再担心XX’是一句非常危险地话，通常他对某个人说出这句话之后。也就意味着此人今后可以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了――死人是不会担心的。
　　“我说，别浪费你地能量啦。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除非我真的想自杀。”
　　少年唉声叹气地。却似乎轻易就看穿了道格暗中的手段：“那个。利纳克斯先生，还有菲菲安……‘小姐’。我还是和你们解释一下吧，和老――和你们的主神大人可真是扯不清楚哪！”
　　“……请讲。”
　　感受到道格的目光，利纳克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优雅地脸上涌起淡淡的微笑，淡然地接过了对话。
　　“哪，你看，你们在这个位面、这个时间所做地事情，会从一个‘点’开始，不断地对今后的事情造成影响哦，仿佛池塘里地波浪一样――”
　　少年伸出手指，在地板上地泥灰里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当你们制造地‘点’越来越多，你们所能影响到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
　　他的手指画出了更多的弯曲线条，大部分都是无规律的，但是他面前只有那么大一块面积，很快就有几条曲线发生了交叉：“一旦运气不好，几个点的影响很巧地作用到了一起之后……”
　　他狠狠地伸出手指，在那些曲线交叉的地方一阵乱画：“砰――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利纳克斯轻轻皱着眉头询问，随即却发现，菲菲安的小脸突然一片苍白，甚至连小嘴都失去了血色。
　　“时间扭曲！”
　　菲菲安颤抖着说出了一个道格听不懂的名词，利纳克斯神情一凝，对面的少年的头却耷拉得更低了：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奖品啊。”
　　他咧了咧嘴，脸上又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刚才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脱离了原来的时间线，进入扭曲的新时空之中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先……”
　　“等一下。”
　　利纳克斯突然打断了他的嘀咕，眉头微皱：“据我所知，时间是连诸神都感到敬畏的能量，仅仅只是我们这微小的力量，怎么可能改变时间？”
　　作为严谨的魔法研究者，利纳克斯对‘不合理性’有着敏锐的感觉，少年刚一说完，他就察觉了其中不正常的地方。
　　“哈
　　少年短暂地笑了一下，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真有趣，当初我就是这么问我老妈的，来听听我的天才老妈是怎么解释的吧――这么说好了，‘位面’就像是一辆马车，载着我们在‘时间’这条路上疾驰，如果有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子，轻轻地把马车咯了一下，那么马车就会发生一个微小的偏离，如果这路上的小石子都很凑巧地令马车往同一个方向移动，那么经过了一些石子之后，马车前进的方向就和原来截然不同了――这就是时间地扭曲！”
　　“这个根本不可能！”
　　菲菲安急切地开口。“我也学过‘基本时空论’，像你所说的那种‘小石子’。根本是随机地分布在时间线上地，‘马车’跑过足够长的距离之后，所受到的往各个方向的偏移作用应该基本相同，都互相抵消了，马车还是会按照原来的方向前进呀――”
　　她的一大堆理论说出来，道格听得直皱眉头，利纳克斯却又是目光一闪。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你们就是令‘小石子’失去平衡的原因嘛！”
　　少年再次唉声叹气，“你们带着时间地能量。对付一些‘小石子’还不容易？不知不觉平衡就发生了变化，影响在刚才达到了临界点，‘马车’开始转向啦！”
　　“刚才？”
　　一直如听天书的道格突然开口，“听起来，你似乎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我知道。唉。”
　　少年长叹了口气：“大意了呢……我感觉到你地神术波动之后，以为施加了更加严格的限制他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呢……结果没想到被一头肥猪坏了大事……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哪！”
　　“说重点。”
　　道格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抱怨。少年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手一挥。菲菲安的那些机械助手竟然自动地飞了出来。在众人面前投射出飞行道具传来的画面：“你自己看吧！”
　　“怎么会？”
　　菲菲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制造的机械助手们毫无反抗地执行着少年地命令，大眼睛里全是迷茫。然而当希安皇宫里的景象出现在几个屏幕上之后，她再次惊叫了一声，小手指着屏幕里地索普曼迪斯，嘴巴张得老大：“深红大帝？！”
　　影像里的索普曼迪斯，仅仅只是头发地颜色改了，整个人地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双红色地眸子里透射出来的不再是温暖和清澈，而是令人战栗的杀意和血腥！
　　“那个叫做西沃尔的家伙，把黛卡西娅的死讯带给了索普曼迪斯。”
　　少年如同亲见一般，愁眉苦脸地说着：“然后这家伙就伤心得发疯啦，体内的隐秘血脉开始觉醒，头发的颜色也改啦，从渎神者彻底地变成了黑暗天使――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咧，最糟糕的是，你们这位主神大人的灵魂力量实在是太弱啦，被人随手就把神术的主导权劫持走了――老……哥你说你多倒霉哦，从此你要免费负担人家的开销啦，还没法拒绝……”
　　“什么？”
　　道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说，我的神术被索普曼迪斯夺去了主导权？”
　　“是啊，谁让你是灵魂力量如此弱的神呢……从此之后他可就是靠你的神力活着啦！虽然他自己不一定知道。”
　　少年叹了口气，啧啧地打量着道格，“他可是国王哪，他的改变对今后的事情影响巨大，所以被这个‘大石子’一绊，我们这辆位面马车就忽悠忽悠地转弯啦！”
　　“请问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这一切？”
　　利纳克斯突然淡淡地开口，“似乎一切都是你在自说自话……如果有证据的话，我希望可以看一下。”
　　“证据？”
　　少年挑起一边眉毛，“我还没强到能够展示时间线给你看的地步哪――不过不需要我来证明啦，二十八天之后，两条时间线就彻底分开了，到时候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那家伙就要出现，如果被他察觉时间的扭曲是人为的话――”
　　少年嘶嘶地吸着凉气，伸手在脖子上面一划：“咱们就都完了！”
　　“咱们？！”
　　道格神情一动，倏地挑起一边眉毛：“这里面有你什么事情？！”
　　

###第一三零 赌局###

　　“呃，那个，总之，事情很复杂，你不需要知道的太详细啦。”
　　少年躲躲闪闪地回避了道格的问题，“现在诸位只需要明确一点，那就是我和你们的命运因为某种原因密不可分，你们完蛋我也要遭殃，我们应该共同面对眼前的严峻局面――二十八天之后博格@菲克瑟即将降临此位面，如果被他发现时间扭曲是人为造成的话事情就大条啦……所以我们必须在二十八天之内完成部署才行哪！”
　　“你说的部署，是指什么？”
　　道格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问。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先是要他们不要有所行动，现在又要他们完成什么‘部署’，却又躲躲闪闪不想解释，实在是令人极度不快――现在他的心里最想做的，就是在少年那张平凡的脸上狠狠地踏上一脚。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到处捣乱！”
　　少年嘻嘻地再次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把这个世界上的线索全都扯得乱七八糟，一片混乱！本来应该死掉的就让他活下来，本来应该活下来的就让他死掉，每一根细小的时间线都让他扭曲起来――这样我们的痕迹才能被遮掩在无数纷乱的混乱之中，让博格@菲克瑟无法分辨，只能认为时间线是自行扭曲的！”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这次是菲菲安率先开口，清澈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少年：“一切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在说！”
　　“啧！我就怕你这么说哪！”
　　少年平凡的脸孔又露出了苦脸，看看菲菲安，又看看道格，嘴皮翻动了几次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又强自压抑了回去，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退一万步说，你们现在实在弱得可以，连我都打不过，骗来有什么用？”
　　“至少要给我们看一些证据嘛！”
　　菲菲安顿了一下，微有些懊恼地继续说。确实，眼前的少年实力很强，而且居然能指挥自己的机械助手，实在是神秘而又可怕，对付自己几个人应该不用这么让人生疑的笨拙方法吧？如果能看到什么证据的话，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他？“你不是序列天使吗？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想撞墙的表情，啪啪啪地拍了自己脑门好几下之后，颓然地长叹了口气。
　　“利纳克斯……先生，”
　　片刻之后，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把头转向利纳克斯那边，“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么？”
　　刹那间，道格和菲菲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利纳克斯的身上，龙巫妖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毛，暗如星夜的黑色眸子定定地注视了少年片刻之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优雅地微笑，“请说吧。”
　　“谢谢啦。”
　　少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啪地一弹手指，立即就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利纳克斯包裹在内：“下面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有些吃惊……”
　　后面的话被屏障隔绝了，没有再传出来，道格只看到少年忸怩了片刻之后，张口又说了些什么，利纳克斯的神情忽然变得愕然，温润的目光快速地向自己这边扫了一眼。
　　“菲菲安，你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道格皱着眉头，看着被包围在无形屏障里的二人，悄声询问小丫头。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感觉非常不爽，一直隐忍到现在，也快要忍不住了。
　　“不行呀，这个结界非常奇怪呢，我甚至分析不出来这是由什么能量构成的。”
　　菲菲安露出难过的神情，似乎为自己的无用而沮丧：“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噢！”
　　无形屏障中，利纳克斯在愕然之后又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少年似乎有点焦急，又说了些什么之后，利纳克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自己这边，慢步走出了无形屏障。
　　“什么事？”
　　道格低声询问，警惕地望着看似毫无变化的利纳克斯。
　　“您相信我的判断吗，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微笑着询问，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脚下的影子里却悄然分出两个细小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着道格和菲菲安迂回靠近，到达两人的脚下之后迅速地融入了影子中，再一路向上无声无息地爬到了两人头部。
　　“我当然相信你，利纳克斯。”
　　道格马上就回应了龙巫妖奇怪的问题，脸上露出一点微笑，眯起的目光却更加锐利――利纳克斯是他仅有的超级战力，比菲菲安更加强悍，无论他是否真的相信，都必须毫不迟疑给出这样的回答。
　　“谢谢。”
　　利纳克斯再次优雅地微笑起来，微微弯腰行礼，借着这动作的掩护，两团阴影迅速地又返回他的影子之中，同样是一路向上，但是最后却钻进了他轻握的手掌中。
　　转过身去，他一边再次走入屏障，一边对少年淡然一笑：“如你所愿，我确实知道这样的魔法――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说得是真是假吧！”
　　背对着道格和菲菲安，他摊开虚握的手掌，两根粗细不同的头发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少年的口型，他似乎忍不住‘哇哦’了一声，随即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和利纳克斯短暂地握了一下，然后双手抱胸，似乎很笃定地等待着利纳克斯。
　　搞什么？
　　道格疑惑地看着屏障内的两个人，眉头已经扭到快要打结，突然手心一凉，低头看时，却是菲菲安把她的小手伸进了自己的手中，轻轻地握着，小脸上的表情是和稚气外表不相符的忧虑。
　　“没事。”
　　道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用力握了握那只小手。“利纳克斯已经效忠成为我的使徒，神的规则和他的尊严都不会允许他做出背叛这种事。”
　　――如果不涉及到洛娜赛黛丝的话。
　　收回目光，道格给自己刚才的话增加了一个注释，脑中则在判断着等一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利纳克斯拥有半个神格，实力比自己还要强，而且拥有龙巫妖的不死之身，即使是诸神亲来，也不一定能把他怎么样，而且他头脑清楚、心志坚定，即使这个序列天使宣称能帮他复活洛娜赛黛丝，他也不可能轻易相信――这么说，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
　　道格轻舒一口气，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然而集聚的神力却仍然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还是那句话，谨慎，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了。
　　唰！
　　无形的屏障突然之间消失无踪，神秘少年似乎达成了目的，笑嘻嘻地等在那里，再没有刚才那种焦急的样子了；而利纳克斯优雅的脸上带着一种似乎是混合了讶异、迷惑、惊奇等诸多感觉的奇异表情，若有所思地走了回来。
　　“我所被告知的事情非常特殊，我的主神，”沉吟片刻之后，他向着道格正式地行了使徒的礼节，“以至于我不得不把它作为一个秘密保存在内心――但我以祖先的名誉起誓，这位少年可以信任，这绝不会危及您的安全，而我对您的忠诚也仍然毫无瑕疵。”
　　“很特殊的秘密？”
　　利纳克斯没有向自己报告……
　　虽然龙巫妖以祖先的名誉做了保证，道格心里仍然闪过一缕阴云，表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什么痕迹：“什么样的秘密，居然能让你都感到为难？”
　　“不久之后我会告诉您的，我的主神。”利纳克斯恭谨地回答，优雅的脸上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黑亮的眸子短暂地向同样一脸疑问的菲菲安扫了一眼，目光中包含着钦佩和笑意，让小丫头一阵莫名其妙：“请相信我的判断，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这个秘密暂时只能在我和这位年轻人之间存在。”
　　“我当然相信你的判断。”
　　已经有所准备的道格马上表态，对利纳克斯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
　　感觉到小丫头的疑惑和惊讶，他立即握了握掌心中的小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说过啦，捣乱！”神秘少年悠闲地走了过来，平凡的五官看起来都仿佛在笑的样子，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戒备：“到处捣乱、使劲地捣乱！”
　　“……利纳克斯？”
　　道格没有去理睬他，锐利的目光始终钉在龙巫妖的脸上，语气中表达出自己的询问。
　　“正如他所言，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暗如星夜的眸子笔直地迎上道格锐利的目光，“想要隐藏线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掩盖在纷乱的线团之中。”
　　“……”
　　道格的眼睛眯了起来。该不该相信利纳克斯，此刻成了他心中的一道巨大的难题――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不可轻信任何人，别人对你所付出的信任很可能回报一个圈套；然而现在的局面下，他没有任何办法来证明究竟利纳克斯是不是仍然忠于自己，也同样无法判断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电光石火间，他的脑海中迅速地掠过那些去‘工作’的夜，面对毫无标记的岔路，他必须赌一把；面对从二条线中选一条来拆除的钱柜警铃装置，他也必须赌一把；现在的情形和那些时刻是如此的相似……只能赌了吗？
　　“那我们就照他说的去做吧，利纳克斯。”
　　闪过了无数的思绪，道格暗中狠狠地捏住匕首，终于决定相信利纳克斯――毕竟龙巫妖没有什么背叛自己的理由，想害自己的话，也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才动手，对于现在这个‘赌局’来说，属于赢面较大的那方。
　　“谢谢您的谅解，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去，淡然地面对少年开口：“菲欧，这里只有你对这方面比较熟悉，有什么建议吗？”
　　“当然。”
　　少年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唰地抬手一指，正是萨宁大圣堂的方向：“如果‘那个家伙’被干掉的话，这乱子就足够大了！”
　　“那个家伙？”
　　道格皱着眉头向少年指的方向瞄了一眼，几秒钟之后突然反应了过来，瞳孔猛地一缩：“――‘审判者’加斯提司？！！”
　　“耶！”
　　少年嘻嘻地笑着，狠狠地点了点头，那年轻脸孔上的笑容不知怎么总是让菲菲安想起道格定下诡计时脸上的表情――到底是那里像呢？
　　“你有把握能把这个家伙干掉？那可是萨宁手下最强的三神子之一！”
　　吃惊过后，道格迅速地回复镇静，冷淡地盯着少年追问：“他可是经过了多次永眠战争洗礼的强者，实力强横、战斗经验也无比丰富，即使你强到能够打败他，我也并不认为你能够把他杀死――别忘了，他还有个可以随时给他们提供支援的老大！”
　　“这个嘛，不必担心！”
　　少年满不在乎地露出八颗牙齿，眼睛里却闪出慑人的光芒：“我有办法屏蔽他和萨宁之间的联系！但是他身边其他人要怎么处理，可就是另外的麻烦了――老……哥，你应该是最擅长这种事情的吧？”
　　他笑嘻嘻地把脸转向道格，白生生的牙齿顿时让后者感觉分外刺眼。
　　“如果你真能屏蔽萨宁的感应，那么事情也许能够成功。”
　　把心中的厌恶压制下来，道格开始思考事情的可行性。加斯提司身边只有两个需要在意的人：格利高里和库瑞泽曼――艾丝蒂尔的能力有限，又能用另一身份引开，可以不加考虑――自己加上菲菲安可以轻松顶住格利高里，利纳克斯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干掉库瑞泽曼，这样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问题！放心好啦！”少年帅气地做了个跳跃动作，大剪刀在他的腰带上一阵摇晃，差点掉下来砸到脚面：“那家伙不是叫做审判者嘛，那这个行动代号就叫做‘无需判决’好了！――恩，帅啊！”
　　“利纳克斯，我们来详细地计划一下――”
　　道格收回目光，仿佛没听见少年的话一样对龙巫妖挥了挥手，正准备详细地探讨这个‘无需判决’行动的时候，少年却突然再次出声打断了他：
　　“那个，详细的计划，可以等会再商量吗？”
　　正保持着跳跃后帅气造型的少年突然忸怩地搔了搔头：“我急急忙忙地从花店赶过来的……那个啥，还没吃饭哪！”

###第一三一 阴谋###

　　?
　　弗瑟克@厄赛斯恩特今年只有四十一岁，非常年轻，副主祭，心志相当坚定呀。”
　　死亡神殿很远处，一扇能看到殿门的窗户内，迪凯@辛@科瑞埃姆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阴暗的屋内并不止他一人，两个庞大的身影一左一右分立在他的身旁，另一个矮小一些的影子则坐在房间中央，双手张开，一团影像在他的双手间闪烁着，却仿佛有黑色的雾气遮掩一样，时不时地变得漆黑一团。
　　“该死的，我的鹰眼术看不到神殿的内部！法哈路的神力阻挡了我的视线！”
　　屋子中间的身影发出了懊恼的抱怨，随后他站起身来也走向窗户，屋外的光线照亮了他，露出麦文迪许@钢角那张衰老的脸来。
　　“他的力量属于什么形式的？”
　　迪凯左边的黑影发问，声音低沉而强横，正是咆哮盾卫者的教官，‘粉碎者’海克@贝格马斯欧。
　　“法哈路的亡者牧师，所使用的自然是法哈路的力量――死亡！”
　　和死亡神殿明争暗斗了许多年，迪凯@辛@科瑞埃姆自然对老对手的实力一清二楚：“所有被法哈路的神力碰触过的目标，都会被死之力侵蚀――有生命的成为尸体，没有生命的化作尘土！除非你马上将被侵蚀的部分‘抛弃’、或者能够得到相应魔法的救治，否则那死之力会一直在你体内阴魂不散，直到你不堪承受……”
　　“你们和死亡神殿争斗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应付的办法吧？”
　　迪凯@辛@科瑞埃姆身侧地另一个身影也|却仍能听出说话的人年纪尚轻，而他问地话则是一语中的，直接找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我们的方法并不适合你们，尼祖恩格列先生。”
　　迪凯@辛@科瑞埃姆缓缓地摇头，“很多哈路有着深刻的仇恨，所以两者的神力天生互相排斥。我们只要在主神的神像前长时间地祈祷，就可以靠着主神的威能来驱除身中地死之力――当然。如果伤势过重，也是无可挽回的。”
　　他的额头上，一个属于诚实之神欧内斯特的标志透出了黑色布条，微微地闪着光芒，而屋内除了麦文迪许@钢角之外其他两人的额头上也都时不时地闪过相同的图案，说明他们已经在欧内斯特地见证下结为盟友。不可互相伤害，不可互相欺骗。
　　这就是他危机之际想出的解决方案――借用双生地中立神o、诚实与谎言之神欧内斯特、莱厄的神力。互相宣布忠诚组成联盟，这样才能保证彼此地安全。甚至更进一步。一起对死亡神殿采取行动。
　　为了这个盟约，他向欧内斯特地神殿付出了巨额的财富。代价不可谓不大，然而现在地他却是心满意足――互相结为盟友之后，彼此之间总算可以放下戒心、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了，而这一谈就谈出了一个巨大的机会：在了解到兽人的目标是‘法哈路的怜悯’之后，迪凯@辛@科瑞埃姆立即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有两名咆哮盾卫者、一名大萨满帮助，他制服弗瑟克@厄赛斯恩特的可能性大为增加，而靠着‘卡什迈奥的宠爱’将弗瑟克@厄赛斯恩特控制之后，他又可以通过这个傀儡轻易地盗出‘法哈路的怜悯’送给兽人做报酬，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多么完美的合作！
　　而兽人那边获取‘法哈路的怜悯’的压力显然也是很大的，短暂的犹豫过后，他们就痛快地加入了这个行动中来，让他兴奋得忘记了睡眠不足的痛苦，马上就抓紧时间开始行动了。
　　“那我们要怎么避开他的攻击？”
　　海克@贝格马斯欧平时脾气暴躁，一旦作战时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看起来十分冷静：“该死的，我们可不能单凭血肉之躯去抵挡吧！”
　　“当然不必。”
　　迪凯马上迅速地摇了摇头，“我这里有两枚倾注了我主塔库斯神力的神佑项链，把它戴上的话，可以为你们抵挡三次死亡之力的袭击――以两位的身手，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击中更多次吧？”
　　这两枚项链制作不易，此时一下子全拿出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毕竟这么好的条件都不能成功的话，他的结局就注定是在冥火中灰飞烟灭了。
　　“弗瑟克@厄赛斯恩特有什么特殊技能吗？”尼祖恩格列年轻的声音询问，“比如能大范围攻击敌人、或者没有痕迹的特殊攻击技能？”
　　“除了一个‘白骨之地’的范围诅咒之外，其他不值得一提！”
　　迪凯轻蔑地摇头，“法哈路的牧师们本身没有什么能力，只不过仗着他们主子的能量而已……或许军团作战中他们的力量可以得到发挥，但是像这样的单人近战，他们纯粹是废物。”
　　话题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比较客观，但是说到现在，他还是忍不住把一贯的偏见带入了语言之中。事实上，死亡神殿的亡者牧师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弱，他们对于灵魂有着深刻的了解，各种操作灵魂的技巧驾轻就熟，有着可怕的诅咒能力，发出的白骨之矛也是有强悍攻击能力的技能，虽然他们近战能力确实不值得一提，但是作为执掌死亡的法哈路的侍奉者，他们有着特殊的能力――亡者牧师被杀之后尸体会瞬间爆炸，化作带着剧毒的烟云急剧扩散；而灵魂也会自动转化成幽魂，在敌人的灵魂中留下标记，无论逃到那里都如影随形，随后到来的就是惨烈的报复！
　　“……是吗？”
　　海克@贝格马斯欧摸了摸暴虐之图腾柱地手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那你还等什么？快把他找出来吧！”
　　“不要着急。老伙计！”
　　麦文迪许@钢角来到他地身后，和其他人一起用肉眼打量着远处的死亡神殿：“相信我们的大祭司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吧？”
　　他掩藏在皱纹中的老眼扫了迪凯@辛@科条颤动起来，眼睛里出现了恶毒的光芒。
　　“弗瑟克@厄赛斯恩特虽然年轻，但是完全严守法哈路地戒律，每日的生活除了饮食睡眠之外就是祈祷布道，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弱点地人……但只是‘几乎’。”
　　他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恶意十足：“他想成为最年轻的大亡者牧师，所以，对于信徒的要求非常殷勤――现在应该已经有一位刚失去亲人的富有商人走在了去往神殿的路上。准备点名邀请弗瑟克副主祭去为他死在家里地兄弟做弥撒了吧……呵呵……”
　　“……卑鄙的条纹臭虫。”
　　海克@贝格马斯欧低声地咕哝了一句，然而对于这个能够让他节省很多力气地手段。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您的身体仍然比较虚弱，请休息一下，格利高里阁下。”
　　艾丝蒂尔一边整理着格利高里刚换下地那套虽然华丽却沉重繁杂地大贤者圣装，一边轻声提出建议，声音仿佛冬日里潺潺流过的静水，冷静淡然。却也柔和。
　　“谢谢，艾丝蒂尔。”
　　从集会上返回大圣堂地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加斯提斯阁下呢？”
　　“加斯提斯大人正和库瑞泽曼团长一起布置明天的‘运输’工作。”
　　艾丝蒂尔淡然地回答，仿佛毫不在意――而实际上。审判者加斯提司正在那枚从她父亲那里夺来的水晶球上施加陷阱。准备将所有想要得到这枚水晶球的人全都化作灰烬，她的心中已然焦虑万分。却丝毫也不能表达出来。
　　“哦……”
　　格利高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动：“另外一件屋子里的那件神秘物品――就是萨宁降临神罚的那夜在凯拉克堡发现的那枚卵形物体，加斯提斯阁下没有去看过么？”
　　“大人看过了，然后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兴趣，也没有做出什么解释。”
　　艾丝蒂尔马上回答。类似性质的对话早就已经成为习惯，离开了格利高里她就进入圣女的角色，而在格利高里身边她就是负责打理一切的‘管家’。
　　“是吗……”
　　格利高里露出一丝疑惑，随即又有些释然――审判者加斯提司只不过是战力强横，说起知识渊博，恐怕还不如自己，那个神秘的东西充满了互相矛盾的线索，也看不出什么用途，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判断它的重要性……
　　嗯？
　　空气中骤然绷紧的张力令格利高里突然一怔，随即察觉到这股压力来自正在圣堂内部的审判者加斯提司，顿时皱起了眉头，霍地站起身来，迅速地向着感应中的加斯提司的位置赶去。
　　什么事情令加斯提司起了这么强盛的战意？
　　格利高里一边快速地移动脚步，一边陷入了思考之中。空气中的张力强到都快要阻碍人体移动的地步了，显然加斯提司正处于爆发前夕；而能令一向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和库瑞泽曼一个德行的他出现这么强烈的怒火……难道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痕迹？
　　少年大贤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然而尚未等他有所行动，一团炽热的光芒就从前方瞬间掠了过来，全身被激昂的白色圣光笼罩的加斯提司，双目中透出彻骨的杀意，额头上的眼睛状神纹更是光芒大盛，看了让人心惊胆战。
　　“加斯提斯大人发现了异神的踪迹。”
　　库瑞泽曼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悄然出现在格利高里身后，出声解释。他雕像般的脸上也同样是一副战意盎然的样子，只是比起加斯提司那令人胆寒的怒火，尚算是镇静：“这股气息相当的明显，甚至可以说，完全是挑衅。”
　　他淡然地注视着远处的某个方向，全身都透出冷意。很明显，这是一个圈套，那些想要接近那个邪恶水晶球的异神信徒们恐怕是无计可施了，才会采取这样惨烈的行动――很明显，那些故意泄露气息的信徒面对加斯提司的怒火只有死路一条，连灵魂都不可能逃脱！
　　“……”
　　格利高里皱着眉头，脑海中正急速地考虑着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库瑞泽曼却又头也不回地再次开口：
　　“恐怕很快就会有人前来妄图夺走水晶球，一场战斗不可避免，您的伤势仍然没有完全恢复，请先回避一下吧，格利高里阁下，”
　　没见他有什么命令下达，整个异端审判者团却都开始运转起来，格利高里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随即被遮掩起来，稚气的脸上表情看起来十分愧疚：“好的……非常抱歉，一切都要靠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重伤初愈的人应该有的疲惫和虚弱，库瑞泽曼微微地点了点头：“请您放心，他们不会再离开了……萨宁至高的神威之前，任何诡计，都只不过是套在那些阴谋者自己脖颈上的绞索。”
　　他的用词恭敬，似有所指的语气却丝毫没有任何尊重的意思。格利高里微笑着点了点头，袖子里的手指却死死地握紧，压在承载了‘虔诚之刃’的那枚戒指上――只是急于转身离开的他却没有注意到，库瑞泽曼冰冷的眼神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一旁沉默不语的艾丝蒂尔。
　　

###第一三二 战斗###

　　?
　　作一道流星般的光芒，审判者加斯提司一路融化着所了最短的直线距离向着远处传来异神气息的地点掠去，所过之处的空气都被他惊人的高速和高温变成了狂暴的武器，毫无怜悯地吞噬着一切靠得太近的生灵，眨眼之间就在萨宁大圣堂和城外的商货中转地‘斯卡莫市集’之间制造出一条烟尘弥漫、火光四现的奇异线条，以及沿着这线条不断传来的哀号和惨叫。
　　轰！
　　伴随着剧烈的燃烧声，这根线条的终点――某间昨日被神秘商人租下的仓库中，厚重的墙壁突然之间化作了气体，随后在人类高亢的惨叫声中，包裹在炽热光团中的加斯提司极速冲了进来，然而下一瞬间，他额头的眼睛状神纹突然闪了一下，整个身体在万分之一秒内从高速奔行变成了静止状态，仿佛原本就那样站在那里似的，完全无视物理规律。
　　――陷阱！
　　仓库的地面上，描绘着一个充满了玄奥意味的神秘魔法阵，一股浩瀚的纯粹能量正如同漩涡一样，在这魔法阵的范围中徐徐旋转着；而在仓库的中央，十几名身穿苦修士长袍、脸上都被面具遮盖的人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到一样，全都严阵以待地站立在魔法阵的各个关键点上，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加斯提司的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目光，发出一声仿佛来自无尽虚空之中的冷酷轻哼之后，身上地斗篷突然之间化作了无数洁白的羽毛。如同蜜蜂回巢一般迅速地向着他地背后飞去，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两双洁白的羽翼。每一枚羽毛上面都闪烁着炽热的圣光，这些圣光如同有生命的流体一样，迅速地向着他向前伸出的掌心中汇聚，一秒钟时间，他的身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极度压缩的光元素球体，周围地空气被强大的压力再次催动，狂暴地四散而去。吹得阵法中地那些人衣衫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移动半步。
　　“邪恶的追随者，窃取神之威能的卑贱小丑啊。接受这光辉的审判吧！”
　　加斯提司额头的神纹再次闪烁，手中的炽热光球顿时像被猛击了一下似地向着魔法阵地中央飞去，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光球仅仅只前进了数米地距离，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一样，骤然停在了半空中。吱吱地发出被压缩地声音，亮度更为增加。却无论如何也前进不了丝毫。
　　“……以吾父、吾神萨宁之名，赐汝等圣洁地光辉！”
　　加斯提司眼中出现了怒意。两双羽翼猛地一挥。更多的圣光再次汇聚到他地手心中，如同援兵一样飞出后融入了那枚光球之中。顿时令它又前进了数米的距离，然而那只手仿佛也增加了力度，很快就让光球再次停了下来。
　　倏！
　　被踩在各个信徒脚下的神秘符号突然之间迅速运转起来，炽热的光球颤抖了一下，猛地被分成了十几道光线，迅速地被吸进了那些神秘的符号之中，还没有等加斯提司的怒火发作，这些玄奥的符文马上又在那些信徒的身上亮了起来，刚才被吸收的十几条光线被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一齐向加斯提司激射而去！
　　“庇护！”
　　审判者口中低低地吟唱了一个神语，背后的双翼立即再次化做了羽毛，蜂拥至他的身前瞬间变成了一张坚固的盾牌，炽热的能量一齐打在盾牌上，轰然化作狂暴的飓风，原本还残存一半的仓库顿时如同纸片般被吹走，周围的房屋也在强烈的风压之下摇摇欲坠，不时传来垮塌的巨响！
　　暴风散去，加斯提司身上的内袍在爆炸中毁坏过半，露出了他满布神纹的脸孔和身躯，那令人一看就心生寒意的冷冽面孔上，愤怒正如同乌云一般扩散着。
　　居然能利用自己的能量来攻击自己！
　　“裁决！”
　　他紧盯着那些卑鄙的异神信徒，口中再次低低地吟唱，右手向前伸开――手中的盾牌立即随声而变，同样是先化作无数羽毛，然后沿着他的手一路组合，最终变成了一把巨大的类似骑枪般的长柄武器，稍一挥动，就是无数耀眼的残影。
　　对面，十几名异神信徒仿佛铁了心要把加斯提司拖在这里，面对审判者不断增加的强横气势竟然没有一个人移动半步，只有从他们变得更加急促的胸部起伏上，才能看出他们并不是无动于衷。
　　“以吾父、吾神萨宁之名……”
　　加斯提司再次开始了吟唱，然而与上次不同，手执‘裁决之枪’的他此次凝聚起的光元素几乎有原来的十倍之多，而这么强大的光元素又接着被‘裁决’上的神纹符阵一路强化，当到达枪尖的时候，已经被压缩到了只有指甲那么大的一点了，巨量的光元素甚至影响了周围的空间，随着枪尖的颤抖，整个空间都在微微荡漾。
　　“――赐汝等永寂的安眠！！”
　　枪尖上的那一点能量如同流星般向着魔法阵飞去，同样是飞行了数米就撞到了无形的墙壁，然而这次显然是光球占了上风，虽然一路带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却毫不停歇地继续向着魔法阵飞去！
　　信徒脚下的神纹再次运转起来，然而这次光球的凝聚强度远超刚才，神纹只能夺取细如发丝般的一缕缕能量，眼看拖着十几条细线的光球就要撞到魔法阵，一圈诡异的符文突然从阵中央升起，自动地挡在了那光球的前面。
　　如同太阳一般炽热的光辉闪过，连加斯提司都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光芒过后，仓库附近几百米内已经没有了完好的房屋，十几名信徒地身躯则开始颤抖起来。面罩下汩汩地涌出暗色的血迹，却仍然没有人离开自己地位置。
　　“为了给同伴争取机会。你们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了吗？”
　　加斯提司注视着十几名不断摇晃的信徒，喃喃地低语着。人类制造的魔法阵充其量也就有这么大本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对这些异神的信徒为了给同伴创造机会、自愿赴死的行为，稍微有了些赞赏――看看那些父神的信徒，一个谣言就令他们动摇成那样！
　　“那么，就让我以对待勇士地方式。送你们离开这个世界吧……”
　　他徐徐地升上半空，俯视着那个已然有些残破的魔法阵。手中地裁决再次闪烁起耀眼的光芒来。
　　――只是
　　看到，那些在他眼里死战不退的‘勇士们’，至始至长袍里的身躯都不能移动丝毫，而在魔法阵的神纹掩盖下，一些设置在他们脚下的奇异机械。也在不断地闪烁着微光。
　　……
　　“数据收集度63%……71%…100%……收集完成，频率对比中……”
　　距离仓库两公里左右地地方。一间破旧的钟楼之内，道格正神情肃然地凝望着远处地战斗。在他身旁。菲菲安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个高速闪烁的光屏，而利纳克斯也在忙碌地操作着身前一些魔法道具――只是两个天才地作品明显风格不同。菲菲安制造地东西全都是用常见的材料制作地，充满了金属的味道，操作起来也是一板一眼；而利纳克斯制造的魔法道具一看就知道使用了大量珍奇材料，外观则古朴而优雅，每件都像是艺术品一样。
　　“好，对比完成，审判者加斯提司的神术频率采集成功！”
　　菲菲安用清脆的声音宣布目的已经达成，而在那边，利纳克斯也已经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将菲菲安采集到的数据输入自己的道具之中，然后再传送到预先埋置好的干扰装置那边去――他已经和菲菲安合作，将自己在‘哀伤之海’里布置的那个魔法干扰法阵在这里重新布置了出来，就等加斯提司自投罗网。
　　在他们两人身后，一手拿着烤羊排、一手拿着麦酒瓶、腋下还夹着一条没拆封的大火腿、吃得满嘴流油的家伙，当然就是自称序列天使菲欧、身份神秘的花店少年。
　　“这羊排真不错哪……萨姆万那个吝啬的老头，从来都只肯买第二天的，省下的钱却都心甘情愿地送给大圣堂的那帮骗子……”
　　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在菲菲安和利纳克斯两人身后看热闹，心满意足地大嚼特嚼，还时不时地手腕一翻、以特技般的动作灌上一大口麦酒，看得道格心中无名火蹭蹭地升腾，手脚一阵阵地发痒，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想要给他一脚的冲动。
　　“这东西能干扰他多长时间？”
　　道格控制目光从令他生气的少年身上挪开，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免得万一没忍住手痒坏了大事――说起来这也是件诡异的事情，想来他道格@斯立乌在街头混了好几年，谨慎多疑已经成为他的本性，怎么就是在面对这神秘少年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脾气？一看到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孔他就莫名地火大，恨不得狠狠地教训这小子一顿，完全忘记了对方的强大……真的有些诡异。
　　“加斯提司毕竟是神子，这种东西应该只能困住他几分钟。”
　　利纳克斯沉吟片刻之后，按照自己的强度推测了一下加斯提司的表现，“一旦我们没能出其不意地解决他，很快他就能找出问题所在，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神术频率。”
　　而对于‘神子’这样级别的存在，干扰装置是做不到瞬间采样的。
　　“我们只要出其不意的十几秒就足够了，而且一旦屏蔽了萨宁那个家伙的感应，我的神术就可以没有顾虑地使用了……”
　　道格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耳边却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转头看时，却是菲欧正笨拙地用牙齿撕扯着那只火腿的包装，片刻之后，达成目的的少年满意地叼着一大块美味的腿肉抬起头来，迎接他的却是道格阴云密布的脸孔和微微抽搐的嘴角。
　　“呃，老……哥，你也来一块？”
　　少年居然露出了心虚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把火腿朝道格那边挪了一挪。
　　“……不用了。”
　　道格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随后深吸一口气才回复了镇静：“等一下就要开始战斗，你吃这么多――”
　　不怕撑死？！
　　“啊，没事，没事。”
　　少年嘻嘻地笑，“我小时候，老妈的训练实在是太严格啦，打不过那些恐怖的傀儡就要饿肚子呢，我就经常去厨房偷吃，经常是一边跑一边狼吞虎咽，早就习惯了哪！”
　　他的嬉皮笑脸再次令道格感到了一阵阵的无名恼怒，挪开眼睛不再去看他，转头间，却看见利纳克斯正用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怎么？”
　　道格眉头一皱。自从龙巫妖和这个少年秘密交谈过之后，就时不时地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脸上也是要笑不笑的样子。
　　“您的直觉令我讶异，我的主神。”
　　龙巫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随后微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继续摆弄那些古朴的道具去了。
　　……什么意思？
　　道格又皱了一下眉头，然而此时那边的加斯提司恰好发动了最后的攻击，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辉闪过，只是一瞬间，道格就感觉到那用作诱饵的十几名信徒全都消失了。
　　“行动！”
　　他顾不上再去考虑利纳克斯的奇怪举动，果断地沉声下了命令，利纳克斯点了点头，白皙的脸上表情随即变得郑重，一阵古朴不明的晦涩咒语从他的口中低沉地发出，翻滚的死气之中，远处那十几个诱饵所站的位置上突然闪过一阵血红的光芒，随即那些被道格固定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杀的信徒冤魂们全都嚎叫着现出了身形，在龙巫妖的死灵魔法操纵下，张开无形的血盆大口，不顾一切地向着审判者狂扑而去！
　　“竟然胆敢在我的面前亵渎规则！”
　　看到了不死生物，加斯提司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裁决之枪一挥，开始再次凝聚能量：“不洁的死者们啊，让萨宁的圣光洗净你们的污秽、回归无尽的空虚之中――唔！”
　　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伴随着全身突然传来的沉重感觉，他的身躯被一只阴影覆盖着的巨大龙爪死死地抓住，巨大的力量令他丝毫动弹不得，而一股充满着死气的侵蚀力量，正疯狂地向着他的体内涌去！
　　“吼！”
　　加斯提司发出了暴怒的吼声，奋力一挣，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手中的裁决之枪突然和他失去了联系，自行化作无数洁白的羽毛，缓缓地飘落！
　　

###第一三三 围猎###

　　“道格、利纳克斯，拜托你们快一点哦！干扰装置能量下降过速呀……储存能源剩余比例66%……43%……准备启动备用能源……”
　　菲菲安焦急的声音在钟楼里回荡着，小丫头正在窗口旁边正满脸紧张地不断调整着干扰装置。加斯提司的最强能量强度比预测的上限还要高出10%，导致她刚才不得不强行提升频率，能量的消耗大幅度增加！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就糟糕了！
　　利纳克斯没有回答，全部的力气都用在和加斯提司的缠斗之上――加斯提司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强悍人物，刚一发觉自己和主神的联系被切断，立即就启动了身上的神文阵列，靠着那一瞬间爆开的力量挣脱了利纳克斯的掌握，然后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向着远处的大圣堂逃逸！幸好利纳克斯的战斗经验也并不缺乏，又有操纵空间的神格之力，马上就改变了手法，不断地在加斯提司的身前制造出巨大的空间裂隙，而这些裂隙全都通向他身旁那充满阴冷死气的能量漩涡，即使加斯提司也极为忌惮，被逼得不断地改变方向，试图曲折地向着大圣堂不断靠近――如果远远地从高空看去，就仿佛是一名杂耍艺人不断地抛出一面面镜子、令一道光线在镜子之间不断地折射着一样――然而两者都极不轻松，‘杂耍艺人’利纳克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划开空间裂隙，能力已经过度使用；而作为那道光的加斯提司更是被切断了同主神的联系，神术也不知为何丝毫用不出来，全凭本身的强悍在一路逃跑，同样已经接近极限――
　　吼！
　　加斯提司的双眼之中突然光芒暴涨，伴随着一声无形的怒啸，全身的神文顿时又增加了一级亮度，灼热的符号开始对加斯提司本身产生伤害，然而却也为他带来了更高的速度，已经连续有两个空间裂隙被他间不容发地闯过，大圣堂的圣光柱似乎已经在望――
　　就在这一刹那，道格出手了，一枚天使之核瞬间就‘融化’在他的手心中，‘条件’达成的同时，一股庞大的神威也暴风般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加斯提司立即如同陷入猎网的猛兽般困在了原地无法移动，短暂的愕然之后，霍地回过头来狠狠地注视着道格所站立的方位，全身的神纹骤然如同燃烧一般爆发，咬牙切齿地低喃了一声：“拜伦恩斯！”
　　当那股神威出现的瞬间，他已经彻底明白到，原本以为是‘弃子’的这个地方居然才是真正的陷阱，不但布下了诡异的魔法阵令自己和主神失去了联系，竟然连邪恶的异神拜伦恩斯也亲身出现！
　　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这个消息通知主神！
　　加斯提司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拜伦恩斯竟然能够屏蔽主神的感应，这实在是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对此没有防范将是十分可怕的，很容易造成主神的下属被各个击破的后果！
　　眼前忽然一闪，随后加斯提司就看见了一张笑嘻嘻的少年脸孔，与那稚气的外表不相称的是跳跃在他手上的庞大能量，无法移动分毫的加斯提司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将那团能量送入了自己的体内，随后轻佻地嘟唇抛来个飞吻，瞬间消失。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消息通知主神！
　　加斯提司仿佛视体内那团极度压缩的能量不存在一般，脸上表情冷静的可怕，那枚眼睛状的神纹突然‘闭目’，化作一枚光点瞬间脱离了他的额头；注视着那枚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光点，加斯提司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
　　下一秒钟，他的身躯轰然炸裂，体内那枚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能量球引爆了他本身的巨大能量，高能爆炸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外形奇异的光球，一瞬间将附近一公里之内的城区笼罩在炽热的光辉之中，咆哮着的高温火焰如同洪水般四处翻卷肆虐，瞬间将所有遇到的东西灼烧成灰烬，连大地都被融化了一部分，削成弧型的断面上露出半固态的红热岩层。
　　“我们……成功了吗？”
　　远处钟楼里，在屏幕上观察着这一切的菲菲安按着在暴风中狂舞的发丝，不确定地询问。这一次她仍然没有得到回答，所有人都在忙着四下巡视，寻找一切异常的痕迹。虽然现场这几个人加起来实力已经超过加斯提司、能干掉他是意料中事，但是这位经历了数场战争的神子威名赫赫，让人绝不敢大意。
　　――然而无人注意到，那枚几乎像是灰尘一样大小的微弱光点，已经熄灭了光辉，正随着其他灰尘一起，在空中随着爆炸的余波翻滚着。
　　“……我这里没有发现异常。”
　　十几秒之后，道格低声通知其他人。那边的利纳克斯也睁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加斯提司的灵魂波动，我的主神，”
　　已经回复人型的他手一挥，笼罩着整个屏蔽空间的死灵之力停止了搜索灵魂波动的行动，潮水般回到他的掌心之中，而在这次爆炸中死难的平民的灵魂也夹杂其中，哀嚎着一起被吸入：“……另外，没有幸存者。”
　　他的语气有些黯然。这次爆炸和他当年以生命制造出来的令众龙哀嚎的那次，规模上虽然要小得多，景象却十分相似，又勾起了他心中痛楚的回忆。
　　“哇！”
　　菲欧则大大地吐了口气，如同落水狗一样，噗噜噗噜地甩着头发上的灰尘和土块：“看起来已经搞定了，耶！”
　　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啪地弹了下手指，眼前一个圆乎乎的仪器倏地收起了放出的几个大型光屏，一阵吱吱咔咔的声音之后，收缩成一个金属圆球，被他潇洒地抓在手里：“――喂！我这里也没找到生命痕迹哪！……怎么这么容易啊？”
　　他最后低声的自言自语被笼罩在暴风的杂音之中，无人听到。
　　“看来我们成功了。”
　　再次搜索了一遍之后，道格缓缓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吐出胸口压抑的那口气。‘神子’这样级别的人物，几十天前对他来说还只是神话中的存在，而现在，他竟然亲自参与了对‘神子’的猎杀，还成功地将其杀死了！――这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令他有些恍惚，胸口一直在狂乱地蹦跳着。
　　“太好了，道格！我们成功了哦！”
　　耳边传来菲菲安的欢呼声，道格马上被拉回到现实世界，目光一凝，带着戒备迅速地向着那边自称序列天使菲欧的少年扫了一眼，却只见他正悠哉游哉地查看着脚下这个被加斯提司炸出来的大坑，饶有兴趣地东敲西摸，结果不小心抓到一把岩浆、正嘶嘶吸着冷气甩手，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
　　道格看着那张脸，再次涌起了烦躁的冲动，心中立即警觉，马上挪开了目光。
　　“我们要马上离开。”
　　他向其他两人呼叫，“这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爆炸，肯定已经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加斯提司的死亡也无法掩盖，萨宁很快就会察觉！”
　　不过这次爆炸摧毁的大多是无人的房屋――加斯提司一开始的‘抄近路’行为，令近几天早已风声鹤唳的市民们纷纷逃离此地，间接地降低了死亡人数。
　　“明白啦！”
　　菲欧苦着脸，一边呼呼地吹着自己的手，一边快速地赶了过来，利纳克斯也无声无息地划开空间裂隙出现在道格的身旁，优雅地挥手放出魔法，带着众人一起向着钟楼飞去，而在钟楼之内，菲菲安正一边保存记录水晶一边给干扰装置发送自毁指令，忙的团团转。
　　“……撤退！”
　　等小丫头终于忙完之后，道格沉声下了命令，利纳克斯立即和菲菲安一起启动了这里预设的魔法阵，微弱的光芒闪过之后，众人已经悄然地离开了希安城区、出现在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野外地方。
　　“烫死我啦，我要去找水洗一下！”
　　还在甩着手的菲欧立即就第一个跑掉了，利纳克斯微微弯腰行礼之后也迈步离开，到稍远的地方去处理那些刚刚吸收的灵魂，只剩下道格和菲菲安还站在隐隐闪光的魔法阵中。
　　“让我靠一下啦……紧张死我了！”
　　菲菲安不客气地一下子瘫软在道格的身上，胸口不断地起伏。“我刚才真怕没能反制加斯提司的神术、害得行动失败、甚至令你们受伤……”
　　“你做的很好。”
　　道格安慰性地亲了她一下，伸开手臂，把那纤细的身躯抱在怀里，锐利的目光却在注视着菲欧的背影：“……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把那个自称序列天使的家伙的频率记录下来？”
　　他凑在小丫头的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询问。
　　“只有一点点哦。”
　　菲菲安摇了摇头，“他没怎么出手呀！”
　　“……啧。”
　　道格不满地轻啧了一声，脸色阴沉了片刻才好转过来：“以后要随时准备记录，一定要把他的频率搞到手――还有要注意保密，不要被他发觉！”
　　他继续凑在菲菲安耳边悄语，小丫头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道格，小脸上满是疑问：“为什么你这么防备他呢？利纳克斯不是说他肯定不会威胁到我们吗？”
　　“……我相信利纳克斯，”
　　道格斟酌了一下之后，皱着眉头向菲菲安解释：“但是，我也同样相信我自己的那种直觉、或者说预感，以前靠着它我已经成功地躲过很多次危机，从没失效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少年非常危险，会极大地威胁到我的安全；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我一见到他就心情烦躁、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动手！”
　　“直觉？”
　　菲菲安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远处溪流中玩水的菲欧，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正相反呢，我不知为何觉得他非常亲切，完全提不起戒心哦！”
　　“……”
　　道格诧异地扫了怀里的小丫头一眼――感觉亲切？那个浑身上下都神秘兮兮的家伙？
　　“喂！”
　　‘那个浑身上下都神秘兮兮的家伙’远远地向着这边挥起手来，兴高采烈地摇晃着手里的什么东西：“看我抓到了什么――好肥的一条白鳍鱼哪！哈哈，晚上我们加菜咯！”
　　“好啊！”
　　菲菲安小脸上出现惊喜的笑容，马上跳了起来：“正好我以前学过一道――”
　　没等她说完，正在朝这里跑来的少年闻声突然一个踉跄，随即猛地急转身，瞬间把方向改成了朝着龙巫妖那边：“利纳克斯……先生，看哪，多好的鱼！我要喝‘克里洛摩亚宫廷式鱼汤’，可以吧……”
　　看着龙巫妖微笑着接过那条肥大的白鳍鱼、看着围着他又蹦又跳欢呼着的少年，道格 的眼神越来越冰冷，下意识地将手缩入袖子里，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锋刃。
　　这个少年肯定对他有巨大的威胁！
　　感受着匕首的凉意，道格对自己微微地点头。他的预感、他的烦躁，都绝不会是没有原因的，然而现在的问题就是，威胁究竟来自何处？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他的眼睛渐渐地眯了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直到信徒传来的一个消息被他感知，这才稍微松开了一些。
　　“不出所料，大圣堂倾巢而出了。”
　　他低声地对菲菲安说，“现在，是时候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
　　北京的天气真够受的，先晒得你发蔫，一场雨之后，在屋里坐着，居然会冻得有些腿疼……

###第一三四 转变###

　　?
　　烈的波动袭击大圣堂的前一瞬间，正在闭目思索的格所觉地倏然睁开了眼睛，然而尚未等他起身，整个屋子就如同突然放到了一架巨大的颠簸马车上似的，剧烈地抖动起来，虽然有结界保护没出现墙壁开裂之类的问题，但是那些墙壁上装饰品惊人的摇摆幅度，明确地说明了这震动强到了什么地步。
　　顾不得再隐藏实力，格利高里双手抬起，迅速将自己笼罩在一层光辉之中，然而这振动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就转成了更加细微的颤动，仿佛整个大圣堂正在经受狂暴飓风的吹拂。
　　“发生什么事情了？”
　　收起身周的光芒，格利高里以一副虚弱的样子打开房门，高声询问；然而门外的两名异端审判者也根本不了解，互相看了两眼之后，一致地摇了摇头。
　　不过格利高里已经不需要他们的答案了，现在他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希安的远郊发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爆炸，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爆炸的程度恐怕超乎想象，会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啊！
　　格利高里身体突然一僵，猛然想起刚才感觉到的加斯提司的气息，似乎正是向着那个方向飞去的！
　　“搞什么……”
　　少年大贤者以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稚气的脸一片冷肃。这样程度的大爆炸如果是加斯提司搞出来的，那至少会毁掉三分之一地希安。莱特帝国在一次次的事件中早已对光辉神殿失去信任，如果首都再承受这样一次损失……他已经想象得到今后向其他地方发展时所受到地阻力了。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格利高里抬起头来，不意外地看见库瑞泽曼正快步向这里急赶――在他身后是一袭白色普通服色的艾丝蒂尔。
　　“大贤者阁下。”
　　库瑞泽曼在格利高里面前停住、一丝不a地行礼，即使全身都表现出急促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依然丝毫没变：“刚才的爆炸想必您也已经感受到……我准备马上赶过去，这里就拜托您了。”
　　“请放心吧，库瑞泽曼团长。”
　　格利高里慎重地点了点头，“另外。至高地萨宁在上，加斯提司阁下已经在此地创立了足够的威严。请您从神殿地长远利益出发……”
　　格利高里没有再说下去，库瑞泽曼却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脚步匆匆，快步向大圣堂的门口奔去，艾丝蒂尔则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投来关切的眼神，格利高里微笑着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步棋到底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凝视了许久之后，格利高里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贤者神官袍。在门口地两名卫兵护送下，慢慢地向着存放水晶球的密室行去。表面看起来安静从容。实际上内心深处却在不断地翻涌着思绪――自己被黛卡西娅所逼使出地这记险招，本来已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似险实安的一步。结果却被加斯提司地突然降临搞得乱了套，后续发展完全失控，自己彻底陷入被动……
　　“谁？”
　　沉思中地格利高里突然感到了一种隐约的存在感，心中顿时一凛，后背向墙壁靠拢地同时，光元素瞬间已经在神官袍的遮掩下护住了弱点部位，然而刚刚完成这一切，原本跟在身后的两名卫兵已经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露出菲欧和利纳克斯的身影，以及地面上正在迅速消失的魔法阵图样。
　　“久闻大名了，光明大贤者阁下――噢哦，小心，小心，请不要做出那么激烈的动作，”
　　菲欧晃着手腕，笑嘻嘻地盯着大贤者那看起来十分稚气的面孔，不知为何笑得非常恶意，然而一看到格利高里的手缩入袖子里，他的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身上气势也迅速变得沉重：“……我们可并不是来找您拼命的哪，嘿嘿。”
　　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强大气息，格利高里的动作顿时停在那里，不停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思绪翻涌，却丝毫没有头绪。
　　他们是什么人？
　　这样一个疑问自然第一个出现在格利高里的心中。眼前两人都强大到令他忌惮的地步，沉重的气势令他的后背不断渗出冷汗，却一动也不敢动。
　　“别在那里浪费时间，利纳克斯！”
　　道格低沉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这里是俗世里最接近萨宁那个家伙的神域的地方，不能多呆！”
　　他的脚下还闪着魔法阵的微光，身形已经大步向着存放水晶球的密室行去。这里他已经来过多次，自然是驾轻就熟――而在他身旁的菲菲安则因为是第一次亲身进入这栋巍峨的建筑，正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喂，总得有人看着这位大贤者阁下吧！”
　　菲欧冲着道格撇撇嘴，对身旁的利纳克斯不满地抱怨，后者优雅地微微一笑，双手连续挥出一个个散发着纯正光明气息的神纹，瞬间将格利高里包围在内。
　　光明术@怜悯之禁锢！
　　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格利高里露出惊讶的神色，身为光辉神殿的大贤者，他自然能够辨认出这货真价实的高阶光明魔法，但是能够使用这样高阶的光明魔法的人，为何会与这些明显是萨宁敌人的家伙混在一处？
　　“哎呀！”
　　正在对着格利高里惊讶的脸孔做鬼脸的菲欧突然脸色一变，懊恼地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撒腿就往道格消失的方向追去，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我去支援他们！”
　　利纳克斯听到喊
　　致的浓眉轻轻一跳。露出一个玩味地表情，随即目里的身上。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之后，突然眉头一皱。
　　那只眼睛……
　　龙巫妖敏感地察觉到了眼前这稚气地少年大贤者身上的蹊跷――虽然他身上的光明神力有些虚弱，然而在他那只被一缕头发巧妙遮挡着的、紧闭着的左眼之中，一股强横而博大的力量，正如冰层下巨大的漩涡般，安静而隐秘地缓缓涌动着。
　　“你地眼睛怎么了？”
　　利纳克斯垂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问。
　　“没什么……”
　　格利高里恰到好处地露出‘勉强一笑’：“看书。嗯，时间太长。眼睛有些畏光……就这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表情虽然镇定，目光地焦点却在不停游移，还悄悄咽了一次口水――总之，他的全身都在发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我很怕你来查看我的眼睛’。
　　“……”
　　利纳克斯注视着大贤者那稚气的脸，准确地说。是注视着那只被遮挡在头发后面的眼睛，足足一分钟之后。突然再次伸手。不一样的符文迅速地在格利高里地身周又布上了一层禁制-这次可究的成果，相信即使是加斯提司。也不能一下就挣脱。
　　“果然是‘阴险地小屁孩’。”
　　伴随着轻轻的呢喃，微笑在他地嘴角出现，下一刻，他悠然转身，细细地欣赏起大圣堂地精致雕刻来，再也没有理睬那边脸色微变的格利高里。
　　砰！
　　伴随着最后一名异端审判者被道格轻易地击昏在地，通往密室地道路已经彻底肃清。
　　“啧啧！这可真是大手笔哦！”
　　站在密室的门前，菲菲安发出和道格如出一辙的啧啧声，小手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放在眼睛前方，清澈的大眼睛睁得大大地，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密室：“足足有十几层的防御哦！其中大部分很明显是那个加斯提司布下的，带着清晰的古神语体系的语法痕迹呢……”
　　“……你只要说该怎么破解就好。”
　　有听没有懂的道格啪地弹了她的小脑袋一下，“记住动作要快，加斯提司已经被我们干掉，萨宁一旦察知了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反应呢！万一他直接降临在这里，我们就――”
　　“嘿嘿，交给我吧，交给我吧。”
　　一个令道格心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随后菲欧一路小跑着出现，尚未跑到门口，就已经拿出了那个圆滚滚的金属球，随手一丢，那圆球就在空中自己旋转起来，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哧哧咔咔的声音，迅速地展开、变形，再次成为了之前见过的那个样子。
　　“你有把握？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道格一抬手挡在了那圆滚滚机器的前方，表情冷然地发问，尽力让自己的口气平静。
　　“那个，你就放心吧！”
　　菲欧笃定地点了点头：“这可是我那天才老妈的最重量级作品，别看它小，那可是空间折叠技术的作用，它的真实体积几乎和这间房间一般大哪！内置了无数老妈的恐怖发明，号称‘一宝在手，众神躲着走’！”
　　“……”
　　道格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这少年‘信心十足’、‘自吹自擂’的样子，突然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就在他一失神的瞬间，那个‘最重量级作品’已经灵巧地绕过了他的手臂，噗鲁噗鲁地叫着一头闯入了那布满了无数陷阱的房间之内。
　　下一刻，这个圆球的身上一下子展开了十几块光屏，无数神纹符号在上面高速地闪过，房间内瞬间明亮如同白昼，而数秒钟之后，加斯提司布下的那些陷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内完好如初，什么痕迹也没有。
　　“暴力破解！”
　　菲菲安的小嘴快要合不上了，甚至还伸出手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这个噗鲁噗鲁……居然一瞬间就暴力破解了加斯提司留在那些法阵里的解除密码……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嘛？！”
　　“那当然了，它的运算速度，可是百倍于智能魔机‘深绿’哪！”
　　菲欧得意地挺起脸。菲菲安先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随即一怔。愕然地‘哎？’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深绿’？”
　　“啊？……那个，嗯，我是序列天使嘛。”
　　菲欧搔着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那边，如同玩笑一样轻易破除了所有陷阱地圆球，在‘噗鲁噗鲁’地绕着房间检查了最后一圈之后，缓缓地飞到房间中央。突然从肚子上张开一张大嘴，瞬间把那枚水晶球吞了下去！
　　“菲欧！”
　　目睹了这一切的道格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结。霍地转过头，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少年：“你在做什么？！”
　　“啊？……啊！那个啊！”
　　菲欧像是刚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之后，赶紧跑过去把圆球抓在了手里：“这东西就是有这个坏习惯，看见什么好东西就要吞进肚子里……”
　　他一边解释，一边使劲地摇晃着那个圆球。圆球在吱吱地发出几声似乎是抗议地调子、却不被理睬之后，竟然像是生气一样突然变回了原型。无论菲欧再怎么拍打，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嘿嘿……那个。不要紧。回去我就让它吐出来！”
　　少年尴尬地收起了圆球，摸着后脑的头发。哈哈地笑了两下。
　　“……最好现在就让它吐出来。”
　　道
　　地注视着少年，在对方强大实力的威胁下，他的语气温和：“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不想把它放在――”
　　他的话突然顿了一下，随后垂下目光，露出倾听的样子，片刻之后，脸色却突然开始变化――
　　“什么？”
　　他失声叫了出来，“库瑞泽曼？！！！”
　　……五分钟之前。
　　还没靠近大圣堂的门，库瑞泽曼就已经拿出由神殿本部配发地消耗性的飞行辅助道具‘光辉之翼’装备上了，紧跟在他身旁地艾丝蒂尔也立即照做，输入了足够的光元素之后，这由光辉神殿制作的昂贵道具立即赋予了两人短时间的飞行能力，两道流星般的光芒腾空而起，向着爆炸传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有地面上那条巨大地线条提供指示，两个人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就找到了目的地，然而当线条末端那个巨大地深坑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后，即使是一向面无表情地库瑞泽曼，也情不自禁地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
　　注视着完全抹去了任何城市痕迹地大坑，注视着其中尚在缓缓流淌的岩浆，库瑞泽曼彻底地被震惊了――这就是神子地威力吗？
　　“……加斯提司大人呢？”
　　艾丝蒂尔的声音将他的思绪从震惊中拉回，同时也令他心中一凛。是啊，如果这一切是加斯提司造成的，那么他的人呢？
　　库瑞泽曼抬起头，一望无际的空中，除了浮云没有任何其他存在；而脚下的大地也平静如常，再看不到任何战斗的痕迹。
　　难道？……
　　令库瑞泽曼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那雕像般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担忧表情，下一秒钟，一圈澎湃的光明气息从他身上发出，如同信号般传遍了附近数公里的范围――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库瑞泽曼团长……”
　　艾丝蒂尔迟疑着开口，然而库瑞泽曼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脸色凝重地又等待了十几秒之后，再次聚集起全身的能量，发出了更加强烈的信号！
　　……艾丝蒂尔合上了纤薄的唇，没有再试图说什么了。
　　“……加斯提司阁下！”
　　库瑞泽曼甚至开始大声呼喊，然而即便如此，周围的世界也仍然是一片安静，安静得令人不安。
　　“那是什么？”
　　艾丝蒂尔突然从眼角捕捉到一丝闪光，惊讶地低呼了一声。库瑞泽曼马上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方向疾飞而去，扑到跟前却什么也没有。
　　“……又出现了！”
　　正在赶来的艾丝蒂尔在半路再次惊呼，库瑞泽曼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虚空，终于被他发觉，似乎有一个灰尘般细小的微弱光点，正在眼前的空气中缓缓地浮沉着。
　　“这是什么？”
　　库瑞泽曼警惕地在掌心制造了一层光元素组成的隔离层，小心地伸出手去，试图抓住那个光点――然而下一秒钟，感受到光元素的光点突然爆发出一丝闪光，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度，瞬即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入了库瑞泽曼的额头！
　　唔！
　　库瑞泽曼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原本明亮凌厉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随后他全身都微微地颤抖起来，数秒钟之后，伴随着他口中发出的凄厉嚎叫，从额头那个被刺入的细小的点开始，一圈圈玄奥的神纹如同植物的根系一样从他的肌肤之中‘破土而出’，鲜血如同河水般从那些孔洞中汨汨流出，而在血液流淌的同时，那些‘根系’也疯狂地生长着、延伸着，最后化作一个个神纹，如同烙印一般留在了体无完肤的库瑞泽曼身上，庞然的光明气息随后在这些神文中快速流动起来，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完全看不到任何流动的痕迹，只能见到一片蒙蒙的白光。
　　剧痛此时也戛然而止，库瑞泽曼立即停止了在空中翻滚乱飞的行为，身形一顿，如同沉重的陨石一般，迅速地向着地面坠落。
　　轰！
　　尘土纷飞中，库瑞泽曼的身躯在一间民居的屋顶上碰了一下，翻滚着落到了附近的大路上，艾丝蒂尔随后也降落在附近，迅速地将库瑞泽曼翻过身来――然而面对满身神纹和血污的库瑞泽曼，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周围可以感觉到一些窥视的视线，然而她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啪。
　　来自身前的轻微声响拉回了她的注意力，然后在光明圣女惊讶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库瑞泽曼冷静地睁开了双眼，打量了周围片刻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库瑞泽曼团长？……您没事吧？”
　　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库瑞泽曼，艾丝蒂尔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同时也在暗中戒备。
　　“按照教内的礼仪，你现在应该称呼我为阁下，艾丝蒂尔圣女。”
　　库瑞泽曼以一贯的腔调淡然地回答，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似的，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阁下？”
　　艾丝蒂尔皱了下细细的弯眉，“库瑞泽曼团长，您没――”
　　“请允许我再次提醒你，称呼我的名字后面需要加上‘阁下’，艾丝蒂尔圣女，”
　　库瑞泽曼徐徐地转过身来，在艾丝蒂尔极度震惊的目光中，额头徐徐地打开第三只眼睛：“从今天开始，我是‘审判者@库瑞泽曼’！”
　　

###第一三五 扑朔###

　　审判者……库瑞泽曼？
　　艾丝蒂尔惊讶地望着一脸沉静的库瑞泽曼，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按照光明圣殿的说法‘救赎者’海奥斯、‘审判者’加斯提司以及‘燃烧者’伯恩宁这三位神子，是主神萨宁的光辉所凝聚而成，相当于主神的后裔，近万年来也没有任何改变，怎么可能竟然像是一个职位一样，突然换人？
　　然而想要不相信，又怎么去解释那个正在库瑞泽曼的眉心处熠熠生辉的眼睛状神纹？这几乎已经是审判者的独特标志了，如果库瑞泽曼不是审判者，它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额头？
　　……难道，其实‘审判者’只不过是一个职位？
　　“请原谅我现在无法解答您的疑惑，艾丝蒂尔圣女。”
　　库瑞泽曼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坚硬，然而在额头那枚令人心悸的眼睛状神纹的衬托下，显得比以往更加得没有‘人类’的感觉：“从加斯提司那里，我获得了一些令人十分不安的信息，必须马上报告给至高的主神萨宁。”
　　口中淡淡诉说的同时，他的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盯着艾丝蒂尔，那目光里面既有之前属于异端审判者团团长的审视，也有着属于神子这样高阶存在的浩瀚深邃，即使以艾丝蒂尔这样自幼受训、能够长时间在敌人内部完美隐藏的人，也不由得生出一股被彻底看穿的毛骨悚然感觉，幸而她对库瑞泽曼始终有所防备，这才惊险地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遵命，”
　　她表情平静如常，甚至还用久经训练的清澈眼神迎上了库瑞泽曼的审视，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波动，淡淡地弯腰行礼：“库瑞泽曼……‘阁下’！”
　　库瑞泽曼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波动，令人不安地又注视了艾丝蒂尔许久之后，这才转过头去，光明的气息骤然暴涨，突然之间无数光芒组成的羽毛从远处那个加斯提司制造的大坑的泥土中自动地飞了出来，略一迟疑之后，全都以光一样的速度向库瑞泽曼射了过来，瞬间在他背后组成了同加斯提司毫无二致的两双羽翼，库瑞泽曼身上的神纹立即开始荡漾起来，那波动的频率和羽翼颤动的频率逐渐接近，直到最后毫无二致，这才倏然而止。
　　“嗯？”
　　完全获得羽翼的瞬间，库瑞泽曼就立即感觉到了在远处已经空无一人的居民区中几个强烈的意识波动，其中一个甚至还散发着微弱的异神气息――后者令库瑞泽曼几乎是下意识地向着那个方向抬起手，然而就要攻击的瞬间，他额头的眼睛状神纹却突然闪了一下，随后库瑞泽曼眉头一皱，缓缓地收回了手。
　　“……走吧。”
　　他简单地招呼艾丝蒂尔，背后的双翼一抖，身形已经飞起在空中。无论那是不是异神拜伦恩斯的信徒，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异神能够屏蔽主神联系的消息报告上去，其他一切都要靠后――更何况，在经历了一次卑鄙的陷阱之后，他现在有些谨慎了。
　　艾丝蒂尔注视着他背后融合得无比自然的双翼，清澈的双眼突然在瞬间闪过一丝刀刃般的锐利光芒，随即消失不见，光元素注入飞行道具‘光辉之翼’中，缓慢而平稳地跟了上去。
　　……
　　远处的空旷居民区内，一名身材壮硕、面容凶恶的大汉正隐藏在一间房屋的墙后，浑浊的黄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天空中迅速变小的两个白点，口中无声地呢喃着，双手交握在胸前，似乎是在祈祷……
　　……
　　“什么？库瑞泽曼？”
　　道格在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然而当他完整地收到了沉睡之囚传来的信息之后，甚至整张脸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道格，发生什么事情了？”
　　菲菲安敏感地察觉道格的情绪波动，有些担心地问。
　　“是库瑞泽曼，”
　　道格转过头去注视着菲欧，瞳孔里的阴暗在缓缓扩大：“库瑞泽曼的背后出现了发光羽毛组成的两双翅膀，额头还似乎有个印记一样的东西，现在他正在向这里飞过来――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这个描述……怎么第一印象就让我想起加斯提司那个家伙啊？”
　　菲欧在道格说完的同时已经同样地皱起了眉头，年轻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片刻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一怔，脸色变的十分难看：“……难道加斯提司根本是诈死？！”
　　心情激动之下，他不小心手上用力大了些，那枚还被他握在手中的金属圆球顿时发出了吱吱的惨叫声，迅速变型逃离了他的魔掌。
　　“可是你们都用各自的方法仔细搜索过了呀！”
　　菲菲安摇着小脑袋，表情凝重地看着道格和菲欧，不太赞同的样子：“在我看来，能够避开这几种方法的联合搜索难度极大哦，即使神也很难办到！”
　　“那怎么解释出现在库瑞泽曼背后的翅膀？”
　　道格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开：“菲菲安，你对光明神术很熟悉，有没有想到什么？”
　　“没有呢。”
　　菲菲安再次摇了摇头，“光辉神殿虽然也有飞行类的技巧，但光元素组成的不过是略有点像翅膀的‘元素半凝聚态’东西，由羽毛组成翅膀的魔法……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管他那么多！”
　　菲欧双手互握，动作潇洒地活动着关节：“加斯提司死就死了，没死的话我们再找机会就是――就算当真杀不了他，我们也还有大把的‘候补人选’哪！”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丝带着残忍意味的笑容，菲菲安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也对。”
　　虽然看菲欧不顺眼，但是道格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正确。干掉加斯提司并不是他们的目的，而只是扰乱时间线索的手段而已，就算真的被他诡计逃过一劫，也不能算是极端严重的事情，而且――“说到候补人选，那边就有一个。”
　　道格转过头去，目光顺着通道，遥望着利纳克斯所在的位置――那个阴险的小屁孩，他早就想让他消失了！
　　“我……我喘不过气来……”
　　格利高里艰难地张大嘴，吃力地呼吸着：“我刚受过……几乎致命的重伤……这个结界……让我呼吸困难……”
　　少年稚气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露出胸膛上那醒目的巨大伤口和新生的肌肤，露在外面的右眼哀求地看着利纳克斯：“请你……放松一下……求你了……”
　　利纳克斯神色淡然，注视着少年几乎令人心生不忍的脸，目光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求你了……求你了……我无法呼吸……”
　　格利高里依然在哀求着，然而在得不到回应之后，他似乎是终于放弃了：“……既然如此，来杀了我吧……”他绝望地呼喊起来，喊声里带着如同哭泣的颤音：“我是光辉神殿的大贤者……你不能……让我……这么屈辱地……窒息而死……”
　　似乎是被这话打动，利纳克斯终于动了，优雅地一抬手，两层结界之外，第三层结界瞬间成型，严严实实地将格利高里又包上了一层。
　　“很好……这才是光辉神殿的大贤者应该有的待遇。”
　　道格的声音在通道中响起，利纳克斯转过头去，马上就察觉到主神情绪的变动，不由得投去疑问和关切的目光。
　　“回头再说。”
　　道格点了点头，却没有解释，魁梧的身躯径自站到了被困住的格利高里身前，锐利的目光扫过少年那‘含泪欲滴’的稚气脸庞，无法抑制地嘴角轻翘了一下。
　　在他打量格利高里的同时，光明大贤者也在打量着他。魁梧的身躯，有着看似瘦弱、却给人铁一般感觉的坚实肌肉，身上看不到任何饰品，手臂看起来很放松，却不经意地微微向后侧转，眼神锐利，却并没有威压――
　　这是一个暗杀者。
　　格利高里瞬间作出了判断，脸上做出畏惧表情的同时，心中却疑惑更深：一个普通的刺杀者，却在几名实力超群的强者中处于领导地位……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可以带走……任何东西……只是……请不要伤害我……”
　　格利高里仍然在扮演柔弱的少年。反正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寥寥无几，外界从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实力，更多人甚至认为他是凭借身为长老学生的身份才巧取了大贤者之职。
　　“……杀了他。”
　　道格沉默了数秒钟之后简单地下了命令。之所以沉默，则是在考虑自己那个图唐卡门的身份是否还有利用价值――现在光辉神殿里接触图唐卡门的只有格利高里和艾丝蒂尔，格利高里死掉的话，恐怕这个身份就很难再使用了。
　　然而能够机缘巧合、这么轻易地干掉格利高里的机会也是十分难得的，相比抹掉光明大贤者所能带来的时空混乱，图唐卡门的价值只不过像是一块面包店里过了夜的粗糙黑面包罢了。
　　少年大贤者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右眼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出现惊惶表情的同时，紧紧地握起了拳：“不要，别杀我，拜托了，请不要让我死，呜呜呜……”
　　他蹲下身躯，做出环抱着自己的动作，全身都在簌簌发抖――只是很可惜，这番真切的表演是注定白费了，道格深知他的本性，菲菲安有着来自后世的评价，利纳克斯更是活了数千年的龙巫妖，而菲欧……注意力更是根本没在这里，正跟手里的圆球嘀嘀咕咕，聊得浑然忘我。
　　“利纳克斯，你来――”
　　道格看着缩成一团的格利高里，转头准备叫龙巫妖来做这件事情。并不是他突然心软了，而是对于这个阴险的小屁孩，现在不能使用神力的他亲自上场，实在是自己都有点不放心。
　　就在道格视线挪开的一瞬间，格利高里突然露出了冰冷的目光，一道灿烂的光华随后从他的身前暴闪而出，向着结界外的道格疾刺而去――正是那枚号称天使武器的‘虔诚之刃’指环所化的光刃，而知道此刻性命攸关的格利高里更是毫不吝惜地将仅余的天使之核全都用上，这个瞬间他的强度甚至超越了未受伤之前的巅峰时刻，炽热的虔诚之刃毫不停歇地连续穿过三层结界，对着道格毫无防护的咽喉部位闪电般刺去！
　　“妈的！”
　　仅是稍微松懈了一瞬、就陷入了这种险境的道格顿时发出了狠狠地咒骂，幸而他对这个阴险的小屁孩从未放松警惕，胳膊立即一缩，笼在衣袖中的匕首全凭感觉堪堪横在了咽喉之前，未经什么特殊处理的匕首立即被那高热融化，上面附着的斗气却成功地令虔诚之刃缓了一瞬！
　　有这一瞬间就足够了，就在这一瞬间，道格咽喉之前已经开了一道空间裂隙，利纳克斯的手掌从中伸出，狂暴地喷发着黑色的阴影，稳稳地遮住了道格前身的要害，发着炽热白光的虔诚之刃气势汹汹刺向阴影，竟然发出了像是金属撞击般的声音，格利高里的手臂立即一震，几乎瞬间失去了知觉，然而他知道机会难得，强忍着手臂的不适迅速地逃出了结界，毫不犹豫地向着圣光柱的方向狂奔――
　　下一秒钟，他的背后突然传来尖锐的风声，随后大贤者的身躯被整个举了起来，重重地摔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力量之大，甚至远处的菲菲安都感到了地面清晰的震动。
　　“咳、咳……“
　　格利高里努力地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居然把自己当作东西一样摔来摔去，然而转过头去之后，却看见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脸色很不正常，一阵青一阵红，似乎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
　　“我X，我X！”
　　菲欧恨恨地吐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咒骂，觉得双手都在发抖――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自己的小命就交代了！
　　他忍不住一阵后怕，咬着牙把地上的格利高里又提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再次砸到了对面的墙上！大贤者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手脚似乎都动不了了，无力地翻滚几下之后伏在地上咳嗽着，十分可怜的样子。
　　“差点让你得手了，你个阴险的小屁孩……”
　　道格同样也是咬牙的样子，摸着自己的咽喉部位，眼角不停地跳：“如果不是我早知道――”
　　利纳克斯突然神情微动，一句‘小心’尚未出口，就见躺在地上的格利高里面容狰狞地抬起头来，似乎在淌血的左眼之中，一团炽热到令人心悸的神性光芒，正在疯狂地涌动着！
　　=============
　　最近在北京做一个结构问题，矩阵列出来一张纸打印不完……每天靠******吊着……
　　另：怨念啊，订阅还是不破千……

###第一三六 迷离###

　　?
　　道格，小心！”
　　菲菲安的惊呼响起之前，道格的心中已经闪过了强烈的预感，那种一圈圈排列着的画面也同时出现在眼前，然而几乎所有的画面都是一闪之后被刺眼的白光充满，什么也看不见了，完全无法利用，反而对他的注意力造成了严重干扰！
　　妈的！
　　道格只感觉时间的流失是如此无情而令人心悸，眼前格利高里左眼中奇诡的光芒即将击中他的身躯，而他后退的动作却慢得令人绝望――
　　“噗噜，去！”
　　站在旁边的菲欧以惊人的速度一把抓住身旁的圆球，闪电般地投掷了过来，在它尖利的抗议声中，从格利高里眼中喷薄而出的炽热光辉瞬间淹没了它，黯淡了一些之后，仍旧有部分光芒冲过它的阻挡，击打在急速后退的道格身上，然而道格身上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液体，一圈圈荡漾的波纹里，光芒被粉碎、消散，终于消失无踪。
　　菲菲安的手朝这里举着，这层防御正是她的功劳，虽然急速释放魔法的后果令她所有的手指都在颤抖，小脸上却是一副安心的表情――幸好赶上了！
　　“道格，你没事吧！”
　　她快步跑到道格身边，急切地上下摸索着，直到确认道格确实没有受伤，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果然有问题。”
　　那边，利纳克斯已经闪身挡在格利高里的身前，暗如子夜地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的左眼。神色十分郑重：“但是……这是什么力量？”
　　那从徘徊在少年左眼中地光芒中，他感觉到毁灭、憎恨和灼热。充满强大的威势，却搞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即使是死，我也不会死在你们手里，和我同归于尽吧――”
　　格利高里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事情的发展似的，脸上保持着先前的表情，数条细细的血迹沿着脸颊流下，显得更加狰狞。双手向着众人举起，嘴角泛起一个扭曲的微笑。仿佛已经意识不清：“――汝等，必受惩罚！”
　　随着他嘶哑地声音，那左眼中原本黯淡了的光辉猛地再次闪亮起来，狂暴地光芒呈圆锥形散射开，瞬间将眼前的空间全部笼罩住，所有人的身影都淹没在着令人睁不开眼的光芒之中。
　　“呃！”
　　似乎是能量不济。格利高里魔法只实行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少年的身躯软软地倒下。似乎没有了知觉，那喷薄的光芒也随即失去了约束力。散成了不成形地光团。如同云雾一样从众人身边穿过，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甚至各人的防御也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看着寂然无声地倒在地上地格利高里，利纳克斯和道格彼此对视了一眼，不但没有放松，反而都更加谨慎了起来，谁也没有上前，龙巫妖直接站在原地准备着魔法，准备用远程技能把这个似乎昏迷了的狡猾大贤者抹杀，不管他准备出什么花招都没用了。
　　“这是什么？”
　　菲欧则在好奇地看身周还在隐隐闪烁地光辉，伸手抓来抓去，却抓不到半点实质，被称为噗噜地金属圆形也从体内伸出数个顶端带着眼睛的金属软管，好奇地追着那些尚未完全散尽地光团，结果追来追去几根金属软管差点打成结，气愤地吱吱地怪叫几声之后，泄愤似地张开肚子上的大嘴，猛地吞下了一团光。
　　“――唔？”
　　吞下光芒之后，噗噜愣在那里，全身一阵乱七八糟的变形之后，突然张开大嘴尖利地大叫起来：“吱吱――吱吱――！！”
　　它的声音急切而高昂，菲欧则是一愣，倾听它叫声中的含义之后，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坐标？什么坐标？”
　　随即他的脸色就为之一变，目光霍地转到已经倒在地上的格利高里身上：“这家伙刚才放出的是定位技能？”
　　“坐标？”
　　菲菲安露出讶然的神色，“他给谁留下坐标……哎呀！”
　　在菲菲安恍然大悟的同时，道格和利纳克斯两人也显然同时想到了答案，都是身体一僵，霍地抬头上望。
　　下一瞬间，道格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神念正在向着这里靠拢，虽然神念的强度不高，速度也不是很快，显然只是‘常规地’前来回应大贤者神术的呼唤，然而如果被它发现了道格的存在，结局会变成什么样子，道格用屁股想也知道――萨宁一旦发现这些人就是拜伦恩斯的残余，或者更进一步，发现了自己就是拜伦恩斯的继任者，那么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请立即离开这里，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几乎是马上就停止了手中的魔法，迅速拉开了一道直通外面的空间裂隙，然而下一秒钟，大圣堂的光柱骤然一闪，裂隙又迅速地合拢到只有小臂长度――作为萨宁在世俗间的神域，大圣堂本能地排斥任何带有神力痕迹的技能，撕裂空间是利纳克斯作为半神的那部分神格所提供的能力，自然会被遍布整个大圣堂的结界体系自动攻击。
　　‘唰！’
　　下一秒钟，眉头微皱的龙巫妖再次划开了一道裂隙，宽度仅有平时的三分之一，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淡然轻易，大圣堂的圣光柱随即再次闪亮起来，裂隙的周围立即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闪光，却并没有湮灭――虽然利纳克斯明显较之前吃力，然而方才的谨慎已经浪费了一段时间，如果不马上离开这里，当萨宁的神念笼罩了大圣堂之后，恐怕想离开就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了。
　　“地上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道格也知道情况紧急，略一点头。就转身抄起菲菲安轻盈的身躯准备离开，然而刚刚向前跨了一步。一道炽热地白光倏然闪过，利纳克斯竭力维持的空间裂隙受此干扰，顿时消失无踪。
　　霍然转头，本来‘昏迷’了地格利高里左眼中光芒闪烁，正带着充满恶意的笑容盯住众人，脸上那里还有刚才‘神志不清’的样子！
　　“至高的萨宁俯视着一切！”
　　格利高里的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内心里却并不像表面。刚才他冒险一拼。假装使用同归于尽的招数，暗中则借用左眼中地神性光辉向萨宁发出了祈祷。然后假装昏迷拖延时间，不料敌人竟能如此迅速地识破他的技能，让他地拖延计划破产――不过也让他敏感地发现，眼前这些家伙似乎非常畏惧被主神察知。
　　这次可是真的要拼命了……
　　格利高里一边维持着脸上的狂热表情虚张声势，一边咬牙透支身体的能量，左眼中的神性光辉更是不顾剧痛地频繁使用。哪怕血流满面――只要拖到刚才发出的祈祷发生作用就可以了，
　　可以把这些见识了他‘演技’地家伙全部灭掉。还?从上次的袭击事件中脱身，不会有人再怀疑他了――如果现在有地话。
　　接下来的短短数秒钟时间内。格利高里充分地表现出了他地真正实力。一边如幻影般躲闪着菲欧地攻击，一边瞅准时机、突然地从左眼中激射出带着神性的光辉。破坏了菲菲安正在准备地魔法――虽然不断的透支肯定会令他重伤初愈的身躯受到极大损害，寿命严重缩短，但是眼前的情况他别无选择！
　　不知为何，气得呀呀乱叫的菲欧丝毫也没有表显出道格印象中的强大来，攻击手段也十分单一，几乎全靠拳脚和那个叫做噗噜的金属圆球。
　　“菲欧！”
　　手中仍然握着灵魂之石的道格焦躁地向着那边的菲欧吼叫起来：“你在搞什么鬼！――”
　　“没办法哪，这家伙太狡猾了！”
　　还在和格利高里玩着‘猫捉老鼠’的菲欧无奈地回了一句：“我还从没遇到过这么会钻空子的对手！”
　　“妈的……真是麻烦……”
　　道格恨恨地咬着牙，“利纳克斯你去对付那个阴险的小屁孩――菲欧！你不是也会空间移动技能么？快点把我们弄出去！”
　　菲菲安的魔法被破坏了一次，数秒钟之内是不能指望再来了；利纳克斯的空间撕裂技能在这萨宁的地盘里既吃力又容易被破坏，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道格猛然想起序列天使菲欧似乎也能使用空间移动技能，曾经见过他手指一弹就移动到了另外的地方！
　　“在这里我没法用哪！”
　　出乎意料，菲欧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脸上是标准的有苦说不出的郁闷表情：“……那跟你自己用还不是一样……”
　　后面的话说的很模糊，道格没有听清，然而菲欧的拒绝已经令他怒火再次提升，眼见得萨宁的神念越来越近，他那张平凡的脸在咬牙发狠片刻之后，忽然出现了狰狞的表情。
　　“你不是说越乱越好么？”
　　道格阴狠的目光盯着上方，仿佛透过了无穷的距离，看见了那团自称为光明主神的光辉，口中低声对菲欧说着令他摸不着头脑的话：“――那就玩个最大的、让这世界彻底乱套好了！”
　　“啊？什么意思？”
　　菲欧错愕地发出疑问，手脚一缓，差点被格利高里的虔诚之刃伤到。
　　“没你的事……你继续把他给我缠住！”
　　道格没有回答，直接下了命令：“利纳克斯，你马上把源机体唤醒，我到那个房间里去――”
　　“……”
　　菲欧动手之后就开始准备另外一个魔法的龙巫妖看了道格一眼，按照吩咐唤醒了自己的作品，手下却没有停止，继续积聚着魔力：“我的魔法再有七秒钟之内就能准备好，我的主神。”
　　“我需要十五秒！”
　　菲菲安高声叫道。她也在努力重新组织魔法，然而魔力凝聚的速度却令人沮丧。
　　“虽然我相信菲欧，但是正如那个古老的寓言所说。能控制地武器，才是最好的武器。”利纳克斯一边专注地控制魔力。一边轻声地对道格说，“……以我们现在地力量，如果制造的混乱超过控制，并不是什么好事。”
　　“喂，你在看哪里？！”
　　菲欧的喊声此刻传来，作为他对手的格利高里现在面色晕红、颈部的皮肤却苍白如纸，而那只异常闪亮的眼睛。则正透过菲欧拳脚的空隙，若有所思地盯着这边。
　　“我明白你地意思。利纳克斯。”
　　道格点点头，却仍然毫不犹豫地转身高速奔跑起来。他并没有失去冷静、头脑发热，只是格利高里的实力出乎预料，还记住了自己这些人地样貌，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如果逃走。今后自己必定要面临光辉神殿的通缉，也许还要算上加斯提司的事情；如果不顾一切把他击杀。那即将降临的萨宁神念又刻不容缓――斟酌厉害，只有用这个提前布置好的手段！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道格清楚地感应到。萨宁地神念正如同被风吹动的乌云一般迅速地逼近，他相当于圣殿守护者地实力此刻发挥到了极致。近百米的距离只用了数秒钟就完全掠过，猛然冲进了源机体所在地密室。
　　此起彼伏地闪光中，源机体身周神纹颤动，正在依靠晶体中的记录迅速破解周围地禁锢，目前进度已经超过30%――道格瞄了它一眼，毫不犹豫地奔向那盏先前被掉包的壁灯，右手紧贴着壁灯中隐藏的次元折射反应炉，表情变得决然，始终握在左手中的数颗灵魂之石如同溶化一般不断消失在掌心中，化作澎湃的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了反应炉之中！
　　被保存在法哈路神殿中的另一个反应炉立即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职责，庞大的能量化作青色的光辉，如同有形的流体一样汹涌地迅速充满了整个死亡神殿，在猝不及防的祭祀们愕然的目光中，这些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光辉极其迅速地从神殿中溢出，将神殿整个地包裹起来――
　　……
　　“快看！死亡神殿有点奇怪！”
　　负责望风的尼祖恩格列停止了擦拭斧刃上血迹的动作，压低声音向着里面喊。海克@贝>..去，只望了一眼，就马上回头朝里面招呼：
　　“喂，臭虫，快出来看看死亡神殿在搞什么鬼――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不会吧？”
　　尼祖恩格列把斧子转了一圈，“我们的行动可是――”
　　唰！
　　下一秒钟，无尽的白色光辉瞬间充满了他的视野，几乎是本能地，他和父亲已经靠在一起，撑起最大限度的斗气，把全身都笼罩在其中――
　　……
　　嗯？
　　正沉默地站在灵魂之池旁，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深邃池水的法哈路忽然头颅微侧，似乎有所感觉，然而他尚未有所动作，心中突然一跳，随后自己在俗世中的神殿就彻底失去了感应，十几位高阶信徒的灵魂也在同一时间突然泯灭，甚至连自己这个灵魂之主都再找不到丝毫痕迹！
　　“……”
　　法哈路沉默了片刻，忽然先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黑袍摆动间，身影如同融化进这无处不在的黑暗中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
　　大圣堂中，握着壁灯的道格死死地盯着着手中的壁灯，当反应炉突然出现异常的下一瞬间就立即切断了神力的输出，然后就是紧张的等待――终于，感应中刚才萨宁的那股神念如同正悠闲散步的野兽突然发现了猎物一般，狂暴而急速地收缩了回去！
　　应该是搞定了！
　　观察着不再有反应的次元反应炉，道格嘴角满意地扯动了一下，将壁灯收入颈间的仓库之后迅速地站起身，准备回去收拾格利高里那个阴险的家伙。
　　“限制解除完毕……进入行动模式……”
　　源机体在此刻已经完成了对周围神纹的破解，伴随着一阵金属的轻微摩擦声，从卵形态迅速地变成了普通形态，金属羽翼刷地在背后展开，锋利的美感顿时扑面而来。
　　然而道格没有时间去欣赏源机体的展示，简单地说了句‘跟我来’之后就转身奔向房门――然而几乎是走出房门地一瞬间。整个大圣堂忽然闪亮了一下，随后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菲欧地怒叫和魔法的爆炸声。道格心中一凛，立即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菲菲安他们所在的地方奔去，源机体舒展羽翼跟在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离地面半米左右的高度。
　　光芒再次闪耀了起来，而且参杂了其他的颜色，魔法对抗地声音清晰而激烈，道格反而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压住心头的焦躁，小心地隐蔽观察――
　　……库瑞泽曼！
　　映入道格眼帘地第一个影像。就是身穿血红色的异端审判者制服、背后却展开两双炽热光翼的库瑞泽曼，这位发生了奇异改变的异端审判者团团长，正在像是一只飞蛾一样，疯狂地在半空中到处乱窜，想要冲破利纳克斯等人的阻挡，接近那闪烁着光芒的圣光柱。在原来众人所呆地地方，格利高里蜷缩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生死不知。
　　“滚开！滚开！”
　　憋了一肚子气的菲欧越打越郁闷，几乎想要吐血。今天这他妈地打的是什么鬼架哪。先是和个小毛孩子捉来捉去。现在又跟苍蝇拍似地疲于奔命――真要实打实地对攻，这两个家伙都是早早就会被收拾了。然而全都因为情势所迫，弄得束手束脚！
　　“冷静一点，菲欧。”
　　利纳克斯无法使用撕裂空间的技能，正在用龙族地魔法来阻挡库瑞泽曼向圣光柱靠近，效率较低，神情却依旧是优雅冷静：“只要不让他靠近圣池附近，我们就占据优势！”
　　刚才，就在即将杀掉格利高里的瞬间，也正是冷静沉着的他第一个发现了高速飞入的库瑞泽曼，然后立即正确地判断出了敌人的意图，果断放弃了对格利高里的格杀，改为阻挡库瑞泽曼靠近圣光柱――看见那两双光翼他就明白，这个身份不明、看似和加斯提司同阶的神秘敌人一旦和圣光柱联系了起来，他们就等于同萨宁作战了！
　　“复合魔法@钻石壁障！”
　　菲菲安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层散射着七彩光辉的无形壁障在她的身前凭空出现，坚硬无比，库瑞泽曼试探了两次都没有闯过，可利用的空隙顿时减少了一半。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菲菲安暂时没有危险，道格稍微放心了一些，皱着眉头悄然观察着混乱的场景，尚未等他琢磨出什么，艾丝蒂尔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略一打量之后马上扑向地上的格利高里，纤手轻抬，顿时一波波充满愈合之力的光辉就包裹了格利高里的身躯。
　　“源，你去对付那个家伙！”
　　看到这一幕，知道不能再等了的道格马上转过身去，看着源机体和它主人同样优雅的金属面孔，朝半空中飞舞着的库瑞泽曼挑了一下下巴：“――能干掉他最好！”
　　源机体无声无息地做了个‘遵命’的表示，身体表面一阵涌动，很快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随后它张开金属羽翼，没有丝毫声音地飞向战斗中的库瑞泽曼。
　　道格在感觉源机体离开的下一刻就伏低身体，熟练地一翻手腕将匕首握在手中，控制着身躯，悄然向着正在治疗格利高里的艾丝蒂尔摸去。
　　“萨宁说，亵渎敬神之地的人，必将被绑缚在火焰之上，承受他自造的罪孽……”
　　库瑞泽曼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在多次试图冲破利纳克斯三人的阻挡未果之后，停在了半空中，口中漠然地背诵着神谕，不知在做什么打算：“你们的罪孽――唔！”
　　在他若有所觉地突然侧身的瞬间，几条锋利的寒光毫无预兆地从他的身侧掠过，立即在他的颈部制造出了数道深深的伤口，如果他刚才没有偏了一点的话，几乎就是致命的――没有感觉到任何敌人气息的库瑞泽曼在惊讶的同时，背后的羽翼已经化作无数羽毛全方位地激射而出，射向侧前方的羽毛立即碰到了什么东西，化作精纯的光元素瞬间爆开，源机体黑色的羽翼连同半边身体顿时闪现了一瞬，随即再次隐去。
　　这是什么？还有另外的敌人？什么时候大圣堂成了随意进出的公共场合了？……而且那个样子……
　　仿佛那些可怖的伤口并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库瑞泽曼的表情丝毫未变，双目紧盯着源机体消失的地方，神情似乎在思考。
　　“我想应该是谈判的时间了，库瑞泽曼团长！”
　　道格的声音突然响起。现在他的双手各持一把匕首，正分别抵在艾丝蒂尔和格利高里的咽喉――后者生死不知，自然没有丝毫抵抗力；前者正竭尽全力维持他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不敢停滞一秒钟，就算发现了道格的靠近，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反抗。
　　“谈判？”
　　库瑞泽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却是一个极浅的冷笑，下一秒钟，他额头的眼睛状神纹忽然闪了一下，保护这栋建筑物的结界就迅速地暗淡消失，大圣堂的墙壁也失去了光泽，如同普通建筑物一样了。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在警惕地盯着做出这种莫名其妙举动的库瑞泽曼，他却浑然不觉，先前射出的羽毛如同归巢的鸟儿般纷纷回归，很快又在他背后恢复了成了羽翼。
　　“……等待着你们的，只有审判。”
　　在众人的注视下，库瑞泽曼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背后的羽翼忽地闪动，身躯顿时向着上方急速冲去，大圣堂精美的穹顶如同纸板一样被轻易撞穿了一个大洞，天空的背景下，那直冲云霄的圣光柱分外醒目――
　　“上面！圣光！“
　　菲菲安第一个喊叫起来。
　　

###第一三七 死亡###

　　失去了结界保护的大圣堂，虽然所使用的材料时间之石也是相当坚硬的东西，但是对于现在正在大圣堂内的这些强者们来说，不过是比纸板稍微硬一点的东西而已，库瑞泽曼根本没有做出什么额外的动作，已经轻易穿透穹顶坚硬的石材，冲入了大圣堂上方的天空。
　　“等待你们的，只有审判。”
　　库瑞泽曼舒展开羽翼，血红的身影在空中分外醒目，而在他身前不远处，那璀璨的圣光柱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只要让他投入其中，就能马上与主神萨宁联系上，而主神的能量也会通过圣光柱，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在肉体达到极限之前，他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嘭！
　　就在库瑞泽曼双翼微动，准备投入那神圣的光柱中前一刻，脚下的大圣堂屋顶突然如同爆炸一般，化作无数碎片轰然向上方袭来，库瑞泽曼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背后的羽翼中瞬间射出无数羽毛，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起来，冲在前方的碎块立即被绞成了齑粉，远远望去，就仿佛大圣堂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一般！
　　叮、叮、叮――
　　连续的金属撞击声中，方才冲出屋顶的源机体无法再伪装下去，被迫露出了魁伟的身躯，然而它背后的金属羽翼立即就同样地化作无数锋利的羽毛单体，迅速在身周组成了一个几乎和库瑞泽曼一模一样地高速旋转的羽毛阵列，在空中对峙起来。
　　“……”
　　尘土的弥漫中，库瑞泽曼淡然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袭击者，手臂无声无息地向前抬起，轻轻地低吟了一声：“裁决！”
　　旋转着的羽毛应声改变了轨迹，光芒的纷乱舞动中，迅速地在他的手上凝聚成了长枪‘裁决’。
　　源机体优雅的脸孔微微一动，突然也同样地抬起手，那些高速旋转着的金属羽毛顿了一顿，随后也同样地向着他的手臂涌来，组成了一把充满金属质感的长枪。
　　下一秒钟，两个人影撞在了一起，源机体的长枪应声碎裂，重新分解成了无数羽毛，库瑞泽曼手中的‘裁决’则丝毫未损。
　　“挣扎不过是徒劳的……”
　　看着正在重新凝集长枪的源机体，库瑞泽曼淡淡地低语了一句，突然将手中的裁决抖手飞出，就在源机体用手中的金属长枪迎向它的时候，库瑞泽曼口中低沉地呼喊了一声：‘禁锢！’
　　裁决突然之间化作了无数纤细的绳索，如同一张网一样兜住了源机体，网上残余的强大力量带着他不断后退。
　　库瑞泽曼没有再去关注离手的裁决，目光重新回到圣光柱上：“至高的萨宁啊――”
　　他虔诚的话音未落，屋顶再次轰然爆开，夹杂在这无数破碎石块之间，一抹诡异的黑色突然一闪而过， 就在库瑞泽曼心生警觉的瞬间，伴随着一声凌厉的啸叫，一颗巨大的黑色头颅轰然从无数碎石尘土的掩护中急速探出，完全无视那些高速旋转着的锋利羽毛，狠狠地张开獠牙林立的血盆大口，一口将库瑞泽曼的身躯死死咬住！
　　“利纳克斯！“
　　菲菲安的惊叫声和她的魔法一起到来，魔法的光辉闪过，库瑞泽曼立即觉得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本来要用出的技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下来。
　　关键时刻，还是利纳克斯靠得住啊！
　　道格注视着大圣堂残破的屋顶下、龙巫妖在变身之前留下的巨大空间裂隙，长长地松了口气，目光扫过身旁的艾丝蒂尔和格利高里，瞬间作出了决定。
　　嚓！
　　在艾丝蒂尔惊讶的目光里，道格松开了抵着格利高里颈部的匕首，手指在颈间一摸，掌中立即多了那个‘狩猎’贵族公子们用到过的小巧迷药容器，在艾丝蒂尔反应过来之前伸手到她面前轻轻一捏，瞬间将她迷昏过去。
　　失去了艾丝蒂尔治疗术的支持，格利高里的脸色立即变得青白，然而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道格在艾丝蒂尔倒下的一瞬间，已经毫不停歇地将那支原本抵住她白皙脖颈的匕首插入了大贤者的心脏！
　　不断有碎石坠地的伴奏中，格利高里的身体轻轻一颤，本已经十分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消失了。
　　“我们走！”
　　道格一手抱着昏迷不醒的艾丝蒂尔的纤腰，躲避着不断坠落的碎石，快步跑到了圣池旁边，伸手把菲菲安抄了起来，脚步不停地朝着那已经开始慢慢合拢的空间裂隙冲去。
　　“喂，喂，等等我哪！”
　　身后传来菲欧的叫声，随后这位序列天使停止了一脸崇拜地盯着利纳克斯那巨大身躯的动作，手忙脚乱地跟了过来。
　　道格根本没有理睬他，速度丝毫不减地冲入了裂隙之中，瞬间从大圣堂内消失。
　　“啧！无情无义的家伙！”
　　菲欧懊恼地撇了撇嘴，转过头去，咻地打了个呼哨，噗噜立即快速地飞了回来，和他一起钻入了已经合拢了一半的裂隙之中。
　　――轰！
　　大圣堂的屋顶在此时整个地塌了下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一块巨大的碎石从裂隙上方直直地砸下，厚重的块体整个地将裂隙掩埋了起来，再无丝毫的痕迹。
　　……
　　“呼，呼……”
　　穿出空间裂隙，道格微微地喘息着，立即放下手里的两个女人，警惕地观察起四周来――根据远处的圣光柱来看，这里距离大圣堂足足有十几公里，周围只有微微起伏的小土包，似乎没有什么人烟，视野范围内都是些杂草和灌木。
　　“道格，我们要快点想办法帮利纳克斯！”
　　菲菲安抬起小脸，满是忧心的表情，清澈的大眼睛盯着道格的脸，目光带着希冀。现在的她遇事越来越依赖道格的决定，先前那个在俯视之塔中自主独立的菲菲安，不知不觉地正在慢慢地消失。
　　“别着急。”
　　道格头也不回地低声回应了一句，又警惕地观察片刻之后，这才放松了下来，确定这里是安全的――平时利纳克斯打开的空间裂隙出口都是经过挑选的，今天时间过于紧急，也许并没有仔细选择，所以他才如此谨慎。
　　“哎呀！”
　　菲欧连滚带爬地从已经缩小了一半的空间裂隙中跑了出来，爬起身后呸呸地吐着，似乎嘴里飞进了碎石，那个叫做噗噜的圆球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呸呸地吐。
　　“你哪里还有灵魂之石吗？”
　　道格一边眺望着远处的圣光柱，一边询问菲菲安。远远地望去，大圣堂上方烟尘弥漫，隐约可见利纳克斯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中扭摆，偶尔闪出来自库瑞泽曼羽翼的闪光。
　　“还有好几块呢――啊！我明白了！”
　　菲菲安正要拿出灵魂石给道格，一转念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小脸上忧色尽去，松开了细细的眉毛，也不拿给道格了，自己捧着灵魂之石就开始了祈祷：“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道格@斯立伍啊……”
　　她现在的祈祷词已经念得非常流畅，黑色的灵魂之石迅速地化作神力，消失在她白皙的小手间：“换取使徒利纳克斯位置的转换！”
　　“啧！”
　　道格眉头皱起，眼看已经无法阻止菲菲安，只能调动体内的神力，在菲菲安祈祷的同时，也同样提出了一个交换的要求。
　　信仰之力潺潺地流入道格的体内的同时，正在和库瑞泽曼僵持着的利纳克斯那巨大的身躯忽地闪了一下，随即凭空消失在库瑞泽曼的面前，突然失去了角力对象的羽毛控制不住地四散****，顿时将周围的空间都扫略了一遍，如同一团光突然炸开了一般，景色瑰丽。
　　“……”
　　沉默地四下扫视着，不但神秘的阴影巨龙消失不见，那被‘禁锢’困住的神秘敌人也不知何时悄然脱出了束缚、踪影全无――然而纵然被敌人逃脱，库瑞泽曼的脸上依然是那种雕像般的表情，环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踪迹之后，背后双翼一震，急速地冲向了高空，双眼被光元素充满，开始远远地四下眺望起来。
　　……
　　道格所制造的幻象的遮掩下，利纳克斯巨大的身躯缓缓地开始缩小，黑影如潮般的涌动中，龙巫妖悄然恢复了人类的外形，只是那张俊逸优雅的脸孔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回头望了望远处天空中的红色小点，目光深邃：“根据我的感觉，这位新生的神子强大程度丝毫没有降低，而且明显有着与加斯提司完全不同的能力，在我们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最好尽量地远离他。”
　　“我也有同感，这件事情实在有些诡异啊。”
　　道格点了点头，谨慎地也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库瑞泽曼：“我们明明已经把加斯提司抹杀，并且用各种方式共同确认过了，现在却又冒出这样的一个库瑞泽曼来，这其中所蕴含的，恐怕是一个隐藏的很深的秘密啊……哦，另外，我已经把格利高里送去见萨宁那个混蛋了，恐怕光辉神殿马上就要发疯，单凭这个也应该马上离开。”
　　“格利高里已经死了？”
　　菲菲安微微一愣，大眼睛转向那被尘雾掩盖着的大圣堂，心情突然之间有点复杂：“‘光辉的白狐’格利高里……就这么消失了？……感觉很奇怪哦……”
　　“……怎么？”
　　道格瞄了她一眼：“不舍得？”
　　刚才听着小丫头那似乎很惋惜的语气，道格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地、非常微小、但却确实存在的……酸味。说实话如果和格利高里比较起来，他能超过那个长得不错的小屁孩的地方，除了肌肉的块头，就只剩下这个神格了。
　　“什么呀！”
　　道格的语气太明显，菲菲安忍不住地踹了他一脚：“只不过是亲眼看见一个传说中人物的陨落，有点感慨罢了！”
　　“嘿嘿嘿……哎呦！”
　　菲欧不知为何笑得很贼，结果菲菲安马上也给了他一脚，顿时变成了苦脸，抱着噗噜，嘟嘟囔囔地低声嘀咕什么去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把她也带出来了，嗯？”
　　菲菲安突然想起了躺在地上的艾丝蒂尔，顿时小脸上出现了怀疑的神色：“在那么紧急的时候，你竟然先抱起她、然后才来找我？――哼！”
　　真是色心不改！
　　“啧！”
　　道格没话可说，只能呲牙。如果告诉菲菲安他和艾丝蒂尔之间的故事那纯粹是自找麻烦，看来只能现编个理由了：“艾丝蒂尔和格利高里不一样，希安的人们基本都受过她的恩惠，包括我们这样的人在内……当时屋顶那个样子，把她留在那里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哼！”
　　菲菲安扫了一眼地上的艾丝蒂尔，回想了一下有关她的资料，小脸慢慢地舒展开来：“算你啦。”她不情愿地对着道格点点头，“不过现在要怎么办？带她一起走吗？”
　　“当然不。”
　　道格马上给出了她喜欢的回答，“等一下我会让那些囚徒们把她悄悄送回去。”
　　“嗯……这还差不多！”
　　F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瞅见菲欧又在贱贱地笑，冷哼一声扬了扬小腿，后者顿时正襟危坐，满脸严肃。
　　“走吧，我们先尽量远离这里。”
　　利纳克斯休息了片刻之后，已经恢复了精神，轻轻一挥，一条空间裂隙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何应对接下来混乱的局势，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
　　寒冷，虚无，仿佛身体整个不存在了，甚至连光，都已经感觉不到……这，就是死亡吗？
　　轻轻地睁开眼睛，格利高里如同第一见到这个世界一样，轻轻地眨着长长的睫毛，移动僵硬的眼球，四下打量着――而在他的左眼中，那团光辉似乎改变了颜色，缓缓地旋转着，不时闪烁一下。
　　……我还在原来的地方？
　　时间缓缓地流淌，过了一会，他开始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少年伸出苍白的手臂，试了好几次，这才成功地将自己的身躯支撑了起来，胸口部位插着的那支匕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颤抖着，每一次抖动，都带出了几丝暗红色的血液。
　　噗！
　　格利高里注意到了这把碍眼的匕首，微微皱眉，笨拙地伸出手去将它从自己的胸膛上拔了下来，伤口中立即流出了一些暗褐色的血液，然而量并不是很多，很快就不再涌出，伤口周围的血肉都已经失去了血色，白得如同灰烬。
　　似乎……死亡……并不是这样子的吧？
　　格利高里伸出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困惑地触摸着自己的脸，触手所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冷得仿佛是在抚摸岩石。
　　然后此刻他终于发觉，从醒来到现在，他的胸膛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不……”
　　少年闭上了眼睛，努力地想要呼吸，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虽然空气可以进入他的肺部、甚至也能振动声带发出声音，却丝毫没有呼吸的那种感觉，反而更像是简单地用皮囊盛装空气，麻木，冰冷。
　　冷静，冷静！
　　格利高里双手握紧，拼命地对着自己大喊。还好，小小年纪就能吧大贤者之位纳入怀中的他，自制力当然极强，即使是面对这样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成功地控制了心里的恐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首先，必须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利高里一边强迫自己进行着毫无感觉的呼吸，一边笨拙地站起身，在遍地碎石的大圣堂中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我还活着吗？
　　最根本的疑问紧接着闯入了他的意识。少年慢慢地抬起双手，注视着上面被碎片崩出的伤口，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所有的伤口都没有流血，周围的皮肉白的几乎有些刺眼，而且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还有，心脏部位那个深深的伤口，正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开合……
　　唰！
　　突然之间，大圣堂里再次布满了神圣的光辉，而在同一瞬间，格利高里感觉到了自己对这光本能的厌恶。
　　……不。
　　少年狠狠地咬着牙。
　　……不，这不可能，我是光辉神殿的大贤者，我是光明在世俗中的代言人，我决不可能成为……成为……
　　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冰冷的胸膛上，安静的心脏，却令他无法再继续否认。
　　……不。
　　格利高里缓缓地，深深地低下头去。手指用力握紧，直到传来指骨不堪承受的声音。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悲伤或者绝望，而是钢铁一般的坚定。
　　“我必须‘活着’。”
　　下一刻，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僵硬的眼睛死死地从巨大碎块的缝隙中盯着那灿烂的圣光柱：
　　“……必须！”
　　======
　　我使劲地赶，也没能在凌晨之前把这五千字赶出来……唉。

###第一三八&一三九 寻找###

　　?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迪凯@辛@科瑞埃姆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在什么地方，他最后的记忆就是把死亡神殿的副主祭控制之后，正在很爽地把他当木偶玩，然后似乎是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周围的世界瞬间就只剩下一片白了，等他终于又能看见东西之后，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晃眼得要命，而空气火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了一样，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刀，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肺部的一种折磨。
　　“留神脚下！”
　　海克@贝格玛斯欧有气无力的喊声突然传来，迷迷糊糊中正要移动脚步的迪凯闻声一楞，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而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之后，顿时吓出满额头细细的冷汗，对海克@贝格玛斯欧的这一嗓子感激涕零――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的房间，而是一块孤零零地挺立在翻涌的岩浆湖泊之上的石柱！石柱地面积刚刚能容下他们几个，要不是海克@贝格玛斯欧提醒，他就已经一脚踩空、掉到岩浆湖里去了！
　　‘这是哪里？“
　　迪凯整理着身上的黑色布条，掩饰自己快要蹦出来了的心跳：‘我们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了？“
　　“我们没有动。”
　　和海克@贝格玛斯欧一样，看起来精疲力竭的麦文迪许@钢角低声回答了他的问题，那张布满皱纹地老脸看起来几乎没有了任何血色。眼睛也失去了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衰老兽人：“这里就是我们原来呆地地方！”
　　“……塔库斯在上！”
　　迪凯顿时楞在了那里。茫然地环顾着沸腾的熔岩湖泊，下意识地吟唱着主神的名字：“这就是我们原来的地方？……那死亡神殿呢？哪里去了？”
　　“你问我，我去问谁？”
　　麦文迪许@钢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刚走出来呢，还没看清楚呢，眼前就突然全白了，然后周围的地面就全都沸腾了。要不是我拼了老命地放‘大地图腾’，这里的人一个也剩不下来！”
　　“死亡神殿……没了？”
　　看着眼前这片差点就看不见边缘的岩浆。迪凯有点混乱地拍了拍自己地头部。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眼前的景象只能用世界末日来形容，恐怕只有‘神罚’才能造成这样恐怖地破坏力――然而作为一位神o在世俗间的首席代理人，众神间的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点的，据他所知，就连看法哈路十分不顺眼的主神塔库斯，也不得不承认灵魂之主的实力确实强横――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招惹这样一个强大地存在呢？
　　“可不是没了！”
　　海克@贝格玛斯欧不以为意地向熔岩湖泊的中央瞄了一眼。兽人可不像迪凯想得那么多。毕竟执掌阴谋、罪恶、暗杀地是塔库斯，不是艾内墨欧：“让那些喜欢玩骨头棒子的家伙去着急吧。关我们什么事！”
　　“啊！”
　　一直也在恢复疲劳地尼祖恩格列听到这里突然面色大变，忽地站了起来。黄色地眼眸瞪得老大：“死亡神殿没了……那、那个女孩。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地懊丧，惶急地在这狭窄的石柱上乱转起来。海克@贝格玛斯:子实在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尼祖恩格列，你怎么这么糊涂？”
　　海克@贝格玛斯欧直接拿暴虐之图腾柱的斧面恨恨地拍了自己儿子的脑袋一记重的：“现在死亡神殿出了这么大的事，先前的约定已经无法完成了，她肯定要和我们再联系么！……你肯定是遗传了你妈妈的脑子！”
　　“真的吗？”
　　尼祖恩格列现在的神态真的像是一只纯真的小狗，一边用有力的大手使劲地搓着斧柄，一边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你，既希望老爹说的话是真的，又害怕这这不过是用来安慰自己的敷衍之词……
　　“……”
　　“那是你儿子，你自己处理。”
　　海克@贝格玛斯欧和麦文迪许@钢角又互去了精光的老眼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了。
　　……
　　“啊……痛……哎呀……别打……再打我掉下去了……嘶……死老头你玩真的？那我也――哎呀！”
　　在海克@贝格玛斯欧‘处理’自己儿子的时候，麦文迪许@钢角和迪凯站在一起看着熔岩中心曾经是死亡神殿的部分。两个人都是各自神灵在俗世的最高代表，各自也都掌管着一座神殿，看着同样巍峨坚固、本以为无法摧毁的死亡神殿就这么化作乌有，心中都有些异样的感觉。
　　“我恐怕要很长时间在神殿里睡不着了……”
　　迪凯声音干涩地说，不知道是想开个玩笑，还是不小心露出来的真心话。
　　“如果在主神的庇护下你都没有安全感，那我劝你辞职算了。”
　　麦文迪许@钢角的话依旧是硬邦邦的，然而刚说完这句话，他那满是皱纹的脸突然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艾内墨欧庇护！我居然到现在才想到！”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瞬间将海克@贝格玛斯欧父子俩的手腕同时抓住――如果是平时，用两根手指就足够了。
　　“别打了！”
　　他低声吼了一句，将两人的目光都拉了过来：“我们必须赶快离开！死亡神殿是法哈路的地盘，一旦被毁他肯定会马上察觉！如果他派出的使者来探查的时候发现我们在这里……”
　　“嘶……”
　　其他三个人有志一同地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很有默契地开始一起行动起来。麦文迪许@钢角开始准备风之图腾，其他人则仔细地收拾这个小小的平台。将一切有可能暴露他们地线索――例如迪凯身上掉落的布条碎块、海克@贝格玛斯欧父子刚才‘交谈’时掉下来地毛发等等，统统都扫到了沸腾的岩浆里。
　　“这东西怎么办？”
　　海克@贝格玛斯欧皱着眉头盯着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弗瑟克@厄赛斯恩特，大脚一踮一踮地，似乎很想抬脚一起给踢下去。
　　“当然要带走，我们花了这么多的力气才成功把他制服。”
　　迪凯不动声色地将副主祭拉
　　边缘。这可是关系到他自己性命的东西啊，如果到个可怕的冥火巫妖满意，自己的灵魂就要灰飞烟灭了！
　　“那行。”海克@贝格玛斯欧也没有争论，一把将弗瑟克地身体抓了起来丢在肩膀上：“但是这可要另外收费啊！”
　　作为双方‘和解’的代价。对尼祖恩格列先动手地迪凯将不得不支付给兽人一笔巨额赔偿，包括大量的粮食、大量的精盐、一定数量的金属武器和铠甲等等，而令他郁闷的是，虽然兽人一贯没有经济头脑，但是麦文迪许@钢角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可不一样，短短地两天行动中。不断地以各种理由增加费用，他的个人财产几乎赔进去了大半――现在连海克@贝格玛斯欧这个家伙都学坏了。要他做这么点小事情都要另外加码。
　　“哈！”
　　伴随着麦文迪许@钢角一声苍老地吼叫，平台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图腾虚影。发着淡淡青光地光元素迅速笼罩了众人。下一刻几个人都纵身离开了这个平台，借助老萨满地力量和下方滚滚上升着的灼热空气。向着远处快速地滑翔而去。
　　“――哦，对了，这也是要额外收费地。”
　　麦文迪许@钢角苍老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里回荡着。
　　……
　　……
　　“呜呜呜呜……哈哈哈……我还活着……”
　　“萨宁，萨宁来了！光！光！快跑啊！”
　　“妈妈……呜……妈妈……”
　　“好痛……救救我……我快痛死了……”
　　无数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比世界末日还要吵闹。在加斯提司和道格他们战斗着的时候，这些被恐惧驱使着的市民疯了一样地从希安逃脱，仿佛老鼠离开即将沉没的船，然而当漫无目的地离开了自己的家园之后，何去何从就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个难题。
　　大贵族们自然是不用考虑这种问题，商人们则靠手中的金币来保障自己的生活，剩下的这些平民，能够投奔亲属的是最好的情况，而那些一贫如洗、特别是被战斗波及受了伤的人们，则只能茫然地在离城市不远的地方聚在一起，用勉强的话语互相安慰。
　　就在这些沮丧、绝望、麻木的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挺的人正在沉默地行走着、观察着，身旁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神态警惕的人，和他一样，全都笼罩在灰扑扑的寻常斗篷中。
　　“陛下，这里聚集的人太多了，最好是尽快离开，我很担心您的安全。”
　　在经过了几个因为烧伤而哀嚎的病人之后，几名跟随者中最靠前的那个忍不住低声规劝了一句。现在这些市民的情绪很不正常，已经不可以用常理来推测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行动，这一路走过来，他已经听到不少对加斯提司、甚至是对萨宁的咒骂，而有些人已经开始迁怒议会和国王，认为正是他们的软弱，才让光辉神殿在希安肆无忌惮――现在的人们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而现任国王陛下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们熟悉，万一现在被人认出、身份暴露，这些刚受到刺激的贫民会如何反应，实在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中间的年轻男子淡淡地一笑，斗篷之下，正是索普曼迪斯那张英武的脸，只是现在他那原本阳光一般灿烂的长发已经神秘地变成了暗红色，不知是不是这发色的影响。这些宫廷近卫队地老兵都感觉，现在的国王陛下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地气势。仿佛一把脱去了刀鞘的锋利长刀、刀身上还残存着敌人的鲜血一样，散发着森冷的寒气：“这些人都是亲身经历者，甚至还有部分伤者是现场的目击者，从他们的口中，可以得知最原始的事情真相。”
　　“可是陛下，您所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派遣情报人员来做就可以了，不需要亲自到这种环境复杂地地方来啊！”
　　虽然知道索普曼迪斯陛下曾经是光辉神殿的黄金阶圣殿守护者。其实是这些人里实力最强大地一个，卫队首领依然还是十分的担忧：“希安发生了这样的严重事件。各方势力的探子肯定会在这里大量出现，万一他们认出了您……最坚固的铠甲也挡不住一根毒刺啊，我的陛下！”
　　“不，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我必须亲自来了解。”
　　索普曼迪斯地声音平淡，卫队长却听出了其中的不容置疑。王者地气势令他胸口一滞，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看着陛下已经举步向前，赶忙对周围地属下打个眼色。一起快步跟了上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漠地红色瞳孔扫过哀嚎麻木的人群。索普曼迪斯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着。这里确实不是个好地方，特别是对于一位国王来说。如果被这些难民发现了他的身份。将会是很麻烦的事情：公民们现在正遭受着苦难，而这苦难却来自和他渊源极深的光辉神殿，最糟糕的是，他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内幕，无法发表任何言论，否则很有可能造成一场政治危机――而在这初登御座的敏感时刻，一位明智的国王绝不应该涉入这样的危机之中。
　　自从在大圣堂中醒来之后，一切的事情都透着诡异，似乎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而在一连串烦冗的登基即位、文书交替的忙碌中，他有意无意地暂时停止了以前从未间断过的祈祷，在感觉中主神萨宁似乎都已经变得有些陌生；而突然之间改变了颜色的长发也令他十分的迷惑，无论如何回忆，都无法想起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那一段记忆仿佛被吞吃了一样，没有一丝痕迹。
　　然而作为国王，他不可能去询问别人这样的事情，从卫兵那里获得的信息是，在他发色变化之前，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曾经请求觐见，然而短时间之后就见他惊慌失措地从圆厅中仓皇逃出，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很是令人印象深刻――索普曼迪斯自己却丝毫没有关于圆厅的记忆；而就在他决定前去拜访卡贝支、弄清楚圆厅内事件的详细经过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强者之战令整个希安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也改变了他的行程。
　　――不知为何，即使战斗刚起时索普曼迪斯距离并不遥远，这位国王陛下却从未想到过要亲自过去看看。那种想
　　被囚禁在内心最深处的地牢里，甚至根本没机会出现
　　战斗中的明显是审判者加斯提司的，那种冰冷而神圣的气息正是他的独门标识，然而他是在与什么人战斗？这世俗间够资格让神子动手的人屈指可数，这样的家伙如果出现在希安，不可能不被注意到，除非……
　　索普曼迪斯的目光停留在一名斜斜地依靠在一块干枯树桩上的少女身上。少女的眼神很茫然，带着哭泣过后的痕迹，身上残留的衣服碎块中隐约可见精细的花纹，可见家境尚可。她的身上有着明显的圣焰灼伤的痕迹，虽然伤势较轻，但是几乎遍布所有裸露的皮肤，如此广泛的面积说明她靠得很近，也许曾经看到过事情的发展。
　　索普曼迪斯轻轻抬手指了一下少女，示意卫队长前去询问。
　　“小姐。”
　　卫队长努力令声音柔和，不过看少女那种茫然的神态，根本是白费了：“我是来自远方的，嗯，商人，我有个朋友在希安经商，似乎正是在受到波及的地方……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多谢了。”
　　“……商人？”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少女似乎被这个字眼触动了，眼睛里出现了一些神采：“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不。不用了，如果他是在斯卡莫市集附近。那么你就不用再寻找了……”
　　少女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大滴大滴地涌出来，“……我就说过那些家伙不是好人，可是爸爸不听我地……呜呜……”
　　在她断断续续的凌乱诉说中，索普曼迪斯感觉自己可能很幸运地找到了最直接地线索――少女的父亲是一名在斯卡莫市集经营木材的商人，家财中等，前天有几个衣冠楚楚的陌生人拜访了他。希望租用他盛放木材的仓库，少女直觉地认为这些人有问题。然而她的父亲已经被金币晃花了眼睛，根本听不见她的话……担忧地少女于是只能用忧心忡忡的目光远远地眺望那群神秘人，把他们地行动都看在眼里，直到那一团耀眼的光芒突然从希安城中呼啸而来，目标正是自己加租借出去的仓库！
　　“让她尽量详细地形容一下。”
　　索普曼迪斯低声对身旁的卫兵吩咐，后者领命上前。在卫队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们都是骗子！”
　　一提到那些人，少女的精神明显地变得激动。脸上出现了一丝触目惊心地红晕：“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贵族的书记员，受过良好地教育……但是他们骗不了我。他们看着我的目光。就好像混进了羊圈地野兽一样……”
　　然而少女虽然对那些人印象深刻，却不知道是她没有艺术天份、还是那些人做了巧妙地伪装。总之她所描述的信息混乱而苍白，听得索普曼迪斯眉头微皱，完全无法拼凑起一张完整地脸来。
　　“……啊，对了，对了！”
　　少女突然想起了什么，上身微微抬起，一把抓住卫队长的手：“有个标识！我让女仆在他们梳洗的去送花，看到其中一人的手臂上有这样一个残缺的图案――”
　　少女用布满伤痕的手指，急切地在卫队长的手上描画起来，而随着她手指的移动，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郑重起来。
　　沉睡者地牢。
　　这些人都是军人中的精英，对于这个重中之重的堡垒都相当了解，甚至有人还曾经当过守卫，少女的这个符号一画出来，他们就立即认出，这正是沉睡者地牢中在那些重犯身上所留下的烙印。
　　“你确定是这样一个标志？”
　　索普曼迪斯在少女面前俯下身子低声询问。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其中却蕴涵着沉重的威仪，少女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是沉睡者地牢的囚徒？他们和大圣堂之间有什么吗？
　　索普曼迪斯陷入了沉思。上次的受伤似乎令他忘记了很多东西，有些时候，他会模模糊糊地感觉有印象，却想不起任何具体的记忆，就像现在这样……
　　“索普曼迪斯……陛下？”
　　在索普曼迪斯沉思的短暂瞬间，一直在惊疑地盯着他的少女突然脸色一变，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没错，是您！我收藏着一件您成为黄金圣殿守护者时的影像……”
　　她又开始激动起来，悲伤暂时被抛在脑后，兴奋得脸色通红：“陛下，真的是您！”
　　数道的目光疑惑地从周围传来，索普曼迪斯从沉思中惊醒，不悦地低喝了一声‘安静！’
　　“陛下，救救我们！”
　　少女仿佛黑夜里发现了灯光，眼中充满了希冀，一边说着一边又哭泣起来：“我们还以为被抛弃了，没想到您会亲自来这里……大家，大家快来看啊，我们有救了，索普曼迪斯陛下――”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少女的眼中闪过疑惑、震惊、绝望，口唇依旧在下意识地开合着，碎裂的咽喉却再也发不出任何话语。
　　“……她疯了，可怜的人。”
　　索普曼迪斯提高了音量，随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脸上的表情淡然而平静。
　　少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缕飘荡在斗篷外、如同丝绸一般顺滑的暗红色长发，口唇依然在无声地蠕动着，却没有人可以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了，直到某个瞬间，黑暗包裹了她，沉入那完全的静寂之中。
　　……
　　……
　　“再往回退三秒――再往前一秒――半秒――停！”
　　菲菲安地实验室中，道格紧盯着眼前噗噜放出的光幕。口中不断地发出指令，光幕中地影像正是他们几个和加斯提司战斗时的记录。这个噗噜简直就像是一个超级杂货店一样。几乎什么功能都有，按照非欧所说，他那个不知是何方神圣的天才老妈甚至在噗噜体内安装了一套淋浴系统，直接萃取空间中最纯净的水元素、加热之后喷洒出来，还可选择是否添加泡泡！
　　光幕中的影像按照他的吩咐，以缓慢的速度进行着，加斯提司那张冷漠地脸孔不断地变化着。然而寻找半天之后，他不得不呼出一口粗气。放弃了这一段影像，随即甩甩头，振作精神又开始了对下一段的检视。
　　利纳克斯今天地损耗不轻，正在通过冥想恢复魔力，而菲菲安早已经睡觉去了，小丫头对这种
　　全没有耐心――嗯。还有菲欧那个惹人憎的家伙，的毛病。盯着光幕三分钟不到，就找各种借口躲开了。只剩下他在这寂静的夜里。独自地检视着一段段的画面，试图找出其中暗藏的蛛丝马迹。
　　其实他也很疲倦。这么长时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刺眼地光幕绝不是件舒服的事情，然而库瑞泽曼地变化仿佛一根刺一样始终扎在他的心头，如果不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即使睡下也肯定无法安眠。
　　“再前进一秒……前进一秒……等等！”
　　道格口中机械地重复着指令，然而某一瞬间，他忽然感觉画面中似乎有什么异样：“……他地脸能放大么？！”
　　噗噜发出了一声不满地‘噗噜’声，似乎不满道格小看它的能力，下一秒钟，加斯提司地脸孔在画面中迅速地放大，画面的清晰程度却几乎没有降低。
　　“停！”
　　道格没空理睬这个和它的主人一样惹人厌的傀儡，紧盯着画面，细细地寻找那令他感觉异样的东西，而很快他就找到了――神纹。
　　是加斯提司额头上的眼睛状的神纹。
　　道格精神一振，不自觉地贴近画面，细细地观察起来。画面中的加斯提司并没有像之前的场景中那样双目冷漠地直视敌人，而是仿佛在看着什么东西似的，向上仰望着――这可是在之前的画面中从未出现过的动作！而他的额头上那个眼睛状的神纹，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似乎比之前画面上的都要暗淡。
　　“从这里开始往回倒，能有多慢就多慢！”
　　道格直觉地感到，自己似乎已经抓住了真相的尾巴。在他的吩咐下，噗噜开始以二十分之一秒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播放加斯提司的动作，然而直到这一段倒完道格并没有发现什么，他却并不灰心，如同以前对付保险箱一样，耐心地将这段影像又放了一遍，然后又一遍……
　　终于，在第三遍的时候，道格捕捉到了背景中那个不同寻常的光点。
　　“菲菲安，丫头，快起来！”
　　道格头也不回地大声呼喊，自己则紧盯着画面、生怕一挪动眼睛就再也找不到那个极其细微的光点：“还有，把菲欧那家伙也叫过来！”
　　“……唔……干什么把人家叫起来呀！”
　　道格的声音很大，菲菲安马上就被惊醒了，不情愿地揉着眼睛爬了起来：“我刚刚才睡下耶……”
　　“你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
　　道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抱怨：“快过来看这个！”
　　“什么……四个小时了？我怎么感觉刚睡下就被叫起来呀……”
　　菲菲安还在嘀咕着，不过看到光幕，总算是想起来道格在做什么事情，打着哈欠晃了过来：“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看这里。”
　　道格伸手指着画面，睡眼惺忪的菲菲安使劲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任何东西来，困意上涌，不由得张开小嘴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什么……东西……啊……”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糊不清地询问。
　　“仔细看，是一个发光的小点，不小心就会被忽略过去。”
　　道格忍住给那小屁股上来两巴掌的冲动，提醒她仔细观察自己的手指附近。然而菲菲安睡得眼睛都睁不开，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呵啊……我来吧！”
　　同样被道格吵醒了的菲欧打着哈欠靠了过来，使劲撑着眼皮注视片刻之后，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啪地拍了噗噜一下，娴熟地发布指令，开始在影像中追捕踪迹，看哪种熟悉的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影像处理模式启动……区域锁定开启……动作捕捉开始……轨迹着色、放大显示……”
　　随着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一连串发出的指令，噗噜开始以加斯提司的脸部为中心，对前后几秒内的影像进行全面的复杂搜索，很快地，所有在画面中发生移动的部分都被描绘出了行动的轨迹，那个细微的光点也不例外，借助用鲜艳的颜色显示出的轨迹路线，菲菲安终于‘看到’了这个光点。
　　“不会是脱落的头皮吧……”
　　看着这个极其容易被忽略的不起眼小点，菲欧有点不太肯定地咕哝了一句，传到道格耳中，顿时在心中无声地冷哼一声。
　　“注意看他的眼睛！”
　　道格冷冷地提示，“神子会不会有头皮暂且不算，有人会用那种目光去注视一块战斗中脱落的头皮么？”
　　“眼睛？”
　　菲欧这才注意到画面中加斯提司眼神的变化，‘唔’了一声之后，吩咐噗噜计算一下加斯提司目光的焦点――在这个圆球一阵闪烁之后，不出道格所料，神子所注视着的，正是这个比头皮大不了多少的光点。
　　“看来就是这个东西了。”
　　菲菲安稍微精神了些，不客气地把道格的大腿搬过来跳上去坐着，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小小的光点来――然而它实在是太小了，即使以噗噜的能力，也无法描绘出清晰的影像。
　　“如果有库瑞泽曼发生变化时的记录就好了，一对比就知道是不是了。”
　　很快她就又放弃了，柔软的身躯向后倒去，依着道格的胸膛，眼皮又开始打架。
　　“整场战斗，只有这一点异常。”
　　熬夜看了好几遍战斗记录的道格很笃定地下了结论：“而且我有预感，肯定是它。”
　　“嗯……”
　　菲菲安迷迷糊糊地答应着，又快睡着了。
　　“是不是，反正都没关系啦。”
　　菲欧也受菲菲安感染，哈欠更多了：“反正，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
　　他话未说完，一股无形的波动闪过，眼前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被撕裂，黑影一闪，利纳克斯白皙的脸孔出现在道格的视野中。
　　“我带来了来自黑暗属地的消息，我的主神。”
　　他微笑着对道格微微弯腰：“――死亡神殿已经不存在了。”
　　

###第一四零 礼物###

　　希安的夜晚，从未像今天这样安静。
　　除了极少数抱着必死的决心继续留下来的，其他绝大部分市民都已经逃离了此地，往日隐隐地从夜幕中传来的城市的喧嚣今晚彻底消失，曾经令夜空无法保持纯黑色的那些魔法灯光招牌也没有一块亮起，今晚的夜空，冰冷而纯净，往日无法看见的无数星光都露出了踪迹，肆意地舒展着。
　　没想到死人的眼睛也能看到如此美丽的夜空。
　　站在破损的大圣堂内抬头眺望着星空的格利高里，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现在的他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华丽的长袍之内，长袍上绘满了繁复的神纹，神圣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这些神纹中散发出来，配合着他苍白的脸和左眼中不断闪烁的神圣光辉，比平日更加有威势，只是无人知道，里面那具被这如此神圣的长袍包裹着的躯体，已经不再有血液流淌，也没有任何心脏的跳动了。
　　在对身体进行了细细的检查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死亡的一刹那，他的灵魂本该离体而出、去往萨宁的神域，然而此刻他的左眼之中，正盘旋着一道直接来自萨宁本身的神性光芒，于是掌控这一切的规则之力不加辨别地就将他的灵魂融入了左眼的神性光芒之中，而这团光芒又是萨宁亲自改造过、与他的身体融合到了一起的，于是他的灵魂再次掌控了这具身体――却并不是以原来的方式。
　　现在的他，如果一定要归类的话恐怕只能被算作巫妖了，一个把左眼中的神性光芒当作灵魂寄居的命匣、操纵着神圣力量的另类巫妖！
　　光明的贤者成为了光明的巫妖……真是讽刺。
　　格利高里僵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苍白的笑意，转瞬即逝。
　　不过，没有人会知道。
　　少年僵硬的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随后忍受着长袍发出的圣光对自己的伤害，趁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继续加紧练习如何使用这具僵硬的身体。对于一名新生的巫妖来说，想要灵活地操纵自己的身体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全身已经没有任何的触觉之类的感觉来提供信息，全凭自己意识定位和视觉的辅助，而他练习的目标，则是要避免自己表现出任何没有知觉的样子，甚至出现伤口而不自知。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格利高里瞬间停止了动作，举目上望，似乎在欣赏夜空的迷离。
　　“格利高里阁下。”
　　艾丝蒂尔疲惫的声音传来，随后面带忧色的她出现在入口处，身上的衣服甚至沾染着一些灰尘：“整个希安差不多都成为了一座空城……异端审判者们从市场上拿来了一些面包和牛奶，请您吃点东西吧！”
　　现在的希安城，只有大圣堂里还剩下了不多的人，其他地方，甚至是皇宫，都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迹，结果连饮食都需要他们自己动手了――不过这是暂时的，当局势平静之后，人们很快就会返回这里。
　　“谢谢，我不饿。”
　　格利高里毫无兴趣地看着那些食物，心中掠过淡淡的怨恨，不过马上就压下了：“还是送给库瑞泽曼……阁下吧。”
　　“库瑞泽曼阁下还在圣池那里。”
　　艾丝蒂尔摇了摇头。库瑞泽曼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圣光柱那里跪着，然而不知为何，主神萨宁一直没有回应他的祈祷。
　　“是吗……‘
　　格利高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艾丝蒂尔，僵硬的眼珠同样透着威势：“那些闯入者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阁下。”
　　艾丝蒂尔摇了摇头。“我正在给您治疗的时候，被另外一个隐藏的敌人从背后挟持了，然后不知道被什么魔法弄得陷入了昏迷，等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大圣堂的门外，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没有记忆。”
　　“……是吗。”
　　格利高里缓缓地点头，心中的疑惑却更加的扩大。同样是光辉神殿的高层人员，他和艾丝蒂尔同时被挟持，艾丝蒂尔只是昏迷后被扔在大圣堂的门外，而自己得到的却是心脏上的一把匕首！差别未免太大了。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原因。
　　下一瞬间，格利高里脑海中突然闪过库瑞泽曼对艾丝蒂尔那‘直觉’的怀疑，他却没有再说什么，恰当地表达了对艾丝蒂尔安然无恙的‘欣慰’之后，迈着缓慢僵硬的步伐，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哦，对了，如果库瑞泽曼……阁下，结束了祈祷之后，请您尽快来通知我可以吗？”
　　走出一小段距离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礼貌地要求。
　　“不必了。”
　　格利高里的话刚说完，库瑞泽曼清冷的声音就从艾丝蒂尔的身后传来，随后仍然身穿异端审判者服饰、额头闪烁着眼睛状神纹的库瑞泽曼迈着他那特有的步伐走了进来。“我的祈祷已经完成了。”
　　“库瑞泽曼阁下。”
　　格利高里在僵硬了一秒钟之后，一丝不苟地行了问候的礼节，只是动作有些慢――毕竟这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还是个比较陌生的动作。
　　“你的身体还好吗，格利高里？”
　　库瑞泽曼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眸子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格利高里，似乎对他的健康情况有些担忧：“我记得那些人给你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你没事了。”
　　“多谢您的关心，库瑞泽曼阁下。虽然我确实受到了十分严重的伤害，但是艾丝蒂尔圣女的治疗总算留住了我最后一丝生机。”
　　格利高里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不久之前库瑞泽曼还是他名义上的下属，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他成了继承加斯提司职位的上位存在，自己却得到了心脏上的一把匕首，成为了一个介于死者和生者之间的可悲存在……如果说没有丝毫的怨恨，那又怎么可能！
　　“那真是太好了。”
　　库瑞泽曼没有感情的声音说着欣慰的话，锐利的目光则紧紧地盯着格利高里的脸，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看透：“那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视，甚至连加斯提司都在他们的联手暗算之下遭遇了失败，你竟然能够独自和他们周旋这么长时间……你的实力真的是令我极度惊讶。”
　　“您过奖了。”
　　格利高里觉得自己的脸仿佛一下子变得刷白――如果他的脸色还能再白的话。库瑞泽曼这个冷酷的屠夫，根本不讲任何人性，直接将一切隐瞒的行为视作堕落的征兆，他的话里威胁的意味浓到几乎扑面而来：“长老们不但教授给了我强大的神术，同样也赋予了我足够的智慧。那些人虽然强大，却并不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整体，我怀疑他们之中有来自黑暗属地――”
　　反正大圣堂的结界已经被库瑞泽曼亲自破坏，所有的记录都消散了，一切已经死无对证，就算他有所怀疑也没有办法证实。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就在格利高里准备发表见解的时候，库瑞泽曼不客气地挥了挥手，阻止了他开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是来自至高的主神萨宁的圣谕。”
　　“……是，请吩咐。”
　　格利高里缓缓地握紧没有知觉的手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泄露出来，恭谨地弯下腰，做出准备聆听圣谕的样子来。
　　“……”
　　库瑞泽曼却并没有马上开口，那双淡漠的眼睛无声无息地转到旁边垂手恭候的艾丝蒂尔身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艾丝蒂尔圣女，格利高里重伤未愈，请你去吩咐他们送来一把椅子好吗？”
　　他用冰冷的语气说着委婉的话，艾丝蒂尔仿佛突然触到冰块一样，全身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缓过劲来，低垂着目光，轻轻地回答了一声‘是’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是真的离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走开一段距离之后再巧妙地折返回来窃听。库瑞泽曼的目光简直就像是带着冰冷毒刺的匕首一样，令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她宁可错过这肯定极其重要的情报，也不想在他附近多呆一秒钟。
　　――太可怕了。
　　她使劲握住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的手指，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
　　“发生了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注视着艾丝蒂尔迅速消失的背影，库瑞泽曼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多少起伏，仿佛只是在例行通报一些琐碎的消息――然而接下来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令格利高里大吃一惊，几乎惊呼出声：“――就在我们和那些胆大包天的异教徒战斗的时候，至高的主神萨宁察觉了异神拜伦恩斯的气息，于是降下了雷霆之怒……然而现在得到的消息却是，主神降下神罚的地方，正好是灵魂之主法哈路的死亡神殿。”
　　“……”
　　格利高里无法做出合适的回应，思绪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库瑞泽曼的话如果仔细分析一下，岂不是说……主神被耍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库瑞泽曼亲口告诉他，他甚至会笑出声来。
　　“主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非常愤怒，以至于很久都没有回应我的祈祷。”
　　库瑞泽曼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之所以花费了这么时间的原因，“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我们的话，所以法哈路的信徒可能会将怨恨移到我们身上，在全面交恶之前，我们必须发动一切力量，找到事情的元凶。”
　　“……是。”
　　格利高里张口欲言了好几次，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我们的时间很有限。”
　　库瑞泽曼仿佛丝毫不觉得这个消息有多震撼，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淡：“所以，也许你不得不带伤展开工作，直到长老们的到来――我并不擅长治疗，无法给你帮助。”
　　长老会！
　　格利高里心头一凛，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现。长老们一来肯定要给自己治伤，如果处理不好……幸好，没有了大圣堂的传送阵，他们到这里最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自己还有时间。
　　“没关系，我能撑得住。”
　　少年大贤者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请您详细地把事情的经过――”
　　“虽然事情很急，但是你现在更需要休息。”
　　库瑞泽曼打断了他，“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还是有的，否则如果你的伤势在长老们到来之前恶化，我们将浪费更多的时间。”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先去休息一下好了。”
　　格利高里顺从了他的安排。他也确实累了，不是身体，而是灵魂――作为新生的巫妖，他在刚才的练习中浪费了很多不必要的能量，已经感到身体有些迟钝了。
　　库瑞泽曼简单地点了点头，如同雕像一般站在原地，目送着格利高里以缓慢的步伐离开。
　　……
　　“我知道。”
　　空无一人的大厅中，他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沉思片刻之后，转身离开。
　　最近做的事情实在是过于刺激，杀了萨宁的神子、又洗劫了他的大圣堂，还顺手断送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光明大贤者――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这些事居然都亲手做了出来，虽然道格已经很适应自己的新生活了，却仍然压制不住那种亢奋，再加上他的神躯所需的睡眠极少，所以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道格就又爬了起来。
　　“死亡神殿已经成功地被脾气暴躁的萨宁毁掉了，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也被我杀掉，接下来肯定会有一段混乱时期，照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做才最有利可图？”
　　道格的眼中带着细微的血丝，却很精神，正和利纳克斯探讨接下来的步骤――菲菲安或者菲欧那种懒虫，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爬起来陪他说话。
　　“我希望您暂时停止一下，毕竟时间还有二十多天。”
　　利纳克斯斟酌着词语，他能够看得出来，在成功地耍弄了萨宁、进行了报复之后，自己这位主神有些‘收不住’的感觉：“这次的成功，其实有很多偶然的因素在里面……而且从此之后肯定会有很多势力参与到调查之中……以我们实际上的实力，最好是暂时忍耐，不要再露出任何踪迹为好……”
　　他难得地发表了一篇长长的论述，准备说服道格不要头脑发热。
　　“放心吧，我没有那个意思。”
　　道格露出一个微笑，“之所以和你商议，正是想凭借你的经验，选择出对我们最有利的行动――既然你认为我们现在潜伏起来比较好，那么我们就休养一段时间好了。”
　　虽然是这些人之中‘阶层’最高的存在，道格仍然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在信徒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前，自己注定是这些人之中最弱的一个，盲目地行使主神的威权绝不可取，特别是作为主要战力的利纳克斯的意见，更是要慎重考虑。
　　“您的选择令我欣慰，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优雅地微笑着，点了点头。“时间将证明您的明智……”
　　龙巫妖似乎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短暂的犹豫，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另外，我有一件礼物送给您。”
　　随后，他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与平日不同、似乎带了点说不出的味道的神秘微笑，抬手优雅地切开了一条小型的空间裂隙，从中拿出一个骨质的瓶子来：“就是这个。”
　　“礼物？……什么东西啊？”
　　道格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手中这个精巧的骨质容器，它带着龙巫妖一贯的华丽而古朴的风格，更像是一件艺术品，道格非常肯定这个瓶子拿到希安的拍卖场去至少能换来一万金币。
　　晃了晃，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液体。
　　“来自古代精灵配方的秘药。”
　　利纳克斯的微笑越发的神秘：“似乎是战争时期的发明，它能够令一名精灵在短短的二十年时间内成长为合格的成年战士……虽然缺少了一些只有精灵才有的材料，效力降低，但是按照这里面的剂量，已经能够缩短六至八年的发育期――详细点说，也就是能够令十岁的童稚女孩，迅速成长为一名十七岁左右的成年少女……”
　　“哦……”
　　道格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菲菲安偷偷提过的那个秘药啊！本来以为还要很长时间的，没想到利纳克斯已经做出来了，那岂不是意味着……
　　“咳，咳。”
　　龙巫妖轻轻地干咳了两声，终于令沉浸在想象中的道格回过神来。
　　“辛苦你了，利纳克斯，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道格面色如常，手指娴熟地一转，已经魔术般地瞬间将那个骨质的瓶子收入怀中：“既然要休息，那我准备去新建的俯视之塔吃点早餐……你要一起来么？”
　　“不了，我对食物不感兴趣……不过您要记得带钱袋，菲菲安的爷爷肯定会让您餐费先付的。”
　　气氛变得轻松，利纳克斯也开了个小玩笑，道格嘿嘿一笑，摸着怀里的瓶子，带着满脑子想象去蹭饭了。
　　利纳克斯注视着他的背影，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缅怀的表情，随后微笑着向菲欧的房间瞄了一眼，淡然离开。
　　……
　　事实证明，利纳克斯绝对有去当预言家的资本，当拉比纳@亚力门特听说了道格的来意之后，立即换上了一副奸商的面孔，开出了一个对早餐来说绝对是天价的数字，面对这样一个送上门来的肥羊，雪白的胡须都高兴地不停颤抖――不过他并没有得意多久，道格一句淡淡的‘先记账上’，顿时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愤愤地拂袖而去，不过帐还是要记的，而且一气之下不小心弄错了一个数位，顿时翻了十倍。
　　――万一哪天能逮住他什么把柄、逼着他付账呢？俯视之塔的重建可是花出去了大笔的金币，现在任何收入都是宝贵的！蚊子腿也是肉，你说是吧！
　　不过，魔法师的早餐可真是……够另类的。
　　道格看着眼前这一堆黏糊糊的东西，无论如何想象，也无法把它们和食物联系到一起。原本还怀疑是拉比纳的吝啬导致了如此糟糕的伙食，但询问过身旁的魔法学徒之后道格才知道，原来拉比纳在这方面还真舍得下本钱，俯视之塔的学徒们不是吃得太糟糕，而是吃得太好了――这堆烂糊糊的东西里面含有大量能增加魔力、保持精神健旺、补充脑部消耗的昂贵材料，不但可以为魔法学徒们提供一天所需的营养，并且对他们的冥想和魔力增长极有好处――只不过道格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把这一坨‘无论怎么看、都很像乡下的牲畜们坏肚子时制造出的产品’的‘珍贵’食物送入口中，到最后只能颓然放弃，草草地喝了些牛奶了事。
　　“你不吃吗？”
　　旁边的学徒盯着道格一点未动的早餐，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眼神里明显地表达出了‘爱慕之情’。要知道虽然拉比纳舍得让他们吃这么奢侈的大补食品，却是严格限定了每个人的分量，谁都不能多半勺――这对于一名渴望魔力增长的魔法学徒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道格眉头一挑，毫不吝惜地将整盘早餐推了过去，那名学徒顿时眉开眼笑，生怕道格反悔似的，呼噜呼噜地一阵猛填，几乎填进了半盘的量。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学习魔法的啊？”
　　由于脑子里总有那关于牲畜拉肚子的联想，道格只能赶快找点话题引开自己的注意力。
　　“唔，我想想，”
　　那名学徒一边大口地吞着食物，一边侧着头回想，“我是六岁的时候，在家乡的魔法公会那里偶然测出了魔法天赋，于是就被送到首都的魔法学院进行学习……大概是十九岁左右的时候吧，我考取了初级魔法师的资格，还是以全学院第一的成绩！于是我的老师就推荐我到俯视之塔来做进修学徒，直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啊，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学徒？”
　　道格随口问道。
　　“是啊，谁让这里人才济济呢！也就是在俯视之塔，要在别的魔法学院，我都可以教授中级魔法了！”
　　学徒似乎很有感触地摇了摇头，化郁闷为食量，直接把剩下的半盘都倒进了嘴里。
　　教授魔法？
　　道格心中忽然一动，斟酌了一下之后，用不经意的口气询问这名学徒：“需要什么样的魔法天赋才能学习魔法啊？”
　　“天赋？”
　　学徒的嘴被食物填的满满的，声音有些闷：“这个可不好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些体质特别的人甚至只能专精一种元素魔法……不过大致上有两个关键是必须的，那就是‘能容纳魔法元素的能力’和‘能控制魔法元素的能力’，只要有了这两个基本要素，就能放出魔法了！”
　　‘能容纳魔法元素的能力’和‘能控制魔法元素的能力’……
　　道格不自觉地点点头。这个意思他明白，就像是你要去讨债的话，你不但得有家伙，还得能用的顺溜，要不到时候不小心给自己来一下，乐子可就大了。
　　“那要怎么测试自己有没有魔法天赋？”
　　他有点急切地询问。
　　“通常是用测试水晶球。”学徒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一个内部充满魔力的简单装置，被测试的人和它接触之后体内就会导入一些魔法元素，如果有天赋呢，就可以控制它们做出一些简单的改变，那就说明你有魔法天赋了！”
　　“哦，明白了，谢谢你。”
　　道格难得地道了次谢：“俯视之塔里有这样的水晶球么？”
　　“有啊，重建的时候临时放在那边的‘凝视之间’实验室里。”
　　学徒压低声音回答，“你一进去就能看见――那个头，差点就比房子还高了，据说是从龙穴拿来的高级货！”
　　“明白了，下次见！”
　　道格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到时候我的早餐还送给你！”
　　“真的？说定了啊！”
　　魔法学徒面露惊喜地喊道。
　　“放心吧。”
　　道格一边答应着，一边向他刚才指出的‘凝视之间’走去，心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学习魔法恐怕是每个孩子都曾经有过的梦想，他也曾经有过，而且目标正是俯视之塔，甚至为了这个目标，而天真地一个铜币一个铜币地偷偷积攒学费，希望能够到俯视之塔来学习魔法――俯视之塔的学费昂贵全世界都知道。
　　而现在，这个梦想不经意地又回到了他的心中，除了儿时的愿望之外，还多了一些现实的考虑；这段时间，自己因为不懂得魔法而在很多时候都显得很被动，如果能够学到这方面的知识，无论如何也是有帮助的……
　　=====
　　实际上看目录就知道，我上推荐榜的时候也是日更一万多啊，但是订阅仍然惨的我心凉，加上开始忙起来了，于是就懈怠了……唉

###第一四一 魔法（完整版，已看过不全版的请勿订阅）###

　　最近我访问南方的网站大有问题，起点、qq官网都很难打开，要刷新N次，但是凤凰网却很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次因为网络原因，导致141章上传不全，而我上传之后就睡觉去了，到刚才开机才从qq上得知，在此对已经订阅了不全章节的书友表达歉意，对不起！
　　我在此将各位没看全的部分发到公众版，晚上还会多更新一章，作为补偿。
　　==========
　　==========
　　道格稍微有些失望，当然也就只有一点而已，这只不过是他幼年的梦想，而现在的他甚至拥有了神格，已经比这个梦想中的目标强大的多。不过没办法，正如拉比纳所说，这是一种天赋，强求不来的――
　　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道格抬起头看着拉比纳：“这个结构，一定要是魔法师亲手绘制出来的吗？”
　　“哦？反应很快嘛。”
　　拉比纳投来赞赏的目光，“确实有些特别的技巧，可以让别人使用自己的魔法结构，不过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东西、肯定效率大损，另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工艺可以固化某种魔法结构，使用时只要输入魔力即可，不过这种方法的缺点是成本极高，而且能够固化的魔法结构受严格的限制，威力有限。”
　　“那么，如果我――呃，只是假设一下――如果我能够用某种方法组建出与你刚才所制造出的魔法结构相同的东西，那么充填上我的魔力之后，这个魔法算不算完成？”
　　“你这个假设可真有想象力，啧啧……一般的魔法师都是在建立结构的同时充填进魔力，先建立结构再充填的话……似乎没有什么限制吧？我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
　　拉比纳目光一亮，有些心动地开始了复杂的思考，道格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期待着这位元素执掌者的答案。
　　如果直接成型的结构中充满魔力就可以成功发出魔法的话，他马上就可以变成货真价实的大法师――通过一身兼两职的身份，他可以用兄弟会的身份自己向自己祈祷，瞬间变出任何魔法结构来！
　　“效果应该是一样的……但是难度会变大。”
　　片刻之后，拉比纳给出了让道格欣喜的回答：“其实某些失传的远古团体魔法的原理应该和这个差不多，但是往已有的结构中充填魔力，比起一边构建一边充填的传统方式来说，难度会增加许多，因为魔法结构十分精细，并没有专门为充填魔力留下什么通道――嗯，通道？通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要是能把魔法结构改一下，专门留出个魔力充填的通道……好主意，好主意，马上就让那帮学生们研究去，也许又能发明什么新的魔法技术呢……“
　　一开始他还是在和道格解释，到了后来，却全心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连眼前的道格也忘了，自言自语着就兴冲冲地往外疾奔而去，眨眼间已经消失不见。
　　咚――咚――
　　当拉比纳紧急召集全体学徒的信号响起的同时，道格在凝神考虑片刻之后，伸手向着眼前的空气，缓缓地念出了祈祷词，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差错，他选择的是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光照术。
　　神力迅速地流转起来，下一刻，身前多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魔法结构，道格小心地引动空间中的魔力，试探性地注入了结构之中――对于别的法师来说这可是个体力活，而道格作为‘魔力超导体’则要简单的多，他只要用自己的身体把周围的魔力和这个结构连接起来就行，那些魔力立即像是发qing的公牛一样冲了进去，而结束也很简单，松开手就是了。
　　由于这个魔法很简单，所以结构也不复杂，转眼间魔力已经充盈整个结构，下一瞬间，一团刺眼的强光在他身前凭空产生，顿时整个凝视之间都被照得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无法看见。
　　幸而道格送入的魔力极少，这强光持续了几秒钟就迅速地熄灭了，道格带着欣喜的心情观察着这个自己第一个魔法的效果，注意到还残余着魔法波动的结构，突然心中微动，再次聚集魔力，充进了这个仍然存在的魔法结构之中。
　　刺眼的强光再次笼罩了整个室内，道格闭上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如他刚才所想，只要结构存在，充填进魔力之后，魔法依然能够成功释放！看来结构只是一个容器，魔法的实质还是魔力啊！
　　不过，为什么拉比纳刚才放出的魔法结构在魔法释放之后就消失了，自己这个简单的光照术却能一次次地重复使用？难道说魔法结构的持续时间和复杂程度有关？
　　并没有什么研究天赋、对魔法也仍然是门外汉的道格只思考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变得昏沉沉的，感觉中几乎有原来的两个大，却没有丝毫收获，只好皱着眉头放弃了，接下来他一次次地向那个简单的光照术结构中冲入魔力，想试探一下看看它到底能持续多久――反正这房间里的魔力很充沛，这个简单到家的魔法又只需要很少的量，足够他浪费的了。
　　大概充填了十次左右之后，道格漫不经心地又向结构中填入了魔力，接着熟悉的强光再次亮起，不过道格突然神情一动，专注地凝神感觉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了。
　　道格看着那个依然存在的魔法结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在刚才那个魔法释放之后，这个饱受摧残的光照术结构终于有了点不稳的迹象，然后他就突然发觉自己的神力减少了一丝，随即身前这个结构就再次变得稳定而清晰。
　　原来是自己进行交换的时候没有在意，忘记附加个时间限制了，所以它才会一直存在着啊！
　　道格点了点头，心念一动，眼前的光照术结构就立即消失无踪，随即他开始再次祈祷起来，这次的目标却是刚才拉比纳演示的那个魔法――流星火雨。
　　很快，少量的神力消耗之后，他的身前就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流星火雨的魔法结构，道格谨慎地观察着这个结构，直到十分钟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散去了对这个结构的神力支持――大约二十秒之后，这个结构就自行溃散了。
　　然后，道格再次开始了祈祷，这次却并不是交换魔法结构了，而是准备直接交换出光照术的魔法――受利纳克斯严谨的实验态度影响，再加上本身谨慎的天性，道格决定比较一下这两种方式之间的差别，如果直接交换魔法反而消耗更少，那么再去制造魔法结构岂不是多此一举？
　　程度轻一些的光照术再次在凝视之间里闪亮起来，光芒散去之后，道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开始沉思起来。
　　直接交换魔法比制造魔法结构要耗费更多的神力，不是多一点点，而是多很多，交换一次光照术所耗费的神力，竟然超过制造魔法结构所消耗能量的三倍，即使刨除其中额外需要的魔力原因，这差别仍然是相当之大了――难道和做生意一样，直接买‘成品’和买材料自己加工，成本自然相差很大？
　　要是这样的话，看来是应该选择自己刚创造出的魔法技术了。毕竟魔力可是资源丰富、随手可得的东西，他手下两位使徒都是天才的研究型人才，制造一个给自己输送魔力的装置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他的神力则都是奢侈地用利纳克斯收集了千年的灵魂之石转化来的，成本可是极高。
　　而且这样的魔法形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能量足够，他可以无限制地重复施展同样的魔法――足以令其他传统魔法师羡慕得流口水！
　　道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虽然对于高级魔法来说他这种方式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但是无论如何，他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发出了魔法，对外人来说他已经可以称为一名魔法师，儿时的梦想也算是实现了，心情很好。
　　随后心情很好地守恒之神阁下径自去了厨房，为菲菲安拿上了足量的那种能够恢复魔力的早餐，一路微笑着返回了小丫头的实验室。

###第一四二 降临###

　　?
　　经的死亡神殿的势力范围、现在的熔岩湖边缘上，许热闹的人都踩着已经冷却石化的岩浆挤在那里，有人在惊叹着眺望这巨大的熔岩湖泊，有人则聚拢在昨天这场恐怖灾难的幸存者旁边，听他们重复地讲述着自己的惊险经历。
　　“哼哼，昨天我正在这里寻找食物，你知道的，就是在那些有钱人家的垃圾里，哼哼，结果突然就觉得半边身子热的厉害，哼哼，一转头，妈呀，艾内墨欧保佑，那地面一圈圈地都飞快变成了熔岩！”
　　正在口水乱喷的是一名兽人，巨大的鼻孔里一片漆黑，仿佛被墨水染过一样，没说几句话就要哼哼两声，清清鼻子：“哼哼――看见我这鼻子了吧，当时那地面好像不断塌陷一样持续不断地往下落，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逃跑，哼哼，跑得慢了的就和那些房子一起塌进岩浆里去了，眨眼就变成了灰烬飞起来！哼哼，我的鼻子就是那时候吸进去了许多的灰烬，才搞成这个样子的！哼哼……真难受！”
　　“哇，你真厉害！”
　　听众中有人发出赞叹的声音，‘想必你平时就一定跑得很快吧？“
　　“那当然！“
　　兽人得意地又哼了哼鼻子：“说起来不太光彩，我平时要是实在找不到东西吃，也会偶尔到那些酒店、旅馆的厨房里去‘借’一些，有时候被人发现了，就全凭跑得快才能免去一顿棍棒。早就练出来了，哼哼。要知道那些和我一起开始跑的家伙，绝大部分都没有跑出来啊！”
　　“哦……”
　　听众们整齐地发出了一声了然地回应，随后又有人提问了：“那你看没看到究竟死亡神殿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哼哼，没有，而且你也不用去问别人了，我当时虽然在离死亡神殿差不多一公里多的地方，哼哼。但是互相询问过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活下来地人里面离得最近的一个了――再近就没人能逃出来了！”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听众们又发出了整齐的回应。只是这次的语气是失望。毕竟这可是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大事件哪，死神法哈路的主神殿居然被人给平了，这其中蕴含的内幕，那肯定是……太惊人了，太刺激了！
　　“哼哼，不过。你们运气很好，遇到了我！”
　　就在围观者互相议论着、准备散去地时候。还没享受够这种成为众人目光焦点感觉的兽人，着急之下咬牙抛出了自己压箱底地消息：“我虽然没看到死亡神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遇到了一个当时正在我附近一座塔楼上修魔法钟的小学徒――哼哼。这可怜的人被吓坏啦，直接从塔楼上跳了下来。已经快要死了――他临死之前告诉我，在天上下来一道光柱把这里变成熔岩湖之前，死亡神殿里面已经在开始冒出大团大团的光了！
　　“什么？有这种事？难道是……”
　　果然，人们马上又被吸引住了，听了兽人神秘兮兮的诉说之后，纷纷开始了饶有兴趣的猜测，而正在享受着被众人簇拥感觉地这位幸存者，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出‘神殿里面’‘大团大团的光’之后，一名本来安静地行走在人群中、身披纯黑色长袍地陌生人突然停住了脚步，笼罩在斗篷之下的脸孔霍地向着这边转了过来，一种沉默而冰冷地波动从他地身上荡漾开，周围的人群顿时集体感觉到一阵寒意，随后眼前忽然一暗，仿佛有一块巨大地阴影刚才从他们头上疾掠而过。
　　“咦，那家伙呢？”
　　回过神来的听众们抬头打量了一番之后、不以为意地回过头来准备继续听兽人演讲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刚才还在那里口沫横飞的幸存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打个招呼……没准还有很多消息没说出来呢！
　　听众们互相看了看之后，无可奈何地地互相耸耸肩，散了开去，又去听其他幸存者的讲述了。
　　……
　　砰！
　　阴沉沉的暗巷里，一具沉重的身躯毫无知觉地倒下，从黑色长袍的间隙中露出一张毫无生命气息的脸孔来，那黑漆漆的巨大鼻孔明确地说名了主人的身份，正是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那名兽人幸存者，只是现在生命已经远离了他的躯体，变成了尸体。
　　陌生人沉默地注视着地上的尸体，黑色的长袍微微动了一下，脚下的尸体立即就以令人惊惧的速度开始腐朽，短短几秒钟之后，除了肮脏的地面上一团灰白的尘土，那位幸存者在这世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痕迹。
　　转过身去，陌生人注视着天空片刻之后，忽然抬起手来，手指以肉眼无法辨识的速度快速地变幻着手势，而当他将手臂放下之后，这个区域的天空明明没有任何乌云，却仿佛骤然黯淡了下来，一丝隐隐约约的哭喊、嚎叫在空气中震荡着，认真去听的话，却又什么声音也没有，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寂静的可怕。
　　――只有拥有真实之眼、或者是修习过死灵魔法的人，才能够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也会倒吸一口冷气：在陌生人做出那个玄秘的手势之后，附近几十公里内的怨灵都仿佛被卷进了漩涡的船只一般，无法自制地向着陌生人这个旋涡的中心点移动，短短的几十秒时间，这条暗巷的上空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死灵，连光线都因此而暗淡。
　　陌生人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这些哀嚎着的死灵，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下一秒钟，那双如冰块一般沉静的双眼忽地一闪，无数死灵连哀嚎都没有机会发出。就瞬间砰地一下爆开，化作无数细小地水滴。随后这些水滴不断地汇集到一起，最终凝聚成了一小团黑色的透明液体，如同液化地水晶一般清澈而美丽，最终缓缓地融入了陌生人的黑袍之中，了无痕
　　周围的阴暗瞬间消失，天空重新变得透彻，而在暗巷的上空。只剩下了很少的几个被挑选出来的灵魂，正颤抖着看着令人恐惧的陌生人。完全不敢移动一丝一毫。
　　告诉我你们昨天看到地事情。
　　陌生人没有说话，然而他的意念一瞬间清晰无误地传达给了所有剩下地亡灵。
　　……
　　“好恐怖的力量。”
　　远处的一座魔法钟塔上，一名身穿黑白两色的魔法袍、身前佩戴着代表破坏、杀戮、暴力之神‘迪亚洛姆特’蛇头人躯徽章的中年人，神色严肃地看着暗巷那边的方向。作为毁灭神殿地一员，他自然也能看到那数量多到令人心头发麻的死灵，然而只是一瞬间。所有地死灵都彻底地化为虚无，回归到最原始的本质――灵魂之池地池水。
　　能做到这种事情地家伙自然是法哈路的亲信。
　　中年法师缓缓地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残忍地笑意。这个消息要马上报告给神殿高层法哈路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情，那么一场腥风血雨也许已经接近了。美妙的暴力啊。我似乎已经闻到你那诱人的甜美了……
　　……
　　……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身穿华丽的神圣长袍。正在优雅地行着光辉神殿的刻板礼仪，一举一动充满了风范，却又有谁能够知道，这样一个极其普通的动作，花费了格利高里整整四个小时的时间才练习到这样的程度呢！
　　也许我应该去光辉神殿的资料库里专门查阅一些关于巫妖的书籍？
　　格利高里的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后他陷入了沉思，开始认真地考虑是不是应该这么做，那张年轻的脸虽然僵硬，但是依然能看出亲切的笑容，和‘扭曲’、‘狰狞’之类的形容词毫不沾边。
　　怨恨自然是有的，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然而自怨自艾或者疯狂颓废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几乎从他明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始终都在和不同的敌人战斗――在他尚不满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要和同为大贤者职位候选人的竞争者们明争暗斗了，其中的残酷和危险，不在任何一场奴隶生死角斗之下。
　　如今，侥幸未死、却成为了一个另类巫妖的他，几乎要和身边所有的人战斗了，而且没有任何人能够分担他的秘密，同伴，只有自己。
　　真是凄凉……
　　格利高里自嘲地笑了一下，笑意却并未到达僵硬的眼睛之中。随后他一边继续对着镜子练习，一边沉浸到另外的紧张思考中去。
　　――长老会就要来了，而他试验了几个方法，却均不能掩盖自己那毫无生命迹象的身躯，这件事成了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巨石，即使他可以放弃一切，这个大贤者的身份却是绝对不可失去的，否则他的人生、他之前所忍受的那些磨难就彻底失去了意义；然而要如何在一群精通光明魔法的老怪物面前、蒙蔽他们的感官、让他们居然把一具尸体认作活生生的人？
　　想借口拒绝治疗吗……不，不行，那恐怕会更加惹人怀疑吧……真是伤脑筋，恐怕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众神，谁也做不到这样离奇的事情吧！
　　……等等！
　　格利高里突然霍地直起了身子，虽然眼中没有神采，却依然可以看出他的激动――刚才，当‘除了众神，恐怕谁也没有办法’这个念头掠过心中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些熟悉，然后他立即就记起来，当时面对灵魂破碎、仅比尸体多了呼吸的s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然而最后，在神秘而强大的图唐卡门的秘法作用下，s竟然毫无破绽地完成了加冕典礼，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图唐卡门！
　　这个名字从记忆中泛起的时候，格利高里体会到了很少出现的患得患失的感觉。按照图唐卡门一贯地神奇表现，也许他真的有能力令自己这个愿望实现。然而先不说自从加冕典礼之后他就神秘地踪影全无、连加斯提司降临他都没到大圣堂里来；即使能够找到他，又怎么能够向他说明自己地状况？如果直接告诉他事实的话那岂不是等于将自己的生命双手奉上？
　　……然而。如果自己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付长老们的治疗，那么结局恐怕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少年大贤者少有地陷入了犹豫之中，然而斟酌厉害，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不管那么多，先把图唐卡门找到再说；同时自己这边也不能懈怠，也要全力寻找解决的办法……
　　快速的脚步声传来，即使以格利高里现在迟钝了一些的听觉。也依然听得很清晰，可见来人跑地很急。
　　“大贤者阁下！”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希安议会地部分议员和一些贵族代表派人送了信来，希望能够和您谈谈――信使现在正在大圣堂门口等着。”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格利高里略微提高了声音，转身又打量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有什么痕迹之后，迈着慢悠悠的步伐。‘庄重’地走出房门。
　　希安议会的那些官僚啊，究竟想和自己谈什么呢？
　　先去圣池那里取了一些星光银尘、准备用来联系图唐卡门之后。格利高里才向着大圣堂的门口行去，一边走着。一边又习惯性地开始了思考。
　　议员们肯定是来打探消息、顺便抱怨一下地……真是恰好。希安毁成这个样子本来是一件很难处理的外交事件了，恰巧大圣堂也在昨天地战斗中受到了不小的损坏。顺势就可以把责任都推到那些可恶地异教徒身上了，还可以利用世俗地力量追捕他们――萨宁保佑那个把匕首插进自己心脏的家伙能落在自己手里，那样自己就可以亲自报仇了！
　　杀了他？那怎么行，太仁慈了……
　　他地灵魂禁锢在身体之中，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腐烂，子里都充斥着自己腐臭的味道！！！
　　远远地，出现了背负两双光翼、身穿血红色制服的库瑞泽曼的身影，格利高里立即从阴暗的想象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个仿佛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那里的新晋神子，放慢脚步沉静了一下心情之后，这才微笑着靠近了过去。
　　“日安，库瑞泽曼阁下。上午好，艾丝蒂尔。”
　　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招牌式的稚气微笑，只是过于苍白的脸孔令他看起来很虚弱。
　　“上午好，格利高里阁下。”
　　艾丝蒂尔一见到格利高里，就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尽量地远离库瑞泽曼：“我为您准备了早餐，请这边来。”
　　“不必了，我不饿。”
　　格利高里再次微笑了一下，“信使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现在就去吧！”
　　想来谈话地点肯定是在城外了，那些贵族老爷们，在取得大圣堂的保证之前，绝对是不敢再踏入城门一步的。
　　“等等。“
　　库瑞泽曼瞄了一眼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格利高里，沉吟片刻之后，靠近了几步。“暂时不要把我的变化告诉别人。”
　　他盯着格利高里的眼睛低声吩咐，“那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动摇……你只宣称加斯提司已经回到父神身边即可。”
　　“遵命，阁下。”
　　格利高里恭谨地弯腰，“您还有什么吩咐？”
　　“大圣堂里发生的事情，也同样要保密，只要告诉他们试图闯入的异教徒已经全军覆没就足够了。”库瑞泽曼冷淡的声音又响起：“――这两件事情从此之后只限我们三个知道，即使对光辉神殿的高层人员，也不可以泄露。”
　　“是。”
　　格利高里再次躬身弯腰，随后转过身去，以那种庄重的步伐，迎上了一名书记官打扮的人类，略微寒暄几句之后，就在他殷勤的引导下，在远处零星的几个冒死前来探听消息的贫民注视中，登上了一辆车轮沾满泥点的豪华马车，绝尘而去。
　　那把捏在手中的星光银尘，则已经在少年大贤者地不动声色间。静静地铺洒在大圣堂门前的台阶上。
　　“……”
　　库瑞泽曼注视着马车越来越远，光洁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到马车消失了很久。他也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然而某个瞬间，，他却忽然突兀地点点头，说了一句：“我也有同感。”
　　周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说话；目睹了这一切的艾丝蒂尔不由自主地又冷战了一下，悄悄地挪动脚步。尽量远离这个越来越诡异的库瑞泽曼。
　　“我们回去。”
　　库瑞泽曼仿佛没有发现艾丝蒂尔的动作，转身准备回到大圣堂里。结界的重建并没有完成。还需要再进行很多的工作……
　　嘶。
　　下一瞬间，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仿佛察觉了什么巨大的危机似地全身都紧绷起来，眼神亮得如同闪电，猛然转过头去，紧紧地盯着远处――
　　在他视线的交汇处。上午明媚地阳光中，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陌生人。正在缓缓地走来。
　　陌生人的长袍很长，不但遮住了他的全身、挡住了脸孔。还把地面也遮住了很大一块。行走间完全看不到他脚步的移动；而那长袍的黑色也极其地纯正，仿佛是从最寂静的子夜中直接裁剪了一块夜空来制成地一样。黑得令人心生美感，又如同流动的液体般典雅而顺滑，让人几乎立即就迷醉其中。
　　……
　　同一瞬间，刚刚进入实验室地道格、正在研究中地利纳克斯、在床上呼呼地打着浅鼾、半睡半醒的菲欧，都突然一同抬起了头，诧异地向着远处地某个方向望去。
　　……
　　也许是这长袍的黑色太过纯正的原因，黑衣人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些，而沿着他所走过的路途，大片的魔青石地面仿佛突然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似的，转瞬间就风化得不成样子，被轻轻的微风一吹，马上就化作泥尘随风而散，景色诡异，却让人丝毫挪不开眼睛。
　　他的步伐也极具美感，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平面之上，身躯没有丝毫的起伏，如果不是能从前面看到他双臂微小的摆动，谁都会以为他是在悬浮着向前飞行。
　　如同一团涌动着的黑暗，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迅速靠近了大圣堂，很快就在远处几双眼睛的眺望中站在了大圣堂的台阶前，斗篷笼罩着的脸上没有什么动作，周围却突然在一瞬间安静的有如鬼域，声音仿佛被‘拿走了’一般。
　　……法哈路！
　　库瑞泽曼无声地动了动唇，额头的眼睛状神纹瞬间亮得犹如太阳，淡定地伸出手去整理了一下身上血红的长袍，在艾丝蒂尔惊讶、意外、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中，迈步走出大圣堂的大门，轻轻地单膝跪下――
　　“永恒的灵魂之主，光明的侍奉者向您致意。”
　　他不卑不亢地行了应有的礼节，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没想到那件事情的后果来的如此之快，而且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居然是死亡的主神、灵魂之主法哈路亲自前来！
　　萨宁固然认为其他的神o都是些篡夺神之威能的小丑，也没敢狂妄到就把自己当作唯一的神o――至少，不知何时诞生、从一开始就执掌着灵魂归宿的法哈路，就是一个连萨宁都敬而远之的存在，别看他始终都沉默寡言，能力可是不容小视――诸神之间也不是一片平和，虽然人类不知道，曾经发生过的有限几次神级战争中，法哈路都是不闻不问，但是惹到他的，却都被捏虫子一样轻易抹掉！
　　一袭黑衣的法哈路静静地伫立在库瑞泽曼身前，对他的恭敬似乎视而不见，缓缓地抬起头来，对着大
　　壁上雕琢的那些精美神纹端详片刻之后，忽然轻轻地
　　库瑞泽曼心中立即生出警觉，身躯微震，背后的双翼猛地从袍子里伸展出来，巨大的翅膀向前一抱，如同护盾一样将他的身躯紧紧地遮住，而就在同一瞬间，一种冰冷、沉重，仿佛夜一般黑暗的能量从法哈路的手中发出，水波一样散射开来。
　　‘轰！’
　　库瑞泽曼的身躯如同洪流中地树叶，轻易地被吹了起来。向后重重地撞在大圣堂的结界上，尚未完全修复地结界立即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瞬间黯淡了许多，有些薄弱处的石头已经瞬间风化
　　无法善了了吗？
　　库瑞泽曼面无表情地展开已经有些微破损的羽翼，冰冷的目光盯住黑衣飘飘的法哈路，额头的神纹光芒大作，右手向前伸开、口中低喝一声‘裁决’，背后地羽翼顿时化作无数羽毛，如同有生命一样地飞舞着。迅速在他的手中组成了一杆华丽地骑枪――纵然他绝不可能战胜一位神祗，身为神子的尊严也容不得他退缩：
　　“――以吾父、吾神萨宁之名。裁决之光！”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刺眼的神圣光芒如同投入水中的盐块一般，无声无息消失在法哈路波光粼粼的典雅长袍之中，灵魂之主平平淡淡地一抬手，就轻易地扼住了库瑞泽曼的咽喉。
　　黑色地阴影在他的另一只手中聚集，而那斗篷下地目光也缓缓地落到了那圣洁的光柱上。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位神o不怀好意地注视，那直插天空地圣光柱突然之间变得更加耀眼。直径也瞬间增加到原来的十倍――
　　轰！
　　仿佛是回应似地，一道足有数公里直径的巨型圣光柱从无限远处骤然降临到了大圣堂。艾丝蒂尔的眼前突然满是刺眼的白光。炽热的高温中，除了大圣堂周围的地面丝毫无损之外。周围其他的建筑全都如同被沸水浇过的冰雕一样迅速地融化、消失，当光柱如同有形的东西一样投入大圣堂中以后，曾经的广场周围已经空无一物，如同被水洗过的桌面一般干净，只剩下冒着青烟的红灼地面。
　　“……”
　　大圣堂门外，法哈路单手擒住库瑞泽曼的咽喉，目光注视着大圣堂里那团炽热到令人无法注视的光芒，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
　　“父神……”
　　轻易就被法哈路剥夺了行动能力的库瑞泽曼抬起头颅，同样望向大圣堂的方向――残存的异端审判者们全都匍匐在地，而两排醒目的红色制服组成的道路尽头，一团巨大的、完全由光芒组成的人型，正缓缓地向着这里行来。
　　……萨宁。
　　法哈路轻轻松开手中的加斯提司，斗篷遮掩下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黑如子夜的长袍一阵微微的颤抖之后，周围的光芒陡然黯淡了许多，轻易地在萨宁的光辉之中制造出一片阴影来。
　　“永恒的灵魂之主……”
　　萨宁缓缓地开口，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令整个大地都在随之颤抖：“为何要如此做为？”
　　“……”
　　法哈路依然沉默，然而两个强大的神魂瞬间已经完成了信息的交流，萨宁那由纯粹的光辉构成的脸上立即出现了愤怒的表情，随着他的一声怒啸，周围的空间以他为圆心波动起来，瞬间传遍了整个世界。
　　面对萨宁暴躁的否认，法哈路依然是沉默而漠然，黑色的长袍却无风自动，周身的黑暗立即向前涌动起来，和萨宁那炽热如同白灼岩浆一般的光芒顶在了一起，顿时凭空发出清晰的碎裂声，如同坚固的破冰船一样，缓慢却轻易地刺透进去，翻涌着朝萨宁前进！
　　“吼！”
　　纵然面对的是令人忌惮的法哈路，萨宁作为强大神o的尊严也令他无法作出任何低姿态，伴随着他的再一次震撼大地的怒啸，白色的光辉洪水般冲过那片阴影，瞬间令其荡然无存。
　　“……”
　　法哈路那斗篷遮盖着的脸孔似乎闪动了一下，随后他身上的黑袍陡然如同羽翼般在背后伸展起来，一瞬间，他已经从大圣堂门前的广场上，升到了距地面几百米的空中，身后的羽翼如同雨伞般展开，瞬间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最纯粹的黑暗能量从圆形的边缘开始不停地向着圆心涌动着，沉重的压力立即蔓延开来，空中的尘云犹如被狂风吹动着一般，迅速地放射状散开，连那处的天空都仿佛黑暗了许多。
　　嗤！
　　漫长而又短暂的两秒钟过后，黑暗的圆停止了涌动，下一瞬间，法哈路的指尖突然射出一丝极细的黑光，平淡无奇地没入大圣堂之前的地面，而就是这看起来丝毫没有威胁的攻击，却让萨宁身周的光辉猛地增加了一倍以上，霍地转身面对身后的信徒们张开双臂：“以吾之名，赐汝等庇佑！”
　　光辉从他的身上延伸开，瞬间将整个大圣堂包裹在内，而每个信徒的身上，更是增加了一层闪烁着无数神纹的护盾。
　　就在他刚完成这一动作的瞬间，从刚才那束黑色的光芒射入的地方开始，一团浓郁的黑暗瞬间扩张开来，如同虚影一样穿墙透壁，不被任何东西所阻拦，以完美的球面形状在十秒钟之内掠过了整个希安，这才突然变淡消失，而当它消失之后，从最中心开始，所有的生物、建筑甚至土石都像是被投入了时间的湍流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风化，眨眼之间，整个希安城市就坍塌成了一片没有起伏的平地，空中飞舞着大片的灰色尘土，却一丝风声也没有，安静得令人恐惧。
　　

###第一四三 会面###

　　“……那是什么？”
　　虽然道格能够清楚地感应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奇异波动，然而他作为神灵的时间实在太短，现有的经验，不足以支持他分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他能判断出事发地是希安，然而几个潜伏在希安的沉睡之囚几乎就在他刚发出询问信息的下一瞬间就突然失去了联系，连灵魂都瞬间破碎，无法寻觅。
　　相比之下，利纳克斯和菲欧则似乎都非常清楚远方发生的事件，然而他们俩个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利纳克斯优雅的脸孔上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低垂着目光；菲欧则满脸抑制不住的喜悦――呃，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幸灾乐祸――嘴里开始哼起一种不知名的、节奏感极强的旋律，整个上半身都夸张地摇晃起来，还时不时地夹杂着几个敏捷的跳跃动作，似乎是在跳一种古怪舞蹈。
　　不过道格根本就没指望他，直接将疑惑的目光定在利纳克斯的身上，而龙巫妖又沉吟片刻之后，这才给了主神大人一个解释。
　　“那是降临的诸神在战斗，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孔上表情很是郑重，“根据我所感觉到的波动判断，应该是灵魂之主法哈路和光辉之主萨宁。”
　　“法哈路？萨宁？”
　　道格的眉毛倏地挑得老高：“他们两个，干起来了？”
　　“没错，打得还很热闹！”
　　菲欧眉飞色舞地一个劲点头，“不过这两个家伙一个是现在的老大，一个从来就实力超群，彼此的本事都差不多，我估计打不出什么结果，顶多糟蹋点东西，接下来就是两派信徒的大混战了――这下子可够乱了，哇哈哈哈……而且这个大陆已经和平得太久，各种矛盾都积压得相当程度了哪，估计在这一乱之后都会产生连锁反应――等博格@菲克瑟那家伙到这里来之后，要弄明白这些乱糟糟的线索，恐怕先要头疼好几年呢！哈哈哈！”
　　“非欧说的没错。”
　　看着又向自己投来询问眼神的主神大人，利纳克斯轻轻地点了点头：“萨宁拥有着世人万年的信仰，实力几乎是光明属地诸神之中最强大的，而执掌死亡得法哈路，则从无法考证的神话时代起就一直担任着这个工作，他的力量绝不在萨宁之下！”
　　“那他们要是打起来不顾一切、把这个大陆都毁灭怎么办？”
　　道格有些担忧地询问。现在他的常识依然停留在比凡人高不了多少的层次上，对于那些史诗、神话中描写的诸神大战的场景十分担心――毕竟在那里面，随便一个技能可就是数百座火山一起喷发，或者是大海里涌来几百米的浪花，这个大陆可经不起这样的战斗。
　　“放心吧。”
　　这回是菲欧热心地主动揽起了解释的工作：“诸神真正的神躯可都在各自的神域里沉睡着呢，现在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在这个位面的投影，强大的程度是受限制的――要知道如果对这个大陆造成过分的伤害、那么诸神收到的信仰之力数额也会减小，那可是引起公愤的事情哪，他们两个还没失去理智到那个地步，嘿嘿！”
　　“……那我有属于自己的神域么？”
　　道格听完菲欧的话，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地询问。现在他可是连身躯带灵魂都存在这个大陆上，如果有个能让肉体不受伤害的神域，以后也能少担心一些。
　　“很遗憾，您目前没有专属的神域。”利纳克斯轻轻地摇了摇头“神域完全是由主神的意志所产生的，您现在的信徒数量过少，还无法开辟属于自己的神域。”
　　“……哦。”
　　道格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表面看去没有什么表情。没关系，这个回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利纳克斯说了，这和信徒的数量有很大的关系，只要自己勤于发展实力，应该很快就能达到要求：“那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吗？”
　　他把注意力很快又拉回到原来的话题。要是两边的信徒真的开战的话，大陆肯定会一片混乱，是不是应该借此机会扩张势力？
　　“仍然如我们之前所说，在这所有的关键的时刻，不能轻动。”
　　利纳克斯慎重地摇了摇头，“现在危机进一步扩大，我们就更应该彻底地从各方势力的视线中消失。”
　　“嘿嘿嘿……老哥，你要是觉得闷的话，不如我跟你玩玩如何？”
　　心情很好的菲欧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得很诡异地看着道格，令后者心中升起一丝疑云：“正好我知道一些神力的运用方式，也许会很适合你哪。”
　　他一边说，一边卖力地活动起关节来，气势开始在他的身上提升，噗噜似乎也感受到主人跃跃欲试的心情，带着一声尖叫瞬间变成了圆型机械人的状态，身体的表层开始出现跳跃的电光。
　　“菲欧的主意不错。”
　　不知为何，当利纳克斯听到‘一些神力的运用方式’之后，立即就表示出了对少年计划的赞同：“我认为您非常需要这样的实战演练，我的主神。”
　　“实战演练？”
　　道格的注意力顿时一下子被吸引了。这倒是个可以考虑的主意，对于自己的‘孱弱’他一直都非常在意，虽然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已经是相当于黄金阶圣殿守护者实力的强者，但是对于他目前需要面对的敌人和朋友来说，他都太弱了。
　　“接近实战的演练能够让您迅速获得足够的经验，有助于您的发展。”
　　利纳克斯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您所拥有的神力是您的最大优势，现在却并没有得到有效地利用，我们这些人的作战方法都不相同，在和各种各样的对手的实际战斗中，我相信您将会创造出属于您的技能。”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利纳克斯。”
　　道格对于龙巫妖的意见一向是非常重视，何况是他这样有些郑重地提出来的，既然最近注定要安分一段时间，而自己也有变强的想法，不如就按照他的计划来做吧。
　　“不过，在那之前，菲欧你是不是先把那个属于拜伦恩斯的水晶球还给我？”
　　一提及神力和神力的运用方式这种事情，道格就马上想起了那个在密室中被噗噜一口吞下的水晶球。根据拜伦恩斯残存的最后信徒、艾丝蒂尔的父亲萨卡斯所说，那里面记载了拜伦恩斯信徒的传承，肯定有关于如何使用拜伦恩斯神力的资料。
　　“恩，那个啊，哈哈，哈哈。”
　　菲欧仿佛牙疼一样地笑了起来，笑声干巴巴地：“其实我觉得现在看对你没什么好处耶，每个人运用力量的方式都不相同，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么……”
　　他一边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拖延时间，一边在绞尽脑汁拼命想要找出个借口来，然而道格望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显然已经开始有些不悦了。
　　“利纳克斯叔叔，你说是吧？”
　　菲欧脑筋都快打结了，也没想出什么拖延的办法来，只好把龙巫妖拖下水：“来，这个你先拿着，等你们的主神老哥研究出自己的方式来了，再让他参考一下前任的做法好了……”
　　他笑嘻嘻地拍了一下噗噜的屁股，后者发出抗议的吱吱之后，张开肚皮上的大嘴，噗地把那枚水晶球吐了出来，少年马上双手捧着送给了利纳克斯，一边说着话，一边冲龙巫妖使劲眨眼。
　　“菲欧说的有道理，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嘴角轻轻扯动，颇有深意地看了非欧一眼：“继承已存在的成熟技能自然难度较低，但是并不一定适合您――正如同魔法师只有将魔法针对自身进行专门的优化之后才能做到瞬发一样。”
　　菲欧的这一招还是有用的，水晶球到了利纳克斯手中，对于道格来说比在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要放心得多，略微考虑一下之后，也就不再坚持――他也想试试看，自己有没有创造专属神力技能的本事。
　　“别说这些啦，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们俩先来上一场吧。”
　　总归是有点心虚的菲欧迫不及待地转移了话题，双手一错，瞬间凝聚出了两团纯能量：“――看招！”
　　……
　　……
　　希安郊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小丘陵上，索普曼迪斯依然笼罩在那件斗篷里，红色的瞳孔冷漠地盯着远处已经化成尘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希安城，而在他的身周，大量先前从希安城中逃出的市民正和他一起看着那瞬间就不再存在的家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无法形容的表情，人们的数量几乎遮盖了整座山丘，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那是萨宁。
　　在光芒骤起的一刹那，索普曼迪斯就察觉到了那无比熟悉的神力波动，然而令他自己也奇怪的是，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没有任何感觉！这台不可思议了，一位虔诚的信徒见到主神降临凡间，竟然心如止水，没有激动、没有热泪盈眶，甚至自始至终根本没有产生任何想要前去亲眼见一见的念头，脑子里一直考虑的事情居然都是要如何处理这起突发的‘外交事件’！
　　“希安……没了？……我的家……没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终于在人群中响起，仿佛打破了某个魔咒似的，突然之间，各种各样毫无意义的声音开始从人们呆滞的口中发出，低低的啜泣声中，人们用迷茫的目光互相看着，却只能接触到同样的迷茫。
　　然后，恐惧代替了迷失，人群渐渐地骚动起来，更有一些在外围的人惊慌失措地掉头逃走――近在咫尺的希安瞬间就成为了尘土，谁也不敢保证，这样恐怖的事情会不会继续在附近发生？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也许下一秒中化为尘土的就是自己！
　　“陛下，请您尽快回到马车上，我们也应该离开这里。”
　　一直尽忠职守的卫队长一边注意着身边的人流，一边小声地提醒索普曼迪斯：“您的马车在那边等了很久，已经有准备逃走的人开始注意了，现在还有卫兵震慑他们，但是如果人群发生了更大的骚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为了不暴露身份，索普曼迪斯现在只带了一辆没有标记的普通马车和少量的侍卫，其他皇宫人员都在希安郊外的皇室别墅‘猎宫’里暂时栖身，被恐惧驱使着想要尽快离开的人群已经开始争夺附近的马车，万一发生大的骚乱，索普曼迪斯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
　　“……”
　　索普曼迪斯最后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尘埃铺满的曾经的希安城，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在卫士们警惕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卫队长亲自坐在御者的位置上，凶神恶煞地连续鞭打了十几名试图靠近马车的市民之后，一甩皮鞭，在骏马的长嘶声中向着猎宫疾奔而去。
　　一个王国的首都被毁了，凶手却是一名高高在上的神祗，作为这个国家的皇帝，又要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马车内，脱去了斗篷的索普曼迪斯，光洁的额头皱出了深深的痕迹,眼神沉肃。短暂的奔驰过程中，他始终在思考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然而实际上不用考虑也知道，他实际上没有什么选择，诸神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要说被毁的是一个王国的首都，即使是整个国家都被毁灭，他所做的也只有逃避，没有任何的可能对一位神灵宣战……然而如果就这样保持沉默，王室的威信将彻底丧失，从此之后，人们畏惧的将是神殿，而不是皇帝！
　　幸好，绝大多数的希安市民已经因为之前加斯提司的肆意杀戮而撤离了，否则在凄惨的死亡数字震撼下，情况会更加糟糕！虽然现在的情势已经有些失控……
　　“喝哈！”
　　窗外传来卫队长宏亮的吆喝声，随后马车轻轻一震，迅速地减慢了速度，索普曼迪斯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开始对着马车内的镜子整理仪容，那张年轻的脸平静淡然，暗红色的长发整齐地束起在身后，嘴唇轻抿，眼神深邃而威严，已经是一张标准的帝王脸孔。
　　“陛下，我们到了。有一些帝国议会的议员和……”
　　卫队长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随后他顿了一下，似乎因为什么而在犹豫，不过很快就继续说了下去：“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阁下，正在猎宫的门口等待您的接见。”
　　格利高里？他来做什么？
　　索普曼迪斯的眼神动了一下，最后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脸，起身敲了敲马车的门：“开门！……我就在这里见他们。”
　　“遵命，陛下。”
　　在卫队长宏亮的回答中，马车的门被打开了，索普曼迪斯弯腰出了马车，映入视野的第一个景象，就是格利高里那身穿华丽长袍、面色异常苍白的稚气脸孔，这位光明大贤者正在表情僵硬地向这里看着，似乎有点惊讶的样子。
　　另外的那些议员则一个个都尽力维持着庄重的表情，然而不停跳动的眼皮、苍白脸上勉强的微笑、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的手指，都出卖了他们真实的心情――恐惧。
　　“陛下！”
　　由于是在猎宫的门口，议员们只是简单地行了躬身礼，而刚刚直起腰来、尚未等索普曼迪斯开口，已经七嘴八舌地开始诉起苦来，无非就是说自己多么多么惊险地逃脱了和希安一起湮灭的命运、但是希安城里的宅子已经完了、损失多么多么惨重、陛下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之类的没用的话。
　　“各位的遭遇我深感同情……”
　　耐心地等他们说完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索普曼迪斯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不过现在情况不明，请各位暂时忍耐。”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应付这些贵族，简单地点头致意之后就转身离开，走向那边正孤零零地一个人站着的格利高里。
　　“格利高里阁下，好久不见了。”
　　索普曼迪斯深邃的红色瞳孔盯着格利高里那熟悉的稚气脸孔，恰当地以一个皇帝的身份进行了问候：“您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因为我死了。
　　格利高里回过神来，扯动僵硬的脸部肌肉，回了索普曼迪斯一个微笑。自从索普曼迪斯一出现，格利高里的全部精神就都集中在了这位曾经的同伴身上――这可是他第一见到‘苏醒’后的索普曼迪斯，先前只是听过艾丝蒂尔的形容――而亲眼见到索普曼迪斯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震撼，在他无法掩饰的惊奇注视中，索普曼迪斯完美地演绎着一个皇帝的一举一动，丝毫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可怕的图唐卡门！
　　格利高里心中对神秘的图唐卡门的评价再次上升，甚至已经超越了光辉神殿所有的长老。
　　“你的头发……”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索普曼迪斯那奇异的发色。无法想像，仅仅只是一个发色的变化，就令曾经阳光一样温暖亲切的第三皇子，变成了一个给人强烈压迫感的强势帝王！
　　“这只是小事情，不必在意。”
　　索普曼迪斯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关于发色的问题，转身给卫队长打了个眼色之后，伸手对格利高里做了个请的姿势：“你还没来过这座猎宫吧？虽然时机不是很适宜，但还是让我给你简单地介绍一下……”
　　卫队长无声地对属下打出手势，这些彪悍的士兵立即堵住了索普曼迪斯和格利高里所走入的那条路的路口――不过那些议员其实也丝毫没有跟过去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皇帝陛下肯定是有话要单独和光明大贤者说。
　　……希望那会是一场能带来好消息的谈话。
　　======
　　汗，周末的爆发过后，再加上昨天北京阴雨连绵，肩膀真的不行了，让各位白等，抱歉抱歉

###第一四四 练习###

　　?
　　在的道格，正陷入深深的后悔之中――因为菲欧的那
　　“来呀，来打我呀，你这么老是盯着我看可没什么用哪，我又不可能被你看到害羞摔倒……”
　　进入战斗状态的非欧，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瘦削的身躯仿佛一只兔子似的不停地蹦来蹦去，脸上带着惫懒的笑容，口中则不停地说着一些让人能气炸了肺部的俏皮话，而且是从一开始一直说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停止的时候，恨得道格满口牙都痒痒的厉害，真想把这小子一脚踹倒在地上，对准那张动个不停的贱嘴使劲地踩、踩、踩――
　　当然，只是想想。
　　道格呼出一口粗气，振作精神，依旧保持着守势，紧盯着菲欧的行动，耐心地寻找机会。长期的‘夜班’锻炼了他的耐性，不能说非常好，至少比一般人要强；菲欧的实力本来就超过了他，如果再失去冷静，那这场战斗也不用继续下去了。
　　“我说你怎么还在盯着我看哪？难道是怕我太厉害、打不到我会丢面子？哎呀，别担心嘛，我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让你来打怎么样？”菲欧的那张嘴一刻也没有停歇，甚至嚣张地站在原地、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你想打什么地方？这里？这里？还是――”
　　唰！
　　就在他低头准备掀起上身的衣服、露出腹部的时候，道格动了。强力的发动令两人之间地地面上传来几下几乎一同发出的沉闷踩地声，十分之一秒内。道格地身躯已经闪电般冲到了菲欧的面前，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化作一道电芒直刺他的双眼！
　　“哈哈，果然上当了！我就说你肯定会从这边过来――”
　　菲欧正抓着衣襟的手忽然魔术般地冒出了两团光芒，手臂挥动，瞬间在身前划出了两道光线，光线中的能量被压缩成薄薄的刀刃形状。刃口还喷吐着灼热的细芒，显得十分地恶毒而狰狞。如果碰上了，肯定是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咦！”
　　在菲欧略感惊奇地一声惊咦中，眼前道格的声影一闪而没、只剩下一把匕首孤独地向前飞行，那凌厉的攻势竟然只是虚招，真正的道格则在抵达菲欧身前的一瞬间俯身弯腰，另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客气地划向菲欧地腿部肌！
　　“哇哇哇。真是狡猾啊！”
　　菲欧手忙脚乱地蹦了起来，整个人以难看的姿势向后倒窜出去。道格攻向下盘地刀锋划过的只有空气，带起一股锐啸。
　　然而就在菲欧一声哈哈地嘲笑刚刚要出口地刹那。匕首斩空的道格不但没有煞住身形。反而毫不停歇地借着腰部地扭动、瞬间转过身来，背对着地面、右腿骤然发力。那柄先前被他掷出诱敌、此刻正在他上方飞行的匕首顿时被他大力踢中，化作一道流星向着正身在空中的菲欧射去！
　　“哇啊啊啊啊啊――”
　　菲欧正在向后跳的途中，身在空中要改变方向当然没有在地面上那么容易，何况匕首与他相距又相当的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匕首尖上的那点寒光已经到了面前！
　　“喝哈！”
　　来不及躲开的菲欧脸色猛地一紧，伴随着一声大喝，瞬间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光芒，将他的身躯整个地包裹在里面，带着凝重的表情准备迎接这道疾飞而来的寒光，然而一秒钟之后，他却愕然地睁着大眼睛，站在那里有点回不过神来――
　　那枚匕首仅仅只是在他身上碰过、令他身体晃了一下，就歪歪扭扭地落到地面上，从匕首上传来的力量如果是对付一名普通人的话，足以令他粉身碎骨，但是打在做出了防御姿态的自己身上……竟然连衣服也戳不破？！
　　“哼。”
　　道格自然也看见了匕首的下场，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
　　“你的意识需要一些改变，我的主神。”
　　在道格的示意下负责‘监督’这场练习的利纳克斯看着地上的那把匕首，温和地出言提醒：“现在的您并不是和以前的那些敌人作战，单纯的武力很少能够起到作用。”
　　“那么你的意见呢？”
　　道格稍微后退了一些，静心听着利纳克斯的话。这场练习的本意就是为了要让他的实力提高、在骤然面对同一级数的敌人时不会束手无策。
　　“神力，当然是神力啦！这还用说！”
　　利纳克斯还未开口，那边的菲欧已经急不可耐地嚷嚷了起来：“你可是一位神灵哪！神力的威力可是能够轻易超越世俗一切的武艺，哪怕消耗的是同样的能量，神术的作用也能轻易超过普通魔法的几倍哪！”
　　“菲欧说的不错，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的语
　　丝毫改变，依然是优雅而温和的，仅仅只听这把声音经不再怀疑他是怎么能把‘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勾上手了：“神力是您最强横的力量，是最锋利的剑，也将是最坚固的盾牌，只要您能抛弃以前的战斗意识、有意去驱使神力的话，您的战斗力将远超现在。”
　　“神力吗……”
　　道格点点头。这种事情他自然知道，暗中也仔细考虑过，但是目前的难处是自己的信徒数量太少，信仰之力的总量和能使用的神术都受限制：“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
　　啪！
　　一个闪光的光球从菲欧那边高速飞了过来，但是却只有指甲大小，瞄准的目标也是道格的脚下，碰触地面发出了轻微的爆炸声之后，迅速消失了。
　　“喂喂喂，我说老哥。你发表演讲的这段时间，足够我洗个澡啦！”
　　菲欧在那里双手玩着十几个这种光球。笑嘻嘻地样子：“我们现在可是要练习你应对突发事件地能力哦，你这样可不行啊……怎么样，要不要教你几手？嘿嘿嘿嘿……”
　　他笑得很是诡异，那张年轻而飞扬的脸孔上，写满了明显得‘来问我吧’地表情，恨不得道格现在就扔掉那副阴沉沉的模样，虚心地向自己请教――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像是夏天喝了冰镇蜂蜜水一样，真是。爽啊！
　　“……”
　　道格停止了念诵祈祷词，阴着脸沉吟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利纳克斯――龙巫妖终归是他最信任也最靠的住的部下：“利纳克斯，你有什么方法可以缩短这个时间吗？”
　　“涉及到神名的祈祷词是无法改变的，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先是微笑着摇了摇头，“那是由我们所不能触摸地‘规则’决定的。就好像人类地议会中，格式不对的公文不会被认为有效一样。各阶层信徒的祈祷词是不可更改的。”
　　他先是给出了不太好的消息，不过没等道格有机会感到失落。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作为至高的主神。您是有特权地！这首先是您的领域，在不与‘规则’相抵触地情况下。您当然可以随意更改一些东西，例如给予某位使徒更多的特权，让他地意念能够直接‘联系’到您，甚至直接指定部分神力归他使用――那么对于他来说，只要所使用地神术不超过某个界限，祈祷的过程都可以省略了。”
　　“原来如此！”
　　道格地眼睛一亮，随后完全顾不上别的，立即就开始沉入灵魂深处的神格之中，第一次试着改变自己兼职的这个名为‘兄弟会’的使徒的‘权限’。
　　过程自然不会很顺利，特别是道格这样半路出家的神o，况且主神和使徒之间的联系十分的复杂，别人又无法在这方面给他什么帮助，只能不断地试探，好在他一人身兼两职，可以一边调整、一边随时感觉其中的变化，发觉不对马上停止。
　　在道格自己的感觉中，很像是当年第一次跟随威斯特进入贵族宴会的那个晚上，到处都是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却又都充满了诱惑，让你情不自禁地想要去试一下。
　　就这样，在他全神贯注的研究中，时间毫无所觉地飞快地流逝着，等他终于长吁一口气，将自身八成以上的能量都授权给‘兄弟会’直接使用之后，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之久，那边的菲欧早已经没耐性等待，正在噗噜投影出的一块光幕上，百无聊赖地和利纳克斯下着一种古老的战斗棋。
　　“哈，醒了！”
　　棋局不利、早就想要溜走的菲欧第一个发现了道格的苏醒，欢呼一声，马上吩咐噗噜收起了棋盘：“怎么样，搞定了没有哪？嗨，我都忘了，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话，到后来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随后双手立即不断地闪起光芒，一个个拳头大的光球瞬间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向着道格冲去！
　　“来吧。”
　　道格轻轻地自语了一句，眼神清澈而冷静，心念一动的瞬间，一个呈多面体状的青色光幕就在他身周出现，菲欧发出的光球前赴后继地撞到这块光幕上，却如同雪球打在厚厚的钢板上一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自己却瞬间粉碎消失。
　　“哦？很不错哪！”
　　菲欧来了兴致，发出的光球直径越来越大，同时攻击的方式也变成了全方位的覆盖轰炸，道格也有心实验一下这种防御的限度，同样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承受着菲欧的攻击，当菲欧发出的光球已经超过头颅大小时，道格感受到了神力的进一步消耗，那数额令他微微一惊，马上撤消了这个坚固的防御，心念再动
　　立即原地消失，出现在几米外的空间中。
　　“真的是很不错的防御力，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由衷地称赞着，“按照菲欧刚才攻击的总量，即使是大圣堂的结界也会出现松动，而您这一瞬间就保护了全身的防御则丝毫没有什么损伤。”
　　“没什么值得高兴地，利纳克斯。”
　　检查了神力的损耗之后。道格有点皱眉。“刚才这么点时间损耗地神力，已经超过两颗灵魂之石了！”
　　“如果能令您在突然而至的袭击中安然无恙。即使消耗的能量再多十倍，那也是非常值得的，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上表情淡定，语气丝毫没有变化。毕竟道格是一个很特殊的神灵，他空有神格，安危却是寄托在仍然十分脆弱地凡人之躯上，所以关键时刻能够生存下去是最重要的。能量地消耗算不了什么。
　　“唔……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道格对于自己的安危自然也很在意，所以利纳克斯稍加宽慰。他也就释然了。毕竟只要自己活着，神力就有回本的时候，不小心挂了的话可就全完了。
　　“喂喂，闲话等一下再说吧，这边还没打完呢！”
　　菲欧又一次上蹿下跳地喊了起来，“刚才试过防御了。现在改试试进攻了――你来打我吧，看能不能碰着我的衣角。哈哈哈――”
　　他十分嚣张地冲道格勾了勾手指，后者微微挑眉。顿时就是一道电光在少年身边炸开。虽然他反应神速、没有被打中，但是仍然吓了一跳。
　　“哇。好可怕！”
　　菲欧装模作样地拍着胸口，“你要是拿这招去打兔子，肯定是手到擒来哪！”
　　……这张贱嘴。
　　道格脸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刚刚变得清澈地眼神又阴沉了下来，心念电闪间，菲欧的身周已经出现了好几个低级魔法，雷电光火什么系地都有，而且完全是同时发威，在道格的设想中，至少也能有一半击中他才对。
　　然而很快，他地想法就落了空，菲欧仿佛早有预料似地，身影左突右闪，非常轻易地就将这些魔法全部躲开，竟然没有收到一点伤害。
　　‘嘿嘿，我说老……老哥啊，你也太没有创意了耶！“
　　菲欧白生生的牙齿已经露出超过十颗了，嘴巴咧得大大地，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表情：“像你这种用法，我只要当作是在同时和几个魔法师干架不就行了？这种事情我又不是没干过，太没挑战性了哪！”
　　“哼……”
　　道格冷静地瞄了他一眼，再次抬手，这次发出的可不是什么普通魔法，道格把刚刚才在凝视之间里领悟到的能力用了出来，一个流星火雨的魔法结构在菲欧的头顶出现，然后被充入了能量-
　　“哇，开始出大招了！”
　　菲欧有点小吃惊地望着头顶瞬间出现的魔法波动，不再是那种好整以暇的样子，挑了个方向就抱头鼠窜，即使这样，依然有好几次险些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个正着，全靠噗噜及时给他挡开，才没有烧成乞丐的样子。
　　看到菲欧已经跑出了主要的魔法攻击区域，那边的道格也立即停止了这个魔法。这可是他第一次使用出这种高级的大型魔法，虽然是先制造魔法结构的‘低成本’方式，可也让他消耗掉了惊人的能量，实在是非常没有效率。
　　而从那边菲欧一跑出攻击区就津津有味地欣赏流星的样子来看，他对这种情况肯定也是相当清楚。
　　“确实是不错的招数哪，老哥。”
　　他笑嘻嘻地用脚拨拉着满地还没冷却的陨石，“这么多烧红的大石头，招待整个俯视之塔的人来玩烧烤都足够了耶！”
　　……妈的。
　　道格的脸颊肌肉又跳了两下，眼神更深了，手臂抬起、正准备再来一个大型魔法收拾他的时候，却又考虑到了那惊人的成本，不由得又放下了。
　　“是不是没能量了哪，老哥？”
　　菲欧似乎非常喜欢看道格吃瘪的样子，双手摊开，顿时全身都笼罩在了庞大的能量光芒里：“需不需要我借给你一些啊？放心，不要利息，只要能拿走就行，哇哈哈哈哈……”
　　道格仿佛没听见一样，紧盯着菲欧身侧雄浑的能量光晕，脑中灵光一闪，嘴角突然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小子，等着！
　　

###第一四五 法则###

　　不知道这异想天开的方法能不能行？
　　心中有着一个奇妙构思的道格陷入了思考。刚才的灵光一闪中他有了一个主意，然而想要达到他所设想的效果，还有不小的技术难度，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交换’来换取？
　　“真的，我说给你就给你，只要能拿走，这些能量可都是你的了哦！”
　　菲欧还在那边不断地‘挑逗’着道格，挑衅地将体内的能量不断地放出来，身边的空气渐渐出现了绚丽的光晕，看起来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就十分浓郁。
　　道格则根本不去理他的那些嚣张的言辞，从仓库里拿出一块灵魂之石后，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的神色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凝重，然而从他表情变化的大趋势来看，似乎是在不断地取得成果。
　　远处，利纳克斯注视着正在‘练习’的两人，眼睛里带着复杂的神色，像是欣慰，却又包含了一些落寞，不过随后他的注意力就被道格手中那看不见的东西所吸引了――出生时就是罕见的控魔黑龙、又经历了千百年龙巫妖生活的利纳克斯，当然能够感觉到道格手中那正在不断地变化着的奇异结构――虽然并不是很清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但是看道格的脸色，似乎有信心能够对菲欧造成打击。
　　“喂，老哥，你还搞不定的话，我们干脆回去吃饭好了！”
　　菲欧夸张地表演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耐性欠佳的他开始有些不耐了，收起了外放的能量冲着道格嘟囔起来，不过下一刻，他就看见道格的眼中射来一道寒光，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诡秘，顿时戒心大起，唰地摆开架势做出了防御姿态。
　　“吃饭之前，先来尝尝这个吧。”
　　道格的嘴角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双手连挥，菲欧立即察觉他在两人之间的场地中制造出了什么东西，然而这感觉随后就变得十分微弱，如果不集中全部精力，根本就捕捉不到。
　　“神神秘秘的，什么东西哪？”
　　少年的神态变得慎重，皱着眉头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然而那感觉始终是非常微弱，让他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真讨厌……那就这么办吧！”
　　菲欧的耐性很快就消耗殆尽，啪地一拍身旁的噗噜，后者在一声尖叫之后，突然张开肚子上的大嘴，放出一道和嘴巴同粗的光束，以扫射的形式，瞬间对菲欧身周的空间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攻击！
　　虽然气势十足，但是这波攻击过后，少年的脸色还是没有松开――根据他的感觉，周围的那种微弱的存在感依然存在，没有一点改变。
　　“真是讨厌的感觉……”
　　菲欧看着道格嘴角的那抹戏谑的冷笑，很不舒服地啧了一声，一发狠就准备来个无差别覆盖攻击――然而他的手中刚刚凝聚出一半的能量，空间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然后一个中级的电击环魔法出现在他的手心附近，轰然爆开！
　　“哇！”
　　菲欧在电击环出现的瞬间就心知不妙，整个人已经抱成一团向后猛跳，然而与之前不同，电击环可是个范围魔法，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击中了一下，满头的短发立即都竖了起来，仿佛箭猪一样。
　　“原来就是把单体魔法改成范围魔法啊！”
　　不过站稳之后，他反而笑了起来，“老哥，你不怕这样子能量消耗的更多了么？”
　　“你可以试试看。”
　　实验成功，道格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淡淡地回了这个嘴贱小子一句，脸上的冷笑微微扩大。
　　“我又不是没和高级魔法师打过，小意思啦！”
　　菲欧嘿嘿地笑，心中则暗自提高警惕，做好了同时应付三个以上高级魔法的心理准备，看着远处双手抱胸站着的道格，怪叫一声，就要用出一个高阶技能，准备一举把道格打垮，然后‘传授’给他正确的神力使用方式――
　　能量刚一聚集的刹那，菲欧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些微弱的波动，如同闻见了血腥的鲨鱼一样，瞬间扑向了他身前凝聚的能量，眨眼之间就将那足以发出一个高级魔法的能量瓜分完毕，然后马上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几个同样的电击环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距离上高速闪动，马上就要爆开！
　　“见鬼了！”
　　菲欧本来做好了应对几个中级魔法的心理准备，然而这些魔法竟然像是能吞噬他的能量似的，让他吃惊之下应变慢了一瞬，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只好仓促地手势一变，开始发动一个防御技能，准备硬抗这几个电击环！
　　然而他用来防御的能量刚一凝聚，周围立即又涌来了几个同样的东西，毫不客气地将他准备发出的防御技能吞吃进腹，然后瞬间变成了同样的电击环魔法，嗤嗤闪烁着电芒，看得他立即面无血色――即使无法用出防御技能，这些电击环一起爆发还不至于令他受很严重的伤，但是这身衣服肯定就完蛋了！难道要在这俩人面前裸奔吗？
　　少年的拇指与中指已经下意识地捏在一起，却迟迟没有动作。‘作弊’之后虽然可以避开这个窘境，但是要是被察觉到……要怎么解释？
　　电光石火之间，菲欧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幸好在下一秒钟，一直观察着战况的利纳克斯及时出手，一道阴影的屏障在菲欧的身上出现，与不断爆发的电击环对抗着，承受了绝大部分攻击，避免了裸奔下场的少年终于松了口气，放开了抵在一起的手指。
　　“滋味不错吧？”
　　道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狼狈的菲欧，“还要再来几个么？”
　　菲欧的狼狈模样证明，他的构想非常成功！
　　――首先他通过祈祷‘交换’，花费了不菲的能量成功地换取了一个能够融合在其他魔法结构上、自动吸取能量的特殊结构，牢记之后开始大量的复制，只花一点点代价，就让菲欧身边布满了这种特殊的东西：只要能量一聚集，它就会像铁器被磁石吸引一样自动向着能量靠拢，而与它结合的魔法结构在吸能之后就会转变成实际的魔法，用敌人自己的能量发动攻击！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这种攻击方式本身还隐藏着一个陷阱！
　　“什么东西啊，跟吸血蛭一样！”
　　菲欧惊魂未定地拍拍身上的衣服。以他的能力，自然在吃过一次亏之后就明白了这种奇异攻击的性质，不由得有点郁闷――也不知道道格究竟放出了多少，被这玩意儿包围了可真够烦的，一点能量也不能动用，否则就会引来一堆吸血鬼，吃了你的、还要炸你一脸黑灰！
　　嗯？等一下！
　　菲欧突然神情一动，琢磨片刻之后，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样的攻击方式，猝不及防之下肯定要吃亏啦，但是只要明白了他的原理，就可以发觉，这种攻击方式至少有两个致命的弱点――
　　“哇哈哈哈，我又来喽！”
　　他精神一振，动作很是夸张地比划了几下，暗中隐蔽地给噗噜打了个信号，随后信心满满地大踏步冲了过来，从正面望去，八颗雪白的牙齿十分耀眼……
　　“噗噜！”
　　噗噜发出了它的招牌叫声，肚皮裂开，如同猎枪一般高速射出了一块水晶模样的棱柱体，击打在地面上后瞬间爆炸，其中蕴含的能量失去了束缚后迅速膨胀起来，马上就有许多个电击环凭空出现在附近，嗤嗤地闪烁了几下电光，轰然爆开。
　　“致命弱点之一，它只是单纯地以聚集的能量为目标，无法分辨诱饵和敌人！”
　　菲欧嘿嘿地看着那不断爆开的电击环，为自己准确的判断而得意，道格的眉头跳了一下，双手连挥，立即又在菲欧的身边布下了大量的类似结构。
　　“致命弱点之二，它只能用来防御敌人的中远程攻击，一旦战斗进入近身搏斗就没用了――除非你自己也想挨几下！”
　　菲欧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一般，高速向着道格靠近，脑海中想象着近身之后道格自己也不敢使用能量的窘态，脸上的表情――嗯，比他的那张嘴还要贱。
　　“你确定？”
　　道格看着得意地扑过来的菲欧，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突然之间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菲欧的背后，毫不客气地凌空一脚狠狠地踢去，就算菲欧在他消失得时候已经警觉，仍然没能全部避开，肩膀承受了部分力量，呀呀惊叫着，一头扑倒在地上，在土层表面划出两米多长的痕迹后，这才刹住身形，狼狈地爬了起来。
　　“呸！”
　　狠狠地吐出口中的土石颗粒，菲欧脑子一热，手上已经开始凝聚能量，然而随后骤然出现的电击环马上提醒了他，心中一惊，腰部发力急速地从原地弹开――
　　嘭！
　　“呃！”
　　道格仿佛早就知道他的行动一样，再次瞬移之后准确无误地出现在少年的身后，全力一脚踹去，正在后跳的菲欧身体立即翻了过来，变成一个夸张的弓形，以和来时同样快的速度飞入了那堆电击环之中！
　　菲欧变调的吼声中，利纳克斯的保护及时到来，再一次避免了他当众裸奔的下场。
　　“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使用神力的方式是‘交换’，不存在那种能量聚集的过程，不会引动这些东西。”
　　道格伸手向周围比划了一下。刚才菲欧说出什么‘致命弱点’的话之后，他就在心中暗自冷笑――这种攻击自然很容易被人看透，但是这其实也是一个陷阱！敌人自以为发现了他这个招数的缺陷之后，如果像菲欧那样想要以近身战斗的方式逼迫他放弃这种攻击，无意中就会忽略了他本身的能力――这可是很致命的错误，下场就会像菲欧那样，吃个大亏！
　　他自从学会了降临后，使用利纳克斯的人化龙躯十分顺手，特别是撕裂空间的技能，早已成了他的最爱，甚至已经融进了他的武技之中；而现在他将神力经过了重新设定之后，同样可以进行这种移动，不但变成了同样的瞬发，消耗的能量也不多，用起来同样神出鬼没，对付一个无法使用技能的敌人，当然是得心应手。
　　“非常奇妙的设计，还有同样精彩的战术……您真是令我感到惊讶，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的声音传来，随后那张白皙的优雅脸孔带着真诚的笑容出现在道格身边。其实他对这样的练习并没有抱很大期望，真正的目的倒是和菲欧差不多，准备以此为引，将自己的一些心得交给道格，没想到这位不怎么出众的主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竟然能够创造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战术。
　　“谢谢。”
　　道格对于自己的创造也非常满意。他当年就将自己定位成‘脑力型打手’，对自己的头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现在竟然得到了龙巫妖的夸奖，实在是令他心情愉快：“不过对于魔法我了解的不多，这个技能还需要你和f帮忙完善。”
　　“嗨，嗨，这事还没完那！”
　　正在用噗噜制造出的纯净水洗涤脸上黑灰的菲欧听见道格和利纳克斯似乎准备结束这场练习了，不由得心中急了起来。他发起这场‘练习’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传授给道格‘真正的’神力运用方式，要是就这么结束了，他下次能不能找到这样的机会不说，如果道格因为这次的成功而过于自信、就这么自己瞎琢磨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神力的真谛？
　　“你还想再来一次？”
　　道格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利纳克斯救你，你现在就不是洗洗脸就可以的结局了。”
　　“不要太得意呀！”
　　菲欧使劲甩了甩满脸的水珠，“我可是对你手下留情了！真要拿出本事来，你连两秒钟都顶不住！――而且，不要被你侥幸的成功欺骗了，你使用神力的方式根本不对！”
　　“……方式不对？”
　　道格自动忽略了他的吹嘘，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后面的这句话上，脸上的表情慎重起来，“什么意思？”
　　“你可是守恒之神啊，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规则‘守恒’在你手中掌握着，虽然你现在就像一个小孩挥舞不了威力巨大的双手剑一样、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使用它，但是至少一些影响不大的细节方面，你完全应该改变观念、放开手脚！”
　　菲欧说得很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道格本来对他印象极差，而且始终抱着很大的怀疑，但现在看着那双似乎有点熟悉的清澈眼睛，倒是有点相信他了。
　　“来吧，让我演示给你看！”
　　看到道格似乎有些动摇，菲欧心中大喜，也不敢再用什么‘练习战’之类的馊主意了，直接准备用事实说话：“把你的神力先借给我一下――放心，我可是序列天使，这种小事不在话下！”
　　神力也可以借用？
　　道格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向利纳克斯投去询问的目光，得到后者微微点头的示意之后，这才放松了戒备，静静地等待着菲欧的‘演示’。
　　利纳克斯饶有兴趣地看着菲欧期待的侧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而菲欧则丝毫没有注意到龙巫妖的注视，脸上带着无害的表情，伸开双手，以很慢的动作靠近之后，把手虚放在道格的额前，装模作样地闭了会眼睛，忽地咧嘴一笑：“成啦！”
　　成了？神力真的能借用？
　　道格不是很确定地看着菲欧在那里动作，然而下一秒钟，他清楚地感应到菲欧放出了一团带着自己神力的能量，不由得暗中吃惊。
　　“守恒是这世界上最根本、最古老的法则！在世界诞生之前就已经诞生，在这世界毁灭之后也将依然存在！”
　　神力‘借’到手，菲欧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不自觉地连语气也变得激昂：“不需要进行什么交换，守恒的规则不是用来做这个的！作为手中握着‘规则’的神灵，你只需要做出命令就可以！”
　　“命令？”
　　道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菲欧今天的表现让他感觉十分诧异，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似的。
　　“是的，命令！”
　　菲欧脸上消失了少年的青嫩，尚未成年的脸孔却隐隐地透出上位者的威势：“你不是守恒规则的仆人，而是它的主人！你必须去命令它、挥动它，让它变成你的剑，而不是去请求它！”
　　像是为了具体说明，菲欧啪地一弹手指，瞬间聚集起了一团青色的神术能量，然后少年的脸色变了，不再是和道格战斗时那种随意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个饱经磨练、百战余生的真正战士。
　　“看好了，这才是守恒法则真正的力量！！――”
　　他的眼中闪着炽热的光芒，突然一拳向着地面狠狠地砸去，口中大声地吼叫着：“坚硬！”
　　锵！
　　道格耳中传来激烈的敲击声――菲欧的这一拳下去，本来松软的泥层竟然发出了如同整块钢铁被敲击一样的声音，这一拳的力道很大，然而那看起来仍然是松软泥土的表层，竟然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凹下！
　　利纳克斯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白皙的脸孔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表面看起来这种变化没什么了不起，然而利纳克斯是谁？研究了千百年魔法的半神龙巫妖，对于一切能量的变化都无比敏感，自然就察觉了其中不寻常的地方！
　　“凝固！”
　　菲欧又吼叫了一声，目标却是身前的空气，随后他轻而易举地将脚下那块无比坚硬的泥土整个举了起来，轰然砸向前方――
　　空！
　　身前的空气发出了嘶哑的声音，然后那块坚硬的泥土仿佛撞到了一座山一样，干净利索地在空中停止了运动，轰然掉落地面。
　　“一块坚硬的泥土和一块柔软的泥土，如此渺小的改变，对于这包含了整个世界的守恒来说，有什么区别吗？”菲欧大声地呼喊着，仿佛在质问着场内的人，随后他伸出手去对准那块坚硬的泥土，大喝一声：“灼热！”
　　没有任何中途的过程，下一个瞬间，那块泥土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的半固体，周围的泥土也立即被牵连进去，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几米直径的灼热圆圈，最中央的部分早已经化作了岩浆。
　　“守恒之神，不是规则的侍奉者！而是它的主人！只有你有足够的力量，你就可以命令这个世界发生变化，然后再判定其为守恒！”
　　菲欧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像是狂热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次大吼一声：“消失！“
　　他双手向着远处张开，年轻的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随着这一声呼喊，远处的一座小山丘如同被从背景上擦去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道格和利纳克斯的视野中。
　　“看见了吧，这才是守恒神力真正的用法！“
　　菲欧转过身来，轻微地喘息着，却抑制不住眼中的兴奋，然而很快，他的兴奋就凝结在脸上，变成了疑惑和尴尬――因为满场就他自己在那里嘶吼，而两位观众却都是沉默以对。
　　“……“
　　“……“
　　道格和龙巫妖都在沉默着，见识了守恒神力如此强大的应用之后，他们一个身为主神、一个身为使徒，竟然没有一个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全都是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怎么啦？“
　　遇到这种对待，菲欧的情绪也很快冷却下来了，疑惑地看着道格和利纳克斯，小声地嘟囔着：“搞什么嘛，弄得我跟唱独角戏一样……“
　　“这就是你所说的神力的正确使用方法？”
　　道格盯着那已经化作一滩红热液体的泥土，又眺望了一眼远处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土丘的地面，眉毛紧紧地靠在一起。
　　“没错！”
　　等了半天也没人说话，菲欧也懒得去想这两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了，“守恒的法则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规则之一，是它决定着这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拥有它！”
　　“你似乎非常了解守恒的力量？”
　　道格斟酌着词语，眼睛则在紧盯着菲欧脸上的反应。
　　“当然！“
　　菲欧不加思索地回答，话出口之后才有所发觉，赶紧又加上那句‘名言’：“我是序列天使嘛！对于和规则如此接近的守恒法则，当然会非常熟悉了啦！“
　　“……谢谢你的分享，菲欧。”
　　奇异的沉默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是利纳克斯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白皙的脸孔挂起温和的笑容，走过去拍了拍菲欧的肩膀――这个动作马上就令有些局促的少年变得安心起来，嘴角扯动，重新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我会负责让道格学会这种神力使用方式的……你看起来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会做‘卡塔库库传统蜂蜜烧烤’，好好地犒劳你一下……喜欢吗？“
　　“真的？“
　　少年露出惊喜的神色，眼睛睁得大大地：“太好了，从上次吃过――呃，我先走了，那边的森林里肯定有不错的魔蜂蜜，我去弄一些来！”
　　他似乎对于道格和利纳克斯的奇异表情一点也不在乎似的，兴冲冲地拍了噗噜一巴掌，连蹦带蹿地离开了，看他瞄准的，正好是森林的方向。
　　“他到底是什么人？”
　　注视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道格感觉心情变得有些奇异，喃喃地自言自语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向着利纳克斯望去。
　　“虽然无法说出原因，但是您可以完全相信他，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收起了刚才的笑容，表情变得郑重而严肃，“而且，从他刚才的表现中，您也可以发现他对您完全无条件的信任。”
　　“我能感觉到。“
　　道格点点头，“甚至，我觉得他似乎有点过分相信我们了……而且，连菲菲安都不知道的这些知识，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在菲欧开始解释‘神力的运用方式’之后，他就进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这哪里是什么神力的运用方式！从那神秘少年口中所说出的，根本是守恒之神最核心的秘密，连自己这个继任者也根本不知道的秘密！
　　“我想我基本可以猜到这些知识的来源……但是和我必须保守的那个秘密一样，同样无法告诉您――您只要知道，他绝不会伤害您就可以了。”
　　利纳科斯白皙的脸上闪过短暂的笑容，但是随即就重新回到眉头紧皱的肃穆之中。菲欧所说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冲击，然而这只是一方面，在菲欧刚才的演示中，他还察觉了一些别的东西。
　　“绝不会伤害我吗？”
　　道格笑了一下。利纳克斯还是不想说出那个秘密，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菲欧如此坦诚，倒是令他心中的戒备减弱了许多――正如他对利纳克斯所说的，感觉中菲欧已经是太相信自己了，简直把自己当成家人看待。
　　“但是，他所用的方法，请您将它彻底地忘掉吧！”
　　就在道格沉思的时候，利纳克斯的话却是骤然一转，竟然说出了要道格忘记菲欧所展示方法的话，然而道格竟然丝毫也不觉得奇怪似的，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了他的展示，我突然隐约地觉得，也许拜伦恩斯会让众神集体动手的原因，正是这种可怕的能力――”
　　没想到守恒法则真正的实力如此恐怖，能够肆意地改变世界！极端一点说，只要他能力足够，他甚至能够轻易地让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萨宁！
　　“非常高兴您看见了这样的演示也依然冷静，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像是放下了心事，浓黑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白皙脸上露出笑容：“您的担心绝非没有道理！不但如此，在菲欧刚才演示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了组成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细微震动！这说明守恒法则的力量强制改变了其他规则的运行，而这是非常危险的！”
　　规则是组成这个世界、支撑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东西，如果规则不断地受到这样的影响，那么到了最后，所积累的影响就将不可忽视，甚至有可能令这世界崩溃！
　　“嗯，那以后怎么办？”
　　道格对于规则之类的没有什么了解，所以倒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所担心的，主要是今后要怎么办：“菲欧所展示的这种方式，我应该学习吗？”
　　“作为最高的王牌，您当然应该把它掌握到手里，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沉吟了一下之后，语速很慢地说出自己的意见：“我会协助您学会这技能……但是不到最后关头，请您绝对不要使用！”
　　虽然龙巫妖对这种可以直接影响到世界根本的东西有着很重的戒心，但是考虑到道格的生存能力，权衡之下，还是应该让他掌握这种能力，反正以现在道格所掌握的信徒规模和神力总量，不可能让规则产生什么变化。
　　“放心吧，我和你是同样的想法。”
　　道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样肃穆。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是绝不会用的，他可不想步前人的后尘、成为众神集体追杀的对象：“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不必着急，我的主神。”
　　这么容易就达成了共识，利纳克斯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经历了这样的冲击，我们还是先放松一下心情吧！‘卡塔库库传统蜂蜜烧烤’可是龙族秘传的超级美食呢，我为了把配方弄到手可是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呢……您不想尝尝吗？”
　　“是吗？那就尝尝看吧！说起来上次的那个什么宫廷鱼汤可真是不错……”
　　道格也觉得有点疲惫，从善如流地接受了龙巫妖的意见。
　　……不过，菲欧是怎么知道利纳克斯会做这道菜的呢？
　　带着一点小小的疑问，道格的身影紧随着利纳克斯从原地消失，空无一人的场地中央，只剩下那块红灼的奇异泥土，缓缓地在清冷的空气中冷却，最终化成黑色的碎烬。

###第一四六 混乱###

　　?
　　自从加冕典礼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了，想不到再见时情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索普曼迪斯胸膛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淡漠而威严，配合着他英武的脸孔、血色的长发，不用任何作势就透出了极大的压力，让格利高里暗中十分震惊，想不到平日里温和正直的索普曼迪斯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一面――难道他的身躯里真的是天生就流淌着帝王的血液？
　　“很遗憾，我也不清楚。”
　　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的格利高里皱起眉头。他能够感应到那属于神级的存在，但是‘堂堂光辉之神萨宁居然被人被耍弄、稀里糊涂地攻击了灵魂之主法哈路的死亡神殿’这种事，他并不认为说给索普曼迪斯知道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是吗。”
　　索普曼迪斯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红色的眼眸从格利高里的脸上快速地掠过，眼神锐利得令少年大贤者现在那十分迟钝的感觉都无法忽略。
　　“我骗你没有什么意义吧。“
　　格利高里继续维持着稚气的笑容，说话的方式也尽量随意，竭力表现出那种‘伙伴’的感觉：“我刚才恰好被那些贵族邀请去洽谈最近加斯提司引发的事情如何解决，结果刚刚出城，身后就化作一片灰烬，到现在心脏还乱跳呢！”
　　“……”
　　索普曼迪斯没有什么表示，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不知道地人甚至会以为他没听见刚才格利高里的话。少年大贤者则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又开始了带着点抱怨地诉说。表情和语气之中清晰地表现出了对索普曼迪斯的信任：“而且啊，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加斯提司在希安――”
　　“格利高里。”
　　索普曼迪斯突然出声，打断了格利高里仿佛诉苦一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去？”
　　“啊？”
　　格利高里左眼中的神光在饰物的遮掩下突然瑟缩了一下，表面上却是一幅茫然的样子：“去哪里？”
　　索普曼迪斯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侧作为皇帝仪仗地长剑随着惯性轻轻地向前飘荡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在格利高里地耳中。却是那么得刺耳。
　　“去见萨宁，我们至高的主神！”
　　索普曼迪斯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红色的眼眸盯住格利高里：“不要告诉我，你身为光明大贤者，竟然连主神降临都没有察觉到。”
　　“……主神……唉。”
　　格利高里心中低叹了一声‘果然如此’，脸上的表情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没有马上回答，保持着令人诧异地沉默。
　　索普曼迪斯果然被他的表情所迷惑。皱了下眉头，静静地等待着。
　　“告诉你个秘密。加斯提司在那次大发神威之后，紧接着就被异神拜伦恩斯地信徒设计埋伏。生死不知！”
　　片刻之后。格利高里用一个绝对震撼性的秘密做开头，低声开始了诉说。不出他所料。索普曼迪斯立即露出了凝重地表情，注意力被吸引到这个令人震惊地消息上来。
　　“生死不知？”
　　索普曼迪斯喃喃地重复着格利高里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主神地三神子之一、审判者加斯提司，竟然会……生死不知？！”
　　“是啊
　　格利高里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不但如此，原来的异端审判者团的团长k，‘，+|.量，不但额头也出现了审判者的神纹，背后还同样出现了两双和加斯提司一模一样的光翼！”
　　“……”
　　索普曼迪斯没有说话，脑海里却并不像他脸上的表情那么平静。加斯提司那是何等高度的存在，经历了至少三次永眠战争的神子，竟也能被人所害、生死不知，那敌人又要强大到什么地步？难道说希安刚刚发生的事件，也是和这些敌人有关？
　　“……你责怪我没有去拜见主神，我承认，这确实是非常不恭敬的行为，但是我对主神是绝对虔诚的！只不过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大圣堂里肯定非常混乱，自从受伤之后、我的能力已经是最弱的一个，况且主神已经降临，心想还是不要参与到里面！”
　　“受伤？”
　　索普曼迪斯突然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信息：“你什么时候受伤了？严重么？”
　　“唉……就是黛卡西娅王妃遇害的哪一次……”
　　格利高里叹息着回答，然而看见索普曼迪斯那骤然变得无比僵硬的脸孔，心中突然一悸：“你……难道，西沃尔竟然没有通知你？”
　　西沃尔……母亲……
　　仿佛什么隔阂被突然打碎了一样，索普曼迪斯脑中一下子涌出了大量在圆厅内和西沃尔交谈的记忆，母亲已经遇害的事实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记忆里，一瞬间，索普曼迪斯觉得周围的景物似乎被突然拉得极远，周围只剩下了浓郁的黑暗和孤寂。
　　“母亲……”
　　一抹极淡的金黄色在索普曼迪斯血色的长发中闪了一下，随后那张脸孔上僵硬的表情被打破，一声带着哭音的哀切低呼从他的口中发出：“母亲！”
　　下一秒钟，西沃尔曾经在圆厅见过的景象出现在了格利高里
　　：索普曼迪斯的脸上一会儿充满了明显的悲戚，一会常克制的哀伤，看起来就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着共同控制一个身躯一样，诡异的景象令格利高里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上的虔诚之刃。
　　慢着。两个灵魂？
　　被索普曼迪斯完美地表现迷惑、甚至都忘了他真实情况的格利高里，突然被自己地想法所震惊。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索普曼迪斯脸上表情的变幻，甚至都忘记了要维持这具身体做呼吸――索普曼迪斯背弃萨宁的时候他是亲自在场目睹的，因为自己眼中神性光芒的感应，索普曼迪斯受到了比预料中更加严重的伤害，灵魂完全成为了碎片，正如自己所认为的那样，除了诸神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令他醒来！
　　然而图唐卡门打破了他地看法，在那不知名的神秘魔法地支撑下。索普曼迪斯完美无瑕地完成了加冕典礼，令格利高里无比惊讶，却费尽心机也找不到任何痕迹，曾经为此无比的叹服――现在索普曼迪斯的表现却令他突然觉得恐怖，难道说，图唐卡门竟然是给了这具躯体另一个灵魂、蒙骗了所有的人才做到现在这一切的吗？
　　格利高里觉得自己那颗早已静止的心脏都快重新跳起来了。如果他突然想到地这些是真的。那么图唐卡门地身份就非常值得怀疑了――能够将灵魂操作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触犯了众神地禁忌了。可不像是一个所谓地秘密信徒所能做到的！
　　不过，倒也不是这么绝对。无人永生从组建来就是专做阴暗事情地团体。也许手中有什么邪恶的道具能够做到这一点？……
　　“可恶……母亲……没事……想起来……母亲……西沃尔……”
　　索普曼迪斯身上的争夺并不剧烈，但是十分频繁。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是支离破碎的，而且似乎两者谁也没有认识到对方的存在，都在自说自话。
　　然而，在格利高里紧张的注视下，索普曼迪斯身上的异象渐渐地开始消失，那种哀伤而克制的表情慢慢占了上风――似乎是‘真正的索普曼迪斯’的灵魂已经支离破碎，所以才会不敌这入侵者、被夺走了主导控制权吧？
　　“索普曼迪斯？索普曼迪斯？”
　　看着身前的皇帝陛下似乎恢复了‘正常’，格利高里试探性地呼喊了两句，索普曼迪斯一手抚着额头，另一只手对他摇了摇，示意自己没事。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记忆有些混乱……”
　　索普曼迪斯闭着眼睛，努力理清突然间变得混乱的头脑。
　　“你没事吧？”
　　格利高里的样子似乎十分关心，心中则是暗喜这个突然而至的机会：“怎么会突然记忆混乱？……那你记不记得，我们当年学习神术的那座修道院的名字？”
　　“当年学习神术的修道院……你说哈里撒威？”
　　在格利高里别有含义的目光注视中，双目紧闭的索普曼迪斯压着额角，毫不迟疑地说出了正确的答案，令少年大贤者微微一怔。
　　‘哈里撒威’是一名曾经为神殿捐躯的圣殿守护者，以他名字命名的这个修道院是光辉神殿的秘密培训基地，几乎是很少有人知道――恩，不过倘若图唐卡门连阴影信徒‘德柯庇力沃’的存在都能‘冒充’，那么知道这个地方也不出奇。
　　既然如此，那就问一些不可能探查得到的情报好了。
　　“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去洗澡的那个小湖叫什么名字？”
　　格利高里毫不停歇地继续询问。实际上这是一个陷阱，那个湖根本不是哈里撒威周围湖泊中的一个，而是深深地隐藏在险峻山谷间的一个本来没有名字的浅水塘，名字还是自己起的，只有索普曼迪斯和另外一个孩子去过几次。
　　“熊爪。”
　　索普曼迪斯还在和脑子里的混乱战斗，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格利高里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了。
　　熊爪，是因为那个小湖看起来就像个爪子印，才会有这样的名字，除了他们三个孩子，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难道自己判断错误？
　　格利高里有些不确定，然而刚才那种两个灵魂交替出现的景象太过深刻，令他很难想到另外的解释……但是这些只有索普曼迪斯才会知道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除非图唐卡门竟然是复制出了一个真正的索普曼迪斯地灵魂、又把他塞进躯体里？
　　……这怎么可能！
　　格利高里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为自己荒谬的想像。
　　“呼。呼……”
　　就在他沉思地这段时间，索普曼迪斯终于理清了那团纷乱的记忆。睁开眼睛，微微地喘息着：“母亲……”
　　他低低的呼唤引起了格利高里的注意，回过神来，稚气的脸上满是关切地过来准备扶他一把，不料却被不着痕迹地推开了。
　　“格利高里，回答我的问题，”
　　索普曼迪斯慢慢地放下手臂。红色的眼眸已经恢复清醒，却随即笼罩上了一层阴暗：“母亲……为什么要去大圣堂？！”
　　黛卡西娅为什么要去大圣堂？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格利高里僵硬地站在那里。只觉得心脏真得快要再次跳起来了。
　　……
　　…
　　卡塔库库传统蜂蜜烧烤，虽然是一直在龙族中秘传地食谱，但是它的发明人据说却是一群可怜地地精，这个名叫卡塔库库的地精小部落在一场灾难中被传送到了龙岛，为了在这些庞然大物的家门口混口饭吃、而不是成为人家的伙食，这些地精绞尽脑汁――呃。如果它们有的话――发明了这道特色烧烤，终于以龙族厨师的身份成功地在龙岛上落地生根。
　　托这个馋嘴地菲欧的福。道格在今天也尝到了这龙族地美食。所用的材料很多都是龙族地特产，所以平常人是根本吃不到地。虽然称之为蜂蜜烧烤。里面蜂蜜的用途却只是用来包裹香气地外壳而已。薄薄的一层蜂蜜被非常技巧地烤成了刚刚发脆的程度，一口咬下去。蜂蜜的香甜过后就是极具特色的佐料香气，和食物本身的味道合在一起，刚吃的时候觉得过于强烈，然而很快就又想吃一口，然后又一口――
　　“喂，这块是我的哟！”
　　菲菲安随手放出一个小闪电，警惕地阻止了菲欧向自己食物伸手的企图，看她小嘴上那一圈闪亮的蜂蜜，不难猜出她吃了多少。
　　“不要那么小气嘛！”
　　菲欧的嘴上同样有一圈醒目的蜂蜜痕迹，嬉皮笑脸地缩回了手。实际上这些人里面他吃得最多，却还想染指菲菲安的份额，看得道格直皱眉，不着痕迹地向菲菲安的身边靠拢了一些，准备关键时刻替菲菲安‘防守’，同时把自己手里的一份烧烤也递给了小丫头。
　　“利纳克斯，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好的厨艺哦！”
　　拿着道格主动进贡的烧烤，菲菲安眉开眼笑地享受起来，一边陶醉地享受口感，一边对还在不紧不慢地控制着火候的利纳克斯大肆夸奖：“要不是被菲欧发现了，我们还不知道要被蒙蔽到什么时候呢！”
　　“呵呵……”
　　利纳克斯温和地笑着，白皙的脸上却闪过一丝落寞：“这些都是我当年和洛娜一起旅行的时候学到的――洛娜不喜欢吃别人做的食物。”
　　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了，‘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有着相当严重的洁癖，遇到什么美味的特色食物，再怎么想吃也下不了口，于是温柔的利纳克斯就去主动学习那种美食，然后亲手做给她吃，龙族的生命又悠长，一来二去，自然就成为了在整个大陆都是顶尖的厨师了――只不过在菲欧到来之前，他只肯为洛娜下厨而已。
　　“哦……她可真幸福……”
　　菲菲安羡慕地看着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一脸温柔的利纳克斯，想想自己身边这个不解风情的坏家伙，忍不住白了道格一眼，不过低下头又看见道格进贡的烧烤，心情突然又好起来了，嘟起满是蜂蜜的黏糊糊小嘴就给道格脸腮上来了一下，弄得道格错愕地挑起一边眉毛，完全不明所以。
　　“嘿嘿嘿……哎呀！”
　　菲欧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声怪笑起来，不料随即就被羞怒的菲菲安魔法报复了，弄得衣服里面瞬间全是冰块，顿时嘶嘶地直抽冷气，赶紧跑一边整理去了。
　　“慢点吃。”
　　看着菲菲安为了掩饰羞意、低头猛吃，道格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把她抱进了自己怀里，感受着怀里小丫头的纤细和柔软，心中一阵细微的发痒，突然想起了利纳克斯的那份礼物：“对了，我有礼物送给你――”
　　听到‘礼物’，菲菲安顿时好奇地抬起了头，看着那双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的清澈大眼睛，道格使劲控制着嘴角不要露出‘那种笑容’，伸手从仓库里取出了那个骨质的瓶子，板着脸递给了菲菲安。
　　“这是什么？”
　　小丫头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很久、甚至还放在小巧的鼻子下面闻了闻，却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凭借翻转时的手感，她倒是感觉出里面似乎装着液体：“难道是给我买的香水？”
　　她狐疑地抬起头，盯着道格。
　　“不，”
　　道格的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一点‘那种笑容’，“这是利纳克斯制作成功的秘药，你提过的那种……”
　　“秘药？”
　　或许是蜂蜜烧烤吃多了，菲菲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利纳克斯制作的迷药你给我干什――呀！”
　　说到一半，她突然醒悟过来，一张细腻的小脸瞬间红得如同刚刚绽开的花瓣――利纳克斯这么快就已经制造出了能够促进发育的秘药啊，那岂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也这么快就要……
　　思绪中闪过一些暧昧的场景，菲菲安的小脸更红了，差一点都要烧起来。
　　“小丫头，脸怎么这么红，嗯？”
　　道格看着菲菲安娇艳欲滴的小脸，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成年后的菲菲安那充满极度诱惑的火爆身躯，顿时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而这清晰的咕噜声音落入近在咫尺的菲菲安耳中，顿时令她再也无法承受这羞意，狠狠地朝道格的脚上踩了一脚，转身飞快地逃走――那支骨质的瓶子，却是牢牢地握在小手的手心里。
　　

###第一四七 闲谈###

　　“呵呵……”
　　看着跑开的菲菲安，利纳克斯难得地笑出声来，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缅怀的神色，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时兴致，随手优雅地做了几个动作，眼前的空气中立即出现了许多五彩缤纷的泡泡，每个都是由许多细小的平面组成，闪烁着各种璀璨而晶莹剔透的光辉，顿时另周围的环境如梦似幻，非常的漂亮。
　　“咦？利纳克斯叔叔，这一招怎么从来没见你使过？”
　　那边的菲欧立即被这梦幻般的场景吸引了，兔子一样地蹦了过来，望着空中缓缓漂浮着的那些泡泡，满脸好奇地伸手去戳，那泡泡却有着很好的弹性，随着他的手指弹开，光晕在运动中更是流转起来，更加绚丽迷离。
　　“这是花露森林里那些小精灵的把戏，洛娜很喜欢，我就去学了。”
　　利纳克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道格却扯了扯嘴角――连他这样的‘平民’都知道花露森林的小精灵是多么难以寻觅，更不要说还能从她们那里学到独有的魔法，利纳克斯还不知道在这里面费了多少力气呢，就为了一个女人――呃，一只母龙，看来利纳克斯对她可真是爱到极致了。
　　虽然对于龙巫妖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道格还是挺佩服利纳克斯的，至少这份毅力就让人惊叹。
　　“小精灵的把戏？”
　　菲欧兴致勃勃地又去戳另外一个泡泡，贪玩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孩子：“这个把戏可一定要教我啊，利纳克斯叔叔！以后我也能在美女面前露上一手了哪……嘿嘿嘿……”
　　听着他别有深意的笑声，利纳克斯的脸上露出微笑，道格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毛――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的威仪他可是深有感触的，一看就知道是凌驾诸多强者之上的存在，怎么这个序列天使的表现、说话，甚至是不经意的动作，都没有那种味道呢？看起来完全就像个普通的孩子，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没皮没脸、自来熟的那种！
　　“美女？菲欧，你喜欢的‘美女’是什么样子的？”
　　暗中深吸一口气，道格摆出笑容，想象着自己正在和那些****里的头面人物勾心斗角，尽力让语气和缓：“人族的美女可以么？我给你介绍几个如何？”
　　“好啊……嗯？”
　　出乎意料，听到道格要给他‘介绍美女’，菲欧先是眼睛一亮，但是接下来却猛地脸色一变，尚带着点少年稚气的脸孔竟然是突然板了起来：“道格@斯立乌先生，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你认识很多人族美女哪？”
　　这小屁孩……什么意思？
　　看着菲欧一下子板起来的脸孔，道格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莫名的熟悉，然而随即注意力就被这突兀的变化吸引了，没有在意这突如其来的感觉。
　　“很多倒也不至于，”
　　道格保持着微笑，表情平静地拿起菲菲安逃走时丢下的烧烤，送到火焰上重新加热：“不过我和希安那些不为人知的势力有过一些接触，倒是知道哪里盛产美女。”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推搪了过去，心中却在不断地思索菲欧如此表现的原因，然而无论怎么想，他都找不到菲欧对自己‘认识很多美女’如此反应的理由……妈的，要是菲菲安这么干还说得过去，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屁孩倒是凭什么管我有多少情人？还一副臭到家的脸孔！
　　“哦……”
　　菲欧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下来，那双大眼睛转了转之后，嘻嘻地笑了起来：“要是这样，那我可就要不客气了！嘿嘿……那个啥，我对有精灵血统的比较偏爱……当然，如果是‘心胸开阔’的黑暗系美女，那也是非常欢迎……”
　　一开始他还是兴高采烈，到后来脸上却增添了一丝腼腆。
　　“咳，咳……”
　　利纳克斯不知怎么了，面带微笑，却是一个劲地咳嗽，似乎憋得十分辛苦。
　　“行啊，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道格随意地点点头。这句话可不是随便搪塞的，作为守恒之神，现在金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随便买上一百来个各族顶尖美女送人眼睛都不用眨：“……对了，我听你言谈中似乎总是提到你有一个天才的母亲？”
　　似乎是闲谈中偶然想起的，道格‘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想必也是主神一级的存在吧？否则你也不会成为序列天使……”
　　“我老妈是人族哪！”
　　正在嘿嘿傻笑的菲欧听道格突然提起了他的老妈，却是不由得神情一滞，露出一脸的苦像来：“序列天使不是看出身……哎，这里面很复杂，没有办法解释的。”
　　“人族？”
　　道格倒是真的吃了一惊。冗余天使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所以纵然菲欧的各种举动非常人性化，道格也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的母亲居然会是人族：“那你的父亲是？”
　　“父亲？嘿嘿，他倒是主神一级的人物……”
　　菲欧提到他的父亲不由得精神一振，不过随后神情又变得有些古怪：“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按照我老妈的说法，他可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属于把众神世纪的诸神随便踩着玩、他们还要大喊‘踩得好舒服’那种程度的……”
　　“咳、咳……”
　　利纳克斯咳嗽的更加剧烈了，把头使劲地低下，以至于道格都看不见他的脸了。
　　“……最倒霉的是，我那个天才老妈居然还想用这种标准来要求我！”
　　菲欧说得兴起，滔滔不绝地诉起苦来：“我六岁之前，我老妈还是个靠给人加工私货维生的无照术士，等我十四岁的时候，她已经是世界上各大势力都当祖宗供着的人物了――就因为她在这几年里开发的那些训练人、改造人的技术和装备！天可怜我啊，每次都要当试验品，被逼着不断地变强、变强、再变强！”
　　“……”
　　听着菲欧的诉苦，道格突然又有点莫名奇妙的熟悉感觉了，转头一想却又恍然，这岂不是和自己被菲菲安逼着‘增强体质’的遭遇一模一样了么？自己从一个打手进化到圣殿守护者这样的程度都吃了那么大的苦头，眼前这个少年的程度比自己高得多，显然也要受更多的罪……
　　不自觉地，道格对菲欧有了点同情。
　　“这还不算完哪！”
　　菲欧说得凄凄惨惨地，仿佛都快流泪了，“我那个狠心的老妈，竟然让我只身去寻找我那个老爸！当时我还没成年哪！怎么受得了那些时空乱――呃，那么危险的旅程啊！”
　　“哦？”
　　道格突然捕捉到了他话里透露的消息：“这么说你是到这里来找你的父亲的？”
　　――主神和人类女子……哼，什么分开啊，不就是一段常见的始乱终弃的风流韵事么？
　　道格在心中暗自腹诽着。菲欧的那个什么天才老妈的表现，分明是被抛弃的怨念女人的典型做法啊！估计是想让儿子变强以后亲手打倒他那个老爹吧，或者至少也要得到他的承认……
　　“是啊，就是为了找我那个老爸来了的。”
　　眨眼间，菲欧就收起了哪种凄惨的哭诉表情，眼睛很贼地盯着道格，露出八颗牙齿笑了起来，随后眼中闪过怀念的光辉，轻轻低声自语了一句：”至少当年出发的时候是这样……“
　　可惜道格正在臆想那‘主神和人类女子的风流韵事’，没有看见少年闪亮的目光，片刻之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盯着菲欧：“这么说，你的父亲就是现在的某位主神了？很强大？难道是――萨宁？”
　　道格心中一紧，立即又警觉了起来。众神之中能够像菲欧母亲所称的那样凌驾于诸神之上的，除了萨宁，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萨宁算什么！“
　　出乎意料，菲欧竟然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种连‘规则’的边都没摸着的莽夫，也能称为强大？至少也得拿灵魂之主法哈路、巨龙之神卓尔格曼或者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这样的神祗来比较吧！”
　　在菲欧的眼里，萨宁居然只是个莽夫？
　　道格不由得一愣。他对于诸神的了解可真是少得可怜，此时听了菲欧不屑的否认，不由得目光向利纳克斯望去，却见龙巫妖微微一笑，用目光示意他耐心等待，随后转头望着菲欧，重重地干咳了一声。
　　“嗯？啊！那个，是你们不知道的神啦。”
　　还准备在说什么的菲欧被利纳克斯的声音惊醒，看着道格皱起的眉头，赶紧抛出个解释来：“这个世界的构成很复杂，有些神所管理的东西和你们这些生活在物质界的人完全没有交集，所以没听说也不奇怪哪！”
　　“……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道格不由得更加疑惑了。既然这里甚至无人知道这位神灵的名字，那他到这里来岂不是浪费时间么？
　　“啊，那个，其实我是在这里歇息一下，等待能够见到他的时机啦。”
　　在道格锐利的眼神注视下，菲欧使劲地搔着头，磕磕巴巴地作了解释：“你知道，我还是比较像我老妈，算是大半个人族嘛，所以那个老爸对我来说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么！”
　　“合适的机会？不知道――”
　　道格正要继续询问下去，那边利纳克斯却突然递过来一个被存放在光球里的蜂蜜烧烤，打断了他的意图。
　　“这是卡塔库库蜂蜜烧烤里面最精华的‘八层烧’，虽然菲菲安已经吃了很多，但是如果没吃过这个，可就不能算是吃过卡塔库库蜂蜜烧烤……”
　　他一边用温和地声音解说着，一边将光球和里面保存的‘八层烧’送到道格的手中：“我现在只烤出两个人的分量，你和菲菲安一起享用吧！……要快，凉了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哦。”
　　道格眯起眼睛盯了利纳克斯一眼，却无法从那张白皙的脸孔上找出什么，随即站起身、带着那个光球离开了。
　　……
　　“呼！好险哪！”
　　看着他迅速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一直保持着傻笑的菲欧脸上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火堆旁：“差一点就兜不回来了~！谢谢你帮忙啦，利纳克斯叔叔！”
　　“乐意效劳。“
　　利纳克斯似乎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不过旋即他的微笑里就多了点别的东西：“你妈妈……真的是那样形容你的父亲？“
　　“可不是吗！“
　　菲欧似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块烧烤狠狠地啃了一口：“我从小就听我老妈口口声声地说我老爸是多么多么地了不起、多么多么地强大……没想到等我历经无数波折、跨越自己都数不清的时空位面终于到了这里之后一番探察，哎，那可真是――我差点就从悬崖上自己跳下去了！“
　　“可能你来的时间太早了。“
　　利纳克斯以优雅地动作也拿起一块烧烤，放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体会那和温馨记忆掺杂在一起的甜香滋味――本来作为龙巫妖的他是没有任何味觉的，好在身为守恒之神的使徒，解决这种问题是小菜一碟：“说实话，你这位父亲大人的天赋让我十分吃惊……也许将来真的能成为那种程度的强者也不一定。”
　　“嗯，没准哪。“
　　菲欧使劲地嚼口中的肉，仿佛在泄恨一样：“就算我老妈是天才中的天才，穿越时间这种事情也实在是非常难以控制的东西，要不我也不会意外地得到序列天使的‘执照’……”
　　“序列天使吗……按照菲菲安的说法，可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利纳克斯的动作顿了一下，暗如子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可以的话，能够解释一下你的职责和……能力吗？”
　　“什么规则之外哦，嘿嘿，说白了还不是替别人打工，也就在你们看起来威风而已！”
　　菲欧又露出了他的八颗白牙，笑得没心没肺：“这个世界啊，可是由一层层的规则建立起来的，我这个序列天使相对与你们嘛，那就好像贵族老爷家的园丁一样，每日除草浇水，看似对花园里的花草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实际上呢，要是花园出了什么事，我马上就得在‘老爷’那里吃不了兜着走……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哎！”
　　“……”
　　利纳克斯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手臂放了下来，脸色渐渐地变得严肃：“你是说，在这世界的规则之上，还有更加高级的规则制约着我们？”
　　“哦，倒不用为这个担心啦，利纳克斯叔叔，”
　　菲欧一边摇头，一边又是一大口，放下手的时候，蜂蜜的光泽已经遮盖了他鼻子下面全部的面积：“花园里争夺阳光和水分的战斗对贵族老爷来说没有丝毫意义，而贵族老爷们勾心斗角的权势之战也和花园里的生灵们没有半点关联……嘿嘿，好像这个解释还是您说给我听的哪！”
　　“原来如此。”
　　利纳克斯略一沉思之后，白皙脸上的郑重之色消去几分，重新出现了淡淡的笑容：“虽然说有着等级的差别，但是实际上很少会有交集……是这样的意思吗？”
　　“是啊，唯一有联系的地方，大概就是我们这样的家伙啦。”
　　菲欧伸直脖子，使劲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翻着白眼艰难地过了喉咙之后，大大地喘了口气：“而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其实也相当有限啦，一丝一毫都要按照这里的规则来……哎！”
　　“哦……”
　　龙巫妖的脸上已经完全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弹，一个刚刚烤制完成的大号‘八层烧’就自动漂浮到了菲欧的身前：“给，专门为你特制的，超大八层烧。”
　　“哇哈哈！果然还是利纳克斯叔叔最好了！”
　　纵然已经吃得成了蜂蜜脸，菲欧看见这个大号八层烧仍然是双眼放光，满心欢喜地伸手去接。
　　“……对了，你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会分开？”
　　完成了今天这顿晚餐的最后一件作品，利纳克斯低头不紧不慢地收拾厨具，随口又问了一个问题。
　　“还不是――啊，那个，嗯……”
　　菲欧先是不经意地就要回答，突然目光一凝，不知为什么住了口，呃啊片刻之后，一个张着大嘴的金属圆球突然从他面前高速掠过，随后那诱人的超大八层烧就失去了踪影。
　　“噗噜！”
　　菲欧顿时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似的，蹭地蹿了起来，带着猎猎破空声，向敢在他面前夺食的噗噜大步追去：“快把我的超大八层烧还来！小心我把你丢在沼泽里生锈！”
　　“……“
　　利纳克斯注视着菲欧迅速消失的背影，轻轻地皱起了眉。
　　======
　　龙巫妖的脸上已经完全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弹，一个刚刚烤制完成的大号‘八层烧’就自动漂浮到了菲欧的身前：“给，专门为你特制的，超大八层烧。”
　　“哇哈哈！果然还是利纳克斯叔叔最好了！”
　　纵然已经吃得成了蜂蜜脸，菲欧看见这个大号八层烧仍然是双眼放光，满心欢喜地伸手去接。
　　“……对了，你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会分开？”
　　完成了今天这顿晚餐的最后一件作品，利纳克斯低头不紧不慢地收拾厨具，随口又问了一个问题。
　　“还不是――啊，那个，嗯……”
　　菲欧先是不经意地就要回答，突然目光一凝，不知为什么住了口，呃啊片刻之后，一个张着大嘴的金属圆球突然从他面前高速掠过，随后那诱人的超大八层烧就失去了踪影。
　　“噗噜！”
　　菲欧顿时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似的，蹭地蹿了起来，带着猎猎破空声，向敢在他面前夺食的噗噜大步追去：“快把我的超大八层烧还来！小心我把你丢在沼泽里生锈！”
　　“……“
　　利纳克斯注视着菲欧迅速消失的背影，轻轻地皱起了眉。
　　===
　　起点又抽了……貌似字数统计出问题了，只修改个了几个字，程序却说差了500不让保存……为了让修改，只能后边黏贴一段了，见谅
　　

###第一四八 捉弄###

　　?
　　菲菲安？”
　　道格用手指挑着那个光球，轻轻地在菲菲安房间的门口上敲了敲。经过路上的这一段时间，那光球已经开始有些变薄，些微烧烤的香味透了出来，令昏暗的夜平添了一丝温馨。
　　没人回答，小丫头的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似乎没有人在。
　　“菲菲安？丫头？”
　　道格的这次呼唤中已经有了一些警惕，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放松――纵然这里是很安全的俯视之塔，也无法抑制他本能的谨慎：“你在吗？”
　　嗯？
　　一丝细微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道格循着光线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就看见那枚骨质的瓶子正安静地躺在桌子上，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内壁上残留的一点药液在星夜的照射下微微闪映着光辉。
　　菲菲安已经把秘药喝了？
　　道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走过去轻轻拿起瓶子。“可真是个性急的丫头，和菲欧一个德行……”
　　他低声地自语了一句，耳朵忽然一动，捕捉到了菲菲安房里传来的脚步声，凭借他丰富的经验，马上脑海里就勾画出了一副小丫头踮起了脚尖、笨拙地试图偷袭的场景，不由得心头一松，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不少。
　　“菲菲安，我进来了！”
　　道格回到门前，故作不知地又敲了敲了门，听着里面慌张地脚步声，几乎要笑出声来，赶紧顺势干咳一声。推开了门。
　　出乎意料，在道格故作毫不堤防地迈进门、暗中却全神贯注准备迎接小丫头的暗算地时候。屋子里依然一片安静，小丫头并没有‘娇喝一声、当头一棒’，反而躲到了里间。
　　“菲菲安？”
　　道格决定陪她玩下去，看她到底要搞什么鬼：“我给你带来了利纳克斯烤制的八层烧，据说没吃过这个就不算吃过卡塔库库蜂蜜烧烤……”
　　“道格~~”
　　菲菲安地呼唤从里间传来，然而却并不是那种清亮的少女声音，带着陌生的微微低沉和沙哑。传到道格耳中顿时变得充满了娇媚和诱惑，令他全身的肌肉一紧。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菲菲安？”
　　道格不确定地呼唤了一声，手臂微微扭转，贴紧袖子里的匕首。
　　“嗯~~”
　　菲菲安用颤抖的鼻音回应了他的呼唤，“道格……我地身体好难受……很奇怪……好热……”
　　妩媚得令道格浑身皮肤都战栗起来的甜腻声音中，菲菲安仿佛有些昏沉似地，软软地扶着里间的门露出了身影――最先出现在道格眼中的是一只细腻洁白的小脚。随后丰润而浑圆的美腿从门后伸展了出来，脚尖微微地翘着、小腿紧绷。令整个腿部的曲线完美而充满了弹性，而那白而青春地肌肤。更是在夜色中显得惊心动魄地白。瞬间夺取了男人全部的注意力！
　　咕噜！
　　道格不由自主地咽下突然变得多起来地口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稀薄。喘不过气来，而他地嘴则在毫无意识地情况下，杂乱地回应着：“热？是吗……我也有点热……”
　　“道格~~我好难受……”
　　菲菲安的另一次娇声呼唤传来，随后她无力地从门边探出了半边身子，洁白如玉地肌肤竟然是完全赤裸的！丝绸般垂荡下来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着，胸前傲然挺立的雪峰时隐时现，那圆润的曲线以道格的目力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顿时只觉得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心脏猛地传出来，轰轰地冲击着他的头部，耳中都是剧烈的心跳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秘药已经发生作用了吗？
　　道格仿佛溺水的人一样使劲吸进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然而‘成熟’后的菲菲安此时已经露出了全部的真容，完全赤裸的娇躯、那成长后的俏丽脸蛋上浅浅的晕红、透着迷蒙味道的妩媚大眼睛，令他的冷静马上又碎了一地，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菲菲安？你没事吧？”
　　纵然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奔涌，道格依然保留了足够的清醒，一边向菲菲安靠近，一边关心地询问。
　　“嗯~~我好热~~”
　　道格刚伸开手臂，菲菲安就仿佛站不住了一样软软地靠进了他的怀里，赤裸的肌肤滑腻而细嫩，还带着一丝夜的凉意，令道格忍不住低吼一声，大手无法克制地上下摸索起来。
　　“啊~~道格~”
　　菲菲安的声音随着他的抚摸，明显地颤抖起来，娇躯情不自禁地微微扭动，搞不清楚究竟是想要摆脱道格的魔掌、还是想要更加贴紧他的怀抱，然而很快道格娴熟的技巧就令她眼神更加迷离，软软地靠在道格的肩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叹息般的低吟：“嗯~”
　　利纳克斯这到底配的是什么药啊？
　　感受着怀中佳人的变化，道格一边热血沸腾，一边脑子却变得格外清醒。龙巫妖给自己的时候只说这是能够促进成长的秘药，别的一字也没有提，而自己好像过于相信利纳克斯严谨的实验态度了，居然也没有问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菲菲安现在这种明显的‘动情’状态，如果是秘药的副作用的话，可就有点麻烦了！
　　“道格~~”
　　怀中的菲菲安仿佛柔软的小兽一般，贴着道格不停地挨挨蹭蹭，口中一声声地呢喃着他的名字：“道格~~~”
　　“嗯？我在呢。”
　　道格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答，口鼻之中喷出的热气抚过菲菲安赤裸的皮肤，带起一片片细小的颗粒：“哪里难受？怎么了？……”
　　――要不要动用神力？
　　道格一边无法自制地用力将菲菲安向自己怀中搂紧，另一边却在考虑是不是要用自己地神
　　这个问题。虽然现在的情形他非常中意。但是如果实疏忽了、这是那秘药地不良反应，就必须要动用神力来解决这个问题、以免给菲菲安的身体留下什么伤害了――你说去找利纳克斯？白痴啊。菲菲安现在的这个样子，能够让别的男人看见吗？
　　半边脑子沸腾、半边脑子冷静的道格终于战胜了自己的欲望，狠狠地叹息一声之后，对准菲菲安张开手，因为吃不准到底会耗费多少能量，干脆还是用吟唱的――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地执掌者……换取不良反应的消失！”
　　菲菲安地动作顿了一下，迷蒙的大眼睛看着犹自喷着火热呼吸的道格。嘴角似乎闪过一丝笑容。
　　青色的光芒闪过，道格体内只少了微弱得可怜的一丝丝神力。令他很是惊讶地‘嗯？’了一声，抬头去看菲菲安的时候，却发现小丫头――恩，现在是大丫头，而且确实很‘大’――仍然那种样子，甚至还变本加厉。开始伸出冰凉地小手，钻进他胸口的衣服里面乱动起来。
　　“嗯~道格~~”
　　这次。菲菲安更是直接贴着他地耳朵轻哼，道格只觉得心脏输出的血压骤然又高了一倍。本来还清醒地那半边脑子眨眼间就土崩瓦解地投降了。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向着新地目标前进――
　　“道格……”
　　菲菲安的小手加快了动作，很快就将道格上半身地外衣扯开了。露出他雄健的胸膛，“道格，我……
　　“嗯……”
　　道格胡乱答应着，目光已经盯住俏丽脸蛋上那柔软的唇。
　　“道格……我……有话……”
　　菲菲安仿佛感受到了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语速开始加快了：“想和你说……“
　　“嗯……什么……”
　　在道格大手的操作下，两人的上半身已经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道格胡乱地回应着，紧盯住那微微张开的小嘴，开始接近目标。
　　“想和你说……”
　　菲菲安伸出小手，贴住道格的脸侧：“想和你说――――你被耍啦！！！”
　　那双小手猛地发力，将道格灵巧地钻出了道格的怀抱，带着一串清脆的笑声蹿进了里面，拉起早就准备好的大浴巾，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起来，倒在床上兴奋地咯咯笑着――
　　被耍了？
　　已经欲火攻心的道格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句话的意思搞明白，那张脸顿时青得如同刷过蓝靛果的汁，欲火和怒火一起轰然燃烧着，互相助势，令他野兽般低吼一声，飓风似地冲进了里间，还没等正笑得眉弯牙白的菲菲安反应过来，他已经纵身飞起，毫不客气将菲菲安压倒在身后那张床上。
　　“道格――”
　　被压在身下的菲菲安几乎喘不过气来，难受地挣扎挪动了一下，反而引起身上的男人发出更加野性的低吼，心里顿时惊慌起来，然而小嘴刚刚张开，就被道格带着火热的呼吸封住：“唔！――”
　　事情失控了……玩过火了……
　　诸如此类的字眼在她模糊的意志中闪过，随后充斥了身周、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气息令她再也无法思考了，甚至完全忘记了以她此时的身份道格必须无条件遵循她的命令，颤抖的呼吸声中，不知何时身上的浴袍已经跑开了好远，细腻的身躯再次成为了赤裸……
　　倏！
　　魔法的光芒突然在菲菲安身上闪起，伴随着无数玄奥符号的闪烁，菲菲安那惊心动魄的丰满身躯仿佛奶油融化一样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很快又开始缩小、暗淡，在道格愕然的目光中，最终回复了小女孩稚嫩的身躯――在这关键时刻，灵魂映射的时间到了。
　　“呼……呼……”
　　“呼……呼……”
　　“……哈哈哈哈……”
　　彼此对视、同样急促地呼吸着沉默几秒钟之后，菲菲安突然红着小脸，指着道格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道格则恶狠狠地盯着她的小脸。整个下半边脸孔都扭曲地厉害，手指更是屈伸不定。拳头痒得想杀人――
　　“混账！”
　　最终，道格挫败地低吼一声，一把将那件浴袍扯过来盖住菲菲安，随后把她翻过身来，狠狠地打了一下屁股。
　　“哈哈……哈哈……哎哟……哈哈……”
　　菲菲安一边呼痛，一边还是控制不住地大笑，道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猛地跳下了床，闷着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道格~~嗯~~哈哈哈……”
　　菲菲安压低声音。学出那引逗道格地嗲声嗲气，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要不，主神大人，用你的神力再将我变成那样吧？嗯~~~”
　　“滚！”
　　道格头也不回，恶狠狠地吼了一声。守恒之神实现这个要求当然是小菜一碟。然而与自行发育不同，突然改变的身体将令灵魂很不适应。带来不大不小的痛苦。
　　“哈……”
　　小丫头吃吃地笑着，然而盯着道格那张青得发黑的冷脸。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却是暖暖的。“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嘛！秘药十天之后就会起效哦！最多到时候我补偿你好了！”
　　抛出这样一句之后，菲菲安地脸已经红的快要烧起来了。赶紧拉起浴巾遮住，只觉得热空气不断从脸上升起，连呼出地空气都被烘热了。
　　“哼！”
　　道格顿了一下，仍然阴着脸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外走。
　　“道格，你去哪里哦？今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菲菲安从浴巾下探出小脸，忍不住又说了这样的话――不知为何，一看到道格那种咬牙切齿却仍然克制的样子，她就心情极好。
　　嘭！
　　包裹着八层烧的光球被扔了进来，随后是道格闷雷般的低吼：
　　“闭嘴！”
　　……
　　……
　　“闭嘴！”
　　伊格芙狠狠地在面前的破桌板上拍了一巴掌，轰然地闷响中，那块临时被找来充当会议桌的床板惨叫着碎成了几块，不堪使用了：“你们这些软XX捅出来地软货，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那还有点老大地样子？我呸！！”
　　粗哑地骂声中，眼前几个曾经的大哥级人物、现在地兄弟会新晋会员，停止了对这位大姐头的抱怨，转眼间一个个都变得垂头丧气愁眉不展，甚至还有人‘唉’地叹了口气。
　　“……我XX！”
　　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角头老大们的窝囊相，伊格芙怒火更胜了：“不就是老窝没了么？不就是丢了些金币珠宝么？你们当年那个不是一无所有拼出来的地盘？只要这条命留下了.有什么可愁的？老娘我当年在――哼！”
　　她在这里骂得火光四溢，那些老大们却并没有多少反应，气得她暴吼了一声‘滚’，把他们都赶出了这临时搭起的落脚点。
　　说起来也难怪他们，听说伊格芙要拿地盘和‘辣妹妹’夜店当嫁妆招亲之后，他们几个角头大哥蜂拥而至，个个都盯着‘辣妹妹’里面的那些货真价实的辣妹妹，不料连个边都没吃着，就被人暗算，用魔法契约逼着加入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组织‘兄弟会’，这心理还没调整过来呢，希安就开始闹腾了，亏得他们当时就在城市郊区，听到消息后跑得快，倒是一个没挂。
　　不过，老窝、基地、暗藏的养老金什么的都全没了，很多手下也都散在了逃难的人群里，几名把生命都花在希安打拼过程中的老大怅然若失，顿时失去了‘生活目标’，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总是抱怨伊格芙给他们带来这样的霉运，气得她差点把他们杀光了事――如果大家不是都进了这个‘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的兄弟会的话！
　　“大姐，你消消气，“
　　拉贡一脸媚笑地靠了过来，手脚麻利地用那些破木板搭成一个台子，拿出个破杯子给伊格芙倒上一杯热奶――只可惜那几只抢来的羊品种不咋地，闻起来羊味很大：“他们也是一时接受不了呀……别说他们这些注定成不了大事的小卒子了，就连大姐您，当时不也发了好几天的莫名脾气么？”
　　“哼！”
　　伊格芙其实心里也烦，在希安一手打出这样的局面，突然变得一干二净，谁也不能泰然处之不是？
　　“其实……大姐，咱们最好是想办法联系一下‘兄弟会’，不说都是兄弟姐妹么？现在咱们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大难，会里是不是也应该帮助一下？”
　　拉贡小心翼翼地劝导着。至少派人来辆马车也好啊……他的脚可全都肿了！
　　“哼，兄弟会！”
　　听到这个名字，伊格芙气更冲了，“什么狗屁兄弟姐妹！要不是那个魔法契约，我第一个给他捅刀子！”
　　“大姐，大姐！”
　　拉贡脸色煞白煞白地，赶紧拉住了火大的伊格芙：“兄弟会神通广大，说话请您要小心哪！”
　　‘呸！“
　　伊格芙一把将拉贡推开：“现在希安都没了，几十万人大逃难，还小心个屁！”
　　“那个，大姐，还是小心点好吧，兄弟会可不好惹……”
　　拉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他可没有像伊格芙那么放得开，沙尔多@维斯帕的神出鬼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后无论他怎么调查，都找不到一丝痕迹，仿佛那人就是凭空出现在他想出现的地方似的……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我XX他XX的XX……”
　　回答他的是伊格芙的一串恶骂：“他不好惹？老娘我也不比他好惹多少！小心，小心个XX！你这软货这么怕他，他能给你什么好处？他有本事把你那几个娇滴滴的头牌摇钱树给你找回来？！我呸！”
　　“真要遇见的话，没准能成呢……‘
　　拉贡小声嘟茏拧＠泵妹靡睬阕⒘怂不少心血，现在搞成这样，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别做梦吧你！‘
　　这个狭窄的地方，再小声的嘀咕也听得清清楚楚，伊格芙的怒火顿时又起来了：“你又不是第一天在道上混，还指望人家白白帮你？就算人家给你把那些娇滴滴的头牌送来，你又拿什么回报？”
　　“那个，我这里还有两个戒指，一个宝石胸针……”
　　拉贡倒是一本正经地算了起来，念叨了半天，自己也泄气了，愤愤地骂了一句：“我再加上那几头癞羊！熏他们个xxx的……”
　　……
　　怒火和欲火一起熊熊燃烧的道格，正浇着凉水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然而随即就被他烦躁地抛诸脑后，拎起巨大的水桶，哗哗地将冰冷的水从头淋下。
　　那个臭丫头！
　　……
　　“咦？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屋内，一脸呆滞的伊格芙和拉贡身前，两名气喘细细的火辣美女正奇怪地打量着四周：“啊！拉贡老板！呃，大姐也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门外，一名角头大哥正在声嘶力竭：“羊呢？羊怎么不见了？轮到我喝奶了啊！……***！”
　　

###第一四九 震颤###

　　格利高里，为什么母亲要到大圣堂去？
　　索普曼迪斯的眼睛仍然是清澈的，如同凝固的火焰、或者沐浴在最纯净水中的红宝石，然而那眸子中的威势和阴暗，却令格利高里无法控制地想要远离！
　　这肯定不是原来的索普曼迪斯！
　　格利高里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庆幸自己现在这张僵硬的脸已经不会‘大惊失色’。原本的索普曼迪斯虽然也很强大，却是温和而自制的，绝不会有现在这种强大的压力――那种漠视一切、感觉可以最残忍地处置任何人的气势，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铁血！
　　眼前站着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皇帝，而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阳光般耀眼的第三皇子！
　　“回答我的问题，格利高里。”
　　索普曼迪斯面容平静，周身却开始出现更加凝聚的阴沉。格利高里短暂的沉默令他的气势更加增强，欣长的手指已经悄悄贴上佩剑的手柄，如果少年大贤者的沉默仍然持续下去的话，后果……
　　“我不想对你说谎，索普曼迪斯。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一起受训……”
　　无法再沉默的格利高里，在数次刻意的呼吸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说法，随后努力令僵硬的脸作出生动的悲伤表情来：“但是我实在无法判断，究竟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就可以。”
　　格利高里的‘深情’丝毫没有影响到索普曼迪斯，皇帝陛下的口气依然是淡然的，没有半点波动。
　　“你的母亲，黛卡西娅王妃，萨宁虔诚的侍奉者，当时是前往大圣堂为你向至高的萨宁祈祷，希望你能继承父亲的意志、在萨宁光辉的照耀下，带领莱特帝国的人民走向新的皇朝时代――”
　　“……母亲。”
　　索普曼迪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目光微微垂下，似在缅怀，不过很快他就重新盯住格利高里的脸，静静地等待着后面的陈述。
　　“我对这件事情自然是非常重视的，于是就去召集神侍、准备用最高规格的仪式来接待王妃，然而就在黛卡西娅王妃在休息室等候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格利高里把头低了下来，避免索普曼迪斯看见他的眼睛――那僵硬的眼睛不但没有半滴泪水，甚至连红一下都做不到：“一名我甚至不记得名字的神侍，突然闯入了王妃的休息室，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狰狞的魔兽――”
　　“等一下。”
　　索普曼迪斯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厉芒，“母亲是光辉神殿的圣女，她的实力纵然不如我们这样的战斗人员，防守的程度却绝不逊色、甚至有所超过……一名普通的大圣堂神侍，怎么可能突破她的防御？”
　　“……这正是我沉默的原因，索普曼迪斯。”
　　格利高里一脸的黯然，声音也放低了：“王妃在休息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可能知道，然而那辆将王妃载来大圣堂的马车却自行离开了，车上的侍女和车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锵’！
　　索普曼迪斯的佩剑闪电一般离开鞘口，然而一闪之后，又被他重重地送了回去，英武的脸孔布满了阴沉和冰冷，似乎连那长发的红色也更加深邃。
　　“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索普曼迪斯？”
　　索普曼迪斯终于有了反应，令格利高里心中大定，开始尽情地表演起来：“谁都知道你是光辉神殿的圣殿守护者、我的伙伴、一出生就得到萨宁神眷的光之子――现在你成为了莱特帝国的皇帝，如果你的母亲在大圣堂中遇害，从而令你与大圣堂疏远甚至对立，谁又将获得利益？”
　　少年大贤者极力控制着这具僵硬的身体，将自己的‘悲伤与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你能猜到那个名字，对不对？你心里很清楚谁将获得利益……我没有证据，然而只要你去调查，肯定会毫不意外地发现，将那个车夫或者侍女安排到王妃身边的人，和你所想的那个名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西沃尔。”
　　索普曼迪斯松开了握住佩剑的手指，轻轻吐出了这个名字，格利高里愤怒地咬住牙齿默默点头，心里则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把这个危机给蒙混过去了！重伤令他没有时间去做更多的后手和‘蛛丝马迹’，天幸希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切的线索都被冲散了，想要调查清楚他的说法的真相，难度可就是相当大了！
　　“我们没有证据，索普曼迪斯。”
　　格利高里怅然地叹息，同时言语中不动声色地将索普曼迪斯放在同一阵营，“豺狼的狡猾令人痛恨，却只能无奈地忍耐……”
　　“证据这种东西，只有想判决囚犯有罪的法官才需要。”
　　索普曼迪斯平淡地回了一句，随后自行转过身去，向着来时的路折返。
　　“你什么时候回去？”
　　几步之后，他淡淡地询问，声音里听不到丝毫的情绪，仿佛刚才根本没有讨论母亲的遇难细节。
　　“为了大圣堂的名声，我想需要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来安抚那些贵族们。”
　　略一沉思之后，格利高里谨慎地回答。现在他的身躯怎么敢去萨宁跟前？纵然自己对主神一片虔诚，却无法改变这身躯已经是尸体的事实，何况主神刚刚被人耍了一把，心情肯定很糟糕，他可不想现在去赌运气。
　　“……替我多多祈祷。”
　　听了格利高里的回复，索普曼迪斯又沉默地走了几步之后才再次开口：“我现在是帝国的皇帝，在现在这样的时刻，不可能离开，甚至可能出现反效果。”
　　“放心吧。”
　　格利高里低声回答，盯着眼前那暗红色的长发，刚刚放下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他相信了么？
　　……
　　……
　　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大圣堂，轻易超过平时十倍直径的圣光占据了整个圣池的面积，闪烁着令人无法睁开眼睛的炽热光芒，然而在这圣光的照耀下，大圣堂之外一望无际的厚厚尘埃反而显得更加的诡异而恐怖，微风拂过的时候，较轻的灰尘随风起舞，看起来仿佛恶魔从尘土中悄然抬起头、窥视一眼、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即使是艾丝蒂尔这样的人也感觉到心头悚然，收回了四下扫视的目光，快步向大圣堂内部行去。
　　“格利高里还没回来吗？”
　　大圣堂的走廊内，库瑞泽曼头也不回地轻声询问正在走近的艾丝蒂尔，目光则始终盯着圣池的方向――在那里，他们至高的主神、光辉之主萨宁，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闭着眼睛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整个大圣堂在他炽热光辉的照耀下仿佛全体都在发光一样，
　　“没有，库瑞泽曼阁下。”
　　艾丝蒂尔同样地轻声回答，目光迅速地向远处的那团炽热的光扫了一眼：“主神大人……仍然沉默着？”
　　“嗯。”
　　库瑞泽曼简单地回应了一声，额头的眼睛状神纹闪过一丝光芒，似乎发出了某种信息，随后他又陷入了沉默，没有再理睬艾丝蒂尔。
　　‘库瑞泽曼阁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丝蒂尔的柔唇微微开合，迟疑地顿了一下之后，犹豫地发问：“主神大人和法哈路战斗之后就一直在那里沉默着，也没有吩咐我们要如何去做――整个希安现在都消失了，所幸信徒们并没有很大的伤亡，如果他们来问起我，要如何回答……”
　　“不必回答。”
　　库瑞泽曼冷硬地阻止了艾丝蒂尔继续说下去：“主神大人正在考虑的问题，重要的多。”
　　萨宁正在考虑的问题？
　　艾丝蒂尔达到了目的，恭敬地退到一边。今天萨宁和法哈路的战斗十分古怪，在一开始那轻易毁天灭地的战斗之后，特别是法哈路完成那令希安整体化作灰烬、让人不寒而栗的沉默一击之后，两位神灵突然出现了异常，战斗就那么诡异地突然终止了，两大主神一个在空中四下t望，一个在下面闭目倾听，仿佛两人一起同时忘记了战斗，诡异的景象令下面的信徒们惊诧莫名，完全摸不着头脑。
　　双重身份的艾丝蒂尔更是非常在意，能领两位主神做出这样奇特举动，原因绝对不小，如果能够探听出这个情报，也许会对父亲有很大的帮助――然而这注定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以自己的身份恐怕没有资格参与其中，现在和库瑞泽曼搭上了这个话头，以后就还有机会！
　　就在艾丝蒂尔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时，一波带着威势的波动突然从圣池传来，令她悚然一惊，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主神在呼唤我，你们留在这里继续警戒。”
　　波动过后，库瑞泽曼突然站了起来，沉声吩咐自己曾经的属下们，跨出一步之后又停住了，转过头来吩咐艾丝蒂尔：“如果格利高里回来了，立即让他来见我。”
　　在艾丝蒂尔和一群身穿红色制服的异端审判者的行礼中，库瑞泽曼迈着他那很有特色的步伐走进了大圣堂的中枢，圣池所在的大殿。
　　虽然发出了呼唤的波动，萨宁却仍然是那种闭目倾听的样子，库瑞泽曼面无表情走近那团炽热的光，俯身跪拜在地，两双羽翼在他背后柔顺地伸展开，又谦卑地垂下。
　　“……你能感觉到吗？”
　　萨宁的神念犹如钢铁般坚硬，一下一下地砸在库瑞泽曼的意识中，后者额头的眼睛状神纹立即闪烁了起来，替他化解了这无意的攻击。
　　很显然，萨宁现在处于凝神思考的状态，甚至忘记收束自己的威能。
　　“是的，父神，我感觉到了。”
　　库瑞泽曼稳定了身躯之后，轻声地回答。“虽然我并不理解它是什么，然而我确实感觉到了……某种存在。”
　　“不必在意，这本来就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事情。”
　　萨宁仍然是边思考边传达意志，又让库瑞泽曼的额头闪烁起来。虽然现在这里降下的只是他神躯的高等投影，却已经足够强大了：“即使是能够获得神格的家伙们，也并不是都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库瑞泽曼沉默着，明智地没有说话。很明显萨宁还要继续讲解，这可是个好机会。
　　“对于世界的构成本源，你了解多少呢，我的孩子？”
　　萨宁张开眼睛，这一次终于是恰当强度的神念投射到了库瑞泽曼的意志中，压力顿轻，让他身躯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一些。
　　“这个世界是由元素组成，然而拘束着这些元素的却是无法触摸的规则……”
　　继承了加斯提司的意识的同时，库瑞泽曼也接受了神子积累的庞大知识，所以对于萨宁的问题马上就能回答：“而规则是永恒的，无论什么样的力量本身都是来自于规则，所以不可能对规则产生破坏力――”
　　“错了。”
　　萨宁的神念再次传来：“规则已经改变！法哈路的力量令整个世界都产生了震颤，而正是在这种震颤中，我们发觉了规则的扭曲――那些曾经束缚着我们、令我们无法在这世界使用更多力量的规则，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什么！？“
　　即使库瑞泽曼这样的人，骤然听说规则发生了改变的时候，也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其他拥有神格的存在很快也会察觉的！我已经向传统的盟友们发出了通告”
　　萨宁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炽热的光芒仿佛令时间之石都在融化：“――战争，注定无法避免！”
　　===
　　字数太少，但是太困了，撑不住啦……明天会再更一章，各位包涵~

###第一五零 降临###

　　?
　　战争？”
　　这个词语所蕴含的意义过于震撼，即使库瑞泽曼那如同雕像一般冷漠的脸孔上也出现了些微的表情：“您的意思是，新一次的永眠战争又要来临了吗，父神？”
　　“不！”
　　萨宁的神念令大圣堂的地面都轻轻颤抖：“这一次的战斗不会再是那种玩耍一样的斗争！或早或晚，他们都将发现规则的扭曲，一旦发现束缚自己力量的枷锁已经消失，他们的贪婪就会不可抑制地迸发出来，为了增加信徒而发生的战斗将令整个世界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这一次，死去的将不仅只有凡人，还有神！”
　　神……死亡？
　　库瑞泽曼额上的神纹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从神话时代至今，只有一些吞噬了神格碎片、妄自尊大的伪神被消灭过，其他诸神的存在都不曾改变，而现在，至高的父神、光辉之主萨宁，亲口说出了这次会有神灵湮灭！
　　“父神，请允许我带领我的部下前往黑暗属地、为您的光辉扫清道路――”
　　虽然表情依然平静，库瑞泽曼背后的羽翼却轻微地颤动起来。虽然在三神子之中，说起对战斗的狂热‘审判者’加斯提司并不如‘燃烧者’伯恩宁，但是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可是彻彻底底和异教徒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正对‘审判者’的职能，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真是个性急的家伙。”
　　一个清脆地声音突然在这大圣堂的圣池边上响起，音色虽然稚嫩。口气却是在无奈地叹息：“战争可不是玩笑……”
　　“谁？”
　　库瑞泽曼地双眼瞬间被耀眼的光芒充满，背后的羽翼同时化作长枪‘裁决’出现在他的手上。炽热的光点在长枪的枪尖上凝聚起来，对准声音发出的方向――然后，他在下一秒钟重新跪拜在地，长枪‘裁决’散去了凝聚地光芒，但是并没有恢复成羽翼。
　　发话的‘孩童’带着一丝似有似无地神秘微笑从萨宁的光芒中走出，稚气的脸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周身不着寸缕――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赤裸裸的神秘小男孩，双脚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附近有无数极细地丝线从虚空中出现。杂乱地缠绕在他的脚踝上承托着他地身躯，每次他的脚抬起，这些丝线都会脱离，而脚掌再次落下地时候，又会从虚空中出现新地细线，纵横交错着瞬间把那只脚缠绕得结结实实。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地面上笼罩着一张无形的网、而只有小男孩地脚能令它们现形一样。
　　是的。网――正是这‘网’令库瑞泽曼停止了攻击，以适当的恭敬跪拜在地。因为对方也是一名强大的神o。强大到甚至有传说他连诸神都能摆弄！
　　‘一切不可知的知情者’，‘命运之主’。‘织网者’菲特马斯特！
　　“菲特马斯特，竟然是你第一个出现在我的面前……”
　　从进入大圣堂之后，萨宁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瞬间整个空间都被光芒充满，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你也想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吗？”
　　“你和法哈路的战斗实在是太过醒目……我想不要看到也不可能。”
　　在小男孩的外表下，菲特马斯特的双眼却是深邃而沧桑的，仿佛正在宣示着命运本身的特质，就连他说话的样子也如同预言师一样，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蕴含着神秘的暗示：“不过你也不用失望，很快你的盟友、敌人都将发觉这个机会，迫不及待地前来参与这场盛宴……呵呵……”
　　他的嘴角恍惚间闪过一丝冷笑，如同掌握了一切的预言师，正在嘲讽地描述着那些走向注定结局的愚者们：“上万年的平静即将被打破，蜂拥而至的神灵们啊，就像是发觉了篱笆倒塌的豺狗们，贪婪地张开大嘴，眺望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绵羊――”
　　“够了，菲特马斯特！”
　　萨宁的神念再次震撼整个大厅：“收起你嘲讽的腔调！我们在规则的梏中如同困兽一般挣扎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会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呵呵，‘机会’吗……”
　　菲特马斯特那双深邃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向着远方瞄了一眼，语气中的嘲讽清晰到白痴也能发现的地步：“萨宁啊、光辉之主，似乎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难道你看到了什么吗？”
　　萨宁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菲特马斯特的双眼上，那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些遥远的景象。
　　菲特马斯特是能力非常特殊的神o，他的力量无法用来直接战斗，然而如果用来毁灭一个强者、一个国家、一整个种族、甚至是一位低阶神灵，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他将那些名为‘命运’的丝线轻轻扯动，一切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呵呵……为何要问这种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呢，光辉之主？”
　　菲特马斯特收回了目光，轻轻地笑了起来：“你明知道，虽然我是‘一切不可知的知情者’，然而一旦我说出所预见到的事情，那么它也就不再属于‘不可知’，结局也就同时改变了……这是规则的诅咒，注定我只能孤独地注视着一切……”
　　“规则！”
　　萨宁似乎有些异样的暴躁，身体发出的光芒更加炽热了，距离最近的时间之石，已经开始悄然熔化：“这该死的规则！它就像无形的锁链，无论何时都牢牢地缠着你，让你寸步难行！”
　　库瑞泽曼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依旧恭谨地低头单膝跪在那里，然而握住长枪‘裁决’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收紧。
　　“似乎你对规则很不满呢，萨宁……”
　　菲特马斯特地笑容渐渐明显起来，那双深邃而沧桑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些恶意地光芒：“难道你也在计划着有一天抛弃一切来脱离规则的桎梏？就像那个你一直当作――“
　　“住口！”
　　萨宁的身躯猛然涨缩了一下，本已十分炽热的光芒竟像是可燃物一样，轰然爆燃，实质一般的光流汹涌地掠过库瑞泽曼的身躯，瞬间就令他全身都灼烧起来。长枪裁决立即恢复成羽毛贴满了他的全身，直到烧焦了三分之一地羽毛之后才阻止了他的继续燃烧。
　　光芒随即被圣池中地光柱吸引。改变了方向朝天空流去，那狂暴的景色令外面惊疑不定的信徒们互相用目光交谈着，浑然不知刚刚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呵呵呵呵……你的脾气还是这样暴躁呢，光辉之主。”
　　菲特马斯特没有再说下去，虽然笑着，脸上的神情却混合了怜悯与嘲讽。那些奔涌的光芒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毫不停歇地穿过他地身躯：“
　　笼子的野兽最容易被打死’――请把这当作一个朋友吧。”
　　毫无征兆地。他的身后就出现了无数地丝线，仿佛一堵墙壁一样。而菲特马斯特随即伸手轻轻一拨。就像是分开灌木丛一样在这堵‘墙’上制造出了一个入口：“这个夜晚，将是众神降临之前地最后一点平静……希望这一次的‘盛宴’过后。我们还能有机会这样谈话……再见了，萨宁。”
　　随着那仿佛叹息般地声音落下，菲特马斯特的身躯闪进了那条通道，无数的丝线立即黯淡下来，很快就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了。
　　“……”
　　萨宁的身躯依然在微微涨缩着，显然愤怒尚未平息，随后一团光辉从他的身躯中分出，准确地钻进库瑞泽曼的体内，瞬间就将那被灼烧的躯体修补完好，羽毛的数量也更胜以前。
　　！
　　库瑞泽曼站起身来，那些欢腾的羽毛顿时如同倦鸟归巢般向他飞去，恢复成羽翼低垂在背后。
　　“……他还好吗？”
　　萨宁的身躯涨缩频率渐渐缓了下来，短暂的沉默之后，却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没有问题……毕竟是与您同源的存在，在您的怒火中几乎没有受到伤害。”
　　库瑞泽曼仿佛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问题，毫不迟疑地恭谨回答。萨宁那光芒组成的脸注视了库瑞泽曼一会儿之后，一小团光辉突然从他的神躯上分裂出来，缓缓地飘到库瑞泽曼的面前。
　　“这团能量能够让他重塑身躯。”
　　萨宁的神念掠过，小光团轻轻地震颤着，库瑞泽曼注视着那团光辉，片刻之后，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虔诚地垂下头颅：
　　“请允许我暂时保持这个样子，父神。”
　　他的声音淡然而坚定：“重生的神子需要漫长的成长过程，而诸神之间的争斗即将开始，请允许我以‘审判者’的身份为您征战、破除一切黑暗！“
　　“……你会被吞噬的。”
　　萨宁的神念在短暂的沉默后到来。
　　“为了您的光辉能照耀整个大陆，我可以牺牲一切！”
　　库瑞泽曼毫不犹豫地回答，抬起头来，坚定的目光纯粹而执着。
　　“……”
　　萨宁注视着他，片刻之后，光芒一闪，那一小团能量突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块，扭动着伸展开来，变成了一片片羽毛，随后在某个瞬间，像是得了命令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库瑞泽曼涌去，瞬间在他的背后组成了第三双羽翼。
　　众神降临的前夜吗……
　　挥挥手示意库瑞泽曼退下，萨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
　　“……”
　　菲欧鬼头鬼脑地打量着一脸铁青、头上还带着水汽的道格，口中啧啧个不停，脸上的笑容让人很想踹上一脚。
　　“……”
　　利纳克斯则玩味地打量着明显欲火大于怒火的道格，心里推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从道格刚才去过的地方可以判断，肯定和菲菲安脱不了干系。
　　臭丫头！
　　道格抬手抹去额角流下的些微水渍，又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俯视之塔周围除了魔兽满布的森林之外就没别得了，最近的城市也在上百公里之外，菲菲安这个小丫头害得他整整冲了十几分钟的凉水才克制了下来，实在是可恶！
　　“那个，老哥，我看你似乎有点不对劲哪？”
　　菲欧笑嘻嘻地凑了上来，“难道是八层烧都被抢走了、所以自个儿生闷气？没关系，别生气嘛，来，我这里还有一点儿――”
　　他一脸慷慨地摊开手，露出掌心中不到一口分量的残渣：“虽然少了点、碎了点，不过仔细品品，还是能尝出八层烧的味道来的――”
　　道格斜着眼盯着他，眼中厉芒一闪，空气中顿时布满了数十个自动攻击的魔法结构，随后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就朝着菲欧的屁股踹去――时间长了道格也知道了他的本性，而且这小家伙连守恒神力的最大秘密都透露给自己了，用不着再防备什么。
　　‘哎呀，这么一点你都要独占哪，你好贪心哪！“
　　菲欧不敢用出防御技能，单凭肌肉的力量连滚带爬狼狈地逃开，口中则戏谑地大呼小叫着，接连躲过道格两把瞬移的匕首攻击之后，他正笑得夸张的脸突然一凝，霍地转头向远处眺望起来。
　　同一时间，利纳克斯也站直了身躯，眯起眼睛向着同样的方向眺望，道格眉头紧皱，目光虽然也是朝着那边，落点却是上方幽暗的夜空――三个人都是表情凝重，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情发生了。
　　令人压抑的沉默中。道格所注视着的那片夜空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一道明亮的光柱朝着大地猛冲下来，连半个夜空都被照亮了，而当它堪堪将要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却一下子收缩了起来，缓缓地落了下去。
　　……
　　紧随其后，一团被血红色和黑色两种光芒笼罩的陨石从夜空的另外一角显出了身影，带着锐啸划破长空，毫不停歇地直接砸到了大陆上，远处的天边立即出现了一小点闪光，一分钟后，细微的振动随后沿着脚下的大地传来，仿佛在向整个大陆宣告着什么。
　　……
　　在三个人沉默的注视下，类似的诡异景象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这个注定将被永远铭记的夜晚，而同时发现了这一奇异景象的各大法师塔，也仿佛应景一样发出了各色的光芒，紧急地联络起来，互相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这里的三个人不用询问任何人，就已然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众神的降临……”
　　利纳克斯轻轻地低语着，黑色的光辉在他的身上闪烁：“这只在神话时代发生过的事情，竟然真实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道格没有说话，眉头紧紧地皱着，牙齿也咬得很紧，看上去有些狰狞。
　　“这怎么可能！“
　　菲欧茫然地注视着漫天的光芒异象，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皮，面孔扭曲：“时间线已经发生偏移了，按理说这些家伙躲避都还怕来不及哪，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全体出动的现象！？搞什么呀！”
　　他狠狠地蹂躏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困兽一样在原地踱起步来，转了几圈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手来‘啪’地打了个响指――
　　“啊！”
　　“嗯？”
　　下一瞬间，菲欧和利纳克斯一起动容。
　　“是规则！”
　　菲欧的脸突然狰狞起来，眉毛扭曲的样子、咬牙时鼓起的肌肉痕迹看上去都和道格一模一样：“有人扭曲了规则！”
　　

###第一五一 暗示###

　　传说在神话时代，曾经有很多次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诸如这位神灵的创造物偷窥了某位女神洗澡啦；那位神灵的选民被某个异性弄得神魂颠倒、发神经将另一位神祗的什么宠物给宰了之类的――卷进了全面的战争之中，而上面的老大一说‘打’，下面的信徒们自然就只能闭着眼睛往前冲，没死就挂上个英雄的标签，死了自然是干净拉倒，等上面的老大气消的差不多了，下面的信徒也死的七七八八了；要是老大们越打越火大那就更倒霉了，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那种叫做‘众神降临’――倘若主神开始纷纷来到人间的话，那就意味着新的一次灭世浩劫的开始，这个时候，任何人能够做出的最明智选择就是赶快找个够粗的大腿抱住，多少也能增加点活命的微薄希望……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在所有流传下来的神话中，诸神的降临唯一能带来的就只有毁灭，也许部分自认为是强者的人能够获得机会更上一层、甚至获得神格，然而更多的人的结局却只是无可避免的、毫无意义的毁灭。
　　――所以，这个本来平静的夜，注定将成为一个大陆上所有的人都永远无法忘记的日子。
　　拉比纳@亚历门特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远方的天空。顶着‘元素执掌者’头衔的他可以算作这世俗间站在顶峰的最强者之一，元素几乎就像是他躯体的一部分，运用起来得心应手――然而现在从各个方向传来的元素躁动，却令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越是强者，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突然出现的强大存在的威压，那超越了等级、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更是仿佛一座沉重的山峰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又将开始了吗？那传说中的灭世浩劫真的来到了？
　　拉比纳@亚历门特的心脏在悸动着，有那么一个瞬间，真的很想使劲拽拽那精心保养的雪白胡子，来证实一下这一切是不是一个噩梦――虽然他是一个强者，但是面对远方那些超阶的存在来说，他的这点力量根本没有意义，生存和死亡，完全掌握在众神们的一念之间！
　　“导师。”
　　一名高阶战法师匆忙地出现在他的背后：“我们接到了来自青绿之塔、沉寂之塔、苍白之塔等各大魔法塔的魔法传讯，想要邀请您前往寂静峡谷参加一次秘密会议，共同商讨对于刚刚出现的紧急情况的对策。”
　　“……”
　　拉比纳@亚历门特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丝毫反应，手捻着雪白的胡须、依旧是沉思的样子；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思绪的波澜已经此起彼伏。
　　看来大陆上其他的法师塔都已经察觉到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连一向不怎么合拍的法师塔都暂时抛弃了成见、准备集体磋商了啊……只是，就算是代表了大陆顶级魔法力量的各位塔主们共聚一堂，又能讨论出什么东西来呢！有些人在忧虑即将到来的战乱，有些人为那些注定要无辜死去的平民们叹息，而另一些则在暗中憧憬着能够更进一步，成为拥有神格的不朽存在――各自的立场和性格早已决定了，这注定是一次没有任何结果的会面。
　　所以，没有必要去那里浪费时间了。
　　“你记录一下――我，拉比纳@亚历门特，在此以元素执掌者，俯视之塔主人的身份下令，”
　　就在前来报信的战法师面对导师出人意料的沉默、诧异地准备出声提醒的时候，拉比纳@亚历门特开口了，所说的内容却令战法师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俯视之塔从明日太阳落下之时开始，进入全面封闭状态！塔内的所有学徒不得外出，所有还在大陆上游历的俯视之塔成员，马上返回俯视之塔！如果错过了封塔的最后期限，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俯视之塔成员的身份，今后所作所为与俯视之塔没有任何关系！”
　　“全、全面封闭？”
　　战法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回过神来，脸色顿时变白了许多：“导师！为什么要封闭俯视之塔？凭借我们的实力，我不认为在这片大陆上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们――”
　　“这是命令！”
　　拉比纳@亚历门特缓缓地转过身来，注视着一脸‘难以接受’的战法师：“任何对此命令提出异议的人，也将被视作自动放弃俯视之塔的成员身份！”
　　他的气势随着话语慢慢地攀升，当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全都在随着元素的激荡而无风自动，一向以不拘小节、吝啬贪财形象示人的他此刻显示出了与实力相符的威势，战法师迟疑了一秒钟之后，终于低下头来恭声回应了一声‘是’，无声地退下去宣布这个令人不解的命令去了。
　　众神降临之夜啊……
　　拉比纳@亚历门特注视着远方清晰可见的一团团各色光芒，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平常被奸诈目光遮掩着的苍老眸子，此刻正仿佛夜星一样的闪亮。
　　……
　　……
　　‘蒙特’，莱特帝国南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盆地中的小城市，虽然交通不便，但是由于有着丰富的地下水源和肥沃的土地，使得这里的生活封闭而又悠闲平和，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纷纷走出这里前往希安等大城市闯荡，也经常有些想要和过去一刀两断的陌生人从大城市来到这里，默默住上一段时间，有的就此定居了下来，有的在某天突然消失无踪。
　　不过，这位雇佣自己的‘芙攸彻尔’女士，恐怕和那些人不一样咯。
　　女仆阿苏打了个哈欠，朝黑暗的卧室那边瞄了一眼。作为四个孩子的母亲，经验丰富的阿苏只观察了两天，就觉得这位很美的女士应该是怀孕了――她总是疲劳的神态、经常陷入睡眠、微微浮肿的脸庞和下意识地总是保护着自己小腹的举动，可都是很有力的证据咯！
　　虽然现在芙攸彻尔女士的腹部还是平平的，但是阿苏直觉地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至于芙攸彻尔女士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跑来蒙特这种地方，嗯，早晚会知道的咯。
　　――养育四个孩子的经历令阿苏变得很有耐心。
　　“唔……“
　　原本黑暗的卧室突然传来微弱的响动，随后传来女人疲惫虚弱的声音：“阿苏……外面怎么了？我好像看到一些光亮……”
　　“没什么事，您继续睡吧女士，只不过是些大个的流星咯。”
　　阿苏大声地回答。刚才天上一个接一个地掉下好多个流星呢，都是平时见不到的大家伙，什么颜色都有，怪漂亮地，可惜很快就没了。
　　“哦，流星……”
　　屋里的女人松了口气，放开支撑身躯的手臂，喘息着躺回床上――于是莉璐@安贝什斯那张变得略显丰满的俏脸，就这样出现在被夜空中光芒照亮的区域中，异常白皙的皮肤像是要马上变得透明一样。
　　好累……
　　她轻轻地翻转身，让自己麻木的身躯舒服一些。自从在这里定居之后，那种疲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小腹中仿佛有一个不见底的容器，正在不停地吸吮着她的生命力――这令她欣慰的同时又有着深深的忧虑，很怕自己的身体会支撑不住，无法供给宝宝足够的营养……
　　疲惫袭来，带着一丝忧虑的莉璐渐渐地又进入了睡眠，而她纤细的手臂，已经又一次下意识地自动护在了小腹之前。
　　……
　　呼！
　　似乎有什么东西掀动的声音传出，莉璐即使在沉睡中也悚然一惊，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夜空微弱的光芒背景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躯体正站在屋内，随后细微的脚步声响起，那个小小的身躯靠了过来，似乎是个赤裸裸的小男孩，小手正在向着自己伸开，嫩生生的十分可爱。
　　这是，预知梦吗？……那就是我的宝宝吗……
　　莉璐@安贝什斯惶恐的目光立即变得柔和起来，幸福地叹息了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一双苍桑而深邃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床上的女人，良久之后，突然抬起那双小手，做出抓住什么东西的样子，轻轻一扯――
　　“一切不可知的知情者……呵呵……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暗示一下地……希望你够聪明，能够让我的计划前进一大步……”
　　……
　　“喂，醒醒。”
　　粗重的声音在道格耳边响起，随后肩膀传来一阵推动，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没有焦点地茫然眨动几下之后，突然回过神来，霍地向后跃起，整个人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道格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篝火和陌生人们。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正在和利纳克斯、菲欧他们讨论关于规则的问题，什么时候自己会睡着了？
　　……不对，等等！
　　道格眼神一凝，后背突然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就算自己睡着了，龙巫妖也不可能让自己独自留在荒原上啊，而且，这是哪里？
　　他眯起眼睛，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心中立即又充满了惊疑――这里竟然不是自己刚才置身的荒野，而是在一条宽阔得竟然看不见对岸的大河旁边，周围星星点点地布满了即将熄灭的篝火，一顶顶正在收起的帐篷边上，人群的喧闹、驼兽的嘶叫、食物的香气隐隐地随着晨风飘来，看上去像是一个正要出发的行商营地！
　　“喂，你没事吧？”
　　刚才推他的那人奇怪地询问，随后嘿嘿地一笑：“是不是做甚么噩梦了？“
　　“……这是哪里？”
　　道格皱着眉头，试探性地问。这些人的服饰各种各样，华丽却没什么防御力，手臂肌肉松弛，身上也没有携带兵器，推自己的那个大胡子男人看起来更是醉醺醺的宿醉刚起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商队正常的安营扎寨――然而这个营地的出现本身，已经是最大的不正常！
　　“我说，你睡迷糊了吗？”另一个人主动搭话，“这里是‘狄法河’的北岸啊！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吧，我们今天不但要过河、还要赶去参加‘神恩节’呢！”
　　说完这句话，他和身旁的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把道格自己晾在了原地。
　　道格紧盯着这些人忙碌，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地，然后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也是那种华丽而没有防御力的衣衫。
　　心中一动，他慢慢地挪到盛着河水的水桶旁边，探头望去，却立即皱起了眉头――水里的自己衣衫、身躯都清清楚楚，脸部却是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楚相貌。
　　这是什么东西？
　　道格的眉头更加紧凑地拧到了一起。难道是龙巫妖和自己开玩笑、设置了另外一个幻境？
　　“走啦，走啦！牧师来啦，集合出发啦！”
　　一个学徒服色的少年大喊着从人群中跑过，这喊声仿佛命令一样，顿时令刚才还懒懒散散的人们动作迅速起来，很快大家都把货物装上了驼兽，却并没有开始上路，反而都集中到岸边一块宽阔的地方，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
　　“开始了，开始了！”
　　学徒服色的少年又叫喊着从人群中跑过，人们情不自禁地又往一起挤了挤，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圆圈。
　　“喂！“
　　大胡子男子挥着手朝道格喊：“快过来！想什么那，你不想过河了？”
　　过河？
　　道格狐疑地看了一眼挤在一起的人群，犹豫片刻之后，缓缓地走了过去站在外缘，全身紧绷地等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人群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仿佛在做一个游戏。
　　“你们――”
　　“嘘！”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一下的时候，大胡子却马上嘘了一下，随后道格跟随着他的目光，看见一名身穿简朴的奇特法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略显局促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一点，深呼吸几次之后，向着天空举起了法杖――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看守者、守恒的监督者、元素的统治者，萨菲卡罗@斯立乌啊，请聆听拜倒在您威能之下的卑微者的祈祷……”
　　道格一听见他的祈祷词就皱起了眉头，然而下一秒钟，他的眉头又倏地散开，惊讶无法克制地布满他的整张脸――萨菲卡罗@斯立乌？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的惊讶中，整整一圈人被青色的光芒笼罩，瞬间全体从原地消失，紧接着又出现在宽阔的河流对岸。
　　“哇……“
　　大部分商人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所以只有几个人小声发出了赞叹，道格茫然地看了看对岸，又看看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上路的人群，只觉得如果这真是个玩笑的话，未免开得有点过火了。
　　“呵呵，年轻人，干得不错！“
　　似乎是商队头领的老人赞赏地拍了拍年轻牧师的肩膀：“请拿好，这是你的酬劳，我们回程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哪！”
　　看着年轻牧师腼腆地收好金币，老人感慨地叹了口气：“过了这个神恩节，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你啦！我这个不懂神术的老头子都能看出你的进步，想来再过几年，你就会去那些大城市，负责远距离的传送了，我们这些小本商人，怕是再也遇不到你啦！“
　　‘呵呵……“
　　少年牧师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会傻笑了：“其实我更想做真神的随从乌斑图@子夜的侍奉者……我希望将来会参加王都的艺术沙龙……”
　　道格冷眼旁观着这鲜活的景象，脑中的疑问已经快要打成死结，考虑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轻声对大胡子开口，不过话里却用了点小小的技巧：“真希望我也能像那个年轻人一样，能够口称萨菲卡罗@斯立乌的名字――”
　　“嘘！嘘！”
　　大胡子赶紧制止了他：“你怎么这么冒失！不是守恒与元素之神的信徒可别轻易呼唤他的名字啊！一不小心你随口说的话就会变成交易了――难道你忘了那个传说中的‘狗腿人’？就因为他说了神名之后又随口埋怨了一句，结果就真的人腿变狗腿了！”
　　守恒与元素之神?
　　获得了自己想要情报的道格轻轻地点了点头，脑子里的混乱却丝毫没有减少。守恒与元素之神……拉菲卡罗@斯立乌……这些似是而非、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词语，似乎在隐隐地表述着什么……
　　天空突然变得微微发红，然后那红色迅速地开始变得浓郁，在所有商人的抬头注视中，两团炽热的火球从远处并行掠来，发出沉闷的破空声，然后又以惊人的高速划过天空疾驰而去，方向正是众人前进的方向。
　　“……是爆炎双子星！”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爆炎双子星？”
　　道格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就是那对脾气坏到被称作‘火之暴君二世’的兄妹，罗塞卡和拉拉薇丽嘛！他们是每年都去参加神恩节的。”
　　大胡子有点畏惧地看着天空中的火球，咽了口唾液，而当天空中的红色消失殆尽之后，他却又神秘兮兮地回过头来，嘿嘿低笑了两声：“你知道不？据说啊，他们之所以每年都要去参加神恩节，是因为他们其实是――”
　　他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萨菲卡罗老爸的私生子！别看他们现在挂着安贝什斯的家徽，他们真实的姓，其实也应该是‘斯立乌’才对！”
　　“你说什么？！”
　　道格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
　　
　　“……是爆炎双子星！”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爆炎双子星？”
　　道格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就是那对脾气坏到被称作‘火之暴君二世’的兄妹，罗塞卡和拉拉薇丽嘛！他们是每年都去参加神恩节的。”
　　大胡子有点畏惧地看着天空中的火球，咽了口唾液，而当天空中的红色消失殆尽之后，他却又神秘兮兮地回过头来，嘿嘿低笑了两声：“你知道不？据说啊，他们之所以每年都要去参加神恩节，是因为他们其实是――”
　　他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萨菲卡罗老爸的私生子！别看他们现在挂着安贝什斯的家徽，他们真实的姓，其实也应该是‘斯立乌’才对！”
　　“你说什么？！”
　　道格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第一五二 后裔？###

　　?
　　贝什斯？斯立乌？私生子？
　　电光石火之间，几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词仿佛碰撞在一起的齿轮，紧紧地咬合在了一起，道格的眼睛眯得越来越紧，脸上的表情反而突然迅速放松了，看起来十分平静。
　　“私生子？你从哪里听来的啊？”
　　他甚至还对大胡子男人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让你知道的？”
　　“嘿嘿，我老婆曾经参加过守恒神殿的‘全民魔法师’培训计划，从那些当教师的叽叽喳喳的丫头们那里听来的。”
　　大胡子男人露出一个笑容，还拿胳膊肘捅了捅道格的腰：‘你知道，她们这些小丫头每天就爱聊这些，好奇是她们的天性嘛！“
　　“全民魔法师培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旁边的人也饶有兴趣地加入了讨论，“我还去听了好几节课呢！可惜啊，实在是没有那种天赋，那些复杂的魔法结构，我现在一想起来还脑瓜子疼！”
　　“可不是么！”
　　大胡子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说真神慷慨地想要让他的子民全都拥有魔法这种神奇的力量，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是要看天赋啊！那些复杂的魔法结构，我记忆了几百次都记不住……到现在也不过学会个牵引术，拿来开酒瓶子而已……”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魔法的事情，还是交给魔法师们吧！”
　　“是啊，是啊！”
　　在道格不动声色的冷眼观察中，另一个人露出了很赞同的表情：“反正有真神的孩子们守护着我们，关键时刻只要祈祷就行了，比魔法方便多了啊！”
　　“可不是。上次我去‘撒路丁’贩运果子露的时候，正好下了一场大雨，结果一不小心就从山路上滑下去了，我赶紧向真神祈祷、献上了一匹驼兽，马上就安然脱险……”
　　“对对，这种事我也常遇见，有一次我去……”
　　……两个人越说越有兴致，而表现得像个忠实听众的道格，一边从他们地诉说中提取情报。一边则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世界，锐利的目光不时地从他眼中闪过。
　　这似乎不是像利纳克斯布下的那个幻境似的世界……至少不是同样的原理。
　　尝试了几次改变自己形象之后，道格微微地点了点头。不但自己的神格没有外显，而且集中意志更改外表的技巧也没有任何作用……然而始终无法看清自己这张脸又是怎么回事？不但自己的脸是这样，道格还发现，身旁一些商人身上携带地涉及到他们口中‘真神’或者‘真神的孩子们’的雕像、绣像之类，脸部都是一团模糊，完全无法分辨，这样诡异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现实世界中发生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观察了很久之后，道格的眉头开始靠拢。自从被叫醒之后，他的神力一直聚集着准备应变，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给他的感觉仿佛是被谁邀请来观看一出真实的戏剧一样，周围的人们丝毫不理会他这个外来者，自顾自地进行着自己地表演，没有任何企图，只是真实地进行着，仿佛这里真的是个平凡的世界。
　　要不要用神力来试一下？
　　道格在心里评估着得失。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是和利纳克斯以及菲欧探讨着规则为何会突然扭曲的事情，菲欧坚持说规则不可能发生这样奇异的扭曲，肯定有未知的黑手在背后操作，而后他又和利纳克斯开始探讨这样的扭曲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当时的气氛份凝重而紧张，之前他又猛冲了一通凉水浴。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就那么突然睡着！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纵，只是目前无法得知他究竟有什么企图……但是那神秘的‘真神’，以及斯立乌、安贝什斯、私生子这些让他倍感熟悉地字眼，又令他更加谨慎――实际上任何有推理能力的人，对照这些商人们透露出来的消息随便想一下就知道，这一切都在暗示着，这里是未来的世界，流淌着斯立乌家族血液的后裔现在执掌着守恒的神职。而那对继承安贝什斯血脉地双胞胎，也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后裔！
　　很明显的暗示，不是么？
　　道格的嘴角冷森地扯动一下，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目光却更加冰冷。无论如何，对方能够在菲欧和利纳克斯的眼皮底下对自己动手脚，显然有着特殊的力量，在搞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妄动――反正他现在已经可以瞬发神术。生存能力比过去强了很多。
　　“哦哈！”
　　前方的人群突然欢呼起来，打断了道格的思考。凝目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隐隐地出现了一座巍峨地神殿，即使距离如此之远都能够看见它的轮廓，可以想见这座神殿究竟有多么雄伟。
　　“好了，到了！”
　　大胡子高兴地仰起脖子灌了一口，“已经看见真神殿了，我们马上就要到终点啦！”
　　‘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另一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你知道么，去年的神恩节我有幸听到了真神的追随者乌斑图@子夜亲自演奏的‘死者的盛宴’乐章，那旋律、天啊，真是太美妙了！当时就感觉好像身体里的骨头都要自己跳出来了似的！”
　　“是啊，去年我也尝到乌斑图@子夜亲自酿造的‘雪山火焰’，到现在一想起来舌头还发酥呢！不知到今年有会推出什么新品？”
　　大胡子也是一脸地期待，两人交谈着，竟然像是忘了道格似的，自顾自地加快了脚步，随着人群向着远处地真神殿前行。
　　‘序章’完结了，所以演员们退场了？
　　道格保持着步伐，看了一眼前方渐渐和自己拉开了距离的两人，嘴角再次短暂地扯动了一下。然而眼中的戒备，却随即变得更加浓厚――谨慎，无论何时都是必须的。
　　“叔叔你走地好慢呀！”
　　一个幼稚的童音突然在背后传来，道格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去，只看见一个小男孩正骑在巨大的驼兽上快速靠近，很好奇地端详了道格一会儿后，拉动缰绳放慢了速度：“是不是累了啊？嗯，我把‘库库’的背借给你一半好了！”
　　没等道格回话。他就自己做了决定，小手拍了拍驼兽的背，那头驼兽就不情愿地嘶叫了一声，慢慢地弯下了前腿。
　　“放心吧，库库的力气可大了！我爸爸就经常和我一起骑呢！”
　　看见道格站在那里
　　小男孩热心地伸出小手去拉他：“而且马上就要到真没关系的！”
　　他的手指接触到道格衣衫地瞬间，后者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等小男孩毫无力量地拉扯了几下之后。这才微微放松。
　　“那就谢谢了。”
　　道格最终带着平静的表情点了点头――不管这个小男孩是不是‘第一幕’的演员都无所谓，反正在找出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之前，他随时都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轻轻一跃，道格就坐在了小男孩的身后，一只手撑在驼兽的背上，另一只手则扶着小男孩的肩膀，似乎是帮助他稳定身躯，只是手指距离咽喉稍微近了一点。
　　“喝！喝！”
　　小男孩似乎毫无所觉，扯动缰绳将‘库库’拉了起来，放开蹄子向着前方开始小跑。步态轻快，果然承载了道格也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叔叔你来参加神恩节是为了什么啊？”
　　“……”
　　道格不明白这句话地意思，谨慎地沉默着，不过他没有沉默多久，因为小男孩马上就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我爸爸是我们那里最有名气的厨师哦，所以他是要去参加‘美食大赛’；恰巴卡叔叔一直说自己是魔法师。所以他要去参加‘全民魔法大论坛’，我姐姐是爆炎双子星的忠实拥，所以她现在在后面的马车里睡觉，准备晚上参加‘火焰之夜’……叔叔你是为什么来的呀？”
　　“哦……我是为音乐而来的。”
　　稍一迟疑之后，道格将先前那人的经历转化成了自己的目的：“据说去年的神恩节，来地人幸运听到了真神的追随者乌斑图@子夜亲自演奏的‘死者的盛宴’乐章……”
　　“哇，叔叔你原来是个吟游诗人啊！”
　　小男孩很是应景地惊叹了一声，随即用可爱的心虚表情向后方的车队里望了望后，压低声音凑到道格胸前：“我告诉你哦、叔叔，其实。我一直也都想做一个吟游诗人呢！我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没时间陪我，我就跑去酒馆外面听吟游诗人唱颂――那些歌颂真神地诗歌我全都能唱呢，连酒店老板都夸我！”
　　‘是吗？“
　　道格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你可以唱给叔叔听吗？“
　　他的声音平淡温和，然而眼神却在紧盯着小男孩的一举一动――布下这个世界的人恐怕想不到他曾经在龙巫妖的幻境里呆过，对于这样的‘引导’早已不陌生了。
　　“好啊！”
　　小男孩表现得很兴奋的样子，“我唱的肯定没有您这个真正的吟游诗人好，叔叔你可不要笑话我！”
　　“恩。‘
　　道格点点头。
　　人流此时已经慢慢地接近了‘真神殿’。宽阔无比的大路两旁矗立着一座座巨大地雕像，而在雕像的底座上。则用着细腻的线条雕刻着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各自独立成章而又相互联系，似乎是一部庞大的叙事史诗。
　　“噢噢，我们到‘咏叹之路’了！”
　　小男孩突然兴奋起来，“你看你看，那座是序章‘真理的曙光’！”
　　他的小手指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道格快速地瞄了一眼之后，正准备收回的目光却突然凝住了，神情也随即变得严肃了起来。
　　‘众神降临’。
　　道格仔细地审视着雕像下方地雕刻画，马上就认定，这上面所描绘的就是他‘刚刚’在现实世界里见识过地景象――那横穿天际的巨大流星、那闪亮在地平线边缘地光辉，以及一个个被装束各异的信徒环绕、面目奇特的巨大众神形象。非常清晰地说明了这幕场景的含义。
　　“永恒真理的执掌者哦，那慈悲的真神！”
　　男孩开始有模有样地吟唱起来，稚嫩的嗓音很是悦耳：
　　“他降临在天空中流星飞舞之夜，
　　向所有的子民展示他的威严！
　　他说，
　　汝等，从此唯可敬畏、唯可念诵、唯可跪拜吾之神名！
　　他说，
　　其他一切伪神之名均须抛却、不得留存于汝口、汝心！
　　他说，
　　虔诚者可获赐予，亵渎者唯有湮灭！！
　　……”
　　“哦……唱得很好……原来真神就是在这样地夜里降临啊……继续吧。”
　　道格不动声色地回应着。甚至还‘鼓励地’对男孩点了点头。受到了鼓励的小男孩声音更加高亢，一串串优美的旋律从他的口中发出，讲述的都是真神的一系列‘伟大事迹’――然而道格发现了，就像那些雕像一样，凡是能够让他得知这‘真神’身份的线索，例如敌人或伙伴的姓名、神名之类的，全都变成了古怪地陌生音节，一个也听不明白。
　　――就这样，道格在小男孩的一路吟唱中。道格逐渐接近了‘真神殿’的主体，而那些巨大的雕塑也不再出现，代替的却是无数各种流派、各种技法的画作，各个地方的艺术家们齐聚在这里，为了庆祝神恩节而舞动手中的画笔，希望能向‘真神’献上自己虔诚的作品，一旦被选中就可以在真神殿中悬挂一年，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我来考你一下――这幅画说地是什么故事？”
　　道格盯着一副巨大的油画，微笑着问身前的小男孩。这幅画是所有画作里面最显眼的一副，而且还正对着大路。其他画幅周围都有行人或者观看者遮挡去一大部分，唯有这幅画面前一个人也没有，仿佛生怕你注意不到这副画一样……哼。
　　画的正面部分，是干裂的大地上一个全身被光辉笼罩地人影，而他的周围，则是一群衣衫褴褛、饿到皮包骨头的贫民。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面包和清水，用惊喜和感激的神色望着他，而在画面的远处，一群同样瘦弱的灾民正在搬起石块、将一些珠光宝气的神像砸烂。
　　“哦，叔叔，你要考我也不要选这么简单的东西嘛！”
　　小男孩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他画的就是神恩节地来历么！传说在真神出现之前，大地干涸开裂，天上也不断掉下燃烧的大石头，人们种不了地、也建不了房屋，都快要饿死了……就在大家绝望地聚集在一起等死的时候。真神出现了，他告诉人们，只要虔诚地念着真神的名字，就可以用那些没用的东西、甚至是今后的收成来换取面包和清水……于是人们照做了，发现真神没有欺骗他们，真的可以得到香甜的面包，于是他们都诚心实意地跪下来，决定从此信奉真神……你看，后面那部分画得就是人
　　那些伪神的神殿。把那些没用地神像都打碎，然后换取粮食……”
　　真神？饥民？砸碎神像。换取粮食？
　　道格努力压抑自己正在逐渐变快的心跳，手指却已然不自觉地握了起来。沉默数秒钟之后，他忽地抬起头四处打量着，希望找到那个将自己带来此处地那个神秘家伙――这是什么意思？暗示我要如何去争取信徒吗？这就是‘第一幕’的演出吗？你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自制力强的话，他已经问出声来了。这个隐藏在暗中的家伙看起来对自己了解的非常详细，甚至知道他正在为信徒数量而苦恼，巧妙地用这种情节来暗示他！
　　是的，暗示！
　　道格冷冷地咬牙齿，目光更加锐利。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不断地获得各种各样的暗示，所有能够直接获得信息的途径都被诡异地‘屏蔽’了，然而却又通过旁人、通过这些细节，不断地对他暗示着那些信息的轮廓――简直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喂，兔崽子。你怎么自己跑到这么前边了？”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小男孩的身边，“你爸正到处找你动手整理汤料呢！他可是一心想让你继承手艺的，要是知道你居然跑到这些他最瞧不起地‘油漆工’这里来，嘿嘿……”
　　“啊，恰巴卡叔叔！”
　　小男孩心慌地叫了一声，“那个，这位叔叔累了，所以我载他一段路……我马上回去！”
　　他敏捷地跳了下来，“叔叔。‘库库’就先借给你骑吧！等你逛完了，交给我们在真神殿‘美食区’的同伴就可以了……他们都认识库库的！”
　　他一边喊着一边跑远了，名为恰巴卡的男子不好意思地和道格客套了几句，也赶紧转身离开了。
　　道格没有挽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他很清楚，这不过是‘场景’之间的过渡，很快就会有新的‘事件’发生，继续把他扯进那些充满暗示的愚蠢戏剧里面去……如果他同意的话！
　　带着一丝冷笑，道格开始集聚神力。澎湃的青色光芒在他地体内渐渐亮起，周围的世界仿佛画在丝麻布上的油画被使劲撑大一样，画面之间出现了一丝丝纤维状的东西――
　　“快看啊！是真神的儿子，萨菲卡罗@斯立乌！”
　　本来都各自安于欣赏画作、对于道格的异状‘视而不见’的行人们，突然都骚动起来，纷纷向着某个方向望去，声音传入道格的耳中，令他的动作突然一顿，不自觉地放开紧握地双拳，下意识地朝人们凝望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远处。大约是真神殿中心部位的天空中，一个发光的人影正在空中悬浮着，以道格的目力，可以看见他身穿华丽的袍服，面容倒是没有被屏蔽，五官的组合十分清俊。看起来年轻而肃穆，却并不显得冷漠，反而有点神圣的味道。
　　而且他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让道格感觉非常的熟悉，似乎记忆中某个认识地人也有这样一双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看守者、守恒的监督者、元素的统治者！萨菲卡罗！萨菲卡罗！”
　　人群欢呼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索，其中一些少女叫喊地最为大声，甚至还夹杂着‘我爱你’之类绝不应该用在神o身上的词语――不过真神之子身周并没有标识神o身份的光环，长发在微风中轻轻舞动，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位英俊的年轻牧师，也难怪她们了。
　　那就是所谓我的后裔吗？
　　道格没有再继续集聚神力。望着远处空中的年轻男子，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所有和年代有关的信息都被屏蔽掉了，所以他无法知晓这究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更久之后的后代，但是有‘守恒’和‘斯立乌’这两个因素在，可以说那注定是自己地血脉了。
　　不过，不知道这小子的妈妈是谁？我的子孙有这么帅吗？
　　道格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平凡的脸孔、啧了一声，下一秒钟他突然清醒过来了――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想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愚弄的道格，心中升起一丝怒火。收束心神不再去在意远处的‘后裔’，神力开始全力聚集。眼前画面之间的缝隙顿时变得越来越大，周围那些人却仿佛没有丝毫感觉，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唔！“
　　某一个瞬间，这似乎由无数丝线构成地世界仿佛认识到无法和道格抗衡，突然就开始了‘撤退’，所有的丝线极其迅速地从道格面前抽离、消失，正在集聚神力地道格仿佛角力时突然失去对手一样，身影一晃之后不由自主地向后栽倒，后背重重地和地面做了一次接触。
　　……
　　“老、老哥，你这是干什么？”
　　黑夜的凉风重新拂过道格的皮肤，漫天的星光下，篝火旁的菲欧和利纳克斯正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刚才并不在这里！
　　道格没有说话，一个敏捷的动作跃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始集聚神力，而直到他集聚的数量已经快到会被发现的安全极限，这个世界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似乎真的是原来的世界。
　　“呼……”
　　松了一口气，道格缓缓地坐下，却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他自己的一场瞬间的梦，眼前菲欧和利纳克斯这两个强者竟像是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实在是令他心中担忧――那个神秘的幕后人既然有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带入‘幻境’，难保他以后不会再做一次，到时候自己还能这么轻易地脱离吗？
　　“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妥，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微微皱起眉头：“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利纳克斯，”
　　道格注视着龙巫妖，考虑片刻之后，终于决定还是把刚才的诡异经历说出来：“我刚才经历了一个诡异的幻境――”
　　他的话一顿，脸上忽然露出了奇异的表情。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萨菲卡罗’的那双眼睛为什么熟悉！
　　是艾丝蒂尔，不，应该是莉诺雅薇――那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第一五三 梦境？###

　　那个神秘的‘真神之子’，竟然拥有一双与艾丝蒂尔极其相似的眼睛！这说明什么？
　　道格怔怔地站在那里，心中思绪翻涌。从进入那个幻境以来，他都把它当作敌人刻意制造的幻境，就算那里面有许多与他相关的事情，也都用戒备的姿态对待、从未把它当真，然而此刻这奇异的相似性所暗示的信息，令他突然之间有些莫名的激动――难道说，那是自己和艾丝蒂尔的孩子？
　　和艾丝蒂尔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流水般掠过他的脑海，那一次他最深的、也是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双令人永远无法忘记的清澈双眼，在黑暗中拼搏的那些岁月里，这双眼睛是他心底最后的一丝光明，也是他每次带着伤口入睡之时，最好的镇痛剂……
　　在这一刻，道格深深的期望那幻境中所展示的是真实的未来。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就被恢复冷静的他强压了下来。众所周知，除了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据说可以一窥未来之外，即使是像萨宁这样的家伙也没有预示的能力，而且似乎菲特马斯特所看到的未来也只能深深地埋在他的心中，一旦告诉其他人，未来就会悄然改变、并造成他神力上的巨大伤害――所以，那只是幻境，不可能是未来。
　　“利纳克斯，刚才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收拾好心中淡淡的失落之后，道格冷静地重新对利纳克斯开口：“我在那里见到了似乎是我的后裔的少年――”
　　“咳！咳！”
　　菲欧仿佛突然被口水呛着了，一叠声地咳嗽起来，利纳克斯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看不出半点痕迹。
　　“您的后裔？”
　　龙巫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语，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了道格几眼：“您在梦里梦见自己生育后代了吗？”
　　“不，并不是那样。”
　　道格瞥了一眼不知又在发什么古怪的菲欧，口中斟酌着词语：“我不是很确定那是不是个梦，因为里面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反倒更像是当初在你的森林里所经历的那个幻境。”
　　――而且，所有和神名有关的东西都被屏蔽了，这就更不可能是个普通的梦了。
　　最后一句道格没有说出来。虽然已经不再对菲欧像以前那么防备，但是这种涉及到自己神系的诡异事情，还是不要被‘外人’知道的好。
　　“……幻境？”
　　利纳克斯的脸色变得肃穆了起来，双手无声地抬起，瞬间在道格身上释放了十几个魔法，然而所有魔法的光亮都在持续了一段时候之后缓缓熄灭，表明没有探查到任何异常。
　　“我没有在您的身上发现任何精神魔法的波动，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但没有精神魔法的波动，其他任何元素波动的痕迹都没有发现……总而言之，您一切正常。”
　　‘啪！’
　　终于止住了咳嗽的菲欧弹了一下手指，‘噗噜’顿时从圆球模样变成了‘工作状态’，肚皮裂开，一道光芒顿时把道格笼罩在里面，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之后，噗噜地叫了一声，摇了摇浑圆的脑袋，表示也没有发现问题。
　　“也许您只是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梦，我的主神，好好休息一晚上，可能他就不再出现了。”
　　利纳克斯并不是很确定地安慰道格，白皙脸上眉头却是皱着的。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龙巫妖却对这位主神有着一定的了解，他对身边的人有着根深蒂固的戒备，如果不是情况特殊的话是不会轻易把这种事情告诉别人的：“也许，您可以去和菲菲安讨论一下，她有着超越这个世代的知识，也许能够找出您身上的某些异常。”
　　――而且，在非欧面前，实在并不合适讨论任何和‘后裔’有关的话题。
　　“菲菲安吗？”
　　道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丫头却是有着很多未来的知识，上次对于龙巫妖的幻境她也是侃侃而谈，似乎很了解的样子，也许真的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且，她还是来自四百年后的灵魂，还可以问问她是否知道自己在‘梦’里听见的那几个名字，如果这几个名字真的存在……
　　“呼！”
　　警觉到自己始终是无法放弃那种空虚的幻想，道格忍不住深深地吐了口气，连招呼也不打了，转身向着菲菲安的实验室行去。
　　“咳！哼！喝！“
　　菲欧的嗓子还是没劝好，不停地发出各种声音，盯着道格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之后，目光回到利纳克斯的身上，忍不住开口询问：“利纳克斯叔叔，你不会是偷偷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了吧？刚才可真是把我吓了好大一跳哪！”
　　“我了解事情的重要性，不会那么做的。”
　　利纳克斯短暂地笑了一下，眉头随即又聚拢起来。可以肯定道格的那个梦境里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否则他不会这么在意，但是刚才他却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看上去只是短暂地瞌睡了一小会儿，如果真的有人动了什么手脚的话，作为龙巫妖的自己不应该没有任何察觉……
　　正在思考问题的利纳克斯没有发现，在刚才道格所呆的地方，一条细细的丝线正悄悄地在同色的草皮中缓缓移动着，很慢很慢地、极有耐心地收缩着自己纤细的身躯，直到无人察觉地潜入地下之后，这才如同被抹去了似的，消失在虚空之中。
　　……
　　‘呼！’
　　沉睡的莉璐@安贝什斯身旁，****的小男孩情不自禁地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看着脚下那根蛇一样蜿蜒游回来的丝线，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
　　他用极低的声音叹息着，‘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看来我实在是低估了他呢……下次只有等九个月之后了，当那幼稚的小生命呼吸第一口空气的时候……希望能比这次好一些吧！“
　　他的目光转到莉璐那被手臂护卫着的腹部，沧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热烈，突然抬起小手放到莉璐的额头，无声地将一道能量传入她的体内，睡梦中的莉璐顿时无意识地松了口气，睡得更加甜熟了，感觉那快被榨干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全身仿佛都浸泡在暖洋洋地温水里，舒适而温暖。
　　“……没想到原来是那么调皮的两个小家伙呢……呵呵……”
　　菲特马斯特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理路的腹部，小手轻轻地抚过之后，丝线组成的门无声无息地再次在他身后打开：“好好地成长吧，宝宝们……当你们出生之后，把这个世界变得有趣一些吧……”
　　最后一个字的回音散去之前，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室内。如水般的夜色重新占据了室内的空间，安静而柔和，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
　　……
　　“菲菲安？”
　　道格轻轻地呼唤了几声，却没有人回答，于是他自行打开门，闪身而入。
　　黑暗的夜色里，只有小丫头缓慢而轻柔的呼吸声存在，小小的身躯在薄被覆盖下蜷缩着，睡得十分香甜。
　　“……”
　　道格迟疑了一瞬间。根据他丰富的‘经验’，从这呼吸声的频率上他已经知道小丫头正是睡得正数的时候，她刚才使用灵魂映射耗费了大量精神力，被惊醒的话一定会很难过；但事情又很诡异，不弄清楚的话……
　　吱――
　　轻微的机械声音响起，却是菲菲安放置在房间内的机械助手发现了道格的存在，床上的小丫头模糊不清地唔了一声，身体翻动起来。
　　“菲菲安，醒一醒。”
　　道格就势走到了床边坐下，开始呼唤小丫头起来。被打扰的菲菲安不情愿地嘟囔了句什么，身体翻动着，小手甩来甩去，最后变成抱住道格大腿的姿势，似乎很满意地呼出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之后不动了，呼吸声再次变得规律起来。
　　“……啧。”
　　道格一伸手，干脆直接把少女抱了起来，睡眠再次被打扰的菲菲安自然不肯了，那娇小的身躯在他怀里不老实地如动起来，一直搞得道格开始有点口干舌燥了，这才缓缓地睁开大眼睛，不情愿地醒了过来。
　　“干嘛呀……“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眼睛又闭上了。
　　‘菲菲安，我刚才经历了一次奇怪的幻境。“
　　事情比较眼中，道格不得不使劲将菲菲安弄清醒：“我梦见我似乎是到了后来的世界，还见到了一个也姓斯立乌、被称作守恒与元素之神的年轻人――“
　　道格对菲菲安是没有什么顾忌的，直接将环境中的所有见闻都告诉了她：“……而且那些神名、神的雕像之类的，也全都被屏蔽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清楚。“
　　“……很奇怪呢。‘
　　菲菲安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正依偎在道格的怀中，一边玩着他的手指一边皱眉思索着：‘如果是你做的梦，那么肯定不出现那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如果是幻境的话，利纳克斯不会察觉不到呀！再说噗噜的传感器恐怕比利纳克斯更林敏呢，他们都没有发现异常，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我在无意中使用了守恒的法则，所以真的看到了未来的历史？”
　　道格试探性地问，心脏不自觉地多跳了几拍：“你那个世界有没有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姓‘斯立乌‘的守恒与元素之神？“
　　“想要预见未来需要的能量很可怕，就算有那个能力，众神还都要考虑一下呢，你这个解释不太可能耶。”
　　菲菲安考虑了片刻之后回答，“至于我来的那个世界，倒是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位神灵存在――不过现在也不好说呢，非欧说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已经彻底扭曲了哦，未来会是怎样，没有人任何人会知道了！”
　　“是吗……”
　　虽然听到的是预料之中的答案，道格还是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坏，徒劳地反驳着：“那为什么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能够预见未来呢？他就有那么多的能量？”
　　“唔，我看过一篇论文呢，菲特马斯特所谓的预示根本是无法证明的，他可是号称‘一切不可知的知情者‘哦，一旦被证明未来就会变，而未来改变了，证明也就不成立了……”
　　道格没什么心思听她讲那些复杂的东西，心里的那一点点不舒服仿佛是根刺一样，不大，但是却无法忽视。
　　“其实，我更在乎你说的其他内容哦！”
　　察觉到了道格似乎情绪不高，菲菲安明智地停止了讲述：“四百年后，对于人们做梦的机理已经有了很深的研究，按照我的分析，这很可能真的是你自己的梦哦！你看，你一直在为了信徒的数量苦恼，所以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对吧？”
　　“嗯。”
　　道格收拾心情，点点头。他确实是始终在考虑着如何增加信徒的数量，因为神术在这方面收到了很大的限制。
　　“……而且，你这个又狡猾又坏的家伙，肯定有想过一但自己真的成了高阶的神祗之后的事情吧？不用反驳，我早就看透你这个坏蛋的真面目了！你的这个梦已经彻底把你暴露啦，多美好呀，自称那个什么‘真神‘到处去占美女的便宜，留下一群’后裔‘……哼！”
　　说着说着，小丫头竟然开始吃起醋来，道格哭笑不得地啧了一声，把那小身躯一拨，啪地就是一巴掌。
　　“呀！‘
　　菲菲安不满地叫了声，“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哼，早就知道，你们男人哦――“
　　“行了，说正事。“
　　道格威胁地又抬了抬胳膊，菲菲安不屑地撇撇嘴，倒是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
　　“……还有，你说那些‘神’的名字和雕像被屏蔽了是吧？其实我看啊，这才是你在做梦的最好证据呢！因为你平时根本没想过这些，所以做梦的时候遇到了却没有东西能够代替，就变成没有脸的和没有名字了！“
　　‘……真的？“
　　道格拧着眉头，“这么说，真的是我在做梦？”
　　‘我看差不多哦。“
　　菲菲安点了点头，“不过，这倒是很不错的梦呢！我也想做这样的梦，看看自己将来是什么样子――那个守恒与元素之神的妈妈是谁啊？“
　　“可能是――“
　　正在思考问题的道格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心头危兆一现紧急刹住，艾丝蒂尔的名字就在舌头上打转，却终于艰难地咽了回去，看着菲菲安那散发着狡黠光芒的大眼睛，道格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太阴险了，这小丫头！
　　“――可能是你，毕竟那小子的神名是‘守恒与元素之神’，你爷爷不是元素执掌者么。“
　　急中生智，憋得连咽几下唾沫之后，他终于把话转了过来。
　　“是吗？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哦。“
　　菲菲安满意地点点头，“不过那个从灾民里发展信徒的办法很不错哦！他们一无所有，没有神灵肯眷顾他们，要是能让他们通过守恒法则换取生存必须的东西，他们肯定会感激效忠呢！而且那个用他们以后的收成来换的办法也不错哦，利纳克斯收集了那么多灵魂之石，却被信徒数量限制着无法发挥，用其中一部分换取信徒的做法，他肯定会十分支持呢！“
　　“我也是这么想。“
　　道格点点头。隐隐约约地，他有种感觉，似乎这种方法正是这个梦境――嗯，暂时就称作梦境吧――所蕴含的最重要的信息：‘只要有足够数量的灾民，信徒数量将不再是问题了！“
　　“是啊，所以我才说，肯定是做梦呢，你平时肯定都在考虑这问题……”
　　心情变好的菲菲安向道格的怀里钻过去，却没有注意到，道格话里最重要的部分。
　　――只要有‘足够数量’的灾民。
　　道格搂住怀里纤细的娇躯，轻轻拍抚着，眼中闪着的却是阴冷的厉光。
　　======
　　
　　……太阴险了，这小丫头！
　　“――可能是你，毕竟那小子的神名是‘守恒与元素之神’，你爷爷不是元素执掌者么。“
　　急中生智，憋得连咽几下唾沫之后，他终于把话转了过来。
　　“是吗？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哦。“
　　菲菲安满意地点点头，“不过那个从灾民里发展信徒的办法很不错哦！他们一无所有，没有神灵肯眷顾他们，要是能让他们通过守恒法则换取生存必须的东西，他们肯定会感激效忠呢！而且那个用他们以后的收成来换的办法也不错哦，利纳克斯收集了那么多灵魂之石，却被信徒数量限制着无法发挥，用其中一部分换取信徒的做法，他肯定会十分支持呢！“
　　“我也是这么想。“
　　道格点点头。隐隐约约地，他有种感觉，似乎这种方法正是这个梦境――嗯，暂时就称作梦境吧――所蕴含的最重要的信息：‘只要有足够数量的灾民，信徒数量将不再是问题了！“
　　“是啊，所以我才说，肯定是做梦呢，你平时肯定都在考虑这问题……”
　　心情变好的菲菲安向道格的怀里钻过去，却没有注意到，道格话里最重要的部分。
　　――只要有‘足够数量’的灾民。
　　道格搂住怀里纤细的娇躯，轻轻拍抚着，眼中闪着的却是阴冷的厉光。
　　字数问题再次出现……莫名其妙的统计程序……垃圾笔记本的烂键盘也整惨我了，b、n、空格都坏了，我的大机器键盘却是usb口的，用不上……明天去买转接头去……写得一肚子气，一次次地重打……不说了，两个字，窝火。

###第一五四 新事业###

　　?
　　格觉得，自己现在很能理解在陷阱旁徘徊的狐狸的心
　　饥肠辘辘、眼看着眼前有一大堆美味，却因为害怕暴露而干咽馋唾，理智知道不能动手，已经极度饥渴的灵魂却无法割舍……
　　夺！
　　手中的匕首齐柄没入桌面之中，道格抬起头，迎着窗外已经露出一点点痕迹的朝阳，狠狠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想把心中的烦躁也都一起呼出去，随后手一伸，桌面上的匕首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回到了他的袖子里。
　　想要把灾民变成信徒，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对于失去了一切的灾民来说，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信徒没有任何难度，人在那样的条件下只要有口饭吃什么都肯干――然而关键是在现在这个诸神降临的时候，一旦开展起来肯定无法瞒过其他神o的探查，而要是继续忍耐下去，鬼才知道这些贪婪的混账什么时候会离开，自己如果还保持在现在这样的水平，那么在将来的乱世里，恐怕只能提前向阴沟里的老鼠学习隐匿了！
　　“啧！”
　　道格的眼神更加阴暗了。已经几乎不需要睡眠的他昨晚上想了整整一夜，然而即使绞尽脑汁考虑了种种手法，最终却都无法避免暴露踪迹，眼看着庞大的信徒就摆在那里却无法吃到嘴里，心中就像有火焰在烧一样，难受得他手指一个劲地发痒。
　　夺！
　　桌子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响，然而出现的却是呈完美圆形排列地六个刀痕。匕首则从头到尾都没露出过痕迹；而刺出这行云流水般的一刀之后，道格心中的压抑稍有缓解，终于又重拾冷静，再次不懈地思考起来。
　　既然现有的这些方法都无法起作用，那么就必须考虑一些非常规的手法了。
　　道格直视着明亮柔和的朝阳，深吸一口，把脑海里昨晚想到的那些方法全都坚决地刨除掉之后，这才开始从新的角度又思考起来。
　　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能在不暴露自己地情况下、将那些灾民变成自己的信徒，然而在现在的情形下这却完全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之前他所想到的办法都是从两个解决方向来考虑的。一是想办法掩盖信徒的信仰，二是屏蔽诸神的感应，现在想来其实都没有什么价值，因为‘感应不到信仰’本身就已经是很大地问题了，一两个‘无信者’或许还不引人注意，一旦数量多起来，即使兽人之神艾内墨欧那种小得可怜的脑子也能发觉到事情有异常了……
　　“唔……”
　　朝阳已经从地平线下整个地跳了出来，光芒正好照到了床上的菲菲安小脸上。让小丫头发出了模糊的声音，下意识地蠕动起来，很快就把小脑袋钻到了枕头下面，道格脸上掠过短暂的笑意，无声地靠过去将窗帘拉上了，又把小丫头从枕头下面拉出来，规规矩矩地睡好。
　　或者，再询问一下菲菲安？
　　道格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小丫头的脸上。躲开了清晨温暖柔和的阳光之后。菲菲安又睡沉了，小脸上带着压出来地浅浅痕迹和晕红，看上去十分可爱。令道格
　　等等。
　　他的眼神突然凝了起来，脑中似乎掠过了一丝灵光。记得小丫头曾经说过，四百年后地大魔法时代所有的人都能随意地使用魔法，而诸神的地位则一落千丈，沦落成了矿山似的‘资源’――那么。没有信仰的普通人要如何才能使用各个神o地力量？这其中所使用的技术，也许就能够解决眼前这个巨大的难题！
　　“菲菲安？菲菲安？”
　　道格迫不及待地开始轻轻摇晃起怀里地小丫头，菲菲安发出了一声烦躁的低喃。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去。
　　“菲菲安，天亮了，快起来，我有事情问你。”
　　道格不为所动，继续摇晃着小丫头的肩背。
　　“干什么啦！！！”
　　不堪骚扰的菲菲安终于无法忍受了，张牙舞爪地睁开了眼，小手疯了似地恨恨抓道格的大腿：“你到底想说什么嘛！我困死了呀！”
　　“别闹，乖，我真的有事和你说。”
　　道格对于那和挠痒痒差不多的攻击丝毫没有在意，伸出大手在菲菲安的额头轻轻揉按起来，适宜的力度令菲菲安昏沉沉的小脑袋十分受用，闭上眼睛享受起来，起床气也迅速地消散。
　　“什么事呀。”
　　揉了一会儿之后，菲菲安也清醒了许多：“害人家连觉都睡不好……”
　　“菲菲安，我记得你说过，四百年后的人能够随便使用各种魔法是吧？”
　　过去常做‘夜班’的道格娴熟地找准菲菲安头部有利于舒缓疲劳的几个位置，开始手指加力，感觉到酸痛的菲菲安使劲地挣扎起来，他却毫不放松：“那他们是怎么做到没有信仰、不是信徒也能使用诸神的力量的？”
　　“放手、放手啦！”
　　被钢铁般的大手捏得又酸又痛的小丫头最终成功地挣脱开道格的魔掌，呲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脑门，大眼睛里都出现泪水了，而精神却确实好了许多：“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啊？”
　　没等道格回答，她已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和道格的谈话，哦了一声之后，开始解释起来。
　　“四百年后的人们想使用魔法也并不是能随心所欲，也需要付出代价呢！”
　　她先是摇了摇头批驳了道格的‘随便使用’说法，然后就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讲解：“在大魔法时代魔法成为了一种商品，而且是非常普遍的商品，可以说所有的日常生活都离不开它了哦！……”
　　“……魔法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从自然界收集最基本地元素能量。然后再将它们组合成各种魔法，这样子获得的魔法成本很高，但是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哦！另外一种就是从诸神那里获得的魔法能量了，这样的魔法成本很低，大部分人使用的也是这样的魔法，价格便宜量又足……”
　　“你等一下。”
　　正拿出最大耐心聆听着的道格突然打断了菲菲安的讲述，“按照我成神时获得的基本知识，神格地等级和信徒的数量是直接相关的，这是最底层的法则……而未来的大魔法时代的诸神没有信徒存在竟然还能提供庞大的魔法能量？他们突破了这样的法则吗？”
　　“没有啦。法则哪有那么容易就改变！”
　　菲菲安不满地白了道格一眼：“你别随便打断呀，本来马上就要讲到了呢――大魔法时代地诸神当然也不能没有信徒，但是给它们的‘信徒’并不是真正的生命体哦！”
　　“不是真正的生命体？”
　　道格微微一愣。
　　“是的！”
　　菲
　　乎觉得光用话讲不清楚，小手指尖上亮起一点光芒，简图：“大魔法时代有一种组织叫做‘玛纳班克’，他们手中掌握着一种特制的人工灵魂，和某位主神签约之后，这些灵魂就成为主神的‘信徒’……”
　　“……‘人工灵魂信徒’只能维持神格的等级、不能提供神灵需要地信仰之力。所以还是必须从使用魔法的人身上汲取能量――当有人想要使用这位神灵的力量就必须事先购买一种承载了人工灵魂地装置，使用的时候，这种装置可以将他的灵魂和这块人工灵魂连接成一体，他的灵魂就带上了‘信徒’的标记，这样子使用起来就没问题了――用完之后又会断开恢复成各自原来地样子，十分方便哦！”
　　……能够附加在使用者灵魂之内的人工灵魂？
　　道格的眉头皱得已经快成一条线了。尽管做了不少地心理准备，然而事情的‘真相’出现的时候，还是让他的脑子一片糊涂。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
　　“……那个，简单点解释的话，对神的信仰就好像是保存在灵魂里的一个标签哦！”.谨详细的细节部分，开始试着用简单的方式来说明：“而这个装置能够随意更换这个标签，贴上这个神的标签，就成为了这个神的信徒，贴上另外的标签。马上又成了另外一个神的信徒……”
　　“哦！”
　　道格明白了，但是眉头却并没有松开，因为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困难：“……菲菲安。你现在能做出这种能连接灵魂的装置来吗？”
　　“可以倒是可以啦，”菲菲安先是点点头，后来又摇了摇头，看得道格的心跳也跟着起起伏伏：“但是现在很多材料的纯度达不到大魔法时代那样的规模，做出来的装置体积要大很多哦！”
　　“最小能做到什么样子？”
　　道格精神一振地追问。能做出来就好，其他的可以想别的方法代替，这个装置却是最根本的东西，没有它一切都是空谈。
　　“大魔法时代能够做到指甲大小呢……现在大概，嗯，能做到和菲欧的那个‘噗噜’一般大吧……你想干什么呀？”菲菲安考虑一会儿之后有点沮丧地回答，大眼睛困惑地盯着道格：“要知道这样子的‘信徒’根本就不受任何约束呀，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发展信徒，恐怕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哦！”
　　“这不是问题。”
　　噗噜那样的大小啊……还可以接受。
　　道格微微点头，脸上出现了一个菲菲安所不熟悉的笑容，感觉连眼神都暗了许多。现在可不是菲菲安的那个大魔法时代，想要控制一群底层的平民，方法可是多得很，像莱特帝国这样一个比较发达的国度，全国的黑帮成员恐怕快到百万了。
　　“喂，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哦！”
　　菲菲安咬着下嘴唇，小脸上是认真严肃的表情：“现在可是众神世纪耶，你要怎么让他们接受那么大的一个装置？带着这样的东西谁都会感觉奇怪呀！”
　　“唔……”
　　菲菲安所说的这个问题倒是道格没有想到的。在现在这个时候，除了那些魔法高塔之外，其他地方的魔法装置少得可怜，一群人带着醒目的未知装置到处走，确实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心与戒备：“能不能做成别的常用东西的样子？”
　　他第一个考虑到的就是给它伪装一下。
　　“也不是不行啦，但是为了里面人工灵魂的生存，怎么做都必须露出大半部分特别材质的表面，看起来仍然很醒目的。”
　　菲菲安很快回答，并伸手招出机械助手，一番操作之后，在空中投射出一副简单的立体图像：“你看，这里和这里都必须能够接触到周围的元素，不想露出来的话就必须用传导性质很高的材料包裹起来，现在这个时代只能用精金哦，成本会贵得吓死人耶！”
　　“妈的。”
　　道格喃喃地咒骂了一声，盯着那幅立体图像，感觉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了：“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到底要怎么做！？”
　　“不要着急嘛，道格。”
　　菲菲安笨拙地学着道格的动作，把小手放在道格的额头上轻轻揉着，试图让他急躁的心平静下来：“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做到的啦，我们慢慢来就可以了，反正时间多的是嘛！太急切的话，恐怕反而会把事情搞糟哦！”
　　细腻的小手乱摸一气、根本没按对地方，但是其中的温柔之意却令道格真的减少了不少急躁，深吸一口气之后把那双小手握在手中，缓缓地抚摸着，很快重新平静了下来。
　　然而他的心态却并没有改变。眼见诸神降临的乱世就在眼前，‘慢慢等’已经是没有意义的选择项了，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有没有‘将来’还不一定呢！
　　难道又要赌上一把？
　　道格眯起眼睛。天生的谨慎令他的心底还有最后一丝犹豫，然而也在逐渐地消失中，很快，他的神眼就变得坚毅起来，狠狠地咬着牙低声开口：“赌――”
　　一句‘赌了！’刚开了头，道格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赌博’这个词仿佛激起了回忆中的某些片段，而凝神思索数秒钟之后，他的目光唰地骤然投向那幅空中悬浮着的立体图像――
　　“菲菲安……”
　　他盯着图像，眼睛渐渐亮起来，握着小丫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我们从俯视之塔学徒手里得到的那套能够远距离下注赌博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在利纳克斯的实验室里呀！”
　　手上的不适令菲菲安皱起了细细的眉毛，却仍然乖巧地任道格握着。
　　“你能让那套东西的，呃，有效距离，变得更大一些吗？”
　　道格满怀希望。
　　“利纳克斯已经做到了啊！”菲菲安的回答现在在道格耳中无比的动听，“那家伙已经彻底地把那套东西重建了一遍，现在有效的联络距离都快要横穿整个大陆了！”
　　“横穿整个大陆吗？……很好。”
　　道格松开了手，把小丫头揽在了怀里，嘴角挑起微笑：“那就让我们一起来建立一座营业范围覆盖整个大陆的赌场吧！”
　　~=
　　感谢各位……看了留言真让我感动！确实心情有点不适合写，不过写了两天之后，感觉已经好多了~
　　另外，突然有兴趣知道，大家心目中的道格是什么年龄段呢？
　　

###第一五五 开始###

　　?
　　嘎吱’。
　　黎明前的黑暗中，破旧的门扉随着来人的进入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屋内长时间无人居住产生的阴湿腐朽的气息立即扑面而来，两名身穿遮住面孔的长斗篷的客人顿时站在了门口，其中一名身形纤细、似乎是女性的陌生人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厌恶的冷哼，伸手捂住了口鼻，洁白细腻的手指从袖子中伸出，瞬间释放了一个光系的净化神术。
　　“不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你的力量，丝希伊。”
　　另一名访客似乎对同伴的作为略微有些不满，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萨宁赐予我们力量，并不是为了用来令空气洁净！”
　　后面还跟着两名体型略微矮小一些的来人，没有说话，进门之后就沉默地站在那里。
　　“萨宁也同是爱着我们的――‘遍知我的后裔，若敬畏我、虔诚地念诵我的名，则可在荒漠中不感饥渴，在猛毒中不被沾染。’”
　　格利高里的声音在屋内的黑暗中响起，“这腐朽的气息对身躯也是一种伤害呢，所以，不要过于严厉了，穆库奴。”
　　随着声音，少年大贤者缓缓地从阴影中露出他微笑着的脸孔，夜空中残存的最后一丝苍白月色令他的脸孔看起来一片灰白，找不到丝毫的血色。
　　“是，大贤者阁下。”
　　开口职责同伴的那人――穆库奴，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回答。
　　“天都要亮啦……这么紧急地让你们前来，真是非常地过意不去。“
　　格利高里打量了一眼窗外之后。‘习惯性’地露出了腼腆的笑容，然而看眼神就知道，他身前地几人均丝毫不为所动――在上一次的会面中格利高里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力量，以眼中的神性光辉压制了所有长老会‘制造’出来的天使后代们，强硬地一手促成了‘光之子’这个秘密组织的建立，对于他的真正实力，这些人早已心中有数。
　　“之所以这么紧急地着急你们来，其中的原因，想必你们也能猜出一些来。”
　　格利高里对于没人回应显然并不意外。没有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是的，诸神降临之夜――这个在光辉神殿地典籍中被描绘为灭世浩劫前兆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那还是有些呆板的目光从眼前四人的脸上一一掠过，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然而同为长老会‘精挑细选’的种子，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们谁都不是泛泛之辈，自然是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这是一个机会。”
　　从那些面孔上扫视过一遍之后，没有得到回应的格利高里继续说了下去：“……一个属于我们地机会！想来你们也知道，诸神的降临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混乱与战争！而这场注定要将整个大陆都席卷在内的混乱使得我们拥有了一个之前无法企及的时机，能够容易地建立起一支属于我们光之子的力量，一支能和长老会庞大的势力相抗衡的力量！”
　　真是无法形容的心情啊！
　　格利高里一边诉说着早已构思好地话语，一边忍不住想要叹息。这一天两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令人惊喜’了，大圣堂的潜入者、自己地死亡与重生、法哈路的到来、希安的毁灭、索普曼迪斯的表现、直到最后这压轴的诸神降临……
　　一个接一个地意外毫不停歇地接踵而至，先是令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然后又差点让它重新跳起来！
　　“……现在人心浮动。而至高的萨宁将以他地强大为光辉的信徒提供庇护，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数千年都未曾有过的绝佳机会，将他们都争取到光明的阵营中来……”
　　虽然格利高里说得很冠冕堂皇。然而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的。诸神的降临数千年来都只存在于古老到几乎被人遗忘干净的传说之中，现在却突然真实地出现在了大陆上无数人类的面前，惶恐或者战栗，这样的形容词已经不足以说明他们的心态了，唯有茫然。才是牢牢占据他们心头的主要情绪。
　　渺小如蝼蚁一般的平凡人类，在那动辄天摇地动、岩浆如雨的诸神之战中，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是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是他格利高里的最有希望的一次机会。
　　格利高里的手掌不自觉地贴上了自己冰冷而寂静的胸膛。他的不幸几乎可以被称作‘命运的玩弄’了，一个表面上万人敬仰、实际山不过是个傀儡的光明大贤者，在堪堪忍耐了近十年之后，终于抓住机会掌握了一支力量，创立了光之子的雏形；而就在隐隐可看见黎明曙光的时候，却噩梦一般在瞬间失去了一切、甚至包括生命，前途变得一片茫然。
　　如果不是年幼时他就偶然知道了自己身份的秘密、从而心智早早地开始成长，变成‘光巫妖’之后的他恐怕早已被惶恐、怨愤甚至歇斯底里这样的负面情绪占领了，然而靠谎言竭力隐瞒周旋又能持续多久？
　　万幸，似乎是命运突然对他厌倦了，稍微松开了一下手指，令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使得诸神突然纷纷降临在这个世俗之中，也令他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请问，这是至高的萨宁的意志吗，格利高里阁下？”
　　就在格利高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口中则机械地诉说着大段虚浮之词的时候，站在穆库奴身旁的丝希伊突然插口打断了他的话：“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如果我们突然加大了吸收信徒的力度，会不会被其他神殿认为是一种不友好的行为？”
　　实际上，这根本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在‘诸神之战’地前夕做这种动作完
　　一种挑衅，何况这支力量将来只属于他们‘光之子’询问的重点也不是这个，她口称萨宁的意志，实际上是在询问这种行为是否会引起长老会的反应――格利高里无疑是强大的，甚至得萨宁青睐、赐予了部分神性，然而光辉神殿长老会的势力早已经牢牢地在世俗之中扎根了千百年之久，同样不可忽视。
　　“这当然是一种不友好的行为――如果在人们处于困境之中的时候伸出援手也是一种罪过的话！”
　　格利高里轻轻地微笑，声音平淡柔和，然而身周地气息却骤然冷了起来。在现在这样的时候。他很不喜欢有人还要来质疑他的权威，确切地说是非常警惕，因为现在他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的身体已经死亡！
　　“丝希伊！”
　　穆库奴同样显得有些不满。无论如何，上次的秘密会面之后现在他们已经和格利高里绑在了一起，长老会的重压之下，保密和团结是他们所必需的，丝希伊现在地行为表现令他隐隐地感觉不安。
　　“我只是问一下。”
　　丝希伊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我不能和你们比呀！你知道我所在的地区政治形势比较复杂，不大的地方有十多个小神殿。如果我做出什么动作的话，周围那些教堂都会注意的！”
　　“无论是谁的祭祀，除非他信仰的是黑暗属地地邪神，否则都不应该对我们帮助平民的行为有任何意见。”
　　格利高里似乎接受了她的辩解，重新放松了自己地气势，冠冕堂皇地立即将自己的行为先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诸神降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即使是追随着至高的萨宁地我们。也同样面对着未知的未来……也许新的英雄将诞生，也许一些人们熟悉地老面孔从此将只存在人们的记忆里……”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放慢语速。意味深长地扫视着面前的几个人，年轻的脸孔在笑着，目光却如同冰那样冷。诸神之战如果真的开始，那么长老会肯定要分赴各处要地坐镇，趁乱‘抹去’一两个长老。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似乎是被他话里的意思所震撼，面前的几人都沉默着，看上去若有所思的样子。
　　“……结局究竟会如何。谁也无法知道……然而在这前所未有的变局面前，我们这些拥有同样血脉的兄弟姐妹们应该要全心全意地抱成一团，直到我们‘光之子’被信奉光明的人们所称颂的时候……”
　　接下来又是一通完全没有意义的场面话。作为萨宁在世俗中名义上的最高代言人，格利高里说起这些来自然是驾轻就熟，不过窗外已经亮起淡淡的曙光，预示着这次会面已经到了结束的时间，再简单地强调几句保密之后，那扇破旧的门扉就被再次打开。
　　“格利高里阁下……”
　　身后那两名从进门就始终一言未发的人，待穆库奴和丝希伊出门之后，身形略微顿了一下，同时转过头来：“您的身体不舒服吗？”
　　长长的斗篷被掀开，长老会‘新产品’中最强大的双胞胎、斯里西奥和斯比努安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上，两双冰冷如同机械一般的清澈眼睛一起注视着格利高里。
　　“……不，只是因为接连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没有时间睡觉，所以身体有些超过极限了。”
　　格利高里的脸上挂起了微笑，虽然已经经历了艰苦的练习，但看上起还是有一丝死板。
　　“是吗？无论如何请不要生病啊！”
　　斯里西奥和斯比努安两个人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随后那两双眼睛就离开了格利高里的身躯，转身出了门，然而他们目光中蕴含的冰冷却仿佛留在了格利高里的身上似的，让他冻僵了一般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良久之后，才缓缓做了一次呼吸，骤然放松下来。
　　好可怕的小家伙！
　　格利高里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左眼，仿佛想从那缓缓旋转着的神性光芒中获得一些安慰。在与这些人见面之前，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对自己这身体做了伪装。然而虽然看来成功地瞒过了穆库奴和丝希伊，却并没有骗过斯里西奥和斯比努安，虽然看起来他们只是隐隐约约有所察觉，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有一天会结出果实……
　　格利高里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事情已经脱离了任何人甚至是任何神地控制，自己到现在竟然还能如此冷静……难道是因为心脏不跳了的原因？
　　突然窗外迅速地亮了起来，却是太阳跳出了地平线，开始将光辉洒遍大地。
　　众神降临之后的第一天，开始了。
　　……
　　……
　　作为一塔之主的魔法实验室。俯视之塔最高层的大房间向来是安静肃穆的，然而在这个‘众神降临之夜’后的第一个白天，这里却前所未有地热闹着，人声的喧哗大到完全可以称为噪音、而魔法的光芒也频繁地此起彼伏，不知情地人远远地望一眼，肯定会以为这是俯视之塔的首脑们正在紧急磋商如何应对诸神降临之后的世界――
　　但是，如果你靠的足够近，你就会明白。现在在房间里面讨论的根本不是这种‘小事情’。
　　……
　　“‘荆棘狰狞’小组的订单完成了没有？这帮武夫已经开始抢其他人的‘终端’了！完成了？脑子有毛病啊，完成了就赶快让他们来取呀！”
　　……
　　“见鬼，五号场居然连续出现两个大满贯！大批人都跑到这里来下注了，快点增加接入线路的数量，快点！”
　　……
　　“‘灼热玫瑰’地订单增加一倍！记清楚没？增加一倍！……什么？哦，我哪知道她们要这么多干什么……”
　　……
　　“我说，这都中午了，该吃饭了吧？”
　　拉比纳@亚历门特垂头丧气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斜眼望着一干忙得热火朝天的徒子徒孙：“再说，就算你们不累，塔里储存的魔晶可都要耗干了哪！”
　　“老师。就算你不干了也不会有饭吃的！”
　　房间的正中，忙的满头大汗的一名学徒头也不抬地说，“塔里的厨师两小时之前就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两个‘终端’，现在正在――唔，我看看――正在十号场里下注玩‘元素阵列’。看他地战绩记录，似乎手气相当不错啊，上一局是一把‘火元素’的同花顺。差点杀遍全场……啧啧，我要是能抓到这样的好牌……”
　　“十、十号场？？怎么就到十号了？？”
　　拉比纳@亚历门特地脸色瞬间难看之极，“……天啊，这岂不是说，我的收藏里面已经有十块超级魔晶消失了？”
　　“老师，更正您一下，现在用掉的极品魔晶是十二块！”
　　另一个低头忙碌的学徒擦了一把汗，趁着喘气的机会抛出了一个令拉比纳差点心脏病发作地消息：“一帮欲火焚身的家伙不惜工本地不断将‘终端’传送给曙光之塔的美女们，在那里也迅速地卷起了‘进场’地风潮，所以现在我们不得不再建第十一号场，并且额外多用掉一块魔晶来保证‘远程连接’也能顺利平稳地运行……”
　　一开始菲菲安对他们讲解这套系统的时候，用尽力气，也不过勉强弄懂一半，而在马不停蹄地从清晨忙到现在之后，这里的每个人已经满口的‘线路’、‘终端’、‘远程’之类的词语了，如果另一个大魔法时代的人突然来到这里，恐怕一时半刻反应不到这些竟然是‘古人’……
　　“爷爷！爷爷！”
　　就在拉比纳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做心疼状的时候，他身前属于他的那个‘终端’里传出了菲菲安的声音和影像，让老头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喘了出来，回神后有气无力地回应：“什么事情啊宝贝？”
　　‘终端’的样子如同一个球被压扁成正方形似的，方方的面孔，圆圆的转角，前面是显示影像和文字的光屏，可以在上面直接显示，也可以在空中投射出放大的魔法投影，但是最主要的是它有着非常强悍的通讯能力，几块普通晶石就足够它在一个国家的范围内互相通信，速度还是即时的――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特性，他才会在菲菲安跟他要求发动整个俯视之塔做这个实验的时候咬牙答应了下来，至少拿来卖给各国军队是稳赚不赔的――却没有料到这东西内置的‘虚拟赌场’竟然如此受欢迎，害得他短短半天时间就掏出了十块、不，十二块极品魔晶来！
　　“嘶……”
　　一想到这个，拉比纳觉得心脏又疼起来了……要不过两天再去哪个龙穴拜访一下？
　　“爷爷，我的声音清楚吗？现在离你差不多有三百多公里哦！”
　　菲菲安在屏幕里晃动着小手。
　　“清楚，我连你袖口上的草籽都看见了！”
　　拉比纳有气无力地回答，想起十二块魔晶，雪白的胡子都似乎灰暗了。
　　“恩，那就太好啦――啊！我赢了！”
　　菲菲安话说到一半突然欢呼起来，随即那边的画面一阵乱动，最后定下来的时候，出现的却是道格和菲菲安贴在一起的脸，似乎是小丫头正在兴奋地向道格展示自己的‘战绩’。
　　“……”
　　拉比纳无语地看着画面晃来晃去，心中则在不断地滴血――这远程联络对魔晶的消耗增加不少，每一秒可都是钱啊！！
　　“爷爷！爷爷！”
　　画面中，菲菲安又招呼起来：“主机那边运行的怎么样呀？稳定吗？”
　　“稳定得很……游戏场的数量一直在增加，已经用掉我十二块顶级魔晶了……”
　　拉比纳的一张老脸竟然做出了怨妇地表情：“十二块啊！我买出席魔法议会时用得魔法杖都没舍得这么花钱！”
　　“太好了！”
　　早已有了免疫力的菲菲安自动过滤了爷爷小气吧啦的那些话，转过头去对道格说了些什么，后者的脸上也涌起了一丝笑容，回答了几句，菲菲安点点头回过身来：“爷爷，请你继续扩大实验的规模哦，最好派出一些人到周围的城市去，做一些实际测试……”
　　“什么――”
　　拉比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脏都抽抽到一起了：“还要扩大规模？你知道这东西一小时要花多少钱――喂？宝贝？喂？……喂！！！！”
　　……
　　拉比纳脸色难看地盯着黯淡下去的光屏，脸部肌肉仿佛被心脏影响了似的，渐渐地也开始抽搐起来，很快，这种抽搐就变成了整个脸部的运动，并连累了胡子和眉毛――有个词被用来专门形容这种表情，叫做‘吹胡子瞪眼’
　　“都听着！”
　　他抬起头来，大声地对那些徒子徒孙们咆哮起来，“马上发通告给所有的终端，从下一个时段起，每场要收百分之五的‘抽头’了！”
　　长长的魔法杖重重地在地板上嗑响，拉比纳@亚历门特目光坚定地注视远方――谁也别想占老头我的便宜！
　　

###第一五六 计划###

　　“看来效果不错哦！”
　　菲菲安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道格说着，大眼睛紧盯着屏幕，突然整个小脸唰地扭曲了起来：“……哎呀！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牌呀，正好大我一点！”
　　“别玩了，快进行你那个什么测试。”
　　道格微皱了一下眉头，抓住那纤细的肩膀将菲菲安从‘终端’旁边拉开。他们现在正在一辆利纳克斯制造的、由幽魂驾驶的马车里疾驰，为龙巫妖测试这个东西在运动中的稳定性什么的――然而看菲菲安 现在入迷的样子，很有本末倒置的嫌疑。
　　“知道啦，我一直在看着呢。“
　　菲菲安不情愿地扭头在旁边的监测仪器上摆弄了几下之后，很快又转了回来；“道格，你的这个主意相当不错哦，连我都快迷上了耶！”
　　你不是‘都快迷上了’，而是已经迷上了。
　　道格轻咳一声，压住口中差点脱口而出的讽刺话语。赌博这个魔鬼有多么令人沉迷他也是过来人，当初刚进入地下世界混的时候，有几乎一年的时间他都沉沦其中，直到一次差点连性命都搭上的危局之后，这才算是慢慢清醒过来，但也常常会手痒难耐，下场重温一回。
　　而现在这个被菲菲安称作‘终端’的东西，本身就是俯视之塔的学徒发明出来用作偷偷下注赌博的东西，经过龙巫妖利纳克斯的强化完善之后，不但能够正常工作的范围扩大到了几乎一个国家的面积，而且承载着虚拟赌场的‘主机’还加入了极其严格而庞大的防作弊魔法阵列，结合了菲菲安的未来理论与利纳克斯数千年的魔法知识沉淀，可称作世界上最牢固的防御，连菲欧看了之后也直挠头，龇牙咧嘴地承认他也没法不漏痕迹地作弊。
　　赌博是人类的天性，而这种携带方便、保证公正、随时随地可以进场下注的新型赌场，则令阻碍人们把这种天性发挥出来的因素减少到了最低――在俯视之塔开始测试的时候，一开始那些负责测试的学徒们还都是意兴阑珊地将它当作一个工作来做，然而很快，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一开始平均发放的测试筹码几乎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重新分配，而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终端上不断地要求兑换筹码，于是很快这次单纯的性能测试就变了味道，成为了虚拟赌场的第一次营业。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把这个他准备以‘星辰魔盒’命名的‘终端’成本减下去。虽然它只需要很低品质的魔晶就可以顺利运行很久，但是这几块低品质魔晶的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就下决心去买的……菲菲安已经邀请了利纳克斯和她一起完善‘人工魔晶’的项目，但似乎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成就，如果不行的话，就只有自己吃点亏，便宜卖了。
　　道格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冷笑。现在对他来说信徒的数量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让步，而他也已经做过实验，交换低级魔晶的话，花费的神力绝大部分都变成了储存在魔晶内的能量――高级魔晶则要浪费数倍于储存在其内能量的神力才能获得――但又有了一个问题是，这么巨大的免费馅饼恐怕会惹人怀疑，将来这些终端是要掩护暗中承载的人工灵魂的，一旦引人注意就违背本意了……
　　“呀唿！”
　　菲菲安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怪叫，抱住道格的胳膊使劲摇了起来：“我赢了！我赢了！我拿到了三张土元素、两张水元素，杀全场！哈哈哈哈……”
　　在她清脆的笑声里，面前的终端上筹码的影像如同下雨一样纷纷下坠，代表她财富的数字则呼呼地往上增加，就算道格自认为现在自制力已经很强，看了也仍然觉得心跳加速，手指剧烈地痒了起来。
　　“菲菲安，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要开始推出这个东西了！”
　　道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了内心想要参上一局的欲望，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原本的目的上来。
　　“哎？现在就卖吗？”
　　菲菲安愣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终端的光屏上挪开了：“刚刚发生了那种事情……现在的人会有心情买这种东西吗？”
　　虽然对于世俗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菲菲安清楚‘众神降临’所代表的意义。在未来的大魔法时代也有很多描写这种情形的作品，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剧情如何早都一片模糊，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人们惊恐地四处逃窜、暴徒四起；满地的尸体伴着鲜血飞溅……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心情来玩赌博？
　　“放心。”
　　道格冷然微笑，脸上出现了几分身为威斯特随从时的表情：“人心惶惶的时候，反而正是人们最容易堕落的时候……在现在这样一个混乱即将开始、人人都感觉坐在火山口上的世界，一个能够让他们安全地躲在家里的时候也能打发时间的东西，绝对会有极好的销路的。”
　　“是吗？哎呀总之你决定吧。”
　　菲菲安对于这种事情完全没有概念，想了几秒钟之后就放弃了：“但是我听说那些商人都很保守呢，终端的价格现在还是很贵的呀，他们会肯花钱来进货吗？”
　　“哼，那些商人见了金币就跟豺狼见了血肉一样，即使是绞架都无法令他们退却……而没有利益的事情，匕首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会做的。”道格当年没经验的时候没少受那些奸商盘剥，因此对于商人完全没有好印象：“所以我准备让你爷爷来做这件事情，以俯视之塔的名义――但我们不是卖，而是赠送！”
　　“这好的东西竟然赠送？不要钱？”
　　菲菲安的小嘴张得老大：“道格，你有想过最终的数量吗？难道你想让我那个小气的爷爷心疼得从塔顶上跳下去呀？”
　　“嘿嘿，放心吧。”
　　想像着拉比纳@亚历门特那魂不守舍的青白脸孔，道格也不由得路出笑容，伸手把菲菲安搂进怀里：“就算我不是商人，平白吃亏的事情也是不肯的！计划是这样：我们以俯视之塔学徒的名义成立一个俱乐部，主要的会员活动就是这个虚拟赌场，我们对会员免费赠送‘星辰魔盒’――但想赌博无论如何也要有筹码不是？所以凡是想加入我们俱乐部的，就必须提前购买一定数量的筹码才能获得会员资格……”
　　“那不就还是白送给他们吗？”
　　菲菲安马上就叫了起来，迷惑地望着道格：“他们的钱还是他们的呀，在‘终端’上还是没花一个铜币哦！”
　　“别着急。”
　　道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你仔细想一想，表面上看他们的金币都换了筹码，但是我们收到金币之后不过是在赌场里面给他们加上一些数字而已！而开始赌博之后，输了筹码的自然不会来兑出金币，赢了的也会想继续赢，不可能全都来兑换金币，这样这笔资金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我们的，可以制造很多‘终端’了！而这么优惠的条件，肯定会有很多的人参加，当终端的拥有者越来越多、使得赌场内流动的钱达到一个巨大的数额之后，我们从中得到的抽头就会足够支付那些要求支取金币的人了――看，我们只花一点点钱，就可以把整个计划顺利地推行下来了！”
　　“金币……数字……”
　　菲菲安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想了一会儿之后，不是很确定地点点头：“好像有道理……”
　　实际上她虽然拥有很不错的数学知识，但可惜碰到钱币这方面就一塌糊涂，道格描绘的景象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但又找不出来，皱着眉头费劲地思考一会儿之后自己就先厌倦了，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咦――道格，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生意头脑哦，刚才还听你说商人怎么怎么地的……”
　　“我说的是怎么用最少的钱办赌场，和商人有什么关系？”
　　道格有些不悦地脸色微微一沉，菲菲安对他的臭脸丝毫不以为意，咯咯地笑了几声，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终端上，小身躯在道格身上一阵乱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之后，全然不顾道格变得古怪的脸色，没心没肺地又开始投入到赌博大业里去了。
　　……小丫头似乎有长进？
　　道格感受着菲菲安肌肤的弹性与光滑，敏锐地发现小丫头似乎有所发育呢，不由得对利纳克斯的秘药佩服起来，然而这一点点发育还不够，他仍然只能使用转移注意力大法。
　　深吸一口，道格将自己的后背靠在马车的座椅上，闭上眼睛假寐。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脑海里盘旋的却全是刚才说给菲菲安听的那个计划――说起来他当时为了构思这样一个计划可是认认真真买了好几本书，
　　当年，我也是有理想的啊！
　　……
　　……
　　“呜呜，大姐，求求你放我下来吧……我受不了了……”
　　拉贡凄凄惨惨的声音在昏暗的地窖里回荡，含混不清，却丝毫无损其中的悲切之意，谁听了都知道他现在非常惨，而如果谁有幸能够亲眼见到他现在的样子，恐怕都会瞬间变得面色苍白――
　　拉贡那矮小的身躯整个被倒挂在粗糙的墙壁上，脸色已经涨得仿佛西红柿一样，双眼也充满血丝、快要发出红光了；而那些绳索似乎是就地取材、不知从这破屋子的那里找来的，湿湿烂烂不说有些地方还带着可疑的黄褐色痕迹，异味熏人；而他的脚趾甲和手指甲上都插着染血的细木签，痛得不住哆嗦。
　　“闭嘴，你个废物！”
　　伊格芙手里拿着一条原本应该是桌脚的木柱，匕首灵巧地上下翻飞，娴熟的程度绝不次于道格，一条条精细的木签在拉贡惊恐的注视中诞生，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排成了长长的一溜：“赶快给老娘想起来你当时都说什么了！一个字都不能差！”
　　“呜呜，大姐，能想起来的我都告诉你了啊！”
　　拉贡想死的心都有了。自从两名辣妹妹的头牌突然出现在屋里之后，他的悲惨时光就开始了，生性多疑的大姐头伊格芙直接就先把他给放倒了，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逼问，逼问无果的情况下，事态迅速升级，自己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简直比那些想打辣妹妹主意的入侵者还要惨：“我受不了了，求求大姐你先把我放下来吧，再这么吊下去我就没命了……”
　　为了‘帮助’他回忆起每一个细节，伊格芙不但将他倒吊到脑充血，还对他所有的指头都下了狠手，残忍的折磨之下他连小时候尿床到几岁都说得一清二楚，伊格芙却仍不满意，不断地反复逼问。
　　实际上，大姐头和他在询问了两名头牌她们出现在这里的经过之后都心中清楚，这种不是他们能理解的事情，怕是涉及了一些会令人掉脑袋的东西……然而接下来要怎么办可就为难了，逃之夭夭？沙尔多从上次出现过之后就踪影全无，谁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这件事，现在逃跑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可是不逃，又怕将来后悔……
　　“啊！！！！”
　　正在出神的拉贡突然感觉脚底传来一阵剧痛，马上声嘶力竭地大声惨叫起来，却是伊格芙飞出手中匕首将捆着他脚部的绳子割断了，固定上半身的绳子却没有解开，已经鲜血淋漓的脚趾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到了地上。
　　“你个废物先这么躺着吧！”
　　伊格芙狠狠地将手中最后完工的一根木签投向了拉贡的屁股，换来又一声短促的惨叫。掉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不能马上回复姿势，所以她没有解开拉贡上身的绳子，让他保持这样一个艰难的姿势也是为了他的小命：“老娘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情报！”
　　“大姐，大姐！”
　　拉贡撕心裂肺地带着哭腔呼喝：“您先把这些签子给我拔了吧！”
　　“你自己想办法！”
　　伊格芙丢下一句让拉贡差点哭出来的话之后，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直接出了地窖的门，咣地一声重重甩上了那破烂的盖子。
　　“我自己想什么办法！！！大姐！！！别把我这么丢在这啊！！”
　　拉贡的鬼哭狼嚎被地窖的盖子轻易遮掩了，伊格芙一个字也没听见，然而这并不代表她的耳朵能得到清净，因为刚从地下挪出来，窗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XX个XX的，外面在吵吵什么？”
　　心情本来就不好的伊格芙，被这些噪音吵得心头更加火大：“有活着的没有？进来一个告诉老娘怎么回事！！”
　　“大姐！”
　　听了伊格芙的暴怒吼声，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小喽：“外面打起来了！那些暴民想要抢我们的东西！”
　　“什么！？”
　　如果说伊格芙刚才仅仅还只是‘心情不好’的话，现在她已经接近暴怒了：“居然有人想来抢我们？！！”
　　嘭！
　　她胖胖的拳头轻易把旁边的墙壁打出一个凹陷来：“他XX的，老娘看他们嫌不嫌喘气太费力气！”
　　======
　　恩，慢是慢，但是绝不太监！

###第一五七 抢夺###

　　?
　　成了利纳克斯委托的测试之后，道格阻止了菲菲安使回俯视之塔的败家做法，马车在寂静的夜色中一路无声疾奔，龙巫妖为‘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专门制作的车厢感觉不到丝毫颠簸和寒冷，菲菲安甜甜的酣睡之中，天亮之前已经轻松可以看见曙光中的塔尖。
　　“到了啊……”
　　菲菲安被摇醒之后，模模糊糊地撑起上半身，揉着眼睛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爷爷似乎正一身睡袍站在俯视之塔的门口处，脸上带着一种，呃，可以说是‘非常谄媚’的笑容等在那里：“爷爷？！”
　　“哎呀，我的小宝贝，你可算是回来了！”
　　拉比纳@亚历门特极其夸张地张开双臂小跑了过来，满脸的白胡子都在随着他的笑容抖动：“爷爷好想你啊！”
　　面对高速扑来的‘貌似爷爷的不明物体’，刚刚睡醒的菲菲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卫动作，一个冰冻术直接就发出去了，猝不及防的拉比纳顿时给打了个满身冰霜，差点冻在了原地。
　　总算菲菲安及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收住后面的魔法，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呃，爷爷？您怎么穿着睡袍在外面乱跑呀……梦游了吗？”
　　“没……没事，天、天气好……起来……锻炼一下……”
　　拉比纳挪动着满是冰渣子的嘴唇，全身差点被寒冰激得缩成一团：“……是吧？”
　　他一边驱动元素收拾身上的冰渣。一边僵硬地转过身，‘微笑’着打量那些跟他一起等候地学徒们，发出‘求证’的询问。
　　本来呆在拉比纳身后的几名学徒顿时从原来的哈欠连天的状态清醒过来，纷纷做咳嗽状、观赏风景状、熟睡状等等，反正拉比纳带着杀气的眼神往回扫视的时候，表面上看来这些学徒没有一个看到刚才的景象。
　　“真是的，爷爷你吓了我一跳呀！”
　　菲菲安被爷爷一惊，残余地瞌睡顿时跑个精光：“现在早晨的温度很低哦，你穿成这样出来会生病的！”
　　“还用担心这个……只要有金币摆在面前。导师根本就是不死之身嘛……”
　　学徒中不知是哪一个以极小极小的声音咕哝了一句，换来拉比纳锐利目光‘唰’的一圈扫视，可惜众学徒早就练就了娴熟的演技，他盯了半天也没找到发话的人，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去，脸上瞬间又堆起那种令人脖子后面发麻的笑容。
　　“菲菲安，我地宝贝。你真是亚历门特家族的骄傲哪！”
　　他使劲地抓住菲菲安纤细的肩膀，“你的这个发明实在是太杰出了！太伟大了！这是亚历门特家族几百年智慧的积累，是俯视之塔超卓实力的见证、是爷爷我呕心沥血教导你的成果！……”
　　“啊？呃？浚俊
　　被晃的莫名其妙地菲菲安只会发出表示疑问的单音节了，拉比纳突兀地喷薄而出的这一大堆莫名其妙地赞誉，让她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清澈的大眼睛不由得向道格望去，其中蕴含着明显的疑问。ku
　　道格接到了小丫头的信号，不动声色向学徒们那边靠近几步之后。隐蔽地打了个眼色。
　　“导师……赌场……开始抽头了……”
　　假装看风景的学徒紧闭着嘴，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悄悄往外蹦字，还双手虚握、做了个膨胀地手势：“钱包……都快……装不下了……”
　　……啧。
　　虽然他说的非常含糊微弱。听在道格耳中却没有遗漏丝毫信息，马上明白了这老头如此装模作样的原因，不由得撇了撇嘴角。
　　“亚历门特大师，赌场地收入还好吧？”
　　道格带着微笑靠近菲菲安，嘴里说着话。特意把赌场和收入这两个词读的很重。正等着他来解惑的菲菲安先是露出不解的表情，然后似乎因为道格重读而意识到什么，突然挣脱开拉比纳的手臂。跑到马车那里拿出用来测试的终端，打开之后只寻找了两秒钟，就猛地恍然大悟，呀地一声叫了出来：“爷爷，你竟然在赌场里抽头？！”
　　“不不不，那只是维护费――魔法装置维护费！”
　　拉比纳在菲菲安拿出终端的时候表情就开始变得尴尬，此刻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你知道的，为了维持那么多个虚拟魔法场景，需要有很多魔力作为冗余后备，白白消耗掉了呀……”
　　实际上，从昨天做出了抽头的决定一个小时之后，拉比纳老头就一直处在半梦游的状态――因为那源源不绝地从天而将的金币！仅仅‘只有’百分之五的抽头，乘以越来越庞大的赌博场次，几乎像是潮水一样给他带来了财富！俯视之塔已经是全员参与，而周围比较近的几个魔法塔更是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被迅速波及，一天一夜间，制造‘终端’的学徒已经换了四批，虚拟赌场的数量已经膨胀到了接近六十
　　怖数字，却依然是满足不了不断增加的终端接入请求
　　在开始抽头之后的三个小时之内，拉比纳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终端的光屏上那不断增加的数字，甚至不记得自己眨过眼睛，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了，不得不把头伸到塔外去才能呼吸！
　　倒不是为了当时得到的财富，那个数字和他的身家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因，是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个赌场要是扩展到整个大陆、还是按照现在这个比例的话，那个时候――
　　唔……呼，呼呼……
　　即使是现在，拉比纳一想起来还是会激动得无法呼吸。
　　“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老头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令菲菲安变得担心，好在拉比纳马上就清醒过来，眨了几下眼睛，脸上又回复了那种笑容。
　　“好乖乖，爷爷没事，你不用担心，嘿嘿。”
　　他微笑着把小孙女揽在怀里：“爷爷是激动啊，我们家地小菲菲安长大了，能做出这么强大的东西……亚历门特历代祖先如果看到你的成就。恐怕都会高兴地从坟墓里跳出来的……”
　　“哼，爷爷你应该是因为金币才高兴的吧！”
　　菲菲安的担心退去，小嘴马上又撅了起来：“现在还是测试呢，你怎么就开始收钱了？”
　　“测试完全没有问题了嘛！”拉比纳似乎很委屈，“我昨天晚上还亲自和‘扭曲之塔’的库鲁@忒斯特那个老家伙玩了一盘，感觉就像是两人面对面一样！”
　　“是呀，我也经常是玩着玩着就忘了其实只有自己一个人对着终端呢！”
　　菲菲安一说起终端马上就转移了注意力：“那次赢了个全场，我想庆祝的时候都差点和旁边的车厢撞上呢！还有一次――”
　　“咳。”
　　道格看着菲菲安一说起虚拟赌场就浑然忘我地兴奋样子。不得不干咳了一声，：“菲菲安小姐，拉比纳大师还穿着睡衣呢，还是到塔里去说吧！”
　　为了避免麻烦和无休止的解释，在外人面前，他和利纳克斯依然扮演着菲菲安的追随者的角色。
　　“啊，是呀，外面好冷。爷爷我们进去吧！”
　　菲菲安马上惊醒了过来，伸出小手拉住爷爷的手向塔内快步行去，其他人也跟在后面进入。终于结束了这场奇特的‘迎接仪式。’
　　根据洞穴内圣坛上保存的典籍记载，兽人之神艾内墨欧是最开始的创世神‘洛’地身躯所化，当创世神撕裂混沌、完成了开创最初的举动之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而死去了，他的头颅、血肉、头发甚至内脏都化成了新的神o。其中艾内墨欧传说就是由‘洛’的肌肉所化，拥有‘洛’那可以撕裂混沌的力量和勇敢――
　　如果换个角度理解，也就是说。它是没脑子的。
　　“唉。”
　　麦文迪许@钢角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真神降临地时刻他是非常的激动，那干涸了快一百年的老眼也都涌出了泪花，然而很快，真神地种种举动就让他感到非常的郁闷，短短的一天两夜时间，他就已经生出了错觉，似乎自己并不是艾内墨欧的萨满，而是一头庞大无比的野兽地饲养员！
　　“祭祀大人……”
　　一位侍女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招呼，麦文迪许@钢角顿时又叹了口气，努力挺直身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沮丧：“什么事情？”
　　他尽量用最威严的口气询问，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准备的食物……又快要被主神大人全部吃光了……”
　　侍女觉得说这些话非常困难，有种奇异地错位感觉，似乎‘吃光’和‘主神’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极其别扭。
　　“又都全、全吃光了？”
　　即使是麦文迪许@钢角这样身处高位很久的老家伙，也不由得露出了明显震惊的表情。那可是发动所有能动员起来的全体族人的力量，从方圆几百公里的范围内收集起来的，如果是神殿里的全体成员来吃，足够吃三年的量啊！
　　“是的，而且，”
　　侍女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主神大人说，他还要吃更多……”
　　“……”
　　麦文迪许@钢角张大嘴巴，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没剩几颗牙齿的牙床暴露在了年轻貌美的侍女面前，脑海里唯一的想法是――没有想法。
　　他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主神艾内墨欧从降临之后就是一个劲地吃吃吃，完全不理会祭祀们的问候和询问，到现在为止它一共就只说过两个词：‘我饿’和‘更多’！
　　“……我去看看吧。”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重重地抄起自己的权杖。再放任主神这么吃下去，恐怕很快追随艾内墨欧的部落都将陷入饥荒了……
　　带着复杂的心思，麦文迪许@钢角一路长吁短叹地。走向了洞穴地最深处
　　……
　　呱唧、嘶溜、咕噜，嗝！！~~~
　　隔着老远，就可以听见主神在处置最后一点食物，声势惊人的咀嚼声之后，是一连串闷雷一样的打嗝声音，整个洞穴的外壁都在随之剧烈颤动，麦文迪许@钢角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乱跳乱蹦，仿佛突然变成了难驯的野马，比他用图腾发出的地震术效果恐怖多了。
　　艾内墨欧的外表看起来和神殿壁画上的描述差别很大。那些利爪、羽毛、翅膀、獠牙什么地装饰都没有出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皮肤光滑的巨人，上半身布满了轮廓分明的发达肌肉，再加上椭圆形的头顶，显得它几乎没有脖子一样，两大四小共六只眼睛呈菱形分布在他的脸上，看起来颇有些诡异，而一张巨大的嘴则如同永动机一样。不停地将身旁的食物送入腹内，其速度之快，竟然让人产生是那些食物自己疯狂地往他口中冲锋这样的错觉。
　　“力量地象征、狂暴的猛兽，我们武勇的主人啊！”
　　即使面对这样狼吞虎咽的主神，强大的惯性仍然让麦文迪许@钢角以赞颂开头：“您的仆从麦文迪许@钢角在这里等候您的命令。”
　　“嗝！！”
　　艾内墨欧再次长长地打了个饱嗝，从那堆和他庞大身躯一般高矮的各色食物中抬起头，闪着蓝光地小眼霍地凝聚到麦文迪许@钢角的身上，老家伙顿时感到了一阵冰寒。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块能下肚的肉排一样。
　　“麦文迪许……”
　　艾内墨欧伸出只有四指地手，虚空一招，麦文迪许@钢角的身躯就凌空飞起。落入了他的掌心，而另一只手则继续将大量的食物不停顿地送入口中，看得麦文迪许@钢角非常担心他一不小心弄错了，将自己送进那张可怕的嘴巴：“我要……更多……食物！！”
　　“…勇武地主人，请原谅。这已经是我们所能搜集到的全部食物了！”
　　麦文迪许@钢角硬着头皮解释。和主神打交道他也是第一次，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应对。然而无论如何，总不能为了主神的食欲而让所有地信徒饿肚子吧！
　　“吼！”
　　艾内墨欧立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暴风般的气流挟裹着他满嘴的食物渣滓冰雹一样打在麦文迪许@钢角的脸上、身上，如果不是老兽人还有点本事，恐怕就成为第一个被食物砸死的萨满祭祀了。
　　“真的没有了。”
　　伸手抹去脸上大块的残渣，麦文迪许@钢角反而彻底镇定了下来：“所有能够收集到的食物，都已经被送到这里来，不可能再有了……实际上已经有两个部落为了侍奉勇武的主人，连维持到明年收获季节的存量都贡献了出来。”
　　“……”
　　艾内墨欧终于停止了进食，六只眼睛的视线都聚集到了麦文迪许@钢角的身上，注视了片刻之后，喉咙中发出了一串沉闷的音节：“抢！”
　　“什么？”
　　麦文迪许@钢角重重皱纹遮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愕然地望着艾内墨欧。
　　“……去……抢！”
　　艾内墨欧的六只眼睛一起发出光来，落到麦文迪许@钢角的身上，仿佛有生命一样迅速地向他的体内钻去，短短的十秒钟之内，麦文迪许@钢角身上布满衰老痕迹、干瘪垂塌的皮肤如同吹气一样剧烈地膨胀起来，那些岁月带来的老年斑痕如同被抹去一样消失无踪，光洁而充满弹性的皮肤下面，膨胀的肌肉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啊！！！”
　　麦文迪许@钢角感觉体内就像是有一团熔岩在流淌着，四肢百骸都被灼烧得剧痛无比，然而随即这痛苦就变成了澎湃的活力，充斥全身的力量令他发出了年轻时经常吼出的那种咆哮，瞬间身上笼罩了多种神术的光圈，光芒几乎刺眼，比他全胜时期的威力强出许多。
　　“你们……去……收集……食物！！”
　　艾内墨欧的六只眼睛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不再发光，手指末端则延伸出尖锐的爪，在自己胸膛上划出了一道伤口，缓缓地渗出少量血液来，随后这些深紫色的血液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迅速地蜷缩成了几个小球，麦文迪许@钢角立即认出来这正是典籍中曾经记载的珍贵神物、能够令一个普通兽人瞬间变成超级强者的宝石‘狂暴之血’：“我……给予……力量！”
　　说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连整个洞穴都摇晃起来。麦文迪许@钢角:.:春的身躯，沉默几秒钟，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外大步离开――
　　既然主神说去抢，那就去抢好了！
　　

###第一五八 野兽###

　　“难怪你爷爷会高兴成那个样子。”
　　道格一边紧紧地盯着光屏上的数字，一边喃喃地低语：“这比我当年一个朋友自己搞得地下铸币厂‘产量’高多了……”
　　终端上显示的是菲菲安偷偷调出来的赌场抽头收入总额，看着那不断地增加的数字，道格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拉比纳@亚历门特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举动了，这么轻易而庞大的财源，如果不让它快点发展起来，只要计算一下每拖延一秒钟将要损失的金币数量，连他也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这还是测试阶段呢！”
　　菲菲安对那个数字没有太多的感觉，倒是对自己在众神世代开发出来的这个虚拟系统十分满意――当然，这其中也有利纳克斯的‘一些’功劳：“等将来这个系统遍布整个大陆的时候，恐怕每一秒增加的数字都能把现在这个俯视之塔买下来哦！”
　　“嘶――”
　　虽然已经是‘神’，但是道格在金钱上依然没有足够的想象力，听了菲菲安的话顿时轻吸了一口冷气――每一秒钟增加一座俯视之塔是什么概念？这座法师塔可是在拉比纳@亚历门特不断搜刮龙穴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在各个法师塔之中也绝对排的上前三名，它的价值对于道格来说，不是不可估量，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去想！
　　“你说‘一秒’增加一座俯视之塔？”
　　他使劲地盯着菲菲安，怀疑菲菲安是不是把一年说成了一秒：“你爷爷的这座塔可不是什么便宜的玩意儿，从出生直到刚才那一刻，我都没敢想过估算它的价值。”
　　“什么嘛！”
　　菲菲安不满地撇撇嘴：“你也不想想整个大陆有多少人哦！每人只要拿出一个铜币，就能从地面堆到塔顶！四百年后的人口才叫多得吓人呢，随便一个虚拟游乐场，一天的收入也比我们将来一年的总和还要多呢！”
　　“……”
　　道格眨了眨眼，想象着未来世代的赌场规模，然而努力了几秒钟之后就放弃了去计算那个数字――那实在是有点超出他现在的理解能力。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才能让我们这个赌场变大呀！”
　　得意地描述了一会儿四百年后赌场的庞大辉煌后，菲菲安的小脸突然又垮了下来。现在这个依附于俯视之塔的虚拟赌场的发展已经面临一个严重的瓶颈，那就是用来制造终端的低阶魔晶已经消耗殆尽――不是俯视之塔一家的储量，而是被波及到的五座魔法塔的共同储量：“虽然魔法塔的储量比别的地方都高，但也只能满足他们自身的需要，总不能把高级魔晶砸碎了当作低级魔晶来用吧……”
　　虽然低级魔晶的产量要高很多，但那也只是相对高级魔晶来说，毕竟魔兽不是遍地都有，真要人手一块的话马上就显示出巨大的缺口数量。
　　“你居然在为这种事情发愁？？”
　　道格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难道把我的神职忘到脑后了么，小丫头？作为守恒之神，或者别的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但如果是有关‘珍惜材料’这样的事情，那完全就简单到如同弹一下手指――”
　　啪！
　　他潇洒地搓动手指，再伸开手的时候，掌心里已经静静地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魔晶。
　　“这个我当然知道啦！”
　　菲菲安气呼呼地把魔晶一把拍掉，拿起道格的手掌张开小嘴使劲地咬了几下泄愤：“但是我将来要怎么和爷爷解释那么多突然出现的魔晶啊？按照这样的发展速度，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呀！”
　　“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就是了。”
　　道格抽回手，不以为意地回答：“有闪闪发光的金币在前面等着，你爷爷恐怕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呢……嘿。”
　　“那是我爷爷呀，关于魔晶他知道的比我还多，想骗他完全是不可能的！”
　　菲菲安自动忽略了道格话中的嘲讽部分，小脸皱得苦苦地：“要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一点好不好？”
　　道格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钟，马上又恢复了自然，快得完全察觉不到。
　　“你爷爷那么疼你，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肯定是值得信任。”
　　他微笑着拍拍菲菲安的小脸，“但是你爷爷是全大陆都瞩目的大人物，很多人都在关注他的情报，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万一不经意地泄露点什么，那就很难办了。”
　　“……哎！”
　　菲菲安本来也是顾虑重重，被道格一说，马上就放弃了。然而小脸上却仍然是为难的表情――这件事情不解决终究是个问题，早晚要发作的。
　　“别发愁了，你不是一直在做人造魔晶的研究么？就拿这个理由顶上吧。”
　　道格啧了一声，忍不住提醒她：“利纳克斯不是已经接着做了？以你们两个的能力，到时候肯定会解决的。”
　　利纳克斯在拿走了菲菲安关于人造魔晶的理论和现有研究资料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报告，事情又一件接一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心在这上面……如果真能大规模制造人工魔晶倒也是件好事，守恒的神力能不动用是最好的，现在这个众神降临的时刻，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不行呀。”
　　菲菲安出乎道格意料地摇了摇头：“人造魔晶现在还不行。”
　　“嗯？利纳克斯的研究还没有进展？”
　　道格皱起了眉头。
　　“进展是有的，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的声音此时悠然地在门外响起，恰好得仿佛一直在门外等着道格问这句话一样，随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在俯视之塔的参与下，我已经开发出了制备低纯度人工魔晶的技术，但是――”
　　他说到这里停下了，目光投向菲菲安，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意：“菲菲安认为这种方法的制备过程毒性太大，所以不肯采用。”
　　“毒性太大？”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是说最后做出来的魔晶会有毒吗？”
　　“不是啦，是那些制作的人会中毒。”
　　菲菲安摇了摇头，“利纳克斯开发出来的工艺需要用到大量有毒的炼金药剂呢，而且要一遍一遍地反复提纯，进行操作的人长时间接触这些，最后都会中毒的呀！”
　　她苦着一张小脸，很不甘心地叹了口气：“现在的技术，又做不到用无生命的东西代替人类进行这种精细操作……讨厌！”
　　制作过程有毒？那根本就――
　　道格的另一边眉毛倏地也抬了起来，正要说什么，视线却捕捉到利纳克斯微微地摇了摇头，于是顿住了没有张口，目光则仍然注视着利纳克斯。
　　片刻之后，龙巫妖轻轻地点了点头。
　　道格嘴角露出微笑，同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就陪着全无所觉的菲菲安继续聊下去――这一瞬间他和龙巫妖已经通过目光交换了意见，利纳克斯先前的摇头，是不让道格说出想说的话，菲菲安那么在意操作的工人的安全并不是什么幼稚的想法，只是善良和个人的价值观不同而已；而道格刚刚准备说出的话则比较实际，也是龙巫妖更加认同的――即使是现在世俗里的那些作坊，有很多也是要使用有毒的东西来加工产品的，目前的工艺完全可以投入生产，只要瞒着菲菲安就是了。
　　“别着急，继续研究，肯定会有办法的。”
　　心情变得不错的道格安慰地亲亲菲菲安的额头：“反正要发展到那个时候还需要不少时间，我来想办法尽量遮掩一下……唔，也许能从永眠平原那里找到几个货源来掩人耳目……”
　　实际上，此时他脑海中闪过的所谓‘货源’，却是已经归于伊格芙统治下的大小帮派――将人造魔晶的制造方法以‘兄弟会’的名义交付给伊格芙负责生产可谓一举多得，一来不必为了掩人耳目而再另外搭建一套系统、省时省力；二来可以令兄弟会的神秘感增加、让她不敢轻易动什么歪心思；第三，他们都算是自己分身‘兄弟会’的信徒，灵魂对于自己来说相当于不设防，控制起来得心应手……
　　嗯，很不错，这件事要尽快。
　　“但愿吧！”
　　这边，对道格的心思毫无所觉的菲菲安泄气一般地叹了口气，小脸依旧皱着，又思索片刻之后突然烦躁起来：“哎呀不想了，好烦！……道格，给我筹码！我要上线去散散心！”
　　“啧！”
　　道格的眉头这下子大皱特皱：“10个！不论输赢都只准玩一小时！”
　　“……讨厌！”
　　……
　　……
　　虽然人类中很多人都有一种直观的印象，认为兽人是直率、坦诚、或者说比较好糊弄的，但是只有和这些族群接触得足够久了才会知道，在他们内部也有着绝不次于人类的明争暗斗，特别是对那些位于领导层的兽人来说，整个族群的生存压力都落在他的肩膀上，逼迫的他不得不变得聪明――或者说奸诈――起来。
　　“勇猛的泰洛，你知道麦文迪许@钢角这个老家伙为什么突然又把我们召集起来吗？”
　　一个耳大鼻子长，体型痴肥、看似很憨厚的兽人首领向旁边的人询问：“不会是又要我们贡献食物吧？”
　　“吼！要也不给他！”
　　那个被称作泰洛的兽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吼，牙齿和爪子都狰狞地亮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我们部落只剩下度过今年冬季的救命粮了，再拿就要活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我那里也是一样！”痴肥的兽人点点头，看起来很有同感：“我们‘阿利空’本来食量就大，每年过冬需要的食粮是其他部落的好几倍，情况比你还惨啊……”
　　“吼！既然这样，你就应该马上跟麦文迪许@钢角那个老家伙摊牌！”
　　泰洛依旧是暴躁地吼着，看似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部落紧紧肚皮还能挺过去，你们阿利空一个人就要吃我们五个的粮食，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呃，我还要和其他部落联络一下。”
　　阿利空部落的首领显然被泰洛的这反手一击打得有些愕然，马上缓和了口气：“毕竟这也是为了侍奉我们的主人，勇武的艾内墨欧……葛拉尔，你说呢？”
　　他很自然地转过头去问一个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装饰、身旁卫士的武器和铠甲也很简陋的首领，而这位一看就知道日子不好过的首领也如愿以偿地说出了他想听到的话：
　　“艾内墨欧是伟大的，但是我们先要活下去。”
　　葛拉尔很冷硬地回答。他的部落生活在物产极度贫瘠的沙漠地区，生存的重要性压倒一切，对于其他的问题考虑的很少。
　　“是啊，我们伟大的主人也不会让我们饿死的吧……”
　　“葛拉尔说的很有道理……”
　　实际上几乎所有的首领都在等待着这样一句话。神殿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以侍奉艾内墨欧的名义不断拿走他们大量的食物储备，数量之大已经触动了各个部落的生存底线，不可能再听之任之了；然而在真神降临之时谁也不愿意冒风险做那个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家伙，现在葛拉尔把它说出来了，气氛顿时就为之改变，在诸位首领你一言我一语的参与下，很快地，一个抵制神殿搜刮粮食的松散联盟就建立了起来，大家的意见也达成一致，决定等麦文迪许@钢角一出来就共同向他提出抗议，绝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出现――
　　嘭！嘭！
　　就在他们刚作出决定后不久，沉闷的大鼓突然敲响起来，代表这次集会的主持人麦文迪许@钢角即将出场，立即所有人都将目光转了过去，然而直到麦文迪许@钢角走进大厅、并在中央站了数分钟之后，神圣的洞穴里依然是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麦文迪许@钢角身后的那个祭台上――在那里，十颗紫色的球体正在几个粗大的守卫图腾的拱卫下缓缓地旋转着，仿佛一个散发着奇异魅力的星座，让所有注视她的灵魂都痴迷其中。
　　狂暴之血！令一个平凡的兽人瞬间成为顶级强者的宝物！
　　良久的沉默中，有些隐隐地骚动在酝酿着。在场的每一个兽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即使不去查阅自己族里的典籍记载，每个兽人也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那种来自最古老血脉本源的呼唤，即使是刚刚诞生的兽人婴儿，也会本能地被吸引！
　　麦文迪许@钢角的目光同样在盯着这个美丽的星座，其中的含义却十分复杂，几乎没有人能够看懂。在这次紧急召集的族群大会上，他令人诧异地披着最隆重的战斗礼服，把全身都笼罩在华丽的装饰之下，上面每一个代表图腾力量的标志都在闪烁着几乎刺眼的光芒，证明着他这位大萨满祭司的实力，而站在他身后的海克@贝格马斯欧也同样是重甲披挂，将咆哮盾卫者最隆重的铠甲全套穿戴整齐，这沉重的负担却丝毫没有令他的行动显得迟缓，而只要看到他额头的紫色菱形和几乎和儿子尼祖恩格列一样年轻的面容，人们就能轻易找到答案――很显然，作为咆哮盾卫者的首领，海克@贝格马斯欧已经被赐予了狂暴之血！
　　“召集诸位首领的目的，各位应该已经清楚了……正如诸位所见，力量的象征、狂暴的猛兽，我们武勇的主人，艾内墨欧，”
　　在沉默持续了足够久之后，麦文迪许@钢角低沉而雄浑的声音惊醒了痴迷在狂暴之血的光芒中的众位首领，那明显变得年轻许多的声线更是唰地吸引了数道尖锐的目光：“……赐下了他无可匹敌的力量！这十颗珍贵的狂暴之血，将被当作主神的嘉奖，恩赐给最虔诚的部落……”
　　他的话一出口，下面顿时轰然变得一片喧嚣，方才还达成意向准备一起对抗麦文迪许@钢角的首领们没有了丝毫矜持，全都嘶喊起来，高声表述着自己部落的功劳，整个大厅顿时变得嘈杂不堪，几乎什么也听不清楚。
　　“安静！！”
　　麦文迪许@钢角严厉地暴喝一声，压制了洞内的噪音之后，眉头还是皱的很紧；虽然恢复了年轻，他怕吵的毛病却依然在：“因为各个部落一直以来都很虔诚地侍奉着我们的主神，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各个部落将从同样的新起点开始，考察对主神的贡献大小――而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进献给主神的食物数量！”
　　大萨满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已经有几个首领露出了明悟的目光，那个阿利空部落的痴肥首领口中甚至低声和麦文迪许@钢角几乎同时地说出了这个词――
　　“食物……”
　　“这不公平！”
　　葛拉尔生硬的声音涩涩地响起：“我们部落终年生活在沙漠中，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怎么会有多余的食物进献给主神？我们也是伟大的艾内墨欧的后裔，有资格继承狂暴之血，难道就这样把我们排除在外吗？”
　　场内顿时静了下来，首领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萨满的身上。
　　“……”
　　麦文迪许@钢角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似乎还隐约地叹了口气，然而随即他身上的气势就猛地爆发开来，整个人仿佛被暴风笼罩一般，向四周散发出沉重的威势，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一言不发地从旁边一名咆哮盾卫者的腰间抽出精工打造的巨斧，轻描淡写地挥手一甩，却是闪电般划过空间，深深地斩入了葛拉尔身前的岩石地面中。
　　嚓！
　　难听的撞击声过后，窃窃私语消失了，大殿里再次鸦雀无声，首领们的目光都注视着那柄闪烁着森森寒光的巨斧，这一瞬间，麦文迪许@钢角的意志传达给了全体兽人。
　　我们是野兽！
　　==========
　　我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放假比***不放假的时候还累……T_T

###第一五九 惊遇###

　　?
　　果单纯比较各自经历的话，作为在永眠之地长大的魅格芙远比道格更适合作为一个地下组织的首领；后者只不过独行侠一般在地下组织混迹了数年、从未接近过领导层，很多事情都是‘听说过、没见过’；后来成为威斯特的亲随，那些大哥大们则是冲着他主子的势力对他比较容忍，没和他玩过什么‘真格’的；而伊格芙则完全是靠着狡诈、欺骗和残忍等诸多‘优秀’的素质才能在永眠之地艰难长大，混进人类社会之后则是在与各个组织的血腥交锋中变得更加成熟，凭借着坚忍果决、心狠手辣的铁血作风打下了一片天地，一举跻身于希安大佬级的首领之中……
　　然而世界是如此奇妙，本来应该是云泥之别的两人，现在的身份却完全翻了过来；凭借着命运的青睐――呃，实际上从道格的角度来看称之为诅咒也并无不妥――道格现在是潜力无限也危机四伏的神o级别的存在，而本应一呼百应的伊格芙，现在却挥舞着手中的皮鞭，狼狈不堪地和一群又累又饿的灾民争夺一间摇摇欲坠的破草房的所有权。
　　啪！
　　“你们这些XX的XX都他X的给老娘滚开！”
　　鞭子抽打在人体上的响声过后，伴随着灾民的痛呼和哭叫，伊格芙暴躁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响彻全场：“这间屋子是老娘我先住进来的，谁要是敢迈进来一步我剥了他的皮！觉得身上热想凉快凉快的就来试试！”
　　她一边喊着，一边手里也没有停下，一条用绳索加木柴做成的简陋鞭子舞得虎虎生风，不时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啸，另外几个角头大哥此时也都在竭尽全力地保护这个平时看都看懒得看的破烂屋子，有兵器的挥舞着兵器，没兵器的也拿着从屋里搜刮到的桌子腿之类地钝器，有些反应慢的连桌子腿也没弄到，就干脆脱光上衣、露出满是伤痕和纹身的身躯来吓阻周围的灾民。一时间群魔乱舞，这幅景象远远地望过去就像是一个肥肥的女戏子正在表演驯兽一般滑稽。
　　当然，现场没有人能够笑得出来。
　　“伊格芙大姐，这些王八蛋人数太多了！怎么办？”
　　一名角头大哥暂停了摇晃胸部恶龙纹身的举动，喘着粗气靠近伊格芙后询问。这一波灾民的数量足足有几百人，而他们这些大哥的所有手下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个，现在是全靠一股狠戾地气息吓阻着灾民，时间一长。恐怕就要失效了：“要不我们暂时先退一下？”
　　“退你X个XXX！”
　　伊格芙粗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咒骂起来，差点就反手给这个家伙一鞭子。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够让人憋屈了，如果再被一群平日绵羊般温顺的市民轻易抢走了屋子，她以后还怎么混？
　　“都给老娘听着！你们已经把老娘我惹火了！”
　　一咬牙。她转身厉声地高喊，劈手从附近的手下手里夺来一把短刀，满面狰狞地举了起来，雪亮地锋刃迎着太阳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精光：“再有谁敢靠近一点的话。这里的地面就要换颜色了！”
　　双手染过血地人一旦拿起了刀，自然就有种特别的气势散发出来，被伊格芙那双充满杀意的凶眼扫过，周围那些哄闹纷乱的灾民几乎是集体地顿了一下。原本沸腾地热血开始冷静，喧闹的声音也立即小了许多。
　　“滚、滚、滚，都赶紧给老子滚！”
　　这些平民刚刚有些犹豫。经验丰富的各位角头大哥手下立即就察觉了这微妙地变化。趁势大发威风。纷纷拿出最大地威慑力，眼睛瞪到快要掉出来：“大姐大都发话了。你们再捣乱下去就要见血了，那可就不是现在这种闹着玩地了！”
　　……
　　人群并没有散去，只是暂时地后退了一段距离。部分人继续地踏上了向其他城市迁移的步伐，而另一些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时地向这里张望，似乎并不死心地样子。
　　“真是他XX的！兔子都XXX的想咬人了？不知死的XX……”
　　伊格芙恨恨地将手中的短剑甩手飞出，擦地一声刺入了草房简陋的墙壁中去。自从当上了大姐大之后，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些草食动物一样的平民的气？现在在这么狼狈的时候他们竟敢来雪上加霜，自己的周围却只有几名手下，实在是窝囊的很。
　　该死的兄弟会……该死的沙尔多@维斯帕……该死的！
　　魅魔那张精致的妩媚脸孔在伪装之下眉头紧皱。一半是怒火，另一半则是担忧――莫名其妙的大毁灭，天上乱窜的陨石，在两名头牌身上发生的奇怪事情……一件件离奇的事情不断出现，自己身边却力量单薄之极，实在是令她无法安心！
　　“那个，伊格芙姐妹，”
　　刚被迫加入兄弟会的大佬之一神情严肃地靠了过来：“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
　　他不知道伊格芙为什么会突然在这栋破屋子停留这么久，但是眼前的形式很显然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如果这个用卑鄙手段把自己和其他几个大佬都弄进了‘兄弟会’的阴毒老女人有什么计划的话，现在就应该说出来了！
　　“我们去达文纳！”
　　略一考虑之后伊格芙选择了一个目的地，然而随即就注意到那名大佬听到这名字后皱起了眉头.双目立即凶光一闪：“怎么？你有意见？”
　　“不要误会、呃，伊格芙姐妹。”
　　这名大佬在伊格芙凶狠的注视下面色微微有些改变，强自镇定地挑选着词语：“只是达文纳的人口只有十多万，连希安的郊区都比不上，附近也没有什么富庶的城市，我们去那里……”
　　――我们去那个穷疙瘩里乞讨过日子吗？
　　他心中暗自腹诽，自然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
　　“混账！”
　　作为魅魔，从别人表情的微妙变化解读他们的心思近乎是种本能，伊格芙马上就明t了这位新晋‘兄弟’的心思，不由得恨骂出声：“老娘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个XX的XXX不想跟着就自己走！”
　　她才懒得解释自己的理由――去达文纳正是因为它又小又破。刚刚被毁灭地希安是人口稠密的繁华大城，谁
　　灭它的那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在找下一个目标？在情况下。还是穷乡僻壤的地方比较安全，生命是第一位的，有了命才有其他……
　　“啧啧，伊格芙姐妹，这样就不对了。”
　　一个淡然的声音突然在小院子里响起，声音很轻，伊格芙却仿佛被毒蛇咬了一样，肥胖的身躯猛地蹿了起来。肥脸上地表情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的恐惧――
　　“沙尔多？”
　　她如同看见鬼魂一样失声惊呼起来，差点就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声音。
　　“正是在下，伊格芙姐妹。”
　　一身利落短打扮地道格很亲切地微笑着。落在伊格芙的眼中，却不啻于恶魔的狞笑。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沙尔多兄弟？”
　　深吸一口气，魅魔迅速令自己冷静下来――有什么好怕地。沙尔多这家伙之前交代给自己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希安的毁灭是个不可抗的意外，自己反正已经把人都拉进兄弟会了，什么责任都没有！
　　“哦。实际上我匆匆忙忙地刚刚才到，一来就听见各位兄弟姐妹竟然要分开……”
　　道格依然是很亲切地微笑着，这笑容却实在令人无法愉快：“我们都是立下了很重地誓言要做彼此的兄弟姐妹的。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点分歧就分开呢……”
　　在他说话地同时。隐隐地从那些大佬地手下们那边传来了低声地交谈。
　　‘这就是那个沙尔多？看起来很瘦弱嘛！’
　　这是新加入的老大们地手下。
　　‘要叫大人！你不想活了？他可是随时都能出现在你背后的！’
　　这是伊格芙的手下。已经从拉贡的口中听说过沙尔多的可怕之处。
　　……
　　实际上道格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一段时间了。虽然他早通过信仰之力、掌握了伊格芙和那些新加入兄弟会的大佬们逃离希安后的大概情形，但是谨慎的天性依然令他观察了十几分钟之久。这才出声表达了自己的存在。
　　哼。
　　伊格芙在心中用一声冷哼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表面上却立即调整到恭敬的样子，连语调也瞬间变成了社交专用的贵妇口音：“哎呀，我可不是想要违背誓言哪，沙尔多兄弟……只不过是想要尊重这位兄弟的想法罢了！”
　　“原来如此……”
　　道格点了点头，微眯起来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那位大哥，笑容再一次扩大：“这位新来的兄弟，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有什么话说开了不就可以了吗？沟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非常细心地替这位大佬拍了拍两边肩膀的灰尘，在这位反应过来之前，道格的手指转瞬之间已经在他的咽喉前来回摆动了近十次，每次都轻轻碰触一下他的肩膀，速度快到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动作，这位大哥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每次拍击的，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冷汗刷地布满了额头。
　　“是，是的，沙尔多大人说的对通的，请您放心、呵呵，放心！”
　　他带着满脸僵硬的笑容不断点头，心里的惊惧却是无法抑制地狂升。这个兄弟会究竟是什么来路，如此混乱的情势下竟然轻松地找到他们？而这位使者更是神出鬼没、出手如同鬼魅！这样一个组织，一旦进入，恐怕再也没有希望脱离了吧？
　　……
　　同样的疑问和担忧，也在伊格芙的心头盘旋，和沙尔多两人进入屋内的这段短短的距离，她的内心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有价值，最终都变成了纷乱的思绪，令她的心情更加烦躁。
　　魅魔的天性也在令她抗拒这种情形，作为没有什么武力、全靠天生的魅惑生存的她们，更愿意成为操纵者在幕后安排着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牢牢地抓在掌心！
　　“你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伊格芙姐妹？”
　　道格地声音在这简陋的屋子里响起，惊醒了伊格芙。
　　“怎么会呢，沙尔多兄弟。”
　　她妩媚地那轻笑了几声，臃肿的肥躯突然诡异地扭动起来，数秒钟之后，魅魔那张精致而诱惑的脸孔就出现在道格全赤裸的娇躯从伪装的外壳中探出一半来，带着一阵温热的气息迅速地贴近了道格地胸膛。纤手伸展，如同蛇一样缠在了道格的身上：“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也是因为沙尔多兄弟你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哦！”
　　“那可真是十分荣幸！”
　　道格地大手毫不客气地覆上了伊格芙胸前坚挺的雪峰，脸色却依然一本正经：“伊格芙姐妹不但人长得绝顶美丽。能力也是十分强悍，能被你记在心上可真是令我的虚荣心膨胀到极点了，嘿嘿。”
　　“你这个无情的家伙就会甜言蜜语……早几天希安出了那么大地事情，你连一个字都没传过来……”
　　伊格芙一边幽怨地埋怨这。一边将身躯奇异地波动起来，仿佛她和道格之间布满了弹簧一样不停地微微起伏，弹性惊人的身躯不断地挤压着道格的每一寸肌肤，令他惬意地眯起眼睛。舒服得几乎叹息出声。
　　因为菲菲安的存在，他可是很久都没吃肉了，被压抑地本性早已经蠢蠢欲动。魅魔在这方面的天赋自然是没得说。轻易就令他兴致高昂、剑拔弩张――
　　只是可惜。这房子实在是太破了！！！
　　道格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却是充满了惋惜。伊格芙一群人占据的这间屋子。恐怕是某个牧羊人当年自力更生地作品，四面透风就不说了，根本连遮挡人们视线地基本功能都完成不了，有心人稍微绕着房子走走就可以对屋子里地情形了如指掌，伊格芙的伪装依然挂在身上也是这个原因。
　　地点不对啊！
　　遗憾地甩甩头，道格令自己从沸腾地欲望中冷静下来，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反正打了‘兄弟会’的精神烙印之后，伊格芙已经是限定了只有自己能享用的私有物，不必过于着急。
　　“真是个误会呀，伊格芙姐妹。”
　　道格一边回答，一边没有丝毫停歇地继续在那柔滑的娇躯上揩油
　　然不能真吃下去，咬几口还是没啥问题的么：“希安时候，我正在组织的安排下参与一个行动，刚刚才完成就直奔你们这里来了……”
　　“嗯，暂时信你了……想来要找到我们这些难民，费了你很多时间吧？”
　　伊格芙一边加大了贴着道格蠕动的幅度，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兄弟会的神出鬼没和惊人的情报收集能力始终是她最大的心病，如果没有这两样，她早就不会这么安分了。
　　“呵呵，是不是费了很多时间我倒不清楚，那有另外的兄弟专门负责，我只不过是按照他们给出的信息直接过来罢了。”
　　道格一边贪婪地体会着魅魔美好的手感，一边不动声色地信口胡吹，转眼就给兄弟会增加了一个情报部门：“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现在，先来谈正事吧！”
　　“正事？”
　　伊格芙正在道格身上游走的小手立即顿了一下：“您这次又要给我们安排什么任务了吗？”
　　“嘿嘿，我只不过是个送信的家伙，哪里能轮到我来发号施令呢！”
　　道格微笑着，避开魅魔又一次语言陷阱的试探：“不过这次派下来的差事可有点特殊呢，简直就像是为伊格芙姐妹你量身定做的一样，我看很快你就能积攒起天大的功劳……没准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就要恭敬地弯腰和你打招呼了，哈！”
　　“什么哦，沙尔多兄弟，你就会‘玩弄’我……”
　　伊格芙娇声地埋怨，小手以恰到好处地力度在道格的胸膛上掐了一把，眼中却闪着一丝复杂的光辉。这个消息让她心情很矛盾，好处是只要自己还能够对这个组织有用、生命安全就不需要担心了，坏处是从上次沙尔多发布命令的经过来看，这个兄弟会的任务恐怕没那么容易完成，到时候的惩罚……
　　“怎么会呢！你听了这个任务的具体安排。恐怕会连续笑醒好几个早上啊！”
　　被逗得心痒难熬地道格忍不住在她的翘臀上回敬了一抓，换来魅魔暧昧的低声哀鸣，随后怀里的娇躯就是一阵荡人心魄地扭动，眼见得两人之间的温度又要升高，他不得不暂时把伊格芙的身躯推开，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他很不舍地对伊格芙低声念叨，随后转身自行坐在了屋子里唯一一张还有四条腿的破桌子旁边。右手快速地一闪，掌中已经握着一个不起眼的钱袋，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什么？”
　　在道格起了钱袋。刚一扯开袋口的封印，一阵清晰地魔法气息就扑面而来，顿时令她神色一动：“魔晶？！”
　　她愕然地望向道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请仔细地看看这些魔晶。伊格芙姐妹，然后我再告诉你任务的内容。”
　　道格微笑着示意她继续观察手里的魔晶。
　　充满疑惑的魅魔将目光又投注到了袋子里地魔晶上，一番研究之后，脸上的疑惑神色更浓厚了。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魔晶。虽然品质并没有多好，倒也算是达到水准的良品……但是沙尔多给自己这些魔晶地用意是什么呢？这一小袋的价值够一个三口的贫民之家一年的口粮，但若是作为行动经费却少得可怜。即使拿来贿赂一个中队长都勉勉强强。而且这些魔晶地卖相也是相当地难看。简直像是某个手艺粗糙的学徒制造的练习作品……咦？
　　正在鄙夷这些‘下等魔晶’外表地伊格芙突然察觉了什么，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魔晶一个个从钱袋里拿出来，在桌面上整齐地摆起，紧紧地盯了十几秒钟之后，才憋得满脸通红地失声低叫了一句：“这怎么可能？”
　　――正如她突然闪过地灵感那样，这些魔晶在一起摆在桌面上之后就清晰地呈现出一种诡异地相似，仿佛它们真的是从某个模子里被挨个制造出来一样……
　　“嗯，正如你所见，伊格芙姐妹，会里地兄弟姐妹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终于将这一完全可以称为‘恐怖’的技术弄到了手，从而能够用世俗的材料制造这些珍贵的‘糖果’……而你，则很幸运地被组织挑选成为制造这些‘糖果’的负责人，相信不久之后你的名字就将传播到每个兄弟姐妹的耳中了……恭喜你啊，伊格芙姐妹！”
　　道格将早早构思好的话语流利地说了出来，而伊格芙则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呆了，双手颤抖地抚摸着桌子上这些品质一般的魔晶，双眼中的光芒几乎能融化钢铁。
　　“等一下再欣赏吧，伊格芙姐妹。”
　　道格满意地看着魅魔失魂落魄的样子，出声惊醒了她：“不久之后你就会整天见到这东西，恐怕到时候你会看到这东西就吐呢，甚至路上掉了一块你都懒得――”
　　道格的玩笑只开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从窗户外面，伴随着一阵闹哄哄的人群喧闹，突然传来了一个令他极度诧异、随即震惊万分的声音。
　　“萨宁说，你必要和你的同类相爱护，在饥饿中分享食物，在暴雨中分享屋檐，只有这样，才能令嫉妒、背叛和出卖远离你的身边、不被诸恶所伤害……”
　　少年的声音干涩沙哑，与以往有些差别，然而道格马上就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弄错，因为来人接下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萨宁的侍奉者、光明的追随者格利高里@赫利保埃，现在想代表这些无辜的平民，和你们的头目交谈一下……”
　　格利高里？！他还活着？
　　道格的眼睛眯了起来，杀意瞬间布满全身
　　

###第一六零 埋伏###

　　说起来，格利高里这次之所以会成为灾民们表达怨气的‘传声筒’，纯属是自找的――如果他与其他‘光之子’一样开完密会之后马上离开，就不会遇到这种破事儿了……然而很不幸，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也太频繁，让他的思绪一直都在高速运转，下意识地在上午的阳光中踱着步乱走，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群灾民远远地认了出来。
　　于是他就只能成为‘光辉神殿专门派来观察平民损失情况的特使’了。没办法，这个时候如果冷漠地离开的话，对名声可是会造成十分糟糕的影响呢！反正也不过是一群低贱的恶棍而已，随便几句就可以打发了吧……虽然这些平民一直探问希安事件的真相让人有点讨厌。
　　少年短暂地走神了一会儿，随后带动****僵硬的肌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肌，准备配合等一下的交涉。经过锻炼，他现在已经不用刻意操作就能保持呼吸的动作了，四肢的灵活性也有很大的提高，但是目光的死板却是无法改变的弱点，只能靠肢体语言和表情来帮助遮掩一下了。
　　“怎么了，看见了威严的格利高里大人不敢出来了吗？”见屋子里的人迟迟没有回应，格利高里身旁靠得最近的一名灾民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喊了起来：“早你们这些暴徒就只会欺负我们这些诚实的公民，混蛋！”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对面的一阵小小骚动，然而正如他所说，那些大佬和他们的手下此时真得是不敢有什么动作。格利高里那可是萨宁大圣堂的执掌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光明大贤者啊，实力不容小视，即使是国王也要在他面前保持礼貌，自己这些小人物实在是没有任何勇气来面对这样高度的存在――虽然他们对格利高里为何会孤身出现在这个荒郊野外十分的迷惑不解，然而谁又敢去问一声呢！
　　“对立只会带来敌人，仇恨也永远无法解决问题。”
　　格利高里微笑着制止了身旁这些平民们的谩骂，身躯散发出柔和的神术光辉，如同清风一样洗涤了周围人们的心灵，带走了暴躁与愤怒，只剩下平静安宁：“你们的头目在吗？我想这件事情只要一次诚恳的谈话就能解决。”
　　少年的声音也是温和而平静的，大佬们不自觉地消去了戒备的姿态，肌肉也松弛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向着屋内望去。伊格芙大姐为什么还不出来？眼前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光明大贤者啊！平常哪能这么近地‘观赏’……呃、不，膜拜呢！
　　……
　　“沙尔多大人，我出去看看？”
　　伊格芙已经注意到了屋外的情形，嘴上请示着道格，身躯却已经向外微转、准备出去解决这问题了。在她心里，无论沙尔多有多恐怖强大，也不过是个秘密组织的打手而已，和外面的格利高里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所以她压根就没起过‘不给格利高里面子’这种念头。
　　虽然沙尔多身周那突然变得低沉的气氛，让她有点异样的感觉。
　　“……”
　　道格沉默着，表情看似平静，周身却仿佛有一股有形的黑暗在流动一样，氛围诡异。他对自己的‘手艺’非常自信，当初在大圣堂给格利高里的那一下绝对是致命的，那种突破心脏的熟悉手感他不可能会搞错，然而现在鲜灵活现地站在这里的格利高里又如何解释？
　　死亡是灵魂之主法哈路的领域，萨宁可没有让一个世俗凡人复活的神术！
　　“沙尔多大人？”
　　伊格芙下意识地没有迈出步伐，疑虑地再次低声发问，心头异样的感觉在悄然扩大。虽然她绝不相信眼前的沙尔多有能够和格利高里相匹敌的实力，然而他的表现却令人感到十分诡异，无法不放在心上……
　　被她的呼唤惊醒的道格双眼一眯，轻轻摆手，示意她出去应付，而当伊格芙肥胖的身躯刚刚跨出门口的时候，他自己的身躯却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中一样，突兀地在原地淡化、消失。
　　不对！！
　　身躯刚刚隐藏起来，道格就突然惊觉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先前自己并没有隐藏踪迹，如果来人真的是格利高里，以那个阴险小屁孩的实力轻易就能察觉屋子里原先是两个人，而如果其中一个突然从他的知觉中消失，岂不是明告诉了他对手的实力不容低估？
　　一想明白这点，道格马上就调整了自己所使用的魔法，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依然是隐身的、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在格利高里的知觉中，他的存在却已经再次显露了出来。
　　希望这个时间足够短。
　　道格一边装模作样地做着鬼鬼祟祟的动作，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刚才错误的‘彻底消失’时间够短，令格利高里能够忽略过这个小小的细节。
　　“格利高里阁下，能够在这里见到您真是荣幸哟~”
　　屋外，伊格芙尖着嗓子的贵妇腔传了进来：“这样一个小小的误会，怎么敢劳动尊贵的您亲自前来呢！您看，我是城里辣妹妹夜店的老板伊格芙@爱若泰卡，可是每个月都足额缴税的正经生意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呢！”
　　“这是狡辩！你这个恶毒的婆娘！”
　　格利高里尚未说什么，先前开口的那个平民已经激动地反驳了回去，左脸上的清晰鞭痕更加涨红：“不要以为可以用花言巧语来欺骗尊敬的格利高里阁下！你们这些匪徒、恶棍！先前你们用暴力手段残害无辜平民的场景这里的每个人都看到了，大家都可以作证！”
　　“喔？呵呵，是吗？”
　　伊格芙捂着自己的大嘴故作矜持地笑了几声，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位‘良好市民’，顿时令他后背一阵发紧：“其实原因是我的两个姐妹当时正在屋子里换衣服，这些市民可能是太疲劳了吧，一来就要往里闯，我这些员工又都是些急脾气的粗人，阻止的时候没把话说清楚……呵呵，都说了是误会呢！”
　　三言两语之间，伊格芙已经把事情的‘真相’说的一清二楚，却偏偏是全都无法证明的事情，就算有的话证人也都在她自己那边――而那位良好市民则被噎得一个劲指着伊格芙‘你’‘你’个不停，却完全无法提出能够推翻对方说法的证据，胸口憋得快要炸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容易解决了。”
　　不知为何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格利高里突然又开口，只是说出的话有些改变，不再带有华丽的词藻修饰，似乎少年突然失去了耐心一样：“交谈是消除误会的最好良药――两位朋友，请让你们的误会在语言中消失吧，愿萨宁的光辉照耀着你们，驱除一切的恶！”
　　少年大贤者几乎是有点硬邦邦的话，顿时令身旁的市民们心凉了个透，彼此对视几眼之后，后面已经有人开始失望地离开，而在伊格芙那张假脸笑眯眯的注视下，那位良好市民色厉内荏地冷哼了一声，胡乱说了几句话之后也狼狈地小跑着离开了，甚至都忘了向尊敬的格利高里阁下道别――而格利高里阁下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呵呵，尊敬的格利高里阁下，您看，事情就是这样~”
　　满意地看着草食性的兔子们再次落荒而逃，伊格芙脸上的笑容更夸张了：“这样一点小事居然劳动了您，真得是令人十分不安哪……”
　　“不必客气，至高的萨宁光辉照耀整个大陆，每一个人也都有权利聆听到他的圣训，这也是我身为光辉之仆的职责。”
　　少年似乎是回过神来了，语气再次变得亲切起来：“这些人都是爱若泰卡女士您的员工吗？”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转了一圈，却是瞬间就将这些人扫视完全，然而其中最强大的也不过是个四级战士级别的，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除了屋子里面的那个。
　　格利高里的眼神没有泄露丝毫的情绪――当然，实际上它也不可能泄露什么信息――脸上的笑容也保持得十分完美，然而在他宽大的袖子遮掩下，指间的虔诚之刃已经在隐隐地发光。一开始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在意，屋子里有个人不想出来拜见自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些人看起来就凶名卓著的样子，和他们有关联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然而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在伊格芙踏出房门的瞬间就消失了，伴随着房子里那同样是突然消失的气息。
　　虽然他后来马上又出现了。
　　格利高里输入虔诚之刃的神力又悄悄增加了几分。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觉，然而格利高里不会，因为他的眼睛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作用，现在的他是借用左眼中盘旋的神性光芒在观察这个世界，就如同借用萨宁的眼睛在看着周围一样！
　　所以，他非常确定那不是错觉，屋子里的神秘人真的有一瞬间曾经超脱了自己的感觉――也就等于说，他躲开了萨宁的眼睛!!
　　难道这又是一个圈套？那些杀死过自己一次的人的另一次出手？
　　“是呀，他们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呢，也就会干点粗活什么的，平常也是经常得罪客人，让我很头疼呢！”
　　伊格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随后极其自然地又是一大串抱怨，几乎把这些大佬们都说成了不长脑浆、只会吃饭的废物了，一个个都对她斜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不过，实际上作为她的听众的格利高里，并没有认真去在乎她的话。少年大贤者的心中一直在全神戒备着，然而感知中所有的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屋里的神秘人也鬼鬼祟祟的样子，仿佛见不得光的沟鼠……
　　然而，那不是错觉。
　　格利高里左眼中的神性光辉旋转速度猛地加快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正常，正好在此时，伊格芙已经说完了那一大套废话。
　　“既然如此，我还有使命在身，必须要离开了。”
　　少年温和地对这些黑帮分子点头致意，一派博爱众生的楷模表现，在大佬们一片慌不迭的回礼中平静地转过身去，似乎毫无防备地步行离开。
　　神术的光芒淡淡地在少年脚下闪烁，令他看似缓慢的步伐却走出了能与马车媲美的速度，伊格芙和她的手下们的脸孔很快就变得模糊，屋子里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也安静了下来，似乎这件事情已经可以告一段落――
　　周围突然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下一瞬间，一道锐利的寒光带着切裂空间般的威势****而来，匕首形的光芒周围黑色的闪电哧哧乱舞，显然有着不一班的杀伤力，即使是格利高里迟钝僵硬的肌肤，也依然感觉到了那逼人的杀意！
　　嚓、嚓！
　　最开始的寒光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另外数道同样的光芒已经从不同的方位紧接着射了出，完美地将格利高里可能的躲避方向都封锁了起来，一时之间让人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了袭击――
　　然而面对这貌似天衣无缝的暗袭，格利高里仿佛早就知道一样，气息丝毫没有波动，脚下神术的光辉微微闪过，整个人闪电般跳跃了几次，顿时就令那些看似气势汹汹的攻击全都落空，然而随着笼罩在匕首形光芒上的黑色闪电猛然一闪后消失，这些光匕突然间也掉转了方向，没有丝毫缓冲地从原来的轨迹再次变成了朝向格利高里，而且速度骤然激增！
　　“哼。”
　　格利高里似乎发出了一声冷哼，随后脚下光芒再次闪烁，身形从原地消失，似乎很巧合地又回到了最开始所站的位置上，当然是毫发无伤，脚下的光芒却已经消失了。
　　仿佛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一样，格利高里的身影刚刚稳定，一道全身被黑暗包裹的人影就突然凭空出现，双手如同翅膀一样地展开，而在他的身前，十几个周身闪烁着黑色闪电、与先前的光形匕首一般无二的光芒，仿佛接到了出击命令的狼群一样，凶残地一拥而出――
　　少年的脸色丝毫未变，僵硬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黑影，似乎露出了一丝冷然，如同看待落入陷阱的猎物一样，而神官袍里则猛地亮起了炽热的神光，同一瞬间，原先他曾经落脚的那几个地点也突然爆开了一团光辉，各自出现了一个炽热的玄奥神纹，瞬间将以格利高里为圆心的十几米范围笼罩在内，被它们影响到的空间如同水晶一般凝固了起来，数秒钟之内除少年之外的所有物体都再也无法移动分毫、所有外界的法术也都对范围内的人无效！
　　神术@光晶壁垒！
　　你第一个死吧。
　　少年看着可笑地凝结在空中的黑影，淡淡地举起了手，强横的光明之力立即开始向着他的手上聚集，然而下一个瞬间，这些凝聚起来的光明之力却陡然消失，而少年的身躯也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律令：死亡！
　　律令：死亡！
　　格利高里僵硬的肌肉也无法克制地出现了震惊的表情，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臂――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手上的能量突然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瞬间吞噬，而随后这样两个‘律令：死亡’的高阶真言术就突兀地凭空出现，同时被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一个也没能豁免！
　　“这……怎么可能……“
　　少年石化一般愣在了那里，眼中露出了真实的恐惧，一阵阵地后怕，差点连死寂的心脏也要重新跳动起来――处于光晶壁垒中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还会受到攻击，如果不是自己幸好已经是巫妖，那么刚才这一下……对手恐怕已经得手了！
　　原来，最后成了猎物的还是自己！
　　=========
　　不要打脸……

###第一六一 逃亡（上）###

　　?
　　少年大睁着的眼睛仿佛盛满了不甘与震惊，脸上的肌肉保持着惊讶的纹路、瘦弱的身躯如同毫无知觉的死物一样轰然倒下，在地面上扬起一股细薄的尘土。
　　袭击者丝毫没有停顿地再次于掌中凝结出了光型的匕首，接连几枚脱手飞出，带着沉闷的入肉声狠狠地刺入了大贤者的四肢，华贵的神官袍迅速被染红了几处，而格利高里的身躯依旧一动不动，连半丝颤抖都没有，看上去确实是死透了
　　但是发动袭击的黑影似乎并不相信，另一枚光芒再次飞出，以额外缓慢的速度，轻飘飘地向着格利高里那依然大睁着的眼睛飞去――如果格利高里是装死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任自己的眼睛被毁掉吧？所以只要瞄准这里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掉了！
　　扑哧！
　　在袭击者的注视中，光芒不紧不慢地刺入了那只眼睛，随后在余势作用下几乎整体都没了进去，黯淡浓稠的血液从伤口迸射开，少年大贤者的半张脸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真的死掉了？
　　袭击者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尸体，片刻之后似乎放心了的样子，慢慢地靠了过来――然而当他以看似完全放松地步伐走到距离格利高里的身躯不到两步的距离时，整个人突然又闪电般向前飞扑，手中一道森冷的光芒狠狠地刺向少年的头颅，另一只手中则凝聚起了盾牌形的光芒、紧紧地守护住自己的身前要害！
　　！
　　带着一声奇异的声响，光芒准确地从格利高里的右耳中刺入，再次顺利地一插到底，少年瘦弱的头颅都被这股大力带动，整体在松软的表土上砸了进去数厘米，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眼眶露在了地面上，而在整个过程中格利高里地身体仍然没有丝毫颤动。
　　看着这一切。袭击者似乎终于满意了，放松了警惕俯下身子伸出手在大贤者的身上翻动起来，各种小物件很快就被他娴熟地搜罗了出来，当少年的身躯和‘正常的死人’一样开始变得冰冷的时候，袭击者停止了搜索，沉默地思考数秒钟。随后一只手扯住少年的头发向上拉起，另一只手中再次出现了亮光，看姿势似乎是想把格利高里地头颅当做战利品带走――
　　粗暴的动作令少年沾染着泥土的发丝向一旁滑落，忽地露出了左眼中那团缓缓地旋转着的奇异光芒，下一个瞬间，格利高里终于动了。
　　“汝等，有罪！”
　　蓄势已久的少年大贤者出手就是自身最强的神恩技能‘神术@审判之语’，随着他口中那僵硬的声音，炽热的光芒脉动以他――准确地说是以他左眼中的神性光辉――为圆心强横地扩散开来。立即将周围地一切都包裹在内。
　　“吱！”
　　被光芒淹没的袭击者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地凄厉叫声，随后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狂风吹过的沙雕一样瞬间在光芒脉动中崩解为无数的灰烬，洋洋洒洒地飘落地上。
　　骸骨傀儡？！！
　　衣衫带着大片血迹、脸上血肉模糊的少年动作怪异地爬起身来，全然没有消灭对手的喜悦，心下更是一片冰凉。他拼着暴露自己‘死人’身份的风险才把袭击者骗得放弃警戒，甚至为了引出所有的敌人，不惜让敌人的手在身上粗暴地搜索了那么久――如此巨大的牺牲，还损失了冷却时间很长的神术，最后换来地却只是一个骸骨傀儡地湮灭？
　　自己做到这种程度了，真正的敌人竟还依然隐藏在暗处！
　　少年微微咬牙，随即眼中的神性光芒一闪。不再保留实力。双手抬起准备施展探查敌人的高阶神术――然而能量刚刚聚集起来，那种带着吞噬之力的无形黑洞再次出现在他地身旁，随后两个‘闪电灼烧’突兀地出现在他地手边，电芒的火花瞬间笼罩了他地全身，甚至发出了肌肤焦化的哧哧声。
　　可恶！
　　少年血肉模糊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僵硬的愤恨表情。这一次他已经可以肯定。敌人拥有某种吸取自己力量然后反过来攻击自己的邪恶法术！
　　“宽恕！！”
　　格利高里口中突然吐出简短的音节，启动了身上饰物中的一个预置的中级恢复性神术。柔和的光辉立即笼罩了他的全身、开始慢慢地消除负面状态。不过恢复效果并不是他发动预置神术的原因，而是为了验证某种猜想――等待了数秒钟之后少年已然确定，果然如他所猜测，这种瞬发性质的法术对方不能利用！
　　然而虽然发现了对方的一个弱点，少年的行为却是毫不犹豫地掉头就逃。
　　不逃不行。对手的这种能力闻所未闻，几乎等于封住了自己大部分能力，在搞清楚之前不能轻易冒险！
　　格利高里毫不吝惜地接连消耗掉了好几个饰物中预置的防护性神术，身形变淡的同时闪电般向着远处飞逃。还有另外一个更深的顾虑也在他的脑海中闪烁――敌人既然能够如此活灵活现地操纵骸骨傀儡，也许是对灵魂有着丰富知识的邪恶死灵法师呢，如果被他发现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特殊情况，后果恐怕会更加严重！
　　叙述起来很长，而实际上这一切的思绪只不过是转瞬间就闪过了少年的脑海，在身上各种光环的加成下，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的方向，一场突如其来地战斗所留下的唯一痕迹，就只有由骸骨傀儡的灰
　　的怪异黑色图案。
　　周围的土壤突然一阵涌动，片刻之后，道格的身躯带着泥土的潮湿味道缓缓地从地面之下升起，森冷的目光注视着远处的背影，表情冷冽――果然是格利高里那个阴险的小屁孩！
　　目光扫过只留下一条灰烬痕迹的骸骨傀儡，道格的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痕迹。看来又要感谢一下自己的谨慎了，如果不是自己对这个阴险地小屁孩一直放心不下、时时防备，没准刚才就反而成了人家的猎物了……
　　‘利纳克斯，到我这里来。我发现了一些奇异的事情。’
　　道格闭上眼睛，一道‘神谕’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得到了第二使徒‘马上赶来’的回应后他伸手轻挥，从龙巫妖那里抄来的新式魔法结构再次出现在附近的空间中，细微地波动中全新的骸骨傀儡从黑暗中被召唤了出来，毫不停歇地向格利高里逃逸的方向追了下去。
　　道格森冷的目光投向远方，一声冷哼之后，身形消失在原地。
　　……
　　……
　　“你在找我吗？伊格芙姐妹？”
　　懒洋洋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正在狐疑地四下打量的伊格芙动作一顿，慢慢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来，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沙尔多兄弟~~你在哪里呢？”
　　伊格芙讨好地微笑着，心中却再次对沙尔多的隐藏能力暗自心惊，“格利高里已经走了，这里已经安全了呢！”
　　“谢天谢地……遇见这种大人物能够平安无事可真是幸运哪！”
　　道格慢慢地现出身形，似乎‘心有余悸’地向着远处望了几眼：“不过像格利高里这样的大人物突然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伊格芙姐妹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
　　“格利高里自称是神殿派出来安抚民众地使者。”
　　伊格芙也对格利高里的突然出现有点皱眉，“但是他地话十分敷衍。甚至都不肯告诉我们希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起来还真的是有些奇怪呢！”
　　“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不过伊格芙姐妹你有机会的话还是顺便探查一下吧。也许会有其他位置比较高的兄弟能用得上这情报也说不定……大家都知道，‘幸运’只喜欢找那些有准备的人啊！”
　　道格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随口嘱咐，伊格芙自然是立即答应下来，随后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话题拉回了格利高里出现之前的状态――有关人造魔晶的话题。
　　希安的巨变令她地家底几乎荡然无存，也是她先前心情烦躁地因由，而现在兄弟会却突然抛出了这么巨大的一块馅饼给自己，可以说是自己卷土重来的最大契机，不由得她不关心。
　　“确实是人工制造的东西。”
　　一心记挂着逃走的格利高里，道格没心思再和她玩什么花样。直接明确地给出了答复：“配方是会里地兄弟做出了很大地牺牲才搞到手的。但是生产地过程需要极多人力，有能力进行这件事情的几位兄弟都已经负担了繁重的工作，只能遗憾地放弃……所以在我的建议下，最后这件美差就成了你的了。”
　　“哎呀，这可真是太令人感激了。沙尔多兄弟！”
　　伊格芙露出了惊喜加感激的表情。这个兄弟会倒还算是知人善用。自己别的能力不能比，管着一群劳力做苦工可没什么问题。怎么算也有上百号小头目曾经在她手下混过饭，被她整得俯首帖耳，这种事她熟门熟路：“我要怎么才能报答您的恩情呢~~”
　　魅魔的胸部主动地贴上了道格的手臂，话末拖着暧昧的鼻音，妩媚的大眼睛几乎要溢出水来。
　　“没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呢。”
　　道格微笑了一下，“只要伊格芙姐妹能够尽快把这间工厂建立起来、向会里提供合格的成品，那就是最好的报答了嘛！”
　　“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办妥这件事情的。”
　　伊格芙立即做出了保证，心中突然觉得让她家底一空的希安大毁灭也许不是件坏事，至少它制造出了如此之多无家可归的灾民，那些原本就生活在底层的家伙，现在恐怕只要给口吃的就肯乖乖跟来干活――多么美好的前景啊！
　　“很好，那我就期待着跟伊格芙姐妹你一起数金币啦！”
　　道格的心神大部分都用在骸骨傀儡上，随口应付一句之后，一股脑地将承载着魔晶生产技术的资料和一小袋作为启动资金的金币送给了伊格芙，最后又给了她一颗传讯晶石：“等产品制造出来之后，就用这个联系吧！”
　　伊格芙柔声应是，然而等她将晶石收好、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沙尔多兄弟？”
　　魅魔轻声地呼喊了几声，觉得沙尔多确实离开了之后。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抚摸着手里的传讯晶石，陷入了沉思中。
　　砰！
　　破旧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随后一名手下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门口：“伊格芙大姐！又有一波难民朝着我们的房子来了！”
　　“好啊。”
　　出乎手下地预料，大姐头竟然没有动气，反而笑了起来：“让他们来吧――来了就别想走了！”
　　……
　　……
　　呸
　　格利高里从口中吐出几颗干涩的沙粒。谨慎地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一块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后
　　无声地咒骂着，一边从神官袍上扯下布条对伤口包扎之身虽然令实体攻击都变得无效，但同样也使得光明系的任何治疗神术失去了作用，只能用这样简陋地方式来阻止血液流失――
　　正在拉紧布条的少年身躯突然一顿，随即愤怒地咬紧了牙。不远处传来的那毫不掩饰的存在感说明，那个诡异的骸骨傀儡又一次追了上来。
　　“可恶――！”
　　格利高里低声地咒骂了一声。却不得不再次准备动身。敌人的骸骨傀儡很诡异地总是能找到他的位置，却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也不再发动攻击。少年已经尝试过，如果他不动的话。它甚至也会停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到来一样――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联想……或者说糟糕地预感。
　　扎好最后一根布条后，格利高里又仔细地将头发梳理到前方将已经被毁掉的右眼遮好，这才站起身来，再次开始了奔跑，身后地不远处，骸骨傀儡的黑色影子一闪即逝，很快也向这边追了过来。
　　敌人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格利高里一边奔跑、一边不断地努力思考，试图理出一丝线索来。从那间破屋子开始，神秘消失的陌生人、前所未见的诡异骸骨傀儡、始终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一切串联在一起说明了什么？是否根本就是同一件事情？是否从灾民发现自己开始。根本就是针对自己的一次有组织的暗杀？
　　如果是的话。他们可真是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也犯了一个致命地错误啊！
　　少年僵硬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现在自己因为身体的变化，无论如何也不敢向光辉神殿求助，所以只能单独地面对敌人的暗杀；而同样也是因为这身体，令刺客们的周密安排变得毫无意义――
　　咦？
　　格利高里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狐疑地回头向骸骨傀儡地方向望去。刚才地一瞬间似乎有一个新的存在感出现。然而马上就探查不到了――这种甚至能够避过萨宁神魂感知地能力。与刚才在那间破屋子里所遇到的十分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吗？
　　少年握紧了手上的虔诚之刃。左眼中的神性光辉转速开始加快。
　　“我、我知道你在这里。”
　　下一刻，少年停止了逃跑的脚步，转过身来对着骸骨傀儡的方向，声音里带着软弱喊：“想要杀我的话就过来吧……我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
　　‘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相信你才怪……
　　道格带着一丝不屑，在足够安全的距离外现出了身影，当然面目仍然是遮挡着的。
　　“终于肯出现了吗？”
　　格利高里做出了疲惫的姿态，呼呼地猛喘着粗气：“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我这样一个小孩子呢？”他故作天真地询问着，左眼中的神性光辉则在高速运转试图看破敌人的伪装，然而不意外地，没有丝毫的收获。
　　“如果是针对光辉神殿的话，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过是他们的傀儡，做的事情都是按照长老们的吩咐，我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呀！”
　　少年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道格则很有兴趣地欣赏着这个阴险的小屁孩的演技，完全没有拆穿他的意思――利纳克斯赶来也需要时间，这样的拖延也是他所需要的。
　　“求求你了，我才刚刚过了十四岁的生日……呜呜呜……”
　　格利高里甚至开始‘哭鼻子’了，肩膀动作很大地啜泣着，仿佛被吓到了的小孩.道格挑高了一边眉毛，觉得自己有必要配合一下。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那样的？”
　　紧了紧嗓子，道格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开口询问：“我明明已经刺中了你的身体，你却依然活着？”
　　格利高里的死而复生始终是他的一大心病，如果这个问题找不到解答，那么很多事情就要变得缚手缚脚的了。
　　“那是长老们送给我的饰物上所附带的神术，能够制造逼真的幻影。”
　　格利高里抽泣着‘坦白’。
　　“……是吗？”
　　道格警惕地注视着不知在谋划什么的格利高里，同样开始发挥演技：“那么，把这件东西给我……如果证明你没说谎，你还有一丝机会活下去……”
　　“好的……我马上给你……请不要再伤害我……”
　　格利高里颤抖着摘下了胸前的一枚精美的坠饰，将它放在地上：“我放在这里了。”
　　说完这句话他主动地后退了一段距离，脸上带着惶恐的纹路，宽大神官袍中，手指却紧紧地握住‘虔诚之刃’――面对敌人诡异的吸能反击，希望这件拥有能量凝聚实体化能力的特殊神器，能成为他反转局面的秘密武器！
　　

###第一六二 逃亡（中）###

　　格利高里拿出的精美坠饰，从手艺上看明显带着精灵的风格，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是件有年代的东西了，而使用的材料更是对光元素有着最大亲和力的辉光圣树的嫩梢，一丝丝神圣的能量在其中盘旋流动，作为诱饵可是十分称职。
　　当然，遇到道格这个对格利高里已经极端戒备的特殊人物，上述一切都是白费。
　　“就是这个东西吗？刚才那可真是个逼真的幻影啊！我是百分百地以为是阁下本人躺在那里呢……”
　　道格看似很感兴趣地仔细打量了片刻，最后装模作样地一挥手，指挥着骸骨傀儡向地上的坠饰行去，似乎想让它把坠饰拿过来。
　　格利高里眼中的神魂轻轻跳了一下，随后看着骸骨傀儡很大声地“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
　　一直都在紧密观察他的道格马上就停止了骸骨傀儡的行动，很配合地发出了疑问：“你似乎对我没有亲自去取这个东西感到很惊讶？”
　　想也知道这个阴险的小屁孩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诡计呢！
　　“不是这样子的，先生，请不要误会……”
　　格利高里的声音听起来又快被吓哭了，使劲地摆手：“我只是不想引起你的误会――虽然这件‘圣辉守护’唯一的功能就是制造一个使用者本人的逼真替身、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它所使用的材料都是蕴含着很强光辉圣力的东西，一旦被不洁的东西接触就会本能地进行攻击，恐怕会伤害到您的，嗯，仆人……”
　　“是吗？我的仆人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道格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很不以为然，轻轻挥了挥手，骸骨傀儡又开始慢腾腾地向着地上的坠饰走去，在格利高里‘紧张’的注视中，机械地弯下腰去，将那枚坠饰拾在了手中。
　　与骸骨傀儡手指接触的刹那，坠饰微微闪了一下，似乎漫不经心地做了次反击，然而随后它仿佛发现了敢于接触它的竟然是死灵生物一样，猛地透出炽热暴躁的光辉来，在这光辉照耀下骸骨傀儡的手臂如同被融化的冰块一样迅速地消融，直到再也拿不住坠饰，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附在骸骨傀儡身上的光芒还在继续向上，直到将傀儡的半边肩膀都融化掉之后才失去了威猛的势头，渐渐减弱消失。
　　“您看……果然是这样的吧……”
　　格利高里很委屈地小声嘀咕着，貌似对道格不听从自己的意见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
　　志在拖延时间的道格当然不会就试这么一次，冷哼一声，手一挥又命令骸骨傀儡慢悠悠地再次上前，不同的是那支残存的手这次没有直接接触坠饰，而是沿着它挖了厚厚的一层泥土,整个地捧了起来。
　　格利高里左眼中的神魂微微闪烁了一下，身体则没有任何反应。
　　砰！
　　就在骸骨傀儡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主人的时候，那团泥土突然不知为何炸裂了开来，坠饰再次直接落到了傀儡的身上，和前次一样的光芒闪过后，受损严重的骸骨傀儡再也无法维持，哀鸣一声之后砰地散成一团黑雾，随风飘散掉了。
　　“哼！”
　　道格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格利高里的身躯，似乎在怀疑是他捣鬼。
　　“我已经提醒过您了，阁下。”
　　格利高里双手打开做着投降的姿势，无辜地小声辩解着，“最好还是由你亲自去拿比较好……”
　　“你认为我会上当吗？”
　　道格很配合地冷笑了几声，“也许你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去碰这个不知隐藏了什么陷阱的坠饰吧？”
　　“这怎么可能呀！”
　　格利高里使劲地摇头，“如何处理这件东西完全随您的意愿！如果您不放心，何不干脆放我离开呢？离得足够远的话，无论我想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吧！”
　　“你以为我会放任你去求援？”
　　道格鹰鹫一般的目光死盯住少年，表面上的杀意瞬间高涨：“我看起来有那么愚蠢吗？就为了地上这个不知道真假的东西？”
　　“阁、阁下不要误会！”
　　格利高里再次表现出‘惊慌的小孩’样子，“我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谁又会听从我的指挥呢！而且如果阁下不放心的话，我，我可以，把这些都留下！”
　　少年一边说，一边毫不迟疑地将身上的各种饰物都摘了下来，甚至连外面已经破破烂烂的神官袍都脱了下来，很快他就只剩下一袭单薄的内衣，其他什么都堆到了地上。
　　――当然，除了手指上那枚戒指。
　　“这样子、总可以了吧！”
　　少年逃避灾祸似的将那些饰物主动推得老远后，双手搭在胸前环抱着自己，只穿内衣的身躯在有点凉的轻风里微微地颤抖着：“离开了这些东西，我就无法发出强力的攻击了……阁下可以放心让我离开了吗？”
　　“唔……嗯？”
　　道格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随即目光却被格利高里手上的东西吸引：“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什么东西？”
　　一边询问着，他一边在暗中迅速地提高了警惕。格利高里正做着双手环抱自己的动作，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被遮掩在另一只手臂下面，似乎想要藏起来的样子，然而稍微有点本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到，真是想不注意到都不行――这么说来，格利高里这个阴险的小屁孩恐怕是已经准备开始阴人了？
　　“啊……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纪念，没有什么用处，只是普通的戒指而已……”
　　格利高里欲盖弥彰地将戴着戒指的手在身后藏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是为了牢记母亲的嘱咐才始终带在身边的！”
　　“把那个戒指给我！”
　　道格阴沉沉地开口，内心则更加警惕。现在他差不多已经肯定，格利高里这个阴险小屁孩的阴谋关键就在这戒指上，然而那戒指看起来十分不起眼，也感觉不到任何波动，完全无法判断，只能主动试探了。
　　“不、不可以的！”
　　格利高里的声音里似乎出现了一丝勇气，身子也不那么抖了：“这是唯一和妈妈有关的东西！我不能没有它！”
　　少年甚至还‘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基于格利高里这身体的现状，这一系列精微的细节表演可让他费了不少功夫。
　　“我再说一遍，把那个戒指给我！……或者你想让我使用其他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我的大贤者？”
　　道格很配合地开始了浪费口水的言语拉锯战。在利纳克斯到来之前像现在这样浪费时间他很满意，而且话说回来，倘若格利高里真要把这戒指给他，他反而是绝对不敢要！毕竟格利高里侍奉的主神萨宁对自己的前任拜伦恩斯似乎极度痛恨，万一那戒指和那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有点暗中的联系怎么办？他可不想再见识一次那噩梦般的一公里直径的光柱了！
　　“不……不行!”
　　格利高里略一犹豫之后，态度变得坚决了起来：“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不能放弃！”
　　话未说完，他已经抬起手臂开始凝聚光元素，鲨鱼一般静静地潜伏在他身周的魔法结构立即被激活了，由于格利高里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都是由地上那些饰品加成得来的，所以这次他凝聚的光元素少得可怜，只够勉强填满一个中型电击魔法――然而电光闪烁中，似乎猝不及防的格利高里惨叫了半声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
　　真******……麻烦啊！
　　愕然地看着在地上抽风的少年，道格的好心情突然间不翼而飞。格利高里有什么样的实力他心知肚明，自然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小屁孩的出色演技，然而现在‘剧情’发展到这个样子，他到底要怎样应对却成了有点棘手的问题了：表现得过于警惕、总也不上当的话，格利高里自然会因此死心然后一门心思逃跑，那个时侯能不能再跟住他可就不好说了；而如果为了稳住这小屁孩的心，稍微上一点当的话，他又不愿意拿自己的安危来做赌注……
　　妈的！
　　道格撇撇嘴，无声地再咒骂了一声，最后也只能先‘抓住机会’在格利高里周围布下了几个遮遮掩掩的魔法，然后再‘半信半疑地’开始对地上的少年进行试探――这位守恒之神辛苦地在‘尽力拖延时间’和‘不要演的过火’之间拿捏着尺度，感觉比刚才的生死相搏还要吃力。
　　不过也许会让他感觉好点的事情是，另一边格利高里的心情也同样很是糟糕。
　　他已经抛弃自尊演到这个份上了，对面这个神秘人却依然不为所动，小心谨慎的程度让人很是无奈，可是除了等待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主动把手伸过去吧？
　　嗯？
　　正在暗自皱眉的道格突然身形一顿，随即嘴角忽地翘了起来，突然大胆地向着格利高里这边靠近了一段距离――无形的空间波动告诉他，利纳克斯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要做的事情已经变成‘稳住猎物’！
　　“看来真的是被自己的能量击败了……愚笨的家伙。”
　　道格用傲然的口气嘲讽着，慢步向着格利高里的身旁靠近：“即使是猴子，吃到苦头之后也不会重复同样的错误啊！”
　　他一边很大声地感叹着，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走向格利高里，然而就在他距离大贤者还有五六步的时候，躺在地上装死的格利高里突然迫不及待地发动了攻击，虔诚之刃瞬间变成了一条锐利的光束，以可怕的速度向着道格的心脏部位疾刺而来！
　　“妈的！”
　　道格气急败坏地狠狠咒骂了一声，下意识地连续打出了两个吸能魔法结构，然而看着那没有任何变化的光束，他猛然意识到情形不对，立即毫不吝惜地耗费自身的能量，在千钧一发之际进行了连续三次的瞬间移动！
　　唿轰轰！
　　虔诚之刃在格利高里拼尽全力的催动下光芒大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爆裂之声，仿佛一串带着雷声的凝固闪电，无形的光束笼罩了眼前一片扇形区域，在格利高里想来无论对手移动速度多快都要被击中――然而可惜的是道格所采用的是无视空间法则的瞬间移动，并早已练习得如同吃饭喝水的本能一样娴熟。
　　华丽而致命的光芒扫过之后，格利高里与道格两个人同时僵立在了原地，前者左眼中的神性光辉亮度大减，后者则呼吸急促、后背眨眼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哪里露出破绽了？
　　道格咬着牙，脸上露出狰狞的纹路，心中则在迅速地回放方才的场景，想找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其实道格的演技确实没什么瑕疵，只不过是小看了格利高里而已，要知道假装意识不清的少年大贤者一直在用萨宁赐予的神性光芒观察世界，利纳克斯造成的空间波动自然无法避开他的感应，再联系道格突然胆大起来的反常举动，令他心中警觉，这才会提前对道格发动攻势。
　　“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事情还真多。”
　　利纳克斯低沉温和的声音悠然地在半空中响起：“一名我已经确认死亡了的萨宁信徒，居然又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真令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龙巫妖一贯的优雅表情不见了，十分感兴趣地注视着地面上狼狈的格利高里，眼中射出了属于研究狂的光芒，语调中更是少见地带着一丝兴奋，显然很有兴趣马上把这名诡异的人类送进他的实验室中去大加研究。
　　“啧……你先把他抓到手再说吧！”
　　道格紧盯着格利高里低声开口，全神戒备不敢丝毫分神，甚至都没抬头去看利纳克斯：“这个小屁孩可是个极其狡诈阴险的家伙，一不小心吃亏的就是你！”
　　“知道了。”
　　龙巫妖暗如子夜般的眼眸中光芒微闪，盯住格利高里优雅地轻轻挥手，几团忽忽闪烁的符文就瞬间在格利高里的身旁出现，不断吞吐闪烁的光芒中央，无数破碎的空间之门正在高速旋转――
　　神术@徘徊者之哀鸣！
　　这来自利纳克斯的半神之力、包含无数空间迷宫的神术，一旦敌人陷入其中就会立即被无数纵横交错的空间包围，无论如何也无法冲出来的，除非敌人强大到能够破碎空间，否则就只有等到能量耗尽、或者利纳克斯放他出来。
　　作为天才神童，拥有广博知识的格利高里自然是识货之人，瞬间就判断出这些光芒的可怕之处，再顾不得别的，立即将身上暗藏的所有触发型魔法都发动了起来，各种华丽光环顿时暴闪，而付出了巨大代价的格利高里则成功地躲开了龙巫妖神术的包围，跌跌撞撞地以极其难看的姿势向着远方再次逃窜。
　　而在他身后，先前脱下来堆在地上的那些饰品仿佛接到了指令似的，同样被集体激发了出来，而且这些里面攻击魔法占了多数，一连串的爆炸中光柱毫无目标地疯狂闪现，根本是无差别乱射，就算道格会瞬间移动，为了避免类似‘自己送到枪口上’的悲剧也只能暂时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格利高里的踪迹迅速地消失在远处。
　　啧……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呢！
　　看着仅着残破内衣的格利高里狂奔逃走的背影，道格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小屁孩能在无数阴谋诡计中脱颖而出成为大贤者，自然对于保命有着丰富的经验……不过，格利高里显然没有见识过黑暗世界中专门‘干夜活’的家伙们的伎俩。
　　站起身来的道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挥手对利纳克斯打了个招呼，不等回答，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格利高里逃走的方向上――阴险小屁孩虽然对于魔法很精通，然而道格可是曾经靠匕首蘸血混饭吃的人物，在刚才装模作样搜索格利高里‘尸体’的时候已经麻利地做下了好几种暗记，保证少年大贤者就算狠下心来裸奔也摆脱不了。
　　再‘挤’一次就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吧？
　　道格一边分辨着空气中微弱的味道，一边盘算着刚才格利高里废掉了多少装备――对于格利高里这样狡猾而危险的猎物，合格的追踪者决不能一次就把他逼到绝境，而是要精心地控制压力，分成几个步骤来逼近目标，每次都挤出他的极限，挤上两三次之后危险性自然就大大降低了……
　　“他向着灾民聚集的地方去了，我的主神。”
　　天空中的利纳克斯睁开双眼，向道格报告派出的幽魂的探查结果。
　　“灾民？”
　　道格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他是想用灾民作掩护、还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追上去就知道了。”
　　龙巫妖淡然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强调：“我对他的经历非常好奇……错过这样令人振奋的研究素材是不可原谅的。”
　　“那就走吧。”
　　道格微不可察地撇撇嘴。现在就算格利高里有什么诡计也无所谓了，像利纳克斯这样强大的研究狂一旦认真起来……后果可真难以预料！
　　神术的光辉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PS1:说过啦，慢是慢，但绝不太监！
　　PS2:手感缓慢恢复中……-_-b

###第一六三 逃亡（下）###

　　?
　　失败，真是失败！
　　饰物自爆换来的加速效果在持续了数分钟之后，终于彻底地消失了，衣不蔽体的格利高里从疾奔的幻影中现出身形，如同丧家之犬般回头打量了一眼，随后只能运起本身的能量来驱动僵直的身躯，毫无美感地继续向前逃窜，心中则在无比懊恼地痛骂着自己！
　　太失败了！竟然没有考虑到敌人的援兵！
　　少年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既然敌人有时间和精力布置这样一个圈套，又怎么会只派出一个人来对付自己？恐怕这正是他们用来迷惑对手、想让自己轻敌的手段啊！而他这个蠢货竟然就这么大意地一脚踏进了陷阱，如果不是萨宁的神性光辉赐予了他观察魔力波动的能力，现在已经被人合围了！
　　即便现在已经逃出，损失依然十分惨重----那些他用来诱敌的魔法装备全都化为了碎粉，现在身上只留下了虔诚之刃和最后一个保命的饰物，辛辛苦苦多年的搜集眨眼间化作虚无，一想起来简直令人心脏都要滴血。
　　不行，不要想了！别去在意这些！
　　格利高里竭尽全力压制着心中的懊丧和悔恨，向后看了一眼之后，再次改变了奔逃的方向。现在无论如何悔恨没有任何用处，而且自己如今还活着，也可以算是一种胜利……又不是没经历过失败。只要留下命来就好！
　　他一边鼓励着自己，一边仔细地感应着远处地生命波动。原先令他很是麻烦的灾民，现在却成了他寄予希望的护身符。少年早已经打定主意，当他成功地混进人群之中后，他就会凭借现在的特殊身体轻易地假装死掉，让灾民们将他的尸体拖走或者掩埋----那些布置这计划的敌人肯定会以为自己是混迹在人群中，却想不到他其实隐藏在那些毫无生命迹象的真正尸体之下吧！
　　“咦！”
　　正在探查灾民踪迹的少年速度忽然慢了一下，僵硬的瞳孔转过来向着刚才他逃来地方向抬起，狐疑地注视着天空。片刻之后他的左眼中爆出一瞬间地闪光，猛地转身向着刚才感应到的灾民聚集地狂奔而去。甚至使用了副作用极大地神术在自己地身体上、驱动那些僵硬的肌肉爆发出极限力量以求达到最快的速度，完全不在意是否会在地面留下痕迹。
　　空中有什么会飞的东西正在接近！
　　格利高里如同一匹狂奔的野马。沉重地踩踏着地面让身体高速地向前运动，脚下的泥土被强大的力量一蓬蓬地扬起，在他身后形成了一条飞扬尘灰组成的痕迹；而在远处的天空中，一个极小的模糊黑点，正在以看起来十分缓慢地速度在天空的背景色上移动着----然而倘若有格利高里那样的特殊视力，你就会知道这个看似不动的小点，其实是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从高空向着这里接近，而他所来地方向，则正是格利高里刚刚逃离的地方！
　　当格利高里扬起的尘灰飘飘荡荡地落地之时，天空中的黑点也在背景色上越来越大。隐隐的沉闷轰鸣声从空中传来，几乎是眨眼之间，一团黑色地影子就从空中俯冲了下来，略停了一秒钟之后，毫不犹豫地沿着格利高里留下地痕迹再次高速飞出。背后优美地舒展着的黑色金属羽翼划破空气，发出震耳欲聋地轰响。
　　源机体！
　　黑影正是被利纳克斯派出追敌的源机体，可以看出它的外形与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已经有了微妙的差异，那是利纳克斯吸收了菲菲安的未来魔法理论后作出改进的结果。现在的它最高飞行速度是原来的1.4倍，而且还增添了隐秘飞行的功能。身躯强度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进步最大的则是充当它感官的各种传感器，都完全换装了f亲手制作的未来派产品。功效大幅提升，甚至超过了利纳克斯的感知能力。
　　所以，它完全没有受到格利高里前面仓促布下的几处误导痕迹的迷惑，只是简单地略一扫描之后就马上找出了正确的方向，短时间内就追到了这里。
　　----很显然，这对格利高里来说可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混蛋……”
　　少年大贤者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手已经追过来了，因为他已经听到那令人胸膛都随之震动的可怕轰鸣声，然而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像现在这样，残酷地摧残着自己的肌肉奔逃。
　　如果这身躯不是已经死了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血管爆裂、动弹不得了吧……
　　格利高里的脑中短暂地掠过一副血肉模糊地画面，随后冷酷地再次给自己僵硬的肌肉施加了力量增幅，使得自己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点点----然而即使是他自己也知道这完全改变不了什么，身后的神秘飞行物追上来只是分分钟的事情，现在自己所能选择的只能是继续按照原计划冲入灾民中、制造混乱然后伺机潜伏，或者，向萨宁祈祷这个紧追在自己身后的家伙并不是敌人之一吧。
　　然而可能性小得令人叹气啊！从那东西的行动方式来看，要说它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恐怕自己都不信……
　　幸好前方已经隐约地看见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样子，淡淡的烟柱下，由各种材料搭建起来的帐篷零散地分布着，似乎已经听到自己后方那沉重的轰鸣声，不少人都在向这里打量。
　　嗯？
　　正在观察远处人群的格利高里心头突然一颤，一种发自灵魂地危险感觉令他左眼中的神性光辉猛地暴闪。不假思索地改变了方向，斜斜地向着旁边冲了出去----
　　轰！
　　就在格利高里的身躯刚刚离开不到一秒钟，一团闪烁着黑色闪电的光球就无声地没入他原来前进方向上的地面，随后是声势惊人的剧烈爆炸，直径十几米的地面直接被抛上了天空，无数碎石尘土在空气中发着锐啸四处迸射，有几块甚至直接穿进了格利高里的身躯，沉闷的声音中黑色地浓稠血浆四溅，残余的强大能量将少年地身躯拽离了地面。如同被狂风吹拂的草叶般翻滚扭动着，随后又重重地落了下来。在地面上滑出去好远。
　　可恶！
　　少年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然而全身都是血迹地他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借着尘土飞扬的时机迅速地收敛能量，将心跳、呼吸等伪装出来的生命迹象全都撤销，如真正的尸体一样静静地躺在土石的掩埋之下，手指间紧紧地握着虔诚之刃，沉默地等待着。
　　希望这样能让敌人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从而争取一些时间吧
　　就在格利高里暗自祈祷着自己这具真正的尸体能蒙蔽过去的时候，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眨眼间从远处飞来，随后声音迅速地变小，格利高里的感应中，那神秘的敌人正在爆炸中心地上方盘旋，不知道是在观察爆炸的效果。还是在寻找自己……
　　天上的敌人突然停止了动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然而一分钟之后，它胸前黑色的光芒一闪，随后另外一团带着黑色闪电的光球就张牙舞爪地向着格利高里埋尸地地方疾扑而来！
　　不好！
　　来不及多想，格利高里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伪装。连滚带爬从原来的位置狼狈逃开----见识过先前那团闪电光球爆炸威力的格利高里知道，这样的一次攻击，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地，自身地能量在逃跑中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上的饰物也只剩一个。最好地选择就是逃！
　　轰！
　　另一次的剧烈爆炸在身后响起。这次格利高里很有经验地立即将身体紧贴着地面，避免了被碎石袭击。然而强横的冲击波依然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身躯扯了起来，又一次令他变成了地滚鼹鼠。
　　“混账！”
　　摇摇晃晃地爬起身后，少年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身影。反正已经暴露了，至少要借这个机会搞清楚敌人的情报吧----
　　可是……那是什么东西？
　　看清了敌人面目之后，格利高里反而更加迷惑了。袭来的敌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铠甲中，背后却有着一双灵活的羽翼，甚至这羽翼都被和身躯同色的金属甲片覆盖着，看上去浑然一体，仿佛是铠甲本身长出了翅膀一样，而且从飞行状态改变时羽翼灵活的动作来看，这确实是用来飞行的羽翼----然而目前大陆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十几年来刻苦研读光辉神殿的藏书，对自己的记忆很有自信。
　　然而大贤者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观察和思考了，空中的源机体收起了胸前的炮口，背后的金属羽翼一缩，身躯已经如同鹰鹫一般从空中扑下，目标自然是如同蟑螂一样难缠的格利高里。
　　“萨宁说，信我者，将永无坠入黑暗之虞！”
　　格利高里张开双手，僵硬的声音吟唱出的却是一个十分鸡肋的魔法圣光照耀，这个神术通常用来装饰祭典的气氛，除了发出充满神圣气息的光辉之外没有任何作用，被低级光辉武士们戏称作大灯----然而现在，当格利高里利用左眼中的神性光辉来发出这神术时，萨宁本源的能量瞬间将这个鸡肋神术提升了两个阶层，虽然依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发出的光辉却强烈了十倍不止，任何被这光辉笼罩的目标都将在一片刺眼的光辉中变得晕头转向，还有可能造成暂时的目盲，包括施术者本人----当然，现在的格利高里已经不会受到影响。
　　大贤者不知道的是，他的敌人同样不会受到这些强光地影响。源机体是利用身上十几个各式各样的感受器在探测世界。光线再强也对它没有任何效果，不过格利高里这次终于有了点运气，作为龙巫妖的产品，源机体本身使用了不少死灵领域的技术，所以本能地想要躲避这强烈的神圣光辉，展翅一挥重新拉升了高度。
　　这下应该能争取到一些时间吧！
　　感觉到敌人拉开了距离，格利高里稍微松了口气，再一次开始了向着人群聚集区的狂奔，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两次爆炸已经对他身体的肌肉造成了不轻的伤害，虽然没有痛觉。但是奔跑的效率却因此大幅下降，几乎只相当于普通成年人地正常跑速。
　　可恶！
　　格利高里不由地发出焦躁的咒骂。感知中。背后地敌人已经再一次向这边靠拢了过来，自己残存的能量必须要留给虔诚之刃，已经不可以再浪费了！
　　只能拼了！我绝不能死在这里地！
　　少年不自觉地做出了咬牙的动作，不再去关心敌人的动作，一心一意地向着人群聚集地奔跑。耳中已经隐约地听见了那些人类的大喊，无非是别过来离开这里之类的话语，毕竟两次大爆炸的痕迹摆在那里，就算是白痴也能明白威力有多大，自然不会希望他这个目标进入营地中……
　　自私的人们啊，就让你们的血肉成为我的铠甲吧！
　　格利高里僵硬的瞳孔中散射着冷酷决绝地光芒。对人类抛出的石块、匕首甚至是零散的几只箭矢视而不见，毫不迟疑地朝着他们冲了过去，终于赶在源机体到来之前，成功地混进了已经开始混乱的人群之中。
　　暂时安全了……
　　少年扑进一座难看的帐篷之中，手中地虔诚之刃微微一闪。身上残存的破烂布条已经整齐地离开了身躯，随后换了一件衣服的他冲出帐篷，在慌乱、尖叫着乱跑的人群中窜了几次之后，又钻进了另一顶帐篷，换了另一件衣服。随后再次冲入人群之中……
　　很可惜。格利高里自认为不错的计划，在源机体强大地扫描追踪能力下一点作用也没有；真正保护了他地。反而是他身旁那些慌乱的人类。
　　“哔----目标与平民过于接近，本机授权不足，等待中……”
　　慌乱地营地上空，源机体纹丝不动地悬停在那里，已经充能完毕的元素矩阵瞬冲炮闪烁着黑色闪电的炮口一直追随着人群中的格利高里，然而范围之内始终有平民的存在，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它无法做出攻击：“……哔……哔……等候时间超出，远距离打击否决，行动模式变更。”
　　下一秒钟，它胸前的瞬冲炮口徐徐地关闭，随后金属羽翼一收，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人群中的格利高里疾扑而去。
　　“可恶！”
　　人群中的格利高里无法控制地怒喊出声。一直都在关注天空的他自然立即就发觉了源机体的动作，可恨的是还极其准确地瞄准了这边的方向，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
　　既然如此……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格利高里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看也不看地突然将身周的人类不停地抛上天空，僵硬的肌肉在他疯狂的催动下发出了恐怖的力量，这几个人几乎像是炮弹一样地飞起，在惊恐的尖叫声中迎向从空中扑下的源机体！
　　“哔----平民伤害可能性过高，目标变更，低空机动飞行模式开启----”
　　源机体立即就计算出这些人类的身体恰好封住了它前进的大部分途径，如果继续扑下的话无论如何改变轨迹都会和平民相撞，介于平民伤害属于未授权的部分，它随即改变了策略，双翼伸展间突然增加了三分之一的长度，更大的翼展帮助它能够更加灵活地在低空进行机动，盘旋着向格利高里扑去。
　　格利高里已经敏锐地发现了敌人对平民的态度，虽然不理解，但是并不妨碍他立即利用起来----少年不断地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前进，每次源机体飞过来的时候就将身旁的平民高高地抛起作为阻挡，就这样成功地阻碍了源机体几次的下扑。
　　哔……哔……
　　数次袭击不成功之后，源机体眼中的灵魂之火开始颜色变深；多次行动受阻令它开始调整行动模式，即将自动开启新的授权。
　　而地面上，格利高里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仍然不知疲倦地不断窜入人群之中、将人体抛入天空，并不粗壮的手臂早已不堪重负，少年却根本不去理睬，强迫着僵硬的肌肉继续工作，黑色的粘稠血浆一刻不停地向外渗透着，看起来十分骇人。
　　说起来嗦，实际上两者的速度都十分迅速，这一长串的事件耗去的真实时间甚至连两分钟都不到。
　　“哔----自动授权开启倒计时，目标预锁定完毕……元素矩阵瞬冲炮充能开始----”
　　一次次的挑拨终于令源机体的规则发生了变化，自动授权即将开启，而胸前闪烁着黑色闪电的炮口已经再次徐徐打开，瞄准了那到处乱窜的少年：“倒计时8秒，7秒……”
　　少年似乎对空中的异常视而不见一样，依然在重复着冲入、抛起的动作，然而倘若把目光投向那些先前被抛起的人，就可以发现，在一片坠落伤者痛苦的呻吟声中，诡异地夹杂着一些极低的喃喃低语：“……萨宁是混账……萨宁是……骗子……我从此之后……将抛弃萨宁……不再信任……萨宁……”
　　几名人类皮肤上闪烁着微弱的元素光辉，迷茫的眼睛无神地注视着天空，而足以令人后背发毛的话语，正机械地从他们的口中说出：
　　“……我……从此……皈依……守恒之神……拜伦恩斯……”
　　

###第一六四 亵渎###

　　看着远处逐渐清晰起来的人群，道格不自觉地在高速运动中俯低了身体。即使他的神祗之眼已经看到天空中悬停着的源机体，也依然无法令他心中放松――从心底讲道格不怎么相信源机体能够消灭格利高里，虽然源机体十分强大但毕竟是人工生命，执行类似现在这样的任务不算合适，特别是目标还是格利高里这个阴险的小屁孩的时候。
　　他让利纳克斯放出源机体的目的，更多是为了充当一个坐标，当然还是一双天空中的眼睛。
　　“虽然谨慎是一种美德，但是您似乎过于谨慎了，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微笑着开口。道格扫了他一眼，那张优雅的脸孔上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看不出刚才自己是不是被讽刺了。
　　“我可不像你们巨龙一族，有那么强韧的身躯和力量当然可以无视大部分危险。”
　　道格扯了扯嘴角，把视线转回远处的灾民聚集地，速度稍减：“如果不是靠着谨慎，我的墓碑此刻恐怕已经被青苔遮住名字了……而且这次的目标也很扎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似乎您对这个光明大贤者非常忌惮？”
　　利纳克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格利高里身上发生的奇异改变已经被他列为很优先的研究课题了，所以任何有关这个少年大贤者的情报都会令他关注。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认为，一个能够这么点年纪就当上光明大贤者的人肯定什么有过人之处，应该小心应付。”
　　道格不满地对‘忌惮’这个词啧了一声。其实格利高里目前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令人后背发冷的特质来，顶多只是一些小阴谋和娴熟一点的伪装罢了，菲菲安所描述的未来那个‘光辉的白狐’目前还只是雏形而已，还不至于让他提高到‘忌惮’这样的高度。
　　――虽然也从来没能放心过就是了。
　　“唔……确实如此。“
　　利纳克斯眼神思索片刻，赞同地点点头。光辉神殿从上次永眠战争之后就逐渐将世俗的权力握在了手中，而几大长老分权而治的模式，导致其中的明争暗斗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王庭的争权夺势：“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成为大贤者，如果不是傀儡，那可确实需要谨慎对待啊。”
　　“所以等一下还是要全力以赴，虽然他已经被‘挤’得差不多了，但是垂死的野兽也是能咬人的。”
　　感觉到利纳克斯对格利高里的重视程度提高，道格满意地点点头，心底增加了一些把握。龙巫妖是他属下用着最顺手的战力，既强大又不用担心什么纰漏，还是不死之身，堪称完美。
　　“如您所愿，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优雅地在前进中抚胸行礼，周身的黑暗渐渐地变得浓郁起来：“这个少年在我心中也很重要，他身上的奇异现象也许能够解决我在灵魂学方面一个停滞了很久的……”
　　轰！
　　龙巫妖的话还没有说完，悬停在空中的源机体已经发出了元素矩阵瞬冲炮，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连串空间膨胀的幻象瞬间没入了难民营的地面，一秒钟的静默过后，轰然炸裂。
　　泥土和各种物体的碎块顿时遮蔽了天空，暴风带起的厉啸夹杂着人们惊慌的哀嚎一起传来，人体如同破布一样在空中旋转着飞舞，冲出躯体的鲜血给地面增添了一道道晦暗的痕迹，场景恍若人间地狱。
　　“啧。”
　　道格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观察着远处的惨象：“难民太多了……”
　　守恒之神并不是在为那些可怜平民们担忧，早已在地下世界磨硬了心肠的他并不在乎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是死是活，皱眉只是因为源机体的样子肯定会被这些四散的难民泄露出去，以后恐怕会带来麻烦。
　　“要除掉他们吗？”
　　利纳克斯清楚地明白了他心中的意思，平淡地开口询问，手上一团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在巨龙的眼中这些人类的生死同样没有什么意义。
　　“……算了。”
　　考虑了几秒钟之后，道格放弃了让利纳克斯‘清场’的念头：“正事要紧，我可不觉得那个阴险的小屁孩会这么容易就被炸死……走吧，过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两人的身形开始再次向前移动起来。
　　……正如道格所料，格利高里绝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杀死，在人群中乱窜乱跑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始终紧盯着空中的源机体，当后者的胸口开始出现能量聚集迹象，他立即就明白对手已经不再顾忌身周的平民，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对策，抓住身旁平民当做盾牌挡在身前之后，贴地全力窜出――
　　果然，同样的爆炸立即就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碎块雨点般飞溅，砸得他手中的两具躯体以巨大的力量扭动着，险些脱手，有不少更是直接穿透了人体，狠狠地刺入他的肌肤。
　　如果不是这样特殊的身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种爆炸中幸存下来吧！
　　少年在心中感叹着，在两具已然成为尸体的躯体遮盖下安静地观察着天空。敌人似乎仍然在寻找自己，但是最后的一招已经用出，现在除了‘脱离’之外已经不需要再考虑其他的了……
　　格利高里僵硬的瞳孔转向那些先前被自己抛向空中的人，眼中的神性光辉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自从上次经历过萨宁的降临之后，‘拜伦恩斯’这个名字就深刻地印在了他的心底，虽然无论如何也探查不出有关这个神秘异神的信息，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明白主神萨宁与拜伦恩斯之间的关系――那发生在黑暗属地、令大圣堂的光柱都随之骤然膨胀的‘神罚’降下之时，他当时可是正好站在圣池那里、从头到尾地清晰地感受了一遍，主神那暴怒的咆哮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在耳边炸响，令他心神巨震、狼狈地坐倒在地，好长时间都没能恢复过来。
　　从那个时候起，少年大贤者的心中就产生了利用这巨大力量的念头――而要利用主神的力量且不被发觉，这其中的关键之处可真不少，为此他专门在大圣堂的资料室内钻研了数日，凭借他的天才和努力，最终发明了刚才使用的技巧――‘无魂呓语’。
　　人类的信仰是种十分难缠的东西，如果是被逼迫着说出背叛的话、灵魂的信仰则并没有动摇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视作亵渎，这令想要制造‘渎神’事件的格利高里十分烦恼，然而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却偶然在对‘实验材料’进行灭口的时候发现，当人类濒死、意识已经消失灵魂却尚未离体的时候，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段，此刻若是令他说出亵渎的话语，他的灵魂却无法反驳――正是在此基础上他创造出了这个操纵目标讲出亵渎之语的魔法，而且魔法发动之后本身又会破坏目标的灵魂结构，令他失去全部的记忆，即使是事后有人发现不对也无法追查到真正的布局人……
　　格利高里抚摸着手上最后一个保命的饰物，僵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冷笑。这个不起眼的小装饰并没有附加什么强力的魔法，所以几乎感觉不到魔力的波动，但是当真的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这个东西却是足以救命的――它里面储藏的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魔法：随机传送。
　　顾名思义，所谓随机传送，自然就是随机地将使用者传送到其他地方的能力，因为随机，所以不能保证究竟会落到什么地方，对普通人来说甚至可能比目前的危险更加致命，然而对于格利高里这个光之巫妖来说却再合适不过了，即使将他传送到深深的湖底也只不过是弄湿身体而已，所以这个戒指对他来说十分实用，宁可抛弃其他更强的守护饰物也将它保留到了现在。
　　做好准备的格利高里不再注意天上的源机体，开始集中精力监测着天空中光元素的波动，准备逃脱‘神罚’的范围。这几名牺牲者当中有一半是虔诚的萨宁信徒，虽然他不是异端审判者那样专门探查别人信仰的怪物，但是凭借眼中的神魂，他同样已经感觉到了信仰的细微变化。
　　让你们这些卑鄙的沟鼠亲身感受一下光明的愤怒吧！
　　……
　　……
　　“奇怪，”
　　站在难民营外，利纳克斯闭着眼睛通过源机体的视野搜索了片刻之后，优雅的脸孔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竟然哪里都找不到……”
　　他的手上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球体，所有刚才死亡的灵魂都被强大的力量暂时拘束在此探查之后才能离开，然而无论是源机体的活体扫描还是禁魂之球的灵魂探查都没能发现格利高里的踪迹，也就是说无论死的活的里面都没有，拥有空间神职的龙巫妖也并没有探查到空间魔法的波动，所以格利高里必定还留在这个难民营里――问题是，到底在那里？
　　“果然还是个麻烦。”
　　道格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额头隐隐作痛。虽然他早已有心理准备格利高里不会这么轻易被干掉，然而真得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不由得出现了失望和恼怒：“这个阴险的小屁孩……到底又耍什么花招了？”
　　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喃着，他一边以自己的‘职业眼光’寻找着能够躲藏的地方，然而指挥着源机体连续在地上制造出几个烧焦的痕迹之后，利纳克斯那里仍然没有发现格利高里的丝毫痕迹，光明大贤者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妈的……”
　　道格咬着牙，开始揉着额角了。如果格利高里不是萨宁在人间的代理者的话，他早就用守恒神力把这小屁孩抓出来碎尸万段了！
　　“究竟怎么回事？”
　　他转过头去询问利纳克斯，“这个家伙难道用了什么隐身的魔法？”
　　“即使是我自己用隐身魔法也无法避开改装后的源机体的探测。”利纳克斯轻皱着眉摇头否定：“事情确实很奇怪……活着的人里面没有，死去的灵魂里面也没有――”
　　龙巫妖的话突然顿了一下，却是因为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情况：既不生也不死、还保留着自己的灵魂，这些恰恰正是巫妖的特质――然而这个推论是绝对荒谬的，如果格利高里真的将自己变成了巫妖而活下来的话，刚才拿出来诱敌的那些饰物早就要了他的命了。
　　“干脆彻底将这里轰平算了。”
　　道格注视着一片凄惨景象的难民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无论他躲在那里都没有差――”
　　他的话尚未说完，神情就猛地一变，霍然抬头向着远处的天空望去，而他身旁的利纳克斯也同时表情微动地举目上望，神情同样变得肃穆。
　　“该死的！”
　　只是一瞬间道格就明白了那是一缕正要前来探查的神之意志，虽然还不清楚属于哪位神祗，但是道格可是清晰地记得这块大陆上的神祗对拜伦恩斯可没什么好感，无论是谁，一旦发现了自己都将是个巨大的麻烦！
　　“这里交给你了！”
　　他急促地对利纳克斯低语：“快送我离开这里！”
　　龙巫妖同样明白这件事情的紧迫性，轻轻点头之后手臂一挥，一道空间之门已经凭空出现，裂缝的宽度足有两米，传送的距离几乎是他目前的极限。
　　“优先保住你自己！”
　　向后窜入裂隙的同时，道格不忘对自己的得力使徒叮嘱一番：“那个阴险的小屁孩不行就放弃吧……”
　　最后几个字已经被吞没在合拢的空间裂隙中，只留下变形的余音回荡在利纳克斯的耳边，龙巫妖注视着裂隙合拢的地方，嘴角缓缓地提起。
　　如同子夜一般浓郁的黑色长袍忽然无风自动，利纳克斯的身躯缓缓地升上了半空，神之意志那丝如同清风般飘过，先是不以为意，然而随即就变得如同火山般狂暴！
　　“萨宁……”
　　接触的瞬间利纳克斯就知道了这缕神念的主人，不由得微微皱眉――在追杀光明大贤者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前来探查的萨宁神念，恐怕无论是谁也不能视作巧合吧！
　　“您的担心似乎真的有道理呢，我的主神。”
　　龙巫妖平静地低语，黑色的瞳孔倒影里，极远处一个伸展着六只羽翼、浑身上下都被强烈光辉笼罩的身影流星般升起在半空，瞬间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审判者@库瑞泽曼！
　　==========
　　虽然速度还是很废，但是总也算是越来越快-_-b……各位新年快乐，速度会逐渐提上去的，毕竟这书也有过日更一万的时候啊！

###第一六五 接触###

　　?
　　说起来，格利高里确实是非常有天分的少年，他殚精竭虑所创造出的无魂呓语打破了千百年来无人能够强迫别人渎神的限制，成功地制造了亵渎事件将主神的神念引了过来；然而他却忘记了，主神萨宁之前已经被道格用同样的方式戏耍过一次，蛮牛一样用神罚把灵魂之主法哈路的神殿给轰成了熔岩湖，惹了天大的麻烦、甚至连累希安都化作了灰烬----
　　同样的错误萨宁自然不会犯两次，否则就蠢到家了。
　　所以，当主神暴怒的神念过去之后，接下来出现的却并不是少年所期望的恐怖神罚，而是一个令格利高里自己和他的敌人都感到万分头痛的家伙----新出炉的神子、前异端审判者团的团长、现在的审判者库瑞泽曼@威@弗洛拉提欧。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比主神萨宁还要痛恨异教徒的话，那就肯定是这个库瑞泽曼了。他简直将毁灭异教徒当做了自己人生唯一的意义，无时无刻不在搜索着异教徒，寻找着将他们彻底清除的机会----世界上所有的人在他眼中只分为两种：应该被带到异端审判者团接受甄别，或者已经无需被带到异端审判者团接受甄别、直接抹除即可。
　　有着这样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家伙，用屁股想也能知道，他是多么的鬼憎人厌。当商人们被强势地竞争者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市场地时候。他们会在背后愤愤地骂上一句：等着今天晚上库瑞泽曼来拜访你吧！；
　　当议会的贵族们形容某件事情令人极端难以忍受的时候。他们会说，简直就像与库瑞泽曼共进晚餐一样！；
　　当黑道的大佬们赌咒发誓地时候，最重的誓言不是怎么不得好死之类的，而是如果我违背誓言。就让我出门遇见库瑞泽曼！
　　由此可见，库瑞泽曼是一个非常充满，嗯，压迫感的存在，而当他继承了萨宁三神子之一、同样是专门处理异教徒的审判者加斯提斯的神职之后，简直就像是给阴冷的毒蛇添加了隐身术天赋一样变本加厉，如果说以前的库瑞泽曼会让人做恶梦的话，那么现在的库瑞泽曼则根本就是让人睡不着了。
　　“怎么会是这个麻烦地家伙……”
　　熟悉地波动令格利高里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来者的身份，不由得心里一阵发冷。现在他的情况可不太好，身上那些散发着神圣波动的饰物已经损失个精光。精美的大贤者神袍也早就变成了破布条不知丢在哪个帐篷里。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遮掩他死气沉沉的身躯，一旦被库瑞泽曼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恐怕自己的下场就和那些异教徒没什么区别了！
　　真该死！
　　格利高里此刻已经对自己的运气失望透顶，果断地放弃了一切后续计划，握紧能够随机传送地那个饰物，将身体所有的活动都停滞下来，只等库瑞泽曼和这帮神秘敌人一开打，就马上离开这里！
　　在少年大贤者心中无奈的同时，天空中的库瑞泽曼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不过想要形容一下地话还是比较容易地，那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萨宁大圣堂的那场战斗是他继承了神子职位后地第一场战斗，正是在那场战斗中，眼前的这两个家伙逼得他束手束脚。特别是那名实际是一头巨龙的黑袍男子。不但在最后关头破坏了他冲入圣光的计划，甚至还把他当做破布一样叼着四处乱砸。而当他从突袭中缓过劲来、准备展开报复的时候，这头巨龙又狡猾地用某种空间传送逃走了！
　　“又在这里进行你们邪恶的计划吗……真是令人厌恶……”
　　纵然是面对仇人，库瑞泽曼的口气也依然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份报告，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地面上血肉横飞的景象，却没有半点波动。
　　对面的利纳克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优雅苍白的脸上神情微动。凭这句话可以判断出这并不是一个格利高里和库瑞泽曼合作设计的陷阱，看来格利高里的逃窜也不是有计划地引诱行动，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巧合……或者有光辉神殿的眼线正好也在这群难民中？
　　利纳克斯脑中思索着事情的缘由，手下却丝毫没有停滞。库瑞泽曼的气势明显比上次还要强大，而且他背后新多出来的那一双羽翼更是透着诡异的强横气息，虽然面积较小，那上面的光芒却仿佛暴怒的火山口一样喷吐不定，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不可小视……
　　不过话说回来，拥有神格碎片的利纳克斯可从来不知道畏惧为何物，先不说他身为黑龙转化成的龙巫妖，本身具有的魔法和物理抗性有多恐怖，单凭他千年来对魔法的研究，他就有相当的自信能够不败于任何人手中，即使是这个位面的神祗想要对他动手恐怕也要仔细考虑一下。
　　而源机体和前次与库瑞泽曼的战斗相比也有相当的变化。菲菲安所制造的那些使用了未来理论的传感器就不说了，在与库瑞泽曼一战之后，感到源机体战斗力已经不足以应付目前局面的利纳克斯，将自己身为守恒之神使徒的便利发挥得淋漓尽致，极度奢侈地将源机体全身都换成了最珍贵、最顶级的材料，能源炉的输出超过原来的三倍，反应速度、战斗持续能力和防御能力也都大幅度提高，不夸张的说，单从战斗这方面来说，现在的源机体可以轻松战胜十个原来地旧机体地围攻。
　　所以。现在的局面。实际上是大家势均力敌。
　　“……没被邀请的客人一而再地不请自来，同样也是件令人厌恶的事情啊！”
　　利纳克斯白皙地脸上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然而与他彬彬有礼的表情相反，笼罩在他身周的黑暗却在迅速地变得浓郁。仿佛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块黑夜，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掩盖了起来，只留下熠熠生辉的双目在黑暗中忽隐忽现。
　　注视着那如同活物一般蔓延的黑暗，库瑞泽曼的眼神微微一闪，身后的六只羽翼突然一齐发出了耀眼的光辉，瞬间天上像是有两个太阳一样，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但这令人敬畏地光辉却根本无法穿透利纳克斯身周地黑暗，它就象是一座位于光之海洋中的孤岛一般，任凭海水在四周肆虐汹涌，却始终巍然不动。
　　然而源机体动了。面对如此恐怖的光芒。它背后的金属羽翼瞬间伸展到极限。黝黑的表面仿佛能够吞吃光线的怪兽般将周围的光芒都吸收了进去，随后羽翼表面浮现出如同血管一样的网络，被羽翼吸收的能量沿着这些血管迅速地向着源机体地胸口汇合，一闪之后，元素矩阵瞬冲炮就在光芒的遮掩之中向着库瑞泽曼发动了攻击。轰！
　　库瑞泽曼似乎没有发觉一样，站在原地承受了这一击，能够轻易炸开数十米方圆土石的元素矩阵瞬冲炮准确地击中他的身躯、轰然炸裂开来，然而当电芒散去之后，现出的景象却令利纳克斯微微皱眉----库瑞泽曼背后那双最小地光翼化作无数羽毛。完美地在他面前挡住了一切攻击，甚至连发丝都没有被吹动。
　　“……果然如此。”
　　龙巫妖似乎确定了什么，淡淡地点点头，没有做什么夸张地动作，仅仅只是一挥手。身周的那些黑暗就如同得到了命令地士兵一样。骤然张开化作无数蛇一般的条形黑影，急速地向着库瑞泽曼噬去！
　　这次库瑞泽曼没有站在原地等待了。背后的羽翼一拢，本来散开在四周的光辉瞬间被聚拢起来，同样化作无数白色的光带汹涌地迎向黑色的群蛇，黑白两色的线条顿时交织在一起，狂暴地共同舞动着，编织出一副令人压抑而又充满诡异美感的场景-
　　然而这只是表面现象，利纳克斯所发出的黑色影蛇周身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空间神术的光芒，看似就要被白色的光蛇吞噬，突然间却又在其背后数十米远的地方出现，使得众多白色的光芒四处乱窜疲于奔命，最终仅有几条黑色的影蛇被成功阻挡，其他的都成功地穿越了过去，以不断在空间中闪烁的诡异方式高速前进着继续扑向库瑞泽曼，扭曲纠结在一起，如同涌动着的食人花一样一口将他吞下！
　　库瑞泽曼额头中央的眼睛状神纹忽然眨动了一下，身躯之外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模糊身影，同样是背后伸展着羽翼，外表看上去竟然有些像加斯提斯----随即加斯提斯背后的羽翼化作巨大的长枪虚影，迎着蛇群在一瞬间刺出了几百枪，每条黑色的影蛇都被枪尖上凝聚的光辉同时刺中了数十下，魔法结构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凝聚，无声无息地融化在光芒中。
　　“……我知道。”
　　库瑞泽曼突然淡淡地开口，身周巨大的虚影在闪烁几下之后消失了。
　　“我似乎看到了一个不甘寂寞的亡魂呢。”
　　利纳克斯注视着加斯提斯的虚影消失，嘴角轻轻上翘，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优良研究素材！如此高阶的灵魂竟然能寄生在凡人的身躯之中，简直就如同栽种在花盆中的摩天巨树一样不可思议……”
　　“你可以在光辉神殿的囚牢中思考这个问题。”
　　库瑞泽曼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双目的瞳孔开始发亮，光芒迅速地充满他的眼眶，看上去十分骇人：“如果你还能在至高的萨宁的审判之中活下来的话！”
　　随着他地话音。空中开始凝聚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地能量。潜伏在尸体之下的格利高里眼中神芒突然微微波动起来，少年一惊，立即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饰品，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哔----捕捉到异常空间波动……数据采集中……无法解码。传送目的地解析失败。”源机体地传感器立即发现了格利高里的行动，然而随机传送魔法本身是混乱而随机的，再先进的仪器也无法解析，而正当它准备关闭解析仪器以节省能源时，一组奇异的数据被探测器传入了它的核心，令它在下一瞬间发出了急促的鸣叫：“哔！哔！----锁定警告！锁定警告！此处空间已经被定位，紧急回避！紧急回避！”
　　在刺耳的警告声响起的同时，利纳克斯不慌不忙地抬头上望，漆黑的瞳孔倒映中，天空中突然出现地一个炽亮光点正在急遽地扩大。下一秒钟。这个小点已经化成了百多米直径地光柱，瞬间将这个营地的废墟笼罩其中，无论是尸体还是碎片都在突如其来的极度高温中灰化消失，甚至被笼罩范围内的地面也被灼烧得红热而粘稠，最中心的部分更是成为了沸腾的熔岩湖泊。
　　“萨宁的追随者难道都同样的没有想象力吗……”
　　利纳克斯温雅的声音在一片翻腾地灼热空气中传来，平静而淡然。上一次在大圣堂格利高里也是准备召唤这样的攻击，结果被菲欧的宠物噗噜给破坏了，这一次是库瑞泽曼以神子的身份发动了神罚：“哦，似乎不该过于责怪你们。毕竟连你们的主神也只会翻来覆去地用这同样地一招……”
　　他地身边闪烁着空气被灼烧的刺眼光芒，什么魔法也没有使用，就那么淡然地站在炽热地光辉中。凭借他的魔法和龙巫妖之身，他上次在遗忘者神庙连萨宁亲自出手的神威都扛下来了，现在这个库瑞泽曼以自己的力量召唤来的神罚完全没有可比性。连躲都没有必要。
　　源机体的身周则出现了一个奇异的能量场将它的全身保护在内。却并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部分神罚的光辉被有控制地放进来。由金属羽翼吸收之后又转化成能量维持这层保护圈的运作，只要不超过材料的承受限度，完全就是神罚的能量在自己打自己。
　　“不要依仗你一时窃得的力量来侮辱至高的萨宁，异端。”
　　一涉及到萨宁，库瑞泽曼的万年冰块脸上浓眉就轻轻地皱了起来，说的话也多了些：“即使你能够战胜我，在主神的神威面前，你自以为的强大也不过是可笑的假象，如同沸水中翻涌的气泡，看起来气势汹汹，却眨眼间湮灭无踪！”
　　然而库瑞泽曼口中说着高调的话，暗中却在全力戒备----召唤神威的同时他已经发动了自己感应异教徒的天赋技能想要找出敌人信仰的异神之名，然而以他现在的神子位阶发出的探查，对现场的两名敌人竟然都毫无收获，顿时令他心中大为警惕。
　　----利纳克斯作为半神龙巫妖位阶在他之上，自然探查失效，而源机体则是构装生物，根本没有信仰。
　　“我从来不知道库瑞泽曼竟然还有当诗人的天赋啊，”
　　遥远阴暗的密林中，隐身在安全之处、正通过源机体的转播密切注意着这边实况的道格，听到库瑞泽曼咏叹调一般的话语之后眉毛不禁一挑：“还以为他说话从来不会超过十个词哪……”
　　“恐怕那并不是库瑞泽曼自己的天赋，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的声音随后传入道格的耳中：“我刚刚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加斯提斯灵魂的痕迹，似乎先前的行动没有成功呢。”
　　“恩，应该是。”
　　已经从画面分析中发现了那个奇异光点存在的道格，对于利纳克斯的发现没有感到什么意外：“这些能在永眠战争之中活下来的家伙，果然都不可小视。”
　　“不过倒也并不算完全失败。”
　　利纳克斯一边与道格聊着天，一边有条不紊地展开了下一次攻击，加持了空间神术的改进版骷髅之舞那高速旋转着的黑色光球瞬间包围了库瑞泽曼周围庞大的空间，蓄势待发：“加斯提斯虽然还算活着，却只剩下最本源的灵魂核心，不得不以库瑞泽曼的身躯为宿主……然而凡人之躯即使经过萨宁的强化也无法承载太久，几个月就是极限了。”
　　“博格@菲克瑟可不会等上几个月……”
　　道格阴沉地眯起了眼睛。杀死加斯提斯的本意就是想制造出与原本历史的巨大差异，将时空线索搞乱来蒙蔽博格@菲克瑟，现在的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加斯提斯竟然像蟑螂一样顽强地在四人联手的陷阱中生存了下来----幸好那次袭击布置得干净利落，自己几人没有什么暴露的危险，否则真是得不偿失了。
　　“你那边情况如何？”
　　思考中，道格的心中突然一动，开口询问利纳克斯那边的战况：“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由此可见库瑞泽曼的昭彰凶名还留在他的印象里，所以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危险？”利纳克斯作为巨龙的自尊被道格的失言小小地刺了一下，笼罩在库瑞泽曼身边的骷髅之舞数量顿时又增加了一半：“请放心……即使是萨宁亲来也无法令我有什么危险，我的主神！”“那就好。”
　　道格毫无知觉地满意点头，双眼渐渐透出冷厉的光芒来：“既然如此，你就尽量地拖延一下这场战斗，把库瑞泽曼缠住，我带着肉丸去另外一个地方拜访一下……”
　　“哦？”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是哪里？”
　　“----光辉神殿！”
　　道格的声音和他手指间吞缩的匕首锋刃一样森冷。
　　

###第一六六 圣山（上）###

　　虽然故事一直在围绕着莱特帝国首都希安的萨宁大圣堂转来转去，然而实际上萨宁在人间的最高‘代理机构’，其实是在圣山‘达@哈拉’上矗立了数千年之久、由索思特、诺森特、伊斯特和崴兹特四位长老共同执掌的超豪华大教堂――光辉神殿。
　　自从上次的永眠战争中萨宁的追随者将圣山‘达@哈拉’弄到手里之后，这座巍峨的教堂或者说宫殿就开始了它漫长的建造期，萨宁的信徒们足足花费了七百年的时光，修建了由中央的辉煌之宫为中心、周围的闪耀之宫、折射之宫等六个小型宫殿为外围的宏伟建筑群，将整座圣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灼灼的圣光几乎是全天候地笼罩着这里，中央直通天际尽头的光柱更是雄伟壮丽得令人心生畏惧，不由自主地想要屈身膜拜。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防卫部队，毕竟作为萨宁在人间的最高圣殿，这里常年聚集着大量高阶光系牧师，更不要说它还代表了萨宁在信徒中的脸面，只要没有发疯就不会有任何人或者神会前来攻打这里――萨宁可是有名的臭脾气，他的怒火没有谁想要去沾染，无论是人还是神。
　　因此，当道格手里拎着足有他五倍大小的肉丸悄然出现在圣山达@哈拉附近一处小山峰的岩缝中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唔？”
　　直接被道格召唤过来的肉丸疑惑地发出声音。它毛茸茸的身上满是泡沫，爪子里还拎着一只巨大的刷子，腰部以下还围着一条可笑的大浴巾，看起来之前正在洗澡的样子。
　　“不许出声。”
　　即使与目标离得很远，谨慎的道格也毫不客气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来阻止手中的胖兔子发出声音，同时附低身体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片刻之后满意地点点头，稍微直起身转头面对肉丸低声下达命令：“等一下你给我冲进去，所有能打倒的人全部打倒，所有能打碎的东西全部打碎，总之越混乱越好――明白了？”
　　“唔？……唔……唔？！……呜呜呜嗷嗷！！！！！”
　　被捏着后颈的肉丸先是随意地瞄了一眼主人所指的建筑、出声表示明白；随即就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问题、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紧接着，这个本来智商就不低、改造后智力更是大幅提高的家伙明白了眼前这座庞大的建筑群是什么地方，立即就凄惨地发出了哀叫，巨大的脑袋疯狂地摆动着，两条有力的后腿更是拼命蹬踩着空气想要从这里逃开，却只是让大浴巾霍然掉落，露出了毛茸茸的巨大肥屁股。
　　开玩笑，它这样一只‘可怜而瘦弱的小兔子’要是胆敢闯进光辉之主萨宁的老窝去撒野，恐怕马上就会被无数道灿烂的圣光变成烂熟的烤全兔的！
　　道格当然不会让它如愿，眉头微皱，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敲在了肉丸的三瓣嘴上，将它的哀号狠狠打断，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只是狠狠地盯着它的那双小红眼，冰冷的眼神透露出明显的信息：服从命令，还是死在这里？
　　“嗷嗷……噢噢~”
　　肉丸被那毫无怜悯的目光盯得打了个哆嗦，随后完全没浪费时间去进行思考比较，惊恐的咆哮很快就乖乖地变成了充满献媚味道的低叫，庞大的身体也不挣扎了，顺从地朝下垂着，甚至还努力伸直它根本没有多少长度的脖子，好让道格能够拎的更顺手一些。
　　“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胖兔子的一系列顺服的小动作让道格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也放柔和了一些：“我也会和你一起去！棘手的敌人都由我来应付，而你的任务就是尽量的捣乱、不需要去和那些家伙硬拼，只要不和那几个老怪物对上，你的二阶段变形完全能够保住你的性命，但是如果你没能完成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任务，那么你以后就不用担心死活的问题了……听明白了？”
　　“呜呜！呜呜！”
　　肉丸使劲地点头。听到道格要和它一起进去，这只兔子总算搞清楚自己不是被丢去送死，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连手里的刷子都掉在了地上。
　　“好……去吧。”
　　道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松开了捏住肉丸脖子的手。
　　“嗷嗷！”
　　落地之后的肉丸仿佛表决心似地小声咆哮了两声，表情也透露出十分的凶恶来，然而随后它就把庞大的身躯往地下一趴，两条粗大的后腿紧紧地夹着屁股，贼眉鼠眼地向着远处的庞大神殿匍匐前进去了。
　　“……”
　　道格无语地盯着那在草树间若隐若现的肥屁股，对于这个‘手下’的表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摇了摇头之后收回了投注在那庞大身躯上的视线，望向远处辉煌的圣光，表情渐渐地变得淡漠。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
　　他闭上眼睛低声祈祷起来，同时竭力压抑着青色的神芒，片刻之后在他身边突然出现了数个庞大的轮廓黑影，随后这些黑影渐渐地变得清楚起来，最终变成了刚刚离开的肉丸的样子。
　　效果不错么。
　　道格满意地睁开眼打量着自己制造出来的逼真的复制体，轻轻挥手，这些看上去十分强横、实际能量却极为有限的家伙们就整齐地趴到了地上，以和原版肉丸几乎一模一样的猥琐动作，摇晃着屁股各自向一座宫殿悄悄地摸了过去。
　　“好好地制造混乱吧，傀儡们。”
　　道格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们做的越好，你们的原型就越有可能活下来。”
　　他一边低声自语着，一边把目光投向遥远的空中。刚才对肉丸所说的不过是谎言，光辉神殿和萨宁大圣堂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他是绝不会亲身进入萨宁在人间的老窝去冒险的，而肉丸的作用也不过是最大限度地制造混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已，真正的杀招此时却在无垠的虚空中缓缓地酝酿着呢――
　　作为超越了现在的设计理念四百年之多、并且‘元素执掌者’拉比纳亲自参与了设计的人造魔兽，开启了武战兽第二形态之后的肉丸有着与巨龙相比也毫不逊色的实力，甚至曾经令利纳克斯陷入被动的完全防守中，足以给光辉神殿制造很多的麻烦了，而当光辉神殿内的人都在应付突然闯入的敌人时，一场耗费了道格巨大的能量储备召唤而来、被掩盖了大部分痕迹的巨型陨石雨将骤然出现在圣山达@哈拉的上空，覆盖在陨石上的特殊魔法结构将吸收掉光辉神殿的防御能量，在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中摧毁地面上的一切，自然也包括此行的主要目标，那些早该进坟墓的老家伙们。
　　实际上这还是诸神降临之夜、那些化作流星而来的众神们制造的爆炸给他的灵感呢。
　　道格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宛如末日的景象，一边注视着眼前辉煌壮丽的建筑群，沉默了片刻之后，脸上不知为何忽然露出了一丝犹豫，随即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双眼一眯，身影突兀地从原地消失。
　　……光辉神殿呢……记得小时候的睡前故事里它可是经常出现的角色，当然是那种美化版的。
　　道格的身体在扭曲的空间中小心翼翼地闪现，逐步地接近最中央射出那道灿烂圣光的‘辉煌之宫’，看着这曾经被他认为神圣无比的地方，脑海中那些往昔的记忆忽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记得儿时的他，经常在游戏中扮演‘打败坏人的神圣光辉武士’角色，对眼前这块神圣之地曾经充满了敬畏和向往，而长大之后，生存的压力令他再也无暇去做那些少年的梦，现实也令他明白，以他的身份，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这一生也不可能有资格踏上达@哈拉的泥土……
　　而现在，奇迹发生了。
　　“嘿嘿……”
　　道格停下了动作，看着脚下隐隐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泥土，露出一个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诡异笑容。他现在毫不在意地踩着的，正是当初令他魂牵梦萦的神圣之土，只可惜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底层小人物了，甚至还要亲手把这片宏伟的宫殿化作血与火的地狱！
　　所以他刚才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决定亲眼在最近的地方看一看这曾经令他虔诚地挂念着的地方，作为今后的留念――当然，所谓‘最近的地方’也足足有近一公里远，就算被突然袭来的往昔少年情结弄得心潮澎湃，守恒之神大人也绝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地的。
　　那么，永别了，光辉神殿。
　　打量了这充满恢宏气质和神圣美感的建筑群数分钟后，道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凝神感觉了一下利纳克斯那边的战斗情况和天空中陨石群的速度，随即脚步开始后移，准备回到原处去监视接下来要发生的天火之雨――
　　嗯？！
　　一阵奇异的细微波动从他的感知中掠过，令道格突然停止了脚步，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惊讶的神情，甚至于连身形也差点忘记隐藏。
　　这怎么可能……
　　他带着极度的惊讶霍然转身，身躯紧紧地贴在地上，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仔细地倾听，足足一分钟之后，他终于确定，那在耳边回荡的喃喃低语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确实是有人在向自己这位守恒之神祈祷――然而作为接受祈祷的神祗，他很清晰地感觉到，这祈祷分明就来自眼前这辉煌的光辉神殿内部！
　　怎么回事？！！
　　道格的浓眉无声地皱了起来。
　　……
　　……
　　亮丽的外表包裹着的并不一定是什么值得令人膜拜的东西，这一点早就有无数的贵族和上位者们前赴后继地证明过了；而即使是光辉神殿这样一个一向标称自己神圣而不可亵渎的地方，也同样有着绝对不能对外人公布的秘密，例如乔可@卢特文正在打扫的这个阴暗的密室。
　　无数破碎的血肉在地板留出的沟壑中堆积着，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在巨大的魔法阵中央，平整的石台上，一具残缺而冰冷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皮肤被魔法阵制造出来的冰冷寒气笼罩着，完好的肌肤不时散发出淡淡的神圣光辉，残缺部位的血肉却呈现着腐败的灰黑色，巨大的羽翼铺展在台面上，那羽毛的颜色却是死寂的苍白；周围的架子上放满了各种魔法材料，其中有许多是血淋淋的器官和残肢，有些尚在微微搏动，仿佛还活着一样。
　　“……真是令人不舒服。”
　　乔可@卢特文佝偻着身躯，用力地拖动手里的大拖把将地面上的血水和一些可疑的碎块清扫到沟渠里，同时气喘吁吁地低声自言自语着，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倘若有人仔细贴近他的脸庞，就会发现他平时绝望空洞的眼神此刻无比明亮，不时地透出一股令人后背发毛的光芒来。
　　拥有很不错天赋的他，曾经是那些地方神殿牧师们羡慕的对象，凭借努力和天分，他从一个乡村牧师一路顺利地高升，仅仅二十三岁就获得了在光辉神殿任职的资格，完全堪称年轻有为，甚至有传言说他很可能成为下一届长老会的成员，成为这个大陆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然而一切都在那个夜晚改变了。
　　脚步声消失在远处、表明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乔可@卢特文松开拖把，在自己肮脏破烂的法袍上擦了擦，抬起头来。
　　手心的汗水并非来自劳累，却是和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一样，都是受到了心情的影响。
　　“等着吧……你们这些家伙……”
　　他继续低声自语着，用沾满黑色污垢的指甲梳理了一下头发。年仅四十多岁的他已经是满头灰白，身躯佝偻的如同老翁，任何人也无法把现在的他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牧师联系到一起……这一切都拜那一夜所赐。
　　“如果我是个瞎子就好了。”
　　乔可@卢特文咕哝了一句，开始整理身上已经烂成了布条的法袍，尽力让自己庄重起来。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无意中看到了眼前这样的景象，他也不会被拘禁在此成为了一个绝望的囚徒，完全是靠着复仇的信念才咬牙活到现在。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复仇的希望，无需再忍耐了。
　　整理好身上的法袍，乔可@卢特文尽力地挺直身躯，大步地向着房间的中央走去。
　　“真是讽刺，肮脏的血肉和污秽的邪恶魔法却能诞生出被人膜拜的神圣之子，破除一切不洁的光辉则成为了欲望的工具……萨宁啊，你的眼睛到底在看哪里啊！”
　　他明亮的眼神注视着房间中央那残破的躯体，毫无敬意地呼唤着主神的名字，牙齿发出用力咬合的细微声音，很久才平息了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走向密室中用来存放实验材料的架子，颤抖的手臂抬起，一团充满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手心中缓缓凝聚，微弱却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你们想不到吧，从凡人那哀号的血肉和怨恨的灵魂之中，竟然也能获得光辉的力量！”
　　他带着奇异的微笑自语着，手上的光芒向前送去，随着他吃力的喘息，架子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容器的金属盒子缓缓地转动起来，这对那些拥有法力的牧师来说只是随意动下手指的事情，却让乔可@卢特文拼尽了全力，细密的汗水很快布满了额头。
　　不过最终盒子的封印还是成功地被揭开了，而乔可@卢特文数年来从被用作‘材料’的牺牲者灵魂里艰难搜集的这一丝光明之力也消耗殆尽，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更加衰老了。
　　“也许能成功，也许没用……谁知道呢。”
　　在漫长的囚徒生涯里养成了自言自语习惯的乔可低声咕哝着，一边小心地从盒子里取出一块清澈的血色水晶棱柱来：“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了……”
　　被剥夺了一切能力的他，如同牲畜一样地在这充满血腥和腐臭味道的密室中被拘禁了十多年，早已不在乎什么了。这个计划能成功固然很好，如果没有什么作用，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了……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血色的棱柱握在手中，蹒跚地向着密室中央的石台走去。
　　棱柱呈现着不规则的形状，颜色也并不均匀，仿佛是一团血一般的赤红在水晶中洇开一样，呈现着诡异的美感，不时有一个模糊的脸孔从这团赤红中浮现出来，发出无声的哀号之后又迅速地消失――这正是大名鼎鼎的禁魂水晶，能够将一个灵魂囚禁在内，成为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可怜存在。
　　“那么，开始吧。”
　　乔可@卢特文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手执禁魂水晶在摆放着残躯的台前跪下，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开始缓缓地低吟起来：
　　“未知的存在，强大的神祗道格斯立乌啊，请聆听一个卑微灵魂的祈祷，接受我的祭品，满足我的愿望――”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众多的神祗，有些为人敬仰，有些不为人知；而现在这些在各大神殿里进行的繁复而华丽的祈祷仪式并非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在遥远的世纪，智慧生灵们并不清楚那些神祗的能力，却依然可以采用古老而原始的献祭仪式来与众神建立联系，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三个要素：神名、媒介和祭品。
　　被异端审判者捕获的沉睡之囚的灵魂，那些家伙从拷问灵魂中获得的神名，以及眼前这具从萨宁神力中诞生的天使残躯――原始献祭仪式的要素已经齐备，下面就看那未知的异神‘道格斯立乌’是否肯接纳自己的祈祷了。
　　喃喃低吟着的乔可放下了一切杂念，全心全意地祈祷着。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道格@斯立乌既然与萨宁作对，肯定就会对自己这个曾经的萨宁牧师的叛变感兴趣，而自己所求的也并非什么艰难的愿望，只不过要将这密室中的罪恶告知世人而已，想来这位异神应该十分乐意散布有关萨宁的负面消息……
　　“未知的存在，强大的神祗道格斯立乌啊，请聆听――呃！”
　　乔可@卢特文的声音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随后一道意志仿佛刀刃一样刺入了他的灵魂：
　　“――吾之名为道格@斯立乌。”
　　冥冥中传来的声音十分低沉，仿佛那位神祗在尽力压低声音偷偷悄语：“在此接受你的献祭，并实现你的愿望！”
　　==
　　论文，三方协议，户口……办这些事比我想象的要费劲许多啊……总之慢慢恢复……过了六月就好了……感谢依然关注的各位。

###第一六七 圣山（中）###

　　?
　　道格的心情很好。非常之好。如果不是现在处于一个危险的地方他甚至会放声大笑。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还是浮现着难以抑制的笑容。青色的神芒在瞳孔中不时闪烁。令他的双眼分外有神。
　　成神之时获得的基本知识令他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极其强大的。强大到连神祗都必须服从。例如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在现在这样用原始献祭仪式同祈求者建立了联系之后。在规则的保护下即使是像他这样弱小的新晋神祗。仍然对整个仪式以及涉及其中的物品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纵然那具天使之躯包含了强大的萨宁神力。现在也完全成为了他的玩偶。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任何操作。除非被人以更强大的力量中断这种联系。
　　“卑微的乞求者啊。敞开你的灵魂！全心全意地奉献你自己。才能获得吾之庇佑！”
　　道格的文采决定了他这番神谕说得并没有太多气势。但是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巨大声音已经足够让乔可@卢特文满心敬畏。哪里还有心思去分辨这位神祗的语言问题？这位被命运玩弄得凄惨落魄的前光明牧师。此刻正毫不犹豫地匍匐在地。最大限度地紧贴着地面。努力表现自己的虔诚：
　　“伟大的存在。无所不能的神祗啊。我愿意！我愿意奉献！即使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灵魂。只要能换取您所赐予的、足够我复仇地力量就完全没问题！”
　　他的声音颤抖。常年囚徒生活带给他的那种麻木表情已经一扫而空。这位未知的异神道格斯立乌竟然这么快就回应了他的祈祷。实在是令他喜出望外！即使手中握有原始献祭所需要的完整因素。他也从没有奢望能够这么容易就获得回应。毕竟神祗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对寿命几乎无穷无尽的他们来说。一百年也不过是一次午后小憩而已……然而现在他竟然这么轻易就获得了异神的回应。怎么能不死死地抓住这个机会？原本只想令这密室中地事情能够被世上的人所知。现在却开始热切地渴望能够获得足以复仇地力量！
　　“你愿意付出一切？很好！我保证你的愿望马上就会实现！”
　　道格通过神祗的感官体会着这个灵魂的虔诚。心满意足地探查着它的一切。现在乔可@卢特文在道格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而且只要道格意念一动他就会死得凄惨无比。这种能够将一个人从头到脚包括灵魂都彻底掌握的事情可是神祗才专有地快感。道格十分地享受这种感觉：“你的祭品令我十分满意。所以我会慷慨地赐予你力量----超过你想象的力量！”
　　嘴角带着冷森的笑意。道格的眼中闪烁着青色的神芒。仿佛暴风雨中的闪电。获得了乔可@卢特文灵魂中的所有记忆之后他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个密室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作为光辉神殿四位长老利用天使地尸体进行试验以及秘密制造光系天才的所在。这里有着专门屏蔽萨宁探查的魔法装置。由人世间最了解萨宁地几位长老花费极多心血亲自布置的东西自然不同凡响。这座密室成功地在萨宁的眼皮底下进行了十多年的残酷实验。始终没有任何人或者神察觉。
　　这就意味着。在这密室里他可以放心地使用力量。而不必担心那从天而降的一公里直径的光柱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道格愉悦地眯起眼睛。开始将神力投射到密室中去。能够利用别人的力量来达成自己地目地是最令人满意的事情。因此他决定不但要满足乔可@卢特文最初地祈祷。还要额外赠送他一些东西。让他有能力在光辉神殿掀起巨大的恐慌、进一步降低天空中那些陨石群被发现的危险。
　　“卑微的乞求者啊。现在接受我赐予你的力量吧！”
　　青色的神力以条状的外形大摇大摆地在萨宁老窝的最核心处翻涌着。互相盘绕纠缠。如同有生命的光蛇一样。乔可@卢特文激动得浑身颤抖地望着这些奇异的光芒将自己缓缓地笼罩起来。呼吸粗重得如同矮人冶炼用的风炉。而随着光芒一点点渗入他的肌肤。一种发自灵魂的细微刺痛让他的面孔开始扭曲起来。发出压抑的呻吟。汗水很快将他头上不多的几根灰白头发黏在了一起。露出了光秃秃的脑门。
　　与此同时。这些青色的光芒也将那具天使的残躯悄悄地包裹了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双手托着一般漂浮在半空。青色的光辉同样在不断地渗入这具尸体之中。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看似随意纠缠盘曲着的青色光芒。每一条两端连接的部位似乎都很接近。比如盘绕在乔可@卢特文颈部的几条光蛇。另一端攀住的也是天使残躯的咽喉。而且好像正在收缩长度。想要把两端的东西拽到一起似的----
　　“嗬……嗬……”
　　乔可@卢特文曾经有过天才之名。智商自然不低。看到这样的情景已然明白那位不知底细的异神似乎要拿自己和那具腐烂了一半的天使尸体做文章。激动变成了惊惶。喉头不由得发出惊恐的叫声。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由他反悔了。在道格冷静的操纵下。青色的光蛇迅速地蠕动着将乔可@卢特文与天使残躯拉到了一起。乔可@卢特文发出了嘶哑微弱的惨叫声。身躯如同被蜘蛛注射了液化毒素一般迅速地软化、干瘪。而与此同时。天使残躯上那些腐烂的部分却在迅速生长、回复。很快就长出了全部的缺失部分。只是那皮肤上面并没有神圣的光辉。而乔可@卢特文只剩下一张薄薄地皮在蠕动挣扎着。意识却依然清醒
　　很好。一切都如我所想。
　　道格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脸色严肃起来。开始进行最重要、也是最后一个步骤。
　　很快。乔可@卢特文这张皮就在青色光辉的拖引下贴在了天使残躯的后背。紧紧地黏在了上面。青色的光蛇如同被惊动一样猛地四下乱窜起来。一阵疯狂的舞动之后。乔可@卢特文已经被嵌入了天使残躯的后背。干枯晦暗的皮肤被青色的极细光芒连接在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如同被一个蹩脚皮匠匆忙修补过地玩偶。
　　“祈求者。睁开你的双眼！这就是我赐予你地力量！”
　　徐徐地吐出一口气。道格结束了对神力的操作。在乔可@卢特文的灵魂中发出喊声。对自己这第一次原始献祭的结果他感到十分满意。在可以完全操纵的优势下。他独立地以自己的能力完成了这样一个创举。既没有借助菲菲安地知识。也没有依靠利纳科斯的指点。完全的自力更生。
　　而且。看起来效果还相当地不错。
　　“啊……”
　　挣扎着的乔可@卢特文在巨大的声音中清醒过来。刚一睁眼就感觉到了现在自己的奇异之处。现在的他清楚地感知自己拥有两个身体。灵魂可以自由地在天使身躯和只剩一张皮的原身之间切换。虽然原身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剩面部还能活动。但是对天使身体的控制则完全没有任何阻滞的感觉。仿佛天生就是自己地身躯一样！
　　“这……这……”
　　天使的脸和脑后那张皮上乔可@卢特文自己的脸一起出现了生动地惊喜表情。而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就迅速地排除了原身感官的干扰、流畅地动作起来。行动之间不时有神圣的光辉在肌肤上闪过。强横的力量令神圣的光辉充斥着整间密室。现在屋里有人的话肯定完全睁不开眼睛。
　　“欢呼吧。祈求者。这就是我赐予你的力量！”
　　道格带着一种创造地满足感观察着自己这件作品。威严而诱惑地声音继续在乔可@卢特文的耳边回响：“去为你自己所受地苦难复仇吧。去让那些将你关入地狱的人接受同样的惩罚吧！”
　　“无比地感谢您。伟大的存在！”
　　苦难、复仇这样的词汇顿时令乔可@卢特文从欣喜若狂中冷静了下来。天使残躯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恨意。羽翼充满力量地拍了一下。满室的神圣光芒顿时收回。随后他诚心诚意地拜倒在地。口中吟唱着道格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最虔诚的仆人。无论是怎样的危险。哪怕是灵魂粉碎。我也毫不犹豫地为您献出一切！”
　　“……很好。”
　　道格的声音里透着满意。“我接受你的虔诚……去吧。我的神恩与你同在！”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迅速地撤回了自己的神力。蜷伏在辉煌之宫外的身躯更加低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冷森的眼眸则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辉煌之宫。期待着乔可@卢特文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来吧。半路出现的主角。登上你的舞台。尽情地使用萨宁那个老王八蛋的力量、来把他的老巢搅个一团糟吧！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密室的门外。两名无聊地把守着门的低阶牧师其中之一突然动了动耳朵。露出疑惑的神色。刚才他似乎听到这间仅仅只允许四名长老和他们的亲信进入的密室中。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
　　“没有。”
　　他的同伴懒洋洋地回答。作为最底层的职员。他们这些低阶牧师只不过是在这里象征性地守卫着而已。被严厉地要求不能进入哪怕一步。大多的时候更像是看门的仆人。
　　“哦……”
　　牧师犹豫地点了点头。然而数秒钟之后。他再次皱着眉头转过身去。打量着身后紧闭的门：“不对。我确实感觉到有动静……我看最好是跟长老报告一下。”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你别以为额外的付出能有什么用处……”
　　同伴依然懒洋洋地回复。“更何况。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感----咦？”
　　他地神情突然一动。随后同样转过身去。皱着眉头盯着那道门。现在他也感觉到了。从门内正在传来强大的神圣气息。即使隔着很多道门。依然有着令人生畏的压迫感。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几位长老才能有这样强大的气势……但是几位长老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应该没有人了啊！
　　难道是哪位长老又进去了？
　　两名低阶牧师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和犹豫。作为能在圣山达@拉哈任职的年轻牧师。他们虽然等级低。但是对于光系的力量却是绝对敏感的。从内里传来地威势绝对是只有高阶光系法师才能有的。而且强度完全不在四位长老之下。但是这个密室却是四位长老严厉吩咐禁止任何人进入地……
　　不过。他们的犹豫没有持续很久。十几秒之后。一波充满神圣、却冷酷而灼热的气浪轰然冲破层层封堵。如同白色的岩浆一般。瞬间将大门以及大门附近的所有一切化作了灰烬。伴随着这道炽热的洪流。一个全身被刺目白芒包裹地人形冲了出来。身形一顿之后。背后一双白色的羽翼唰地展开。翩然浮上了圣殿的顶部。
　　----同一瞬间。在辉煌之宫的不同侧庭中休息的四个衣着整洁、充满神圣气息的老者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一起向辉煌之宫的上方望去。表面看似依然平静。心中却同时泛起一个惊异的疑问：这是谁？
　　那强大的力量熟悉而又陌生。说熟悉是因为这是极其纯粹的光系力量。各位长老对其知根知底；说陌生则是由于这股力量带给他们地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能够和辉煌之宫出现地神秘人对应起来……真是非常奇异的事情啊！
　　不过虽然有着惊疑。各位长老倒并没有怎么担心。毕竟那气息是纯粹的光系之力。而自己则是人世间代表萨宁这位光辉之主的最高官员。无论对方是什么来意、有多么强大。都必须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萨宁的恭敬才行。否则他的力量随时会被封禁甚至剥夺！
　　然而他们想不到。由于那些他们亲自布下的遮蔽萨宁感觉地装置。萨宁失去了对天使残躯地掌握。一场原始献祭仪式成功地在他们眼皮底下进行。神力所凝聚出的天使之躯在规则强大地力量之下悄悄地成为道格的掌中玩物。即使那仍然是纯粹的光系能量。却再也与萨宁没有半点关系----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什么也不知道。
　　“……去看看。是谁来了。”
　　辉煌之宫的东厅之中。伊斯特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轻轻挥手示意身旁的心腹随从前去打探。
　　随从无声地低头行礼。华丽的高阶牧师白袍扫过地面。快步向门口走去----
　　轰！
　　就在随从抵达门口的瞬间。异变突生。刺目的灼热光辉如同洪水一般从门外汹涌而入。随从和身边的光辉武士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眨眼之间就被吞噬。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伊斯特长老的眼睛猛地睁大。在瞳孔中的倒影被一片光辉填满之前。身上的长老袍服同样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将他包裹在内。
　　嗤嗤……
　　光辉的洪流之后。神殿的主体由于采用的都是对光系能量有极好亲和性的建筑材料。没有受到什么破坏。但是其中的装饰、雕像和家具等等则无一幸免。体积小的直接和那些倒霉的随从一样蒸发殆尽。体积大的则剩下一些融化的残渣。在地板上发出沸腾的声音。
　　“哈哈哈哈……”
　　全身被白光包裹的伊斯特脸色铁青地从已经不存在的椅子上站起身的时候。奇异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夹杂着尖锐而充满恨意的嘶吼：
　　“索思特！！诺森特！！伊斯特！！！崴兹特！！”
　　声音的主人咆哮地吼叫着四位长老的名字。声音在已经烧去一切杂物、变得无比空旷的辉煌之宫殿堂里回响。分外刺耳：“你们这些伪善的老王八蛋给我滚出来！现在是你们偿还欠债的时候了！”
　　“……哼！”
　　伴随着一声轻哼。同样发动了袍子上的护身神术、全身被刺目白光包裹着的其他三位长老同时出现在各自休息间的门口。然而在看清楚辉煌之宫上方浮在半空的那个身影之后。威严和愤怒之类的表情都从他们的老脸上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惊疑和恐惧-
　　天使复活了？！那主神那里……完了！
　　写得有点磕巴。。-(
　　

###第一六八 圣山（下）###

　　力量，强大得令人热血沸腾的力量，此刻就在乔可@卢特文新的身体内奔涌，只是轻轻的一动手指，原本美奂美仑的辉煌之宫就变得一片空旷，仿佛被剥去了所有华丽长羽的雄鸟，赤裸裸地露出原本被遮盖着的本体，对比着原本的恢弘壮丽，分外显得丑陋。
　　“伊斯特！你这个让人恶心的伪善者！多少抱着神圣的愿望投身教团的少女，都在你阴暗的欲望和残暴中失去了纯洁、甚至生命！”
　　乔可@卢特文以天使之躯发出的声音在整个圣山之上回响。作为被拘禁在密室中长达近二十年的囚徒，他在那些长老的眼中连条狗都不如，所以很多秘密的事情根本不回避他，也让他从长老们的交谈中得知了许多秘辛。伊斯特最隐秘的爱好就是拘禁、玩弄甚至虐杀那些满怀着神圣憧憬加入教团的纯洁少女，密室中的很多‘实验材料’都是他这一残忍嗜好的‘副产品’，失去一切的乔可对此本来已经麻木，而现在，当他拥有了力量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洛依蒂……玛尼娅……凯瑟瑞林……”
　　乔可@卢特文的记忆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一张张充满绝望的少女脸庞，此刻却伴随着她们的名字不断浮现在他的记忆中，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些原本纯洁如天使的女孩们的灵魂正依次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仇恨的目光投向伊斯特那个道貌岸然的恶魔：“这些纯洁的孩子，满怀着对萨宁的虔诚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神殿，却成为了你满足邪恶欲望的玩偶――去死吧，你这个让人恶心的老畜生！”
　　在诉说中越来越激动的乔可@卢特文，以一记无比炽热的圣光攻击结束了自己的讲话，含怒而发的这道光柱浓缩了强大的光系能量，刚才那种发散型的攻击完全无法与它相比，伊斯特的老脸上肌肉一阵跳动，无暇去顾及自己的阴私被揭露的事情，全力调动起体内的光系能量，试图阻挡这充满威势的惊天一击。
　　嗤！――
　　光芒闪过之后，沸腾的声音再度在辉煌之厅中响起。即使是对光系能量有极高亲和度的辉闪石地板也无法承受这道圣光的能量，迅速地化作了液体；而在圣光攻击的中心部位，四个发着白光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虚浮在半空，却是其他三位长老合力帮助伊斯特抵挡住了乔可@卢特文的这一击。
　　“混账！”
　　看到全力一击被人干扰没有取得效果，乔可@卢特文的愤怒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背后长发遮掩下的扭曲面孔表情狰狞起来，巨大的羽翼猛地张开到极致，伴随着每一片羽毛都发出炽光的华丽景象，伸手向着四名站在一起的长老一指，口中突然吐出玄奥而晦涩的奇异语言，无人听过，却在每个人的灵魂里直接被理解：“汝等，湮灭！”
　　乔可@卢特文体内的圣力骤然减弱，随后浓缩的圣力化作一连串玄奥的符文，以华丽的姿态在虚空中震荡着，一秒钟之后集体爆发，如同暴风雪一样向着四位长老席卷而去，所过之处，与符文接触的一切物体都直接化成了光辉融入其中，肆虐了接近十秒钟之后才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然而很遗憾，光辉的暴风雪过后，手臂以奇异姿势互相连接在一起四位长老，虽然浑身的衣服宝石全都炸裂、体表遍布细长的伤痕，眼眶嘴角也不断地溢出血迹，却依然活着。
　　“吼！”
　　再一次没有达成目标的乔可发出怒吼的时候，一直在暗中窥视着这场战斗的道格却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这次改造真的是非常成功，居然连天使生前的神术级天赋都完整地继承了下来！要知道现在乔可@卢特文现在可是自己的信徒，能够跨越神系释放光系的神术级技能而且还不会被萨宁察觉，实在是无懈可击的完美，不但令敌人找不到任何线索，外人看了还会以为是萨宁养的这些狗发生内讧――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消耗的圣力无法再像原来那样，直接地从萨宁那里获得源源不断的补充，不过这具天使的尸体已经在大圣堂秘密停放了许多年，体内吸收存贮的圣力也不可小视，至少用来放三、四个这样的神术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如果乔可@卢特文真的再放上三四个这样的神术，那只能说明他被关傻了。很明显，两次袭击的结果说明光系神术对这些老不死的杀伤力有限，如果真想杀死他们，那就必须换个方式，然而那些老狐狸在过了最初被袭击的狼狈和惊诧之后，还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么？
　　道格很是恶意地揣测了一下自己最新信徒的报复行动的结局，嘴角的弧度再次扩大。对他来说混乱持续的时间自然是越长越好，越乱就越能保证天空中陨石群的隐秘性，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带着愉悦的心情，道格悄然隐入阴影之中，袖中的匕首如同毒蛇一般无声地滑出，娴熟地贴着手指舞动――既然几个老不死都被缠住了，那么只要看住剩下的这些高阶牧师，不让他们有机会整肃队伍、遏制混乱，一切自然就会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下去，直到最后一刻的来临……
　　闪电般的黑色光线从空中掠过，一名正匆匆奔跑着的牧师颈间忽然爆出一团血花，随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目光无力地软倒在地，喉头嗬嗬地挣扎着，直到黑暗夺走他的意识之前，他都没有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他知道竟然是一名神祗亲自动手取走了他这个渺小的凡人的性命，不知道是会发出恶毒的诅咒，还是激动地流下热泪呢？
　　距离牧师几米远的阴影中，道格嘴角带着嘲讽的冷笑，娴熟地甩动手腕将锋刃上那些难以察觉的血珠甩掉，手指再一转，匕首已经回到了袖子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种手感……真令人怀念啊！
　　“奇怪……这是什么力量？”
　　在‘辉煌之宫’上空爆发出刺目神圣光辉的时候，‘折射之宫’今日的值守负责人、正在闭目冥想的高阶惩戒牧师胡图克@普内什忽然睁开了眼睛，喃喃地低声自语了一句之后，干净的脸孔上现出慎重的表情，站起身来快步向门口走去。
　　作为整个圣山防御系统中，‘折射之宫’担任着重要的枢纽职责，所构筑魔法阵的攻击力是最强的，肩负着打击来犯之敌的大部分责任，所以胡图克对圣山上任何能量波动都随时保持着警惕，刚才的感觉虽然像是两个光系的强者在互相较量，但是胡图克心中却隐约有着不祥的预感，因为根据熟知圣山达哈拉防御体系的他个人的判断，刚才那攻击的烈度已经超过辉煌之宫的防御极限了，可能会对辉煌之宫造成损伤，而且这攻击还是间隔了一段时间的两次，这就意味着不能用‘失手’或者‘大意’来解释――修炼光系力量的强者谁有那个胆子对光辉之主萨宁在人间的宫殿连续‘失手’两次？
　　所以，肯定是出事了。
　　胡图克毫不迟疑地开始了激活全面防御体系的工作，虽然贸然启动这样一个极耗能量的庞然大物，若是最后却平安无事可能给他今后的升迁之路带来不利的影响，但是他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有信心――事实上他确实差一点就因此而成为挽救光辉神殿的功臣，凭借千年的积累将整座圣山都笼罩在内的防御体系，对上陨石群还是有点一拼之力的，至少能争取到一些撤离的时间，那个时候就轮到道格恼火了。
　　差一点就这样了……如果没有那只兔子的话。
　　砰！……轰！……嘎吱……‘哎呀！’……
　　就在胡图克的手即将按到那颗激活全面防御体系的魔力枢纽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了一系列骚动，让他的动作停在那里，皱眉对外面喊了一句：“谁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普内什导师！”
　　声音传到外面，骚动的声音顿时静止了几秒，片刻之后胡图克的一名学生兼部下鼻青脸肿地狼狈跑了进来，穿的袍子上面还有一个醒目的大脚印，不过不是人类的，看起来似乎是什么野兽的足迹：“外面……兔子……”
　　他还在气喘吁吁地，话都说不完整，胡图克心中一紧，手离开了魔力枢纽。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快步走向学生，注意到那袍子上面的野兽足迹，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只嗷嗷暴兔……在……我们这里捣乱！”
　　学生喘息着报告，脸涨得通红：“我们……赶不走它……也、也抓不住它！”
　　不由得他不脸红，嗷嗷暴兔虽然也算是魔兽，却是实力最低微的那一种，他们一大群光辉神殿的精英以及未来精英， 竟然在以多欺少的情况下连只兔子也抓不到，反而被它搞坏了不少装饰，他们这些人也被搞得狼狈不堪――那兔子蹬人脸的劲可真不小！
　　“嗷嗷暴兔？”
　　胡图克并没有如学生想象的那样露出责备的表情，反而一脸的凝重。与辉煌之宫神秘的能量波动同时出现的魔兽，就算它是只兔子，也不能不谨慎对待！
　　“我出去看看。”
　　他略一沉吟之后对学生吩咐，快步走向门外：“你现在立即去把副值守斯坎德牧师找来，告诉他如果我三分钟之内没有返回，就启动全面防御体系！”
　　“啊？！启动全面防御体系……呃，是！”
　　学生显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而在胡图克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匆匆地向着殿内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目睹学生离开，胡图克最后瞥了一眼魔力枢纽，华丽的袍服甩动，很快跨出门口，准备去应付那只来历不明的嗷嗷暴兔。
　　是敌人的诡计吗？
　　带着疑问，胡图克一出门就毫不吝惜法力地连续放了‘侦测邪恶’和‘侦测隐形’的光系法术，一圈圈光芒如同波纹一般从他的脚下荡漾开来，传递到场中其他人的脚下，如同遇到石头的水波一样反射开来，只是反射出来的波纹呈现出了各种颜色，等级较低的牧师们脚下反射出的是几乎无色的波纹，高级牧师脚下荡漾的则是如同牛乳一样浓郁的白色光波，而那只体型惊人肥胖却出乎意料地敏捷、到处乱窜的胖兔子的波纹颜色，却是令胡图克有点意外的绿色――这是性情平和、基本不具攻击力的植食性动物的颜色。
　　“……”
　　没有找到预想中代表邪恶的灰色或者黑色的波纹，胡图克的脸色却更加慎重，略一思索之后双手十指轻轻相对，几个华丽的符文闪过，地面上顿时多了一层光线组成的网，这些光线以胡图克为中心，灵蛇一样轻轻颤动着，对身上具有光系力量的人视而不见，对其他人则丝毫不客气，不断地飞起去缠绕那只胖兔子的四肢和躯干，虽然胖兔子的速度十分惊人，但是在这张奇异的网上，只要它踩到一根光丝，其他的光丝就会立即接到信号向这边快速缠过来，因此短短几秒钟时间内，这只胖兔子已经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光丝缠成一个球。
　　牧师们大受鼓舞，纷纷振作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将胖兔子四周的逃脱路径全都堵上，又经过了十几秒钟的混乱之后，终于趁着一个兔子双脚都被缠住的时机一拥而上，各种手段纷纷出手，瞬间将它狠狠地捆成了一个庞大的球状不明物体。
　　“嗷嗷――”
　　被困住的兔子不断发出威胁的吼声，肥胖的身躯扭动着试图要挣脱捆绑，然而这些低级牧师基本上脸上身上都带着兔子脚印，下手又怎么会留情，任凭它怎样用力挣扎，结果都是徒劳，还招来几个脸上带着痕迹的牧师暗中的一顿拳打脚踢。
　　“报告导师， ‘萨宁之匕’没有出现反应，这只兔子应该是无意中闯入圣山的。”
　　再用一件法器对着胖兔子摆弄片刻之后，一名部下前来报告。‘萨宁之匕’是当初永眠战争中开发出来的类似探测器一样的法宝，能够敏锐地探测到附近的黑暗气息。
　　这个结果让胡图克脸上的慎重稍微放松了一些，对部下无声地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辉煌之宫那两次攻击上，转身准备回到折射之宫屋内――
　　等等，这里怎么只有殿门附近的守卫人员在‘抓兔子’？外围的那些守备呢？这里闹成这样他们怎么会毫无察觉？
　　长期负责防御工作锻炼出的谨慎与敏锐让胡图克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到仍在挣扎的胖兔子身上：“……这只兔子是谁最先发现的？”
　　“是我，”
　　一名低阶牧师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举起手。胡图克眼睛微眯，心情却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位低阶牧师的位置已经很靠近殿门，那么外围的那些守卫们在干什么？
　　“――俯视之眼！”
　　胡图克果断地放出自己的侦查魔法，一个淡淡的光球从他的手心升起，以高速飞出折射之宫，迅速地绕着周围飞了一圈。
　　“砰！”
　　胡图克霍地睁开眼睛，脚下的石板突然发出巨响，随即出现了无数裂纹。俯视之眼中传来的景象令他勃然大怒――折射之宫周围的守卫此刻全都歪七竖八地倒在各种隐蔽的地方，有的人是在额头、有的人是在后脑鼓出一个大包，巨大的兔子脚印仿佛标志一样印在他们的脸上，如同是对胡图克赤裸裸的嘲笑。
　　“嗷！！”
　　下一秒钟，肉丸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胡图克满怀杀意的一瞥，于是众多低阶牧师见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先前被捆的动弹不得的嗷嗷暴兔突然之间停止了挣扎，一双肥肥的前爪轻描淡写地一挥，看似牢不可破的捆绑就化成了无数碎片，然后下一秒钟，来自折射之宫的最高领导者胡图克充满愤怒的一击来到，瞬间笼罩了周围数米方圆的空间。
　　轰！
　　爆炸的气浪掠过，胡图克却没有看见预想中的胖兔子血肉横飞的画面，心中顿时一冷，突然若有所觉地转过身，却只见肥兔子那毛茸茸的脸近在咫尺，两只赤红的小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一把巨大的斧子如同闪电一般凭空出现，朝着胡图克的头顶凶狠地劈下，后者的瞳孔急剧地收缩，双手护肩，身前立即涌起了一道光辉的屏障。
　　呛！
　　斧刃和光壁撞击在一起，顿时激起了一道道的波纹，胡图克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推着，直直地后退了十几米，肉丸则只是呲牙咧嘴地揉了揉挥舞斧子的胳膊，没事一样地再次扑了上来。
　　胡图克的心一冷。刚才的技能是他的一招攻防一体的招式，本来以为能趁机反击，却不料被胖兔子压制得只能全力防守，后手的攻击竟然完全无法发出――这说明对手的实力于自己相当甚至更强，单靠自己是无法应付的，而且按照之前伪装普通魔兽的表现看，很有可能这样一个强大的家伙在这里的意图就是为了牵制自己，也就是说，辉煌之宫恐怕真的出事了！
　　他的心里立即就将行动重点调整到前去启动全面防御体系的方面去，面对肉丸骇人的大斧，全身泛起淡淡的光辉，高速向折射之宫内扑去，完全不考虑留下那些低级牧师给这个露出真面目的魔兽会有什么后果。
　　然而结果却让他失望了，伴随着一声怒吼，敌人那巨肥的身躯突然发生了变化，瞬间以出人意料的力量与敏捷将那把巨大的斧头改变了方向，狠狠地向着胡图克前进的方向斩下！
　　呛！呛！……呛！
　　一次次试图冲进折射之宫的胡图克毫无悬念地一次次被击退，伴随着那些不自量力上来助战的低阶牧师的惨叫与飞出，一分钟之后，胡图克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而折射之宫的大门却依然遥远，殿门附近已经像是战场一样布满了呻吟的人群，遍地沟壑，全都是胖兔子那把斧子的杰作。
　　力量差别太大了……
　　胡图克开始喘息。敌人发生那未知的变化之后，力量与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决定性的差别让他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心中就充满了绝望，现在完全是为了自己布下的后手、吩咐学生去找的斯坎德争取时间而已……
　　呛！！！
　　最后一次巨大的响声过后，胡图克身上的白色光辉消耗殆尽，腿一软，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心中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斯坎德在哪里？为什么殿内现在依然丝毫没有反应？
　　思虑周详的牧师永远也不会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斯坎德，因为太有领导者的气质，所以在匆匆赶路的时候得到了某位神祗赐予的无上殊荣……
　　“嘿嘿。”
　　一双闪着红光的小眼靠了过来，戏谑地看着地上的胡图克，肥爪子一转把斧子收了起来，随后高高地抬起粗肥的后腿，准备依样给胡图克最后一击――
　　“……哼。”
　　精疲力竭的牧师仰面躺在地上，冷冷地盯着这强大的敌人，等待着自己的结局……然而下一秒他的视野中忽然闪过了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他皱起眉头，对胖兔子视而不见，只是仔细观察着天空那一条细微的痕迹――不过很快他的困惑就得到了解答，在几条不显眼的细线划破天际之后仅仅数秒钟，无数发着赤红甚至白炽光芒的火球突然布满了整个天空，带着令整个天空都战栗的威势，急遽地向着圣山扑来！
　　“不……”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然而呐喊只发出一半，就被又肥又大的兔子脚终止了。
　　……
　　“开始了吗……”
　　某个阴暗的角落，道格缓缓地站直身体仰望天空，一边娴熟地抹去匕首上的血丝，一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萨宁，好好享受吧……不用说谢谢了。
　　==========
　　我倒不是想起来才写两笔，而是确实杂务缠身~~不过最近慢慢稳定了，好转了，应该会越来越快吧~

###第一六九 亡灵###

　　?
　　唔……身体好重……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格里高利慢慢的睁开眼。随机传送固然能够让敌人无法确定逃窜的方向。却同样会让使用者经历一条无法预料的空间变异通道。那种身体仿佛面团一样被随意揉来揉去的感觉。可不是什么容易承受的东西。
　　不过。能平安活着、没传送到更糟的的方就不错了。虽然他身为巫妖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他……嗯？什么东西这么重？
　　格里高利瞬间回过神来。迅速的打量四周。随即却愕然的发现。自己正被架在一堆陈旧的尸骨之中。身周都是被黑暗笼罩着的斑驳的枯骨。各种物种都有。身下甚至就是半个巨龙的龙头。看那只布满诡异螺旋线的长角就知道是一头拥有强大黑暗魔力的的狱魔龙。正是这支角牢牢的将他压在重重叠叠的尸骨之中。无法动弹分毫。
　　看来最后那一下震荡并不是空间通道的效应。而是撞上这根龙角的后果啊。
　　格里高利对自己的运气不的不再次失望一回。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现在身体中一点能量储备都没有了。全身的皮肉有很大一部分因为源机体的攻击而破损。肌肉也在先前的狂奔和后来的战斗中因为不堪负荷而出现了许多断裂。身上也没有了能够遮掩死亡气息的饰品。万一遇到自己人比遇到敌人还危险……总之是一团糟。想要凭借肉体的力量脱困基本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只有动用萨宁给自己的力量。
　　啵！
　　从神芒中调集了一些能量。格里高利谨慎的以最小的幅度击打身上这根巨大的龙角。试图将自己的身躯从挤压中脱离出来。很可惜。龙角实在是过于沉重。格里高利的攻击又轻了一点。微微一颤之后依然保持原样。没有移动分毫。
　　真麻烦……呃？
　　格里高利刚要凝聚更大的能量。就突然面色一变。因为从尸骨堆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明显的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靠近。而且从震源的移动来看。正是非常准确的瞄准这里的方向！
　　妈的。这是什么见鬼的的方。难道这么轻微的能量波动都会被发现？
　　格里高利狠狠的咬住牙齿。一动不动的开始伪装尸体。
　　“哗啦！”
　　片刻之后。一个隐约的黑影在层层尸骨的上方闪过。随后盖在格里高利上方的尸骨仿佛被狂风卷起一样轰然四散。在少年反应过来之前。那根巨大的龙角就一下子被提了起来。而身上的某根肋骨不幸被龙角破损出的尖刺挂住的格里高利。瞬间就一起被拖入了灿烂的阳光里。
　　“老娘曾经很风骚。
　　哦呵呵。
　　屁股翘。胸脯高。
　　哦呵呵。
　　如今全都烂掉了……”
　　伴随着阳光出现的。是一阵沙哑难听的歌声。仿佛是用最粗糙的石头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一样。极具穿透力的噪音让格里高利的灵魂都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恨不的马上把发出这个声音的东西砸成齑粉。然而巨大的龙角不断的晃来晃去。让他感觉周围的世界在不断旋转。什么也看不清楚。
　　砰砰的声音随后不断响起。伴随着龙角大幅度的上下抖动。这让格里高利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象。似乎有个巨人把这根体积庞大的龙角当成了收获。正在敲敲打打的除去上面的污垢……
　　老娘曾经很风骚。
　　哦呵呵。
　　眼睛大。脸蛋俏。
　　哦呵呵。
　　如今全都烂……咦？”
　　歌声突然停了下来。随后那根巨大的龙角停止了抖动。格里高利头晕眼花的睁开眼睛。没时间去抱怨为什么自己成了巫妖还会晕。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忘记了动作----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到处都裸露着无数白生生的骨骼。同样是各种生物都有。很多都相当的巨大。倘若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其中有许多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东西----例如前面不远的的方就有一具匍匐在的的骨架。背后三对洁白晶莹、还在微微散发着光辉的翼骨说明了这尸骸生前竟然是六翼天使！而它附近的一具同样体型庞大的骨骼。破碎的头骨上赫然是两根弯曲的长角。正是混乱巨兽的标志特征……放眼望去竟然到处都是这种高阶生物的残骸。从尸骨中释放出来的邪恶黑暗魔力与灿烂光辉之力呈现雾状。混杂着、纠缠着布满了目光所及的范围。景色诡异而充满压迫感----这是……永眠之的！
　　格里高利马上就知道了自己所在的的方。毕竟光辉神殿那一幅幅由各族艺术家描绘的永眠战争的画作他已经看过无数次。对这种只会在永眠之的出现的奇异景象非常熟悉……然而他的脑中随即就蹦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现在要怎么离开？
　　作为光与暗两拨势力的最终战役主战场。永眠之的周围是由层层强大封印所建立的封锁线。光与暗双方几乎各占一半。然而普通的生物只要找对属性就能出去。只有他例外----以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光明的封印将因为他死掉的身体而拒绝他通过。黑暗的封印则肯定会对他眼中的萨宁神力毫不客气……妈的！
　　“喂。老家伙。醒醒。来看看这个东西！”
　　格里高利对自己的运气上升到憎恨程度的时候。那个难听之极的声音再度开口。随后巨大的龙角突然向下沉去。失魂落魄的少年还没来的及摆出防卫的架势。就已经被人提在了手里：“看起来像是刚刚死去的呢……可真够新鲜！”
　　声音实在是难听刺耳。格里高利立即回过神来。保持眼珠不动的情况下迅速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遍。不由有些愕然----这是一个高度接近两米、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材质装饰、看起来颇有些。呃。花枝招展的女性僵尸。身上挂满了数量极多的各种装饰。躯体上腐烂的部分巧妙的被这些装饰遮住了。而尚未腐烂的肌肤部分则清理的一尘不染。只残存了一只眼球的脸上每颗牙齿刷的如同白玉一样光洁。而头上则围着一条某种蛇类脊骨做成的头带。上面插满了干枯的野花。
　　“新鲜的尸体？你这个臭美的泼妇眼花了吧！”
　　花枝招展的骷髅肩上担着一根骨质的长矛。似乎是某种巨兽的腿骨制成。在长矛的根部。不知什么皮革制成的绳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垂下了半米长的一段。末端却很煞风景的绑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干枯头颅----只是这头颅的下颌骨现在正一开一合的发出苍老的声音。两点幽蓝的灵魂之火深邃而宁静。上下打量着格里高利：“……咦。还真的是新鲜的……我来看看……上面残留着空间魔法的波动。全身的皮肉都有储存神圣之力的痕迹。难道是一个被人暗杀后丢入空间乱流毁尸灭迹的光系牧师？……嗯？不对！他关节皮肤上的痕迹证明他死后还有过运动----小心！他不是尸体。他也是亡灵！”
　　干枯的头颅突然大喊起来。而那花枝招展的僵尸闻言立即毫不犹豫的高高举起肩上的长矛。以极其娴熟的动作一抛、一挑。就当胸把格里高利穿在了那根腿骨上。如同烧烤叉上的野兔：
　　“你是谁！”
　　花枝招展的女僵尸用那难听的声音咆哮：“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曾经的苏拉阿塔的统治者、曾经的暴风之刺精锐部队的统帅、曾经的巨熊守护者卡玛卡佳的的盘！没经过老娘同意不的进
　　随着她的这声怒吼。棍子上传来一种奇异的波动。完全无视格里高利的皮肉和骨骼。如同鞭子一样狠狠的打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再也无法伪装。无法控制的发出了一声痛呼；然而格里高利的灵魂是栖身于萨宁赐予的神力之中的。受到攻击的同时也自动进行了反击。神圣的炽热光辉喷泉一样从他的左眼中泻出。瞬间淹没了眼前的僵尸。
　　“嗬哈！”
　　面对突然的袭击。女僵尸仿佛早有预见一样丝毫不乱。发出一声生前习惯性的大喝。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圈绿色的气晕。如同洪流中的砥石一样将光辉劈开。周围无数的尸骨顿时被轰的漫天飞舞。尖锐骨茬划破空气的嗖嗖声不绝于耳。
　　“哈哈。你个蠢货。居然是想用光辉力量的道具来偷袭老娘！”
　　自称是卡玛卡佳的僵尸哈哈大笑着。突然轻松起来。长矛一甩。就把格里高利的身躯如同破布一样抛出去老远：“老娘当初可是和萨宁手下那些软脚虾一起并肩战斗了三十年。哪次不是十个八个的往回救？身上早被他们的血染透不知多少遍了。现在虽然被这老王八拖累成了亡灵。可是对光系力量的抵抗可没有减弱哦！勉强一点都可以算做免疫了。不信老娘这次不防御。站这里让你再打一次试试看！要想杀我。除非是用月歌森林里----”
　　“闭嘴。你个没脑子的泼妇！”
　　就在卡玛卡佳不经大脑的就要脱口而出自己弱点的时候。她长矛上那颗骷髅头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紧急阻止了她。
　　“呃。好危险。差点就说出来了！总算你还有点用处啊。萨鲁夫！也不枉费我把你从骨头堆里扒拉出来……“
　　卡玛卡佳再次发出了难听的笑声。一巴掌拍的那颗头颅在长矛上绕了好几圈。让它再一次气急败坏的咒骂起来。
　　另一边。已经没必要再伪装下去的格里高利迅速的站起身来。脸上却是惊诧的表情。从女僵尸的嘴里说出来的名字几乎是如雷贯耳。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卡玛卡佳这个名字在普通人中恐怕已经被淡忘了。但是作为光明大贤者的格里高利却是知之甚详。在上一次的永眠战争中。这位来自冰冻荒原上的野蛮人部落苏拉阿塔的女性野蛮人可是光明一方的强大助力。率领着一只以长矛为主要武器的女性野蛮人部队、也就是刚才提到的暴风之刺。在数次战役中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立功无数。最后由于某个堕落了的天使的出卖而被敌人的精锐部队包围。血战之后失去踪迹……等等。她叫那个骷髅头萨鲁夫？
　　“请问……那个难道是控法者萨鲁夫？霜冻军团的军团长、大巫妖萨鲁夫？”
　　一方面是因为对方自称的身份。另一方面是情势所迫。格里高利用了十分客气的口吻。如果对方真是自称的那个人。那么别说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最佳状态也没有任何用处----那可是强悍到能够和六翼天使并肩作战的人物啊！
　　“哦？老混蛋你还挺有人缘嘛。到现在你的后辈还记的你……”
　　卡玛卡佳微一错愕之后。对着骷髅头又是一拍。让它再次绕着长矛做起了流星：“没错。就是这个老家伙。带领着一帮小杂碎来伏击老娘。打不过就使诡计。想要把我污染成亡灵……嘿嘿。也不想想老娘是什么人？就是死了也照样是老娘！随便动动手把他和那帮小崽子拆的支离破碎。现在连个最基本的-
　　“闭嘴！闭嘴！闭嘴！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再开口。你个没脑子的母暴熊！”
　　萨鲁夫看起来快被气疯了。因为那场伏击战失去了施法能力的他。现在和卡玛卡佳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面这个奇怪的新鲜亡灵实力还没探查清楚。这边的老底已经都快被这个大大咧咧的笨母熊给漏光了！“先把这个家伙控制住再说！要聊天的话以后有的是时----唔！唔唔唔！”
　　“行了。知道了。你真嗦。”
　　没等他说完。卡玛卡佳已经一脚把他踩进了脚下的的面中。长矛一转。已经再次对准了格里高利。强大的威势瞬间笼罩了周围数十米方圆的范围。仅仅只是一个人。却发出了千军万马才能制造出来的气势：“来吧小子。让我好好称量称量你的本事！”
　　“等等。请听我解释。卡玛卡佳前辈……”
　　虽然已经是巫妖。格里高利却依然觉的口中出现了苦涩的味道。然而踩着同伴的肩膀甚至尸体爬上大贤者之位的他心志自然坚定。即便面对如此的困局。也依然毫不气馁的时刻在寻找度过危机的方法：“我对您并无恶意。相反还充满了敬意！我也并不是自己要来这里的。我是被人----”
　　他的话顿了一下。随后一丝灵光闪过他的意识。下面的内容就变了：“我也是被人污染、企图将我变成亡灵！我原本是萨宁大圣堂的高阶牧师。对卡玛卡佳前辈您的光辉战绩早就如雷贯耳、十分敬仰……刚才只不过是意识不清的本能反击。请您谅解！”
　　“啊？”
　　卡玛卡佳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说。你也是被人污染成亡灵？”
　　“是。是的！”
　　事情似乎有转机。格里高利急忙点头。马上就娴熟的背诵了一篇以古语写成的、高阶牧师用来祈祷的晦涩赞美诗来证明自己。流畅而优美的声音毫不停歇的从他的口中泻出。周围的光明力量似乎有所感应一样。开始徐徐的向这边翻滚着聚集。
　　“喂。老混蛋。你看怎么样？”
　　看着周围似乎活化了的光明力量。卡玛卡佳伸手把长矛尾端的绳子一拽。把萨鲁夫从土里弄了出来：“老娘倒是觉的这小家伙唱的挺好听的。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呸呸……这种陈腔滥调谁不会背？我的发音都比他标准！”
　　萨鲁夫狠狠的吐出口中的泥土：“而且这个家伙早就死了。你本事那么大。能从那张死人脸上看出表情来？那你完全可以去----噗唔！”
　　卡玛卡佳手腕一抖。萨鲁夫顿时如一颗流星一样冲入了的面。离开的时候挖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再次被卡玛卡佳提起来的时候。那颗头骨上所有的窟窿都在扑簌簌的往外掉着泥沙。
　　“废话少说。”
　　卡玛卡佳抖了抖长矛。帮助萨鲁夫除去头内的泥土：“老家伙你到底有没办法确定这小家伙说的是不是真话？”
　　“哼！”
　　萨鲁夫仅仅只是冷哼一声。眼中的幽蓝火焰不甘的一跳。如果他的魔力还在。这种事情又有何难？最简单的一个能够判断谎言的“欧内斯特的圣焰”就足够了！可惜现在……
　　“我保证。我所说的都是真话！”
　　眼见对方口气松动。格里高利心中一喜。马上迫不及待的表达自己的诚意。
　　“……算了。”
　　卡玛卡佳又盯了格里高利片刻之后。满不在乎的将长矛重新扛回肩膀上：“就算你小子有什么诡计。对老娘也没有丝毫用处。不管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她竟然干脆的拖起那根巨大的龙角。转身大步奔向远处。一边又扯开嗓子：
　　“老娘曾经很风骚。
　　哦呵呵。
　　屁股翘。胸脯高。
　　哦呵呵。
　　如今全都烂掉了……”
　　难听的歌声再次在空旷的原野上响起。格里高利怔在原的。愣了片刻之后。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周围----空旷的原野上。到处是巨大的骨架。黑白两色的雾气缓缓的翻滚着、涌动着。看起来如同是悄然逼近的冤魂……
　　呃！
　　格里高利被自己的想象弄的身体一僵。思绪激烈的斗争片刻之后。吃力的驱动身躯。向着卡玛卡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前辈。等等我……”
　　

###第一七零 再战###

　　圣山达@哈拉。
　　时间倒回去几分钟，在光秃秃的辉煌之宫殿内，四位长老联手抗下了乔可@卢特文的‘神术@湮灭’之时。
　　作为光辉神殿最顶级的人物，四位长老实力自然不俗，而其所拥有的丰富作战经验与技巧也不是轻易可以用单纯的力量来超越的，就如刚才乔可@卢特文所发的神术，单从能量的角度来说四位长老的实力加起来也无法与其对抗，然而四个人联手合击，只付出了口鼻出血的代价就技巧地将这霸道的神术拆解，汹涌的光系能量只有很少一部分直接击中他们。
　　还好，乔可@卢特文虽然战斗技巧拙劣，使用的却是天使的天赋神术，能量也是纯正的光系能量，四个老家伙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简单地认为天使刚刚苏醒、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因而一心想着的还是怎么尽快把天使的口‘封住’――虽然他们对一向视凡人为蝼蚁的天使为何因为几个小丫头的死大动肝火感到有些纳闷，但是天使的大嗓门已经让他们十分被动了，如果不能尽快的处理好这件事情、把那些听见了的牧师都控制住，估计事情就要反过来，轮到他们这四个老家伙被抛出去当牺牲品了。
　　又不是没发生过……
　　伊斯特短暂地走了一下神，回忆了一下光辉神殿历史上几个有名的曾经被‘恶魔附身’的长老以及他们的下场，不由得感到一阵凉意直透后背，望向天使的目光更加阴沉了几分，心念微动，一个信号已经发给了其他三个老家伙――看来只有用‘那个’了！
　　“你不怕被那些信徒传出去吗？”
　　索斯特沙哑的嗓音询问。‘那个’是他们花费了接近半生的努力才得到的最后的手段，其中甚至隐藏着对主神萨宁不恭敬的野心，使用后一旦被人传扬出去，后果就不是生或者死的问题了，关于那座众神一起设立的‘哀号之柱’的传说他们可都不陌生，那上面所钉着的每一个灵魂都曾经是各自神系中的大人物，诸神之下万人之上，却在对主神的野心暴露之后被禁锢在那上面，承受永世无止境的痛苦与煎熬，即使是主神陨落了也不会得到解脱――因为他们所犯下的是所有神祗都绝不会宽恕的那种罪！
　　“如果我们的行为被传达到主神哪里，结果同样不会有任何差别吧。”
　　伊斯特精瘦的脸孔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身为主神的‘羔羊’，却将高级别天使的身躯私藏，还利用这具残躯制造了许多光系的‘天才’来暗暗扩增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事情一旦被报告给主神，估计‘哀号之柱’上也会有他们几个的位置了！
　　“……”
　　其他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现状正如伊斯特所说，冒险的话后果令人畏惧，不冒险的话又等于是坐以待毙……这可真是个两难的抉择啊！
　　而且他们还没有时间去进行仔细的思考。那边，发出神术之后明显有些疲劳的天使已经恢复了过来，背后的羽翼重新变得炽热，羽毛形的光点暴风般聚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一把光芒刺目的长枪――很明显，发现光系的法术效果不好之后，天使这是要用蛮力各个击破了。
　　“……用吧。”
　　看着那杆巨大的长枪，诺森特长老阴沉的声音响起。他们几个的阴私事情也有很多是在那个密室里讨论决定的，肯定也被听去，平时勾心斗角的四个人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不能齐心合力封住眼前莫名复活的天使，就要结伴去哀号之柱上吹风了。
　　四个老家伙瞬间就达成了一致，身上光芒亮起，如同礼花一般四下散开，以和外貌绝不相符的敏捷跳跃转折，很快就和天使拉开了距离。
　　“混账！”
　　乔可@卢特文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四个人突然各选一个方向逃跑让他措手不及，气急败坏地怒吼之后，略一迟疑，最终还是选择了怨恨最深的伊斯特，羽翼一振，箭矢般飞了过去。
　　“哼。”
　　察觉了身后动静的伊斯特眼中闪过阴沉的寒光，不顾能量的流失，脚下再次加快了速度。而其他三名长老的身影则在乔可选择了伊斯特扑出之后同时一顿，随即齐齐改变方向跟了过来――如果有人从天空中俯视，就会发现这四个看似乱跑的老家伙在暗中不断地调整着速度和方向，以乔可为中心保持着一个菱形的阵势逐渐缩小，似乎有所图谋。
　　而在圣山的远处，数十名等级或高或低的牧师正面朝辉煌之宫，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脑中一时之间完全成了空白――神圣的天使浑身燃烧着光明的圣焰，却不但毁了主神的宫殿，还正在追杀权高位重的长老！光辉之主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伊斯特！！！”
　　操纵着天使之躯，乔可@卢特文的速度快如闪电，伊斯特虽然实力不俗，但是身为凡人他的肉体只能承受普通的速度，很快，那散发着炽热圣力的长矛就已经十分接近，老家伙的后背甚至已经感觉到那种快要烤焦皮肤的热度，不由得暗中咬牙，拼力将全身的能量都集中起来，艰难地将距离又拉开了少许。
　　“去死吧！”
　　乔可＠卢特文举起了手中光芒凝成的长枪，由圣力凝聚而成的它现在已经转化成坚硬的物质，老家伙那些防御能量攻击的技巧不再有效，这次肯定能让他付出代价！
　　满怀信心的乔可用力地投出了手中的武器，天使巨大的力量令枪尖带着刺耳的尖啸闪电般划过空间――可惜乔可从未经受过训练，长枪远远地擦着伊斯特的身边掠过，钻进他右前方的地面后轰然爆开，巨大的气浪顿时把奔逃中的老家伙掀翻在地，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却已经满脸是血，左臂也软软地垂在身边、似乎脱臼了的样子。
　　“大人，求求你，饶恕我吧！”
　　已经无法逃走的伊斯特立即发出了仓惶的哀嚎，带着哭腔的嗓音不断地哀求着天使的‘仁慈’，声音之悲切已经堪称艺术：“我为主神萨宁奉献了一生的时间，是恶魔、是邪恶的恶魔蒙蔽了我的心灵――”
　　“住口！你这个老混蛋！”
　　乔可如同一只大鸟般扑下，伸手一挥，那根刺入泥土深处的长枪就化作无数光亮羽毛飞回了他的手中，重新聚集成型：“别在这里玩弄你那些恶心的花招，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只有流干你发臭的黑血才能洗掉你的罪恶！”
　　嗯？
　　正在娴熟地进行表演的伊斯特愕然停了下来，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不和谐感，眼前天使的语言还有动作都透着那么点诡异，和他所见过的天使不同，完全没有那种上位者的冷漠和傲然，反倒表现得像是一个凡人……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在眼前的‘天使’咬牙切齿地再次举起那杆长枪的同时，他们四个人暗中进行的布置也到了最后的时刻，老家伙脸上仓惶的表情一扫而空，突然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一个神秘雕塑狠狠地举起，脸上露出了一丝残暴――
　　“缚神天牢！”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脸色眨眼间就变得死人一样苍白，甚至身上的伤口都不再有血液流出，手中那枚被荆棘缠绕的****少女雕像则发出了血红的光芒，雕像上表情茫然的少女眼中忽然涌出两道细细的血泪，随即发出了一声极度高亢的尖叫，本来纯洁的脸孔猛地变得扭曲起来，整个雕像化作一人高的虚影，张开双臂向着乔可@卢特文扑去！
　　同一瞬间，其他三个老家伙的手中也出现了相同的荆棘少女雕像，同样的四个虚影拖曳出四条光带，在大地上构成了一个十字架的图案，而十字架的中心正是乔可@卢特文所在的位置！
　　“唔！”
　　虚影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乔可就被包围在其中，随即一种极度压抑、阴暗的气息笼罩了他的身周，只是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四道虚影仿佛四只吸血鬼一样，贪婪将他体内的光系神力抽取了将近一半！
　　“亵渎之魂！”
　　乔可呆呆地注视着少女的虚影，一时之间连自己的处境都忘记了。伊斯特喊得什么‘缚神天牢’他不懂是什么东西，但是眼前这包围着自己的虚影，却令他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悲愤，也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四个老家伙不断地对那些少女下手――眼前的这些被荆棘缠绕的少女虚影是一种古老而恶毒的巫术的产物，名字叫做‘亵渎之魂’，通过将信仰某位神祗、纯洁而虔诚的处女用最残忍污秽的手段一点一点地折磨致死，直到她口中的祈祷变成诅咒之后，再用邪恶的法术抽取她们的灵魂作为魔法阵的核心――这是在最早的永眠战争中创造出来的、专门用来弑神的邪术！
　　当然，真正用来对付神祗的魔法阵自然不会只用区区四个亵渎之魂，然而这古老的邪恶巫术威力巨大，这四个亵渎之魂用来对付乔可现在附身的天使却是足够了，眨眼之间他身上所有属于光辉之主的神力都被凄厉地哀嚎着的少女虚影吞噬得一干二净，连羽毛都失去了光辉，变成了灰蓬蓬的杂草。
　　“哼哼……”
　　伊斯特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老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手中则紧紧地握住那个雕像。这费尽他们半生心血的秘密武器果然物有所值，不愧是用来弑神的东西，强大的天使也眨眼间变成无力的羔羊！
　　四个人很快再次靠拢在一起，手中的雕像各自发出一道光芒，将乔可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昏迷了一样。
　　“真是可恶……他为什么会复活？！”
　　诺森特长老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咬牙切齿：“现在这个倒是解决了，可是那些低级牧师怎么办？刚才这家伙的喊话他们可是都听得一清二楚！”
　　“马上封锁圣山，我们必须彻查原因。”
　　伊斯特瞄了一眼远处那些呆望着这里的低级牧师，眼中闪过阴狠的寒光：“至于那些家伙……辉煌之宫的精英都在敌人的偷袭中死伤殆尽，一些低级货色被卷进去死了个干净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次可真是麻烦！”
　　诺森特的表情同样切齿，“幸好我们……哼！”
　　是啊，幸好他们早有野心，准备了专门对付萨宁神系强者的秘密武器，否则这次就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啊！
　　“别急着聊天，先把这个东西快点送回去吧。”
　　外表木讷的崴兹特长老粗声开口，缠绕着乔可的四个少女虚影已经变成四个刺青依附在乔可的额头、双肩和胸口，代表着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他：“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麻烦！”
　　“哼！”
　　伊斯特恢复了一些体力，表情狰狞地靠近已经彻底委顿在地的天使，想起自己的凄惨和一片狼藉的辉煌之宫，以及接下来不知要头疼多久的善后问题，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起来，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天使一记清脆的耳光：“这个混――”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消失在喉咙里，因为在他的面前，原本应该已经被吞噬了全部光系神力、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天使，忽然诡异地睁开了眼睛，表情茫然注视着他。
　　“……嘿嘿……原来如此呢……”
　　如同哭泣一般的诡异笑声从天使身上发出，那张脸孔却依然保持着茫然无神的样子：“难怪你们不断地巧立名目吸收那些女孩子进入神殿，难怪你们会有那样的嗜好……原来是这样……”
　　“不可能！”
　　看着慢慢地爬起身的天使，伊斯特失声惊呼。‘缚神天牢’的威力应该能够将这个天使彻底吸干才对，怎么可能还有能力行动？……这可糟糕了！发动缚神天牢的代价可不小，现在他们四个老家伙已经没有了丝毫战斗力！
　　“我终于明白了，你们这些老混蛋……竟然抱着如此骇人听闻的野心！”
　　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伊斯特看着天使那丝毫未动的口唇和没有灵魂一样茫然的脸，只觉得心脏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不断地向下坠落：“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天使’如同扯线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丝丝青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中闪烁游走，随后在四个老家伙表情各异的注视中，伴随着刺耳的笑声，天使背后那已经失去光泽的长发和羽毛突然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散落，露出了被‘缝’在上面的、几乎只剩一张皮的乔可@卢特文的本体：“是奇怪我为什么还能行动吗！？”
　　“是你！”
　　虽然在实验室内****见面，但是长老们又岂会留意一个整天蓬头垢面、清理垃圾的囚犯？因此伊斯特虽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却根本记不得名字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的！”
　　看着那丑陋的‘人皮’，伊斯特反而放松了下来。原来是这家伙操纵着天使的尸体在搞鬼，不是天使复活，那这件事就好办得多了！现在天使已经被吸干，他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不对！
　　伊斯特细长的灰眉毛忽然一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缚神天牢可是专门吞噬光系法力的邪术，就算这个、这个叫乔什么的家伙发明了操纵天使尸体的魔法，在彻底被吸干了光系法力之后，他也应该失去意识才对！然而他却依然能行动，除非――
　　“你……你背叛了光辉之主、投靠了其他的伪神？！”
　　伊斯特失声惊呼。
　　“背叛？”
　　乔可皱皱巴巴的脸孔愤怒地扭曲起来，“萨宁那个盲眼而愚蠢的家伙，是被我抛弃才对！我现在已经成为伟大的道格斯立乌的信徒！我主的威能将令你们战栗！现在就让我向你们展示一下――”
　　他的声音在抬头的瞬间忽然消失了，那张平面的皱脸极度震惊地注视着天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同样地，已经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四位长老也在张大嘴巴望着天空，脸上的神色是同样地惊骇欲绝――
　　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一道道赤红甚至白炽的光芒，正不断地划破天空，拖曳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声轨迹，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越来越大。
　　“这不可能……”
　　伊斯特茫然地呢喃，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噩梦做得太真实了一点：“不可能……”
　　轰！
　　伴随着闪光、惨叫和剧烈的震动，第一颗燃烧着的陨石重重地砸在了达哈拉的泥土上。
　　====
　　其实也没干什么大事，可就是累，每天往电脑前一坐，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估计要适应了新的工作之后才能改善吧……没脸见大家啊TT

###第一七一 落幕###

　　?
　　为经常要与各种异教徒作战的“异端审判者团”的团瑞泽曼可的上是身经百战。各式各样的敌人千奇百怪的各种异教邪术都领教过。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然而面对现在这个奇怪的巨龙变化的黑发男子。却令他感到十分的束手束脚。完全施展不开；并不是敌人的战术有多诡异。实际上对手的攻击方式十分简单。简单到只分成两个步骤DD瞬移闪避。然后反击！
　　黑暗的群蛇疯狂的袭来。随后“次”被库瑞泽曼挑碎成了漫天光点。同样的。原本应该在他攻击路线上的对手也“再次”消失在原的。悠闲的出现在不远的的方。那白的和死人一样的脸上更是“再次”出现了可恶的浅笑！
　　库瑞泽曼不动声色的收回扑空的羽毛。转向敌手的方向凝视着。并没有再发动进攻。
　　前几次的失败已经告诉他。不使用范围攻击的话。想要从这个距离上击中对手是完全没有可能的。那家太会逃也逃的太快了。而且接下来还会出现另外一个麻烦DD
　　羽毛迅速的回归他后的翅膀。随即向前展开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元素矩阵瞬冲炮的光球准的来到。击打在他的羽翼上。荡漾起一阵阵细微的波纹。随后消失无踪。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库瑞泽曼瞄了一眼一直在高空中盘旋着的源机体。很轻的皱了一下眉毛。对手的配合好令人诧异。也发现他们怎么联络。高空中的这个家伙总是在黑发男子瞬移的同时向自己发动攻击。全没有延迟。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担心打到自己人？那从他胸口发出的诡异攻击能量非同小可。每被击中一次都会令自己的羽毛受到损伤。实在是令人非常烦恼的东西！
　　“您似乎有什么心思呢。”
　　利纳克斯略带讽刺的淡淡笑着身周黑色的光球却同时在不断的增加。黑压压的如同一片云。这次不需要给那个麻烦主神大人制造逃脱机会。所以龙巫妖轻松的凭借着属于自己的空间神术。轻描淡写的应付着库瑞泽曼。这么长时间来对手的攻击没有一次能够碰到那身飘逸的黑袍。这边却时不的通过源机体给他一下重的。形势已经十分明确DD而且。作为使徒。他时刻从与主神道格的联系中感知着圣山达哈拉那边发生的事情。故而望向库瑞泽曼的目光还带了一丝戏谑。
　　“……”
　　库瑞泽曼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死板平静圣光闪耀中。破损的羽毛自动修复着很快就看出任何痕迹：“异端不要因为你所窃取的神力而洋洋自的……神祗的严不容亵渎。如果你继续肆意妄为。你将知晓什么是真正的神罚DD”
　　身经百战的他自然货利纳克斯所使用的空间术几乎不受任何限制。他的所有干扰手段也都没有效果。很明显是属于神术级别的高级货色。然而如果没有信仰而不断的窃取神祗的神力。后果是十分严重的。诸神们对窃取神力的所谓“亵渎祭祀”的痛恨还在无信者之上。无论是谁发现了都是会坚决消灭。
　　当然。这是因为他无法探查出身为“半神”的利纳克斯的信仰。才会有此误会；长期的和那些夹缝中滋长的“异神”作战令他产生了惯性思维。完全没有去想眼前这只“听于异端的堕落巨龙”竟然会是拥有格碎片的半神。
　　“是吗……真是感谢阁下的提醒。”
　　利纳克斯优雅的翘起嘴角双手张开。所有的黑球体都开始移动起来。而在这一举动的护之下。空间神力的光辉在他的黑袍之下悄然加速流淌：“作为回礼。我认为有必要提醒您一句。是不是应该仔细听听……“远方的声音”呢？”
　　他的双目中。比夜更浓郁的黑暗漩涡缓缓的旋转着。而此时。正好是颗流星与达哈的圣土亲密|触的瞬间。
　　“……”
　　库瑞泽曼再次微微的皱了一下眉。作为意志坚强的人他自然会受到对手暗示的影响而照做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十39;不舒服的感觉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对手知道自己却毫无头绪。
　　会是什么……另外的诡计吗？……“远方的声音”？……难道他们的目的是把自己拖延在这里。而实际上却是在别的的搞阴谋？
　　库瑞泽曼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海中飞速的仔细回想了一遍与眼前这个敌人的战斗。心中忽的一紧DD被对手那超越常识的空间法术所迷惑。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对方始终没有跟他进行大的接触。完全采用游斗的方式。而且攻击方式也始终是那么单调乏味DD上一次在萨宁大圣堂两人之间的战斗可不是这个样子！
　　“哦。看来阁下已经发现点什么了。”
　　利纳克斯微笑。暗如子夜的长袍忽然无风自动。身周的黑色光球轰然四散。瞬间遮蔽了整天空：“可是很遗憾的告知您。恐怕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库瑞泽曼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身周的光焰也舞动起来。泄露了主人心情的剧烈波动；突然间。他身后双翼猛的合拢。辉煌的光芒爆发中。整个人如同一支|剑一样划破天空。在密集的爆破声里竟然不闪不避的强行突破利纳克斯黑色光球的封锁。之后仍然毫不停歇的直刺高空。在短短数秒钟之内急剧的升高了数千米！
　　“DDDDDD达哈拉！！！”
　　几乎刚在高空中停身形。库瑞泽曼就发现了远处那微弱的光亮。熟悉的方位令他瞬间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下一秒钟。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加斯提斯暴怒的孔虚影。伴随着一声震彻云霄的嘶吼：“DD你们竟敢如此做！”
　　无形的波动将数十公里范围内的云层瞬间吹的干干净净。炽热的圣光燃烧中。加斯提斯的脸孔竟然仿佛变成了实体。完全看不到库瑞泽曼的面容DD随后他的第三羽翼整个的化成了一道炽热的光芒扑向利纳克斯的方向而他的体则同样变的炽热。前进的却是朝向光辉神殿的方向DD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利纳克斯少有的幽了一默。眼中黑色却更加深郁：“不过。这里还没结束呢。阁下就准这样走吗？”
　　他以如同舞蹈一般动作抬起双手。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似乎。您的对手。我。并没有同意！”
　　伴随着他出口的话一次停顿。就有一个隐藏在满天黑色光球中的空间神符被激活瞬间传送到高空中库瑞泽曼的周围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围绕着库瑞泽曼的空间中骤然出现了
　　大的四面体魔法阵。一阵阵扭曲的空间波动在其中不现无数神秘的空间之门瞬间出现又瞬间湮灭。将完整的空间切割的支离破碎：
　　“DD复合神术绝望者之叹息！”
　　冷的词语从利纳斯口中轻吟而出。这个“复合神术绝望者之叹息”其实就是三层嵌套的“神术徘者之哀鸣”。是上次萨宁大圣堂的恶战之后。利纳克斯居安思危。结合自己丰富的魔法知识与菲菲安四百年后的未来魔法理论研究出的改进型神术。虽然只是三层嵌套。但是所制造出的“空间之门”数量却足是原来数量的立方！即使是拥有空间神力的利纳克斯己陷进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当然。消耗也是极可怕的。如果不是改进后的源机体在这里做后备那个只会拖累人的|神大人又已经消失利纳克斯恐怕还要慎重考虑一下。
　　“DD这不可能！”
　　库瑞泽曼。不。应是加斯提斯。发出了一声完全超越生物听觉范围的怒吼。如此湃的神力如此庞繁复的魔法阵。已经瞬间令他明白到自己所犯的错误DD无论多么强大的亵渎祭祀也不可能偷窃的到这样规模的神术。所以唯一解释就是。前这只黑色的巨龙竟然已经拥有神格。是一位真正的神祗！
　　“我想你会有很多间去反复思这个问题的……加斯提斯阁下。”
　　利纳克斯眼中的黑色已经超越了常规的黑。仿佛成为了两个能够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魔法阵中汹涌的空间乱流顿时向着加斯提斯席卷而。如同漩涡一样将其中的一切彻底吞噬！
　　“吼！！！！”
　　加斯提斯发出了悠长的吼叫死的盯着利纳克斯。已经和实体没有区别的脸孔上。怨恨表情极为生动。随后在下一秒钟。他的躯体猛烈的爆燃起来。其剧烈度居然令空间乱流的合拢受阻了片刻。然而狂暴的空间眨眼间就粉碎他的抵抗。未知的空间之门在刹那之间开合无数次。将他炽热的身躯间吞噬。分到数不清的未知位面中。再难归来。
　　“祝您旅途愉快～～
　　利纳克斯优雅的弯行礼。注视着空间乱流渐渐湮灭后。感应了一下主神大人所在的方位。动作有些凝滞的拉开一道空间裂隙迈入；随后源机体带着低沉的呼啸高速飞来。金属羽翼瞬间收缩。准确的冲入了裂隙之中。
　　……
　　……
　　漫天的呼啸声惨叫声与尘土飞扬中。道格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DD他不该在陨石上花那么多能量。
　　生性“谨慎”的守恒之神大人先前生怕这招不够威力。所以完全是不惜血本。陨石的数量尽量给他弄到最大不说。最前排的那些陨石上面还都带着能够吸取光能量的魔法结构。专门用来对付圣山达哈拉的防御体系DD然而他这次实在是谨慎的有点过头了。在陨石飞行的时候还派出了肉丸进行骚并亲身上阵暗杀领导人员。以至于造成了现在的结果：本应固若金汤的圣山和光辉神殿完全像是赤裸的羔羊。毫无反抗的任凭那天空中疯狂落下似乎永远不会完结的陨石雨尽情的蹂躏。而守恒之神大人则在一边差点悔青了肠子。
　　亏大了啊！
　　道格满脸纠结的注视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拖着尾巴的火球。长长的吸了一口已经微感灼热的空气。圣山哈拉上的建筑前期倒还是很注意美观与实用并重的。到了后来光辉神殿的实力几乎凌驾了其他所有世俗教派之上。新增的那些建筑也就开始变的华而不实起来。只求美观庄严不怎么在乎防御了。于是在谁也想象不到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这座庞大的宫殿群摧毁的七零八落。容易让道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的方。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早就该来这里……”
　　道格不是滋味的看着基本上已经被完全摧毁了的光辉神殿主体建筑。心里的成就感少的可怜。有种全神贯注的一拳却打在空气里差点闪了腰的感觉。
　　“轰！”
　　一颗相当巨大的陨石此时准确的命中了辉煌之宫。破破烂烂的屋顶再也提供不了什么掩护了。最神圣的圣池终于遭到破坏。射向天际的光柱明显的在这次撞击之后黯淡了许多整个天空都似乎为之一暗。顿时让道格回过神来DD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这毕竟是萨宁人间的最高阶神殿那个王八蛋就算反应速度跟乌龟一迟钝。也恐怕很快就要感应到出事了……快点闪人才是正事！
　　DD唔。等一下。
　　手中已经闪起青色神芒的下一刻道格却停止了动作。扭过头去眼神灼的盯着远处蚂蚁般徒劳的奔逃的学徒们。心中迅速的冒出一个新的主意：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有个更加让人津津乐道的结尾呢？
　　看看现在这场戏。突如其来的灾祸大人物们的闻神圣者的神虔诚者的背叛牺牲者的哀嚎。能“打动人心”的戏剧要素齐全的很。然而因为他先前那卖力的安排。恐怕很少有光辉神殿的祭祀能够逃离这漫天疯狂的火雨流星。就算有|么一两个幸运者。恐怕也会被萨宁派来的使者下达禁口令甚至被直接灭口。这也就意味着这场灾祸的“真相”恐怕无法流传出去光辉神殿方面只要做好舆论工作。最后的损失并不会很大。不过是几百个人类和几栋破房子而已。不够令人满意啊！
　　DD虽然道格一开始的目的只不过是想通过摧毁光辉神殿来改变时空的线索。但是如果能额外给萨宁这个老冤家制造一些麻烦并顺手遮掩自的痕迹。又何乐而不为呢？
　　守恒之神大人嘴角缓的浮起了一丝阴冷的笑意。不的不说。虽然道格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只是因为当初钱包被偷而误入歧途。但是在摆弄这些阴谋诡计方面。他确实是小有点天赋只不过打个喷嚏的功夫一个阴险的诡就已经策划完毕。开始付诸实施了。
　　……
　　“DD轰！”
　　巨大的石头划破空气的尖啸声里两名低阶牧师躲在一个泥土还发烫的陨石坑里。互相抱一起痛哭流涕。
　　“呜呜。恩尼斯。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其中一个绝望的大哭着。这些古怪的陨石简直像是恶魔的礼物。刚才他就看见一名无处躲藏的高阶牧师不惜燃烧生命放出了一个超出他本身界限的高级光系防御法术“圣灵庇佑”。结果这本应该有着极其强大防御能力的光罩就像个肥皂泡一样。轻描淡写的被一块不大
　　瞬间击破。那名高阶牧师脸上欣慰的表情还没变。就化成了肉……他是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别害怕。杰克。害怕！”
　　和他抱在一起的那名低阶牧师同带着哭腔安慰着他。把同伴抱更紧了：“陨石不会集中同一个的方两次的……我们在这里很安全……很安全……”
　　“真的吗？”
　　杰克泪眼婆娑的抬头问。眼中又闪起一点希望的光芒。
　　“真的！”
　　恩尼斯用力的点着。不知道是想给那个“杰克”安全感还是想麻痹自己。然而这个问题马上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就在此时。他已经发现头顶一个明亮的火球正在逐渐变大。位置却依然停留在原的DD很明显。这颗陨石瞄准的正是这里。
　　完了……
　　恩尼斯悲哀的长叹一口气。两人在刚才惊心动魄的逃生路途上早就耗尽了力气现是再也没有力气逃走了。况且。谁又能保证逃开这里就能活着了？
　　死就死吧。但是DD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39;。恩尼斯停止了流泪。脸上流露出坚强的表情来。对天空中那越来越的火球视而不见。一把抓住杰克的双肩。定定的凝视着他的脸：“杰克。从我们认那一天起就有一个秘密藏在我的心中在临死之前我一定要把它说出！其实我对你一直都DD”
　　哧啦啦DD嘭！
　　奇异的声音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暴风打断了他的话。恩尼斯愤怒的扭过头去想要看|究竟是什么打断了他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然而当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他却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就那么长大着嘴愕然的凝固在那里DD
　　因为。在这个即将另外一颗陨石击中的陨石坑里。奇异的出现了一位神秘的法师！
　　他满头白发。苍老而威严的脸孔上三绺雪白神圣的胡须迎风飞舞。一张似乎由水晶制成紫光隐隐的半脸面具遮住了脸庞的上半部分。头上戴着一顶精美到令人头晕的法冠。和面具浑然一体。看起来诡异而又充满魅力；身上的长袍则布满了玄奥精美的魔纹。表面上还在不断的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紫色光辉。那材料看起来竟像是用天价的“神圣紫”染过的圣甲虫丝！
　　魔法的气息从他的长袍之内如同风一般喷涌而而他拿在中那根长长的法杖则更加令人注目。它通体由神秘的光洁润泽金属制成。杖头并不像通常的法杖那样镶嵌着显眼的魔晶。而是由一些半透明的白色晶体薄片互相嵌套咬合组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每个晶片上面都绘制着美丽繁复的魔纹。隐约可以看见丝丝光芒在上面不断流动。长长的光洁杖身上则以精美的手法雕着一些华丽的白色符号。看起来圣洁而威严！
　　“站起来。孩子们！”
　　苍老的声音从神秘法师的口中发出恩尼斯只觉那声音亲的让人热泪盈眶随后他看见神秘的老师挥动那根夺目的法杖。温和的光辉闪过天空中的|石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墙壁一样。轰然掉转了方向。歪歪扭扭的向着远:落下。随后老法师一把将他们两个人拉起来：“跟我来！”
　　柔和的光辉在众人身旁泛起。带着他们如同一阵疾风一样。在漫天的火雨与尘土中穿行。快。神秘的法师就如法炮制的又救下了五六名低阶牧师。身旁开有点挤了。
　　“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获救的幸运者中有发问。今天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然而最无奈的是身在噩梦中的人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并不清楚！”
　　神秘的老法师表情严峻。抬头望了望漫天的火球。目光里充满忧虑：“这些陨石事前竟没有丝毫的痕迹。而且从我察觉异常到赶到这里这短的时间内圣山已经被毁成这。实在是非常可怕……恐怕……只有那些异神才有能力发动这样的攻击！”
　　“什么！”
　　低阶牧师们都惊叫来。如果是某位神祗对萨宁人间的圣殿发动了攻击。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一场新的诸神之战？这对于大陆上的生物来说绝对是个灾难性的消息！然而看着这漫天的火雨。还有刚才那位高阶牧师的下场。不管表面上如何。他39;|的心中却几乎都是马上就接受了这个结论。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神秘的老法师出声惊醒了惶惶的众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马上逃出DD呃！”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老法的身后。猛然施以偷袭。正在对众低阶牧师“语重心长”的老法师立即闷哼一声。踉跄的扑向一边。然而他立即同时发出了几个照明法术。瞬间笼罩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刺目的光芒顿时让敌人无所遁形。
　　“啊DD”
　　几名低阶牧师一起发出了惊叫。眼前的敌人体格大。遍体生着细细的短毛。双腿的关也是分成三节。很明显并非人类；一双红色的小眼睛透露出凶狠的光芒。身上则是穿着一身奇异的铠甲。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位牧师虽然低阶。无论如何也是能被选到总部来的。都是识货的人。自然感应到了来者的强大。
　　“DD以我图唐卡门之名。燃烧吧。光的精灵！
　　DD以我图唐卡门之名。延伸吧。阴影之路！”
　　神秘的老法师以极致的语速。几是同时发出了两个法术。在光魔法干扰敌人的同时。不知名的暗影魔法则打开了一条通路。顿时令几名幸存者看到了希望。争先恐后的向着通路内拥去DD
　　“吼！”
　　敌人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一声怒吼之后。体型骤然变大。额头也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神秘符号。在周围光辉的照耀下清晰无比。随后它与“挺身而出”的老法师狠狠的撞在一起。后者发出一声闷哼。口中溢出血迹。然而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变慢。一连串的魔法艰难的阻止了敌人的靠近。在对方暴怒的咆哮声中。惊险的撤出了这个人间炼狱。
　　DD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那名又肥又胖的敌人额头上闪烁着的那代表死亡之神法哈路的神符。几乎是每个低阶法师都看到了。于是圣山达哈拉上的这出充满意外的戏剧。就此落下了帷幕。
　　

###第一七二 戏剧###

　　“好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在数名衣冠不整、伤痕累累的牧师感激的注视下，图唐卡门老法师身上澎湃的魔力波动渐渐消停下来，随后‘疲惫地’叹息了一声：“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都很好，图唐卡门大师。”
　　最先和老法师接触的恩尼斯极其恭敬地回答。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虽然神圣的圣山达哈拉和巍峨的神殿恐怕没什么好结局，但那是大人物们需要头疼的问题，和他们这些小卒子可没有什么关系。
　　“那就好。”
　　老法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其他几名幸存者，渐渐地眼中出现了泪花：“我来得还是太晚了啊……要是我能够发现的再早一点……”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捂住刚才被‘偷袭’的部位，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师！”
　　数名低阶牧师马上都动了起来，慌张地围在他的身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关头，现在这些年轻牧师就像是被吓坏的小动物一样慌张，这位把他们从地狱中带出来的老法师就是他们心中的明灯，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他们可就抓瞎了！
　　“我没事。”
　　老法师很快又直起身来，苍老的脸孔上满脸坚定：“这里虽然已经距离圣山很远，但是我们依然不能大意，必须尽快找到最近的神殿把这件事情的经过马上报告至高的主神……我担心敌人还有进一步的阴谋！”
　　“是！”
　　低阶牧师们乖乖地回应，然而很快，他们茫然的视线又都汇聚到老法师身上：“可是……大师，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概是莱特帝国境内吧……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没有很仔细地确定目的地……”
　　老法师‘想了一下’之后回答。当然，这里就是莱特帝国境内，而且是道格特意选择的，因为莱特帝国的首都希安刚发生过那样一场神级的战斗，灵魂之主法哈路也公开露过面，虽然能够有幸目睹整个场面的家伙恐怕没几个幸存下来，但是人类中的强者也不少，倒不用担心事情的真相会被埋没……再说了，还有道格@斯立乌先生那些可敬可爱的、刚刚从沉睡者地牢的暴政压迫下解放出来的‘朋友们’帮助善良的人们探求真相不是？
　　“莱特帝国！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直接去希安的大圣堂求助！”
　　恩尼斯露出喜悦的笑容。在库瑞泽曼的严令之下，甚至连神殿的几位长老都不清楚萨宁大圣堂发生事情的真相，这些低阶的工作人员自然就更加不知情。在他们的心中，圣山达哈拉遭到这样的灭顶之灾之后，最安全的地方恐怕就是希安的大圣堂了，其他的小教堂完全不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安全感。
　　“不错，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老法师‘赞许地’点点头，“你们呆在那里会比较安全，我也能放心地离开――”
　　“离开？大师，你要抛弃我们吗？”
　　恩尼斯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口不择言之下甚至用上了‘抛弃’这种形容词。现在这个几乎没什么人烟的荒野鬼才知道是什么地方，万一那些未知的敌人还安排了其他手段来追杀他们呢？他可不想再次体验一下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啊！
　　“不要担心，这附近我有印象，应该距离希安不远，你们很快就能到达的。”
　　图唐卡门安慰地拍了拍恩尼斯的肩膀，表情和动作表达出一种坚定的决心：“我必须回去达@哈拉，我的孩子……一是看看能不能再救出一些幸存者，另外一个目的是看看能否找到有关这场灾难的更多线索，无论对手是谁，我们也不能放过他！”
　　“那个，大师，”
　　一名低阶牧师懦懦地开口：“最后那个袭击我们的敌人……我认得那个标志！那是死神法哈路的徽记，这个邪恶的异神――”
　　“不，不要轻易下结论，我的孩子！”
　　老法师威严地抬手、阻止了他下面的话，苍老的面容不怒而威：“即使是你亲眼所见的，也可能并不是真实！记住，在见到光明大贤者或者光明圣女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们所经历的事情！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敌人的狡诈！”
　　――当然，当你们到达那被无尽的灰烬所覆盖着的、原来希安所在的位置后，稍微一打听你们就会知道，‘果然’是死神法哈路对萨宁下了黑手……
　　“是，我太莽撞了。”
　　低阶牧师满脸惭愧地低下头去。
　　“你们还年轻，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图唐卡门温和地安慰着他，随后抬起头，衣衫飘动，身上再次开始喷薄魔法的气息：“好了，时间紧迫，我必须行动了，让我最后再送你们一程――以我图唐卡门之名，延伸吧，阴影之路！”
　　空间的通道再次打开，在几名牧师身后发出轻微的响声。
　　“大师，还没请教您的职位是？”
　　一直怯生生的杰克倒是最清醒的一个，始终记得要搞清楚眼前这老法师的真正身份。这场灾难可以说完全是在萨宁的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可以想象那些上位者们会多么恼怒，他们这些可怜的小卒子如果连谁救得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么在上位者的怒吼声中，名字没准就要从达哈拉幸存者的名单中划去、添加到大圣堂地牢的犯人名单里了。
　　“……我的存在是不可以公之于众的，孩子。”
　　老法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表情，手执着长长的奇异法杖，雪白的胡须在微风中飞舞，再加上孤单的背影，顿时制造出落寞而忧伤的气氛――然而除此之外低阶牧师们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得到：“如果有机会，你们可以去询问格利高里阁下，大圣堂里只有他才知道我的存在……除此之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再见了，孩子们！愿我主的光辉永远庇护着你们！”
　　留足了神秘感又给出了解谜的钥匙，自认这场戏演得十分到位的守恒之神大人觉得应该退场了，于是他轻轻地挥了挥长袍的下摆，身形如同融化一般钻进了脚下自己的影子之中，潇洒地在低阶牧师们的注视中倏然消失。
　　几名低级牧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数秒之后，无可奈何地走入了那不知通往何方的新通道中去，却没有人知道，一公里之外，图唐卡门老先生正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愉悦地目送他们离开。
　　“希望回到大圣堂的库瑞泽曼见到他们之后能够心情愉。”
　　道格恶意地想着。
　　“很抱歉，恐怕您要失望了，我的主神。”
　　虚空中响起利纳克斯淡然的声音，随后他的身躯撕裂空间，准确地出现在道格的身后：“库瑞泽曼，以及寄生在他躯体内的加斯提斯，此时已经迷失在无尽的空间之中，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哦……难怪你看起来这么累。”
　　道格露出了明了的神色，脑子里却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利纳克斯的能量消耗得十分厉害，不由得有些高兴――要知道一直以来，因为手握能够让‘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回生的王牌，他基本上可以放心地给予利纳克斯信任；但是反过来利纳克斯却并没有那么信任他，孤独了千年的龙巫妖对谁都是保持着基本的防备，像现在这样虚弱的样子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人前的……而现在他却让自己见到这副摸样，岂不是说明自己被信任的程度已经提高了？
　　这可是好消息啊。
　　“不，主要是因为要把它带来……您知道，它实在太肥了。”
　　刚用自己创造的高阶神术埋葬了一个超强者的利纳克斯似乎心情很不错，微笑着开起了玩笑，随后抬起手露出被他捏着颈后软皮的肉丸。胖兔子的样子有点狼狈，身上好几处毛皮都有被火燎过的痕迹，大概在道格离开之后和陨石作了几次亲密接触，那张大嘴更是喘得如同风箱一般，一双小红眼睛感激地望着利纳克斯，目光转到道格身上的时候，则变成了无尽的哀怨。
　　“哦，还活着啊。”
　　道格挑了挑眉毛，肉丸顿时发出了被杀般的哀鸣。实际上道格倒是一直有在关注它，毕竟这胖兔子也算是一个好打手，只不过刚刚花了很多冤枉钱的守恒之神不舍得在它身上再耗费能量而已，反正只要不是面对萨宁那样的存在它都有逃生的能力――让它成为武战兽可是一次性花了俯视之塔两年的预算啊。
　　“我经过的时候，达@哈拉的天空中已经出现了四翼天使的踪迹，估计光辉之主很快就会降临。”
　　龙巫妖自动忽略掉主神大人的无聊举动，沉稳地开始汇报事情后续的发展。事情说起来哩唆一大堆，实际上并没有经过很长的时间，那边天上的陨石还在落个没完呢：“然而那些陨石都带着奇异的魔法结构，它们的努力完全没有效果。”
　　“嘿，就算是萨宁亲自来了也没用了。”
　　道格解除了伪装，望着达哈拉的方向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通过刚刚撤离达@哈拉的乔可@卢特文的眼睛，他已经看到了面目全非的圣山和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光辉神殿那凄惨的样子，让他肉疼不已的那些陨石总算是物有所值，光辉的信徒们千百年的积攒完全没发挥作用就化作了废墟，就算是萨宁亲至，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了。
　　――不过，能够这么清楚地看见圣山的情况，同样也说明乔可@卢特文撤离得很不够啊，看来这个萎靡了多年的囚徒对于让四大长老最终逃脱极为不甘还想寻找机会伺机报复……这可是相当危险的行为，要知道他的本体可是靠着守恒神力存活的，被人逮到就是铁证啊！
　　谨慎的道格立即给新的信徒发去了语气严厉地神谕，窝了一肚子火的乔可@卢特文不甘地咬牙切齿一番之后终于乖乖地退走，按照新得到的命令，昼伏夜出地向着黑暗属地的死亡神殿――哦，现在应该称为‘死亡神殿原址’――奔去，务必让一切线索都指向法哈路那个冤大头。
　　“那么，我们也走吧。”
　　道格满意地睁开眼睛，招呼利纳克斯准备离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马上离这里越远越好，确保不会留下任何与自己有关的痕迹，之后剩下的就只是等待了。这件临时起意、打岔多多的事情还算是有个不错的结局，不但彻底改变了原来时间线中的历史，还埋下了更大的祸端，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整出个惨烈的双神之战来呢：“你来开门――恩，直接去菲菲安的房间吧，免得被她爷爷看到又要嗦。”
　　“如您所愿。”
　　龙巫妖优雅地行礼，挥手劈开一道空间的裂隙，做了个请的手势，然而当道格闪身而入之后，他自己却背着手站在原地丝毫没动，那条裂隙也一直打开着，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咦？……啊……啊！！！！！！！”
　　裂隙之中，短暂的平静之后突然响起了少女响彻云霄的尖叫，随后刚刚进去的守恒之神大人半身带着冰渣、半身冒着青烟，头上顶着一个还在往下流水的小巧木盆，双手掩耳抱头鼠窜而出，身后则是一片肆虐的暴风雪与雷电。
　　利纳克斯的秘药相当有效啊，小丫头又长‘大’了……
　　道格一边狼狈地吐出口中的水，一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的‘美景’，然而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动不动地悠然站在原地的龙巫妖，狐疑地打量几眼之后，渐渐地眯起双眼：“利纳克斯……你故意的？”
　　“瞧您说的。”
　　龙巫妖以一个无懈可击的无辜表情回应了他的疑问，“要去哪里可是伟大的您亲自决定的，我一个小小的使徒，又怎么能左右主神的意志呢！”
　　“……我X！”
　　道格盯着一副云淡风轻样子的利纳克斯，咬了半天牙之后，终于忍不住飞起一脚狠狠地把――胖兔子踢了进去。
　　“唔？……呜嗷嗷嗷嗷嗷嗷！！！！”
　　……
　　……
　　“我在你心中是最美，
　　就像是那刚烤好的鹿腿~~
　　滋啦啦地滴着油水，
　　让你再也合不上那张大嘴~”
　　嘶哑难听的嗓音，在空旷的原野上肆意地回荡着；格利高里痛苦地用双手堵住耳朵试图阻挡这堪称刑罚的穿脑魔音，然而片刻之后他又颓然放下了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卡玛卡佳作为保有实体的亡灵生物，她的歌唱不但有物理的波动，还会成为直接在灵魂里响起的声音，和你有没有耳朵完全无关。
　　如果当年卡玛卡佳有这个能力的话，估计她完全不需要‘暴风之刺’那一大帮手下了，只要她自己一个人在战场上放声歌唱就足够，连意志最坚定的巫妖都会被她搞到精神崩溃――格利高里才听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别摆出那种难看的样子，小家伙。”
　　萨鲁夫的头颅伴随着卡玛卡佳的步伐大幅度地颤动着，一说话仍然有不少的泥沙从骨缝中簌簌而下：“你才被折磨了一个小时，有什么好抱怨的？想想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就会感觉很幸福了……”
　　即使是像格利高里这样城府深沉、心志坚定的人，在听了萨鲁夫的话之后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先不管那让人从内心深处泛起暴力欲望的蹩脚歌词，单是这种完全可以用噪音来形容的歌声竟然被迫听了几百年，即使想象一下都让人发疯！
　　“难道您就没有想办法改善一下自己的处境吗，萨鲁夫前辈？”
　　格利高里竭力抵抗着这穿脑的魔音，即使是僵死的脸部肌肉也开始抽搐起来。如果他现在还能释放出魔法的话早就想办法把自己的灵魂屏蔽起来了，不知道萨鲁夫为什么不这么做？……唔，似乎刚才卡玛卡佳也在无意中透露出一些消息……难道说这位曾经的‘霜冻’军团的军团长、可怕的控法者萨鲁夫，竟然失去了施法能力了吗？
　　格利高里望着那颗头颅的目光忽然变得诡异起来，甚至连那可怕的歌声都暂时不在意了――要知道对于施法者来说，一个曾经站在魔法的顶端、现在却无法施法、毫无反抗能力的大巫妖的头颅，简直就像是大门洞开的巨龙藏宝库一样充满诱惑啊！他可不是什么乖宝宝，一个年轻而充满野心的法师能够学到手的禁忌魔法他一样也没少学，吸收那个古老灵魂的知识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嘎嘎嘎……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聪明的小家伙。”
　　萨鲁夫古怪地笑了起来，甚至可以听到其中有一丝愉悦的味道在内：“有野心是件好事情，我从来都欣赏有野心的人，给予他们最多的机会……但是在你的野心驱使下做出什么之前，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老家伙意味深长地说着，眼窝中的灵魂之火轻轻地闪烁。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已经见识过无数有野心的人，野心不是什么坏处，但是若是野心却愚蠢，那就是世上最应该消失的东西了……不过这个小家伙看起来还算是机灵，应该能够给他带来一些久违了的乐趣吧？
　　大巫妖短暂地陷入了缅怀的情绪之中。天知道这几百年是怎么过来的，孤独倒还罢了，毕竟一个巫妖首先要忍受的就是孤独，关键是不能再摆弄那些美妙的魔法和元素，实在是让人无比的痛苦啊！
　　“啊！”
　　格利高里心头一紧，然而随后就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不，那个，萨鲁夫大人，请您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唔！”
　　然而没等他把那个编好的理由说出来，卡玛卡佳就突然‘哈’地欢呼一声，手上的长矛一抖已经从地表的浮土之下挖出了什么东西，随后看也不看地向后一甩，极其准确地抛进了格利高里正要张开的口中：
　　“别跟这个老王八嗦！小子，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刚跟老娘混这么一会儿就遇上了黑白蘑菇――”
　　“我说过一千遍了，那叫做‘混沌之实’，不叫******黑白蘑菇！”
　　萨鲁夫骤然暴怒，咆哮着打断了卡玛卡佳。这只有在充斥着极度浓郁的黑暗与光明魔力的永眠之地才能生长的奇异果实，是所有法系职业梦寐以求的东西，能够轻松地让一名普通魔法师成为超级强者！这样的珍宝被叫做蘑菇简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侮辱！
　　“它自己长成这个样子，能怪谁？”
　　卡玛卡佳长矛一甩，理直气壮地把萨鲁夫再次砸进了土里。说起来‘混沌之实’是由截然对立的两种元素在极高的浓度下偶然结晶在同一点上而诞生的果实，那个样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确实有点像是个古怪的黑白两色蘑菇……
　　格利高里的脑中刚刚掠过这一想法，心中就突然一凛，猛地望向卡玛卡佳长矛挑破的地面，顿时眼中的神芒一阵乱跳――刚才卡玛卡佳投入他口中的，是混沌之实中的黑暗果实！
　　少年大贤者不由得一阵惊恐，卡玛卡佳想当然地认为亡灵自然应该吸收黑暗果实，却不知道他这个巫妖与其他不同，灵魂的栖身之地是眼中萨宁赐予的那部分神性光辉！如果放任如此庞大的黑暗魔力进入体内，马上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而无论哪一方胜利他的生命都会有极度的危险！
　　“呃！”
　　就在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从口腔到胸膛传来了一种麻木的刺痛，不由双手扼住喉咙，狠狠吐出了口中的黑暗之实――然而那一丝阴冷的气息仍然在他的身体中开始扩展，左眼中的神芒似乎感觉到了敌人的存在，开始不安分地微微颤动起来。
　　“不！……不！……”
　　成为巫妖之后第一次感到生命危机的格利高里顾不上伪装了，踉跄地扑向那个地面上的坑，一把抓起残余的那枚微微散发着纯净光辉的光明之实，连泥土也顾不得擦掉，就迫不及待地放入了口中！
　　如同热水一般滚烫的感觉从他僵死的身躯中传来，胸口的那一丝阴冷立即被蒸发了，随后大量的光明元素如同发现了亲人一般瞬间涌向了格利高里的左眼，顿时令少年捂住眼睛，无法抑制地惨叫起来。
　　“嘎嘎嘎……我想，从今天开始我的生活不会再无聊了。”
　　半个头颅还在地面以下的萨鲁夫，玩味地注视着眼中如同太阳一般爆射出灿烂光辉的格利高里，裂开颌骨愉快地笑了起来：“一个亲和光明元素的巫妖！这可真是绝无仅有……喂，你这个没脑子的母暴熊还不快把我挡道身后去？！我现在可没有你那样的免疫力――噗！”
　　再一次地，‘控法者’萨鲁夫变成了‘满嘴泥’萨鲁夫。

###第一七三 推广###

　　?
　　从经历了众神降临的那一夜之后，这个大陆上所有定要出事了，而且肯定是出大事，大到能够让一千年之后的吟游诗人都还能靠它混到饭吃的那种程度不过除此之外，关于这件事或这几件事究竟会生在哪里，大家可就有无数种不同的意见了；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挥想象力，都没有人能够想到，最先恐怕也是最严重的冲突，居然是生在从神话时代以来都一直沉默寡言的法哈路与盛气凌人的绝对老大萨宁之间，而且两几乎刚一开战就把事情做到了最绝的地步：萨宁烧了法哈路的神殿，于是法哈路去了希安的大圣堂，连累了整个希安变成了灰烬；随后不知道萨宁又给了法哈路什么果子吃，结果人家回过头来把整个达@哈拉给砸没了以前常有人说法哈路是深藏不露，现在才知道果然如此啊！
　　当然，在这件事情的光芒遮盖下，其他诸如腐朽神殿的主祭最近突然行为失常、兽人的劫掠大军跟饿疯了的狗一样到处搜刮粮食、希安的难民日复一日地神秘失踪之类的‘小事情’，就完全不值得人们去关注了。『泡吧
　　

###第一七四 会议（上）###

　　巧合也好，偶然也罢，就在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大人与那位身材远远比她的名气火爆的女主演进行‘深入了解’的同一时刻，在大陆上同时有三场对将来有重要影响的会议正在举行着，虽然它们未来将对整个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但是现在却都是悄无声息、无一例外都在秘密地进行。
　　其中之一的会议地点在莱特帝国南方第二大城市‘坎缇纽’几百年来的治理者奥瓦尔家族的古堡，会议的召集者乃是莱特帝国现任皇帝索普曼迪斯@安可欧瑟斯提姆@弗奥卢尔，参与者则是位高权重的大臣和原先议院的常任委员会委员，以及一些下议院的有权力议员，帝国的顶层权贵之中除了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及其铁杆依附者之外基本到齐，他们这些大贵族在加斯提斯杀戮广场上无辜平民的时候，一边调动军队严厉镇压平民一边各展所能迅速撤离了希安，所以根本没人在后来那场希安大毁灭中罹难。
　　“……不过西沃尔就要哭啦，我得到情报说他最后连手里的王牌私兵都出动了，就想趁机利用加斯提斯在城里大开杀戒的事件对皇帝动点手脚，结果可好，死亡之主法哈路一来，全都化成飞灰了！”
　　在等待皇帝出场的时候，上议院的几名议员正凑在一起，低声地谈笑着。到了他们这个地位，金钱早就无动于衷，权势则互相制约很难再有所发展，差不多都稳定下来了，唯一还能让他们感到精神一振的恐怕就只有别人的不幸了――特别是像西沃尔这样原本压在他们头上的大佬级别人物的不幸，就更加令他们血脉贲张了。
　　“不过他既然号称‘肥豺’，肯定狡猾得很，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另一名贵族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就算不死也没啥大不了的，他的老本已经蚀光啦。”
　　先前开口的议员优雅地从古堡管家的手里接过酒瓶，亲自给各位同僚倒上，：“他的野心已经暴露得干干净净，皇帝陛下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他继续做议长了，而没有了私兵的支持他又能玩出什么花样？要知道那几个根基原本就在南方的常任委员可是早就憋着一股劲了，西沃尔如果真敢来的话，他的性命……呵呵。”
　　醇红的酒液滑如丝绸，在周围几个人的瞳孔里映出一丝猩红如血的颜色。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互相举杯致意。
　　“要说起来，咱们莱特这一年可真是多灾多难……皇帝、皇妃、还有两个皇子都死得离奇，本来以为新皇加冕之后就能稳当点了，结果到最后竟来了场希安大毁灭，最要命的是紧接着就是诸神降临……马尼拉齐在上，这什么世道！”
　　放下酒杯，一名贵族发起了牢骚。
　　“诸神的事情我们哪有资格去说三道四，一切只能听凭命运的摆布啦！”
　　倒酒的贵族很有哲人风采地感伤了一下，随即又眯起眼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你们说，皇帝陛下这次召集我们是为了什么？发表中立声明？还是准备讨论迁都？”
　　“迁都？你从那听说的？”
　　其他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他们这些‘上层阶级中的下层’在希安的时候限于环境，家族产业一直无法扩大，如果真要迁都那可是个趁机扩张的大好机会啊！
　　“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
　　倒酒的贵族看着同僚们一副虚心请教的表情心里十分满足，声调也高了起来：“诸神降临之后肯定就是几百年的宗教战争，现在法哈路和萨宁较上劲了，圣山达哈拉都被砸成废墟了，希安那个仅次于光辉神殿的大圣堂肯定就成为临时总部了嘛！有它在，希安就算重建了恐怕也随时会被再次夷为平地，咱们有几个钱能一次次从废墟里重现希安那样的大城市？所以说，迁都是必然的选择。”
　　“……听起来有道理啊！”
　　各位同僚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一个个在那里盘算来盘算去，考虑了片刻之后大概是觉得此事大有可能，不由得都是怦然心动。
　　“真要有这种事的话，那一定要早下手啊！晚一步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名小个子贵族有点急不可耐了，“可是这种事情要去哪里打听……要不，咱们在皇帝陛下那里旁敲侧击一下？”
　　“拉倒吧，要是原先的第三皇子你这个想法还有点可能，”
　　倒酒的那名贵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议员：“可是你看我们现在这位皇帝陛下，想想他从登基之后这短短时间内的表现，你敢开口？……要说起来可真是让人惊讶，当初那么‘清纯’的一个年轻人，一旦成为了皇帝手腕竟然如此老辣娴熟……难道说姓‘弗奥卢尔’的天生就流着当皇帝的血？”
　　一说起马上就要出场的这位皇帝，各位议员顿时都嘶嘶地从牙齿缝里抽着冷气。原先索普曼迪斯登基的时候，他们还抱着点看笑话的心思，毕竟在他们看来，早早就成为圣殿守护者的第三皇子从来就不在储君的范围之内，从未接受过相关的教育，怎么有能力处理庞杂而盘根错节的帝国政事？！有些人还抱着一些隐晦的心理，想要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借此成为个无冕之王什么的。
　　然而这位阳光皇子登基之后的表现却是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简直就像是已经当了几百年的国王似的，不动声色间凭借各种手段转瞬之间将军政各方面都理的服服帖帖，甚至还大大削弱了议院的权限，在帝国议长西沃尔@卡贝支下落不明之后更是借机大举夺权，一举成为莱特帝国历史上除那位开国皇帝之外最有权力的统治者，手腕之狠之高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谁知道……反正我现在一看见索普曼迪斯，呃，皇帝陛下，就浑身不对劲，总觉得喘不过起来。”
　　一名贵族似乎心有余悸地扯了扯领结，深吸一口气。而周围的人则不约而同地点头同意，随即都沉默下来，一个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帝陛下驾到――――！”
　　门外卫兵的雄浑喊声突然响起，大厅内一下子鸦雀无声，所有的贵族们都自觉地站了起来，屏息静气地望着门口，等待这位让人无法猜度的新皇驾临。
　　大门打开，先传来的是重装铠甲在走路时发出的沉重撞击声，如同重鼓一样一下下地砸在众贵族的心头，而就这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单调响声中，帝国皇帝索普曼迪斯@安可欧瑟斯提姆@弗奥卢尔没有穿皇帝的礼服，而是以一身暗红色铠甲的军人形象，在四名重装宫庭禁卫的拥簇下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依然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俊美，然而恐怕已经不会再有怀春少女为此而尖叫了，因为那双曾经如同红宝石一般温暖而明亮的眼眸，此刻散发的却是冰冷而毫无感情的血色光辉；那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同样也已经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色，被一条黑色的发带端正地固定在后背中央；曾经诚恳而温和的年轻脸孔此时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刚硬如同一副铁铸成的面具；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功收回了西沃尔@卡贝支的权力，成为君主的他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他冷淡的目光扫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几乎情不自禁地想要拜服在他的脚下。
　　大厅内此时静得连其他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坐。”
　　短暂地打量了厅内的各色贵族一会儿之后，索普曼迪斯挥了一下手，率先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厅内绷得紧紧的气氛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再次出现了小声交谈的声音。
　　“今天在这里召集各位，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
　　索普曼迪斯的声音威严宁静，听不出一点年轻的味道，而且在落座之后，他也丝毫没有脱下铠甲的意思。这件包裹着他健美身躯的深红色铠甲不知是谁的设计，浑身上下的线条凌厉而优美，充满了如同刀刃一样锋利的美感：“我以莱特帝国皇帝的身份在此颁布命令，即日起莱特帝国全国无限期进入战争动员状态，十日后出兵哈维斯特公国。”
　　皇帝陛下说话的声音很轻，然而进入下面的大臣、议员们的耳中则仿佛大锤一样，砸得他们目瞪口呆。
　　战争？
　　贵族们彼此看着，都在别人脸上发现了和自己一样的茫然后，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而是这位年轻皇帝真得说了要发动战争！
　　“陛、陛下，现在整个大陆正因为诸神降临而陷入混乱之中，此时贸然使用武力恐怕不妥，”
　　在无数包含急切的目光注视下，帝国司法大臣不得不硬着头皮第一个发言：“而且哈维斯特公国一向对我国十分尊敬，每年‘赠送’给我们的粮食数量也很可观――”
　　“根据我得到消息，哈维斯特公国有不少人暗中信仰法哈路，作为光辉之主萨宁的追随者，我不能容忍这种情况。”
　　索普曼迪斯平淡地回答，血色的双眸盯住司法大臣，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陛下，我们没有得到这样的情报，您是不是被军方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误导了？”
　　一名负责谍报的常任委员顶了上来，虽然后背在冒冷汗，却依然站得笔直。开玩笑，这个皇帝是发疯了还是怎么着，开口就是要发动战争！现在的大陆正是最混乱的时候，诸神降临啊，连那些传说中的强者们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咱们这些凡人怎么能领头闹事呢！而且打得还是萨宁的旗号，这万一不小心进到法哈路的耳中还了得？他倒是对萨宁没什么办法，可对付凡人哪会手软？莱特帝国这几百万的臣民恐怕还不够人家热身的……
　　“我们会在哈维斯特的土地上找到答案的。”
　　索普曼迪斯平静地回答，随后站了起来、竟然是想要往外走的样子，这下子所有的贵族都感觉不对劲了――不会是这个皇帝真的发疯了吧？任何明智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个时侯引起诸神注意的啊！
　　“陛下！我不同意您的决定！现在发动战争完全是错误的！”
　　另一名议会常任委员大声地喊了起来，顿时获得了一片附和之声，“如果您一意孤行、不考虑我们的意见的话，我们就联名在议会提请禁制令，您一个铜子、一捆粮草也得不到！”
　　索普曼迪斯的脚步停了一下，以为自己的威胁发挥了作用的议员顿时得意起来，努力把腰背挺直，准备接下来发表一通能够被载入史册的演讲――
　　“你们可以尽情地在这里发表意见。”
　　索普曼迪斯慢慢地回过头来，年轻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再次迈动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留下一堆错愕的贵族面面相觑，茫然失措。
　　重甲撞击的声音从索普曼迪斯消失的门后响起，莱特帝国的权贵们猛地回过神来，却惊恐地发现一队队身穿黑色铠甲的宫庭禁卫军士兵正全副武装地走进厅内，牢牢地守住了门口，雪亮森冷的锋刃闪烁着，宣告任何敢于靠近的人都会得到毫不留情的毁灭。
　　“哦，不！”
　　看到这一切，权贵们发出了或愤怒或绝望的喊叫。一时之间大厅内响起了无数种声音，谩骂声响成一片，甚至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暴君！暴君！退位！退位！’。
　　声音传入走在古堡通道内的索普曼迪斯耳中，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位刚刚随手解决了议会、成为莱特帝国历史上首位独裁君主的年轻皇帝步伐稳定、目光平静，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政务官则正满头冷汗地在记事本上记录着这位皇帝的命令，一身文职军服的后背部位已经出现了汗渍。
　　“……战争******签署完毕之后，你们参谋部做一个计划，挑选一批下层贵族来代替里面那些人的位置……从今天起各主要城市进入军管状态，市政府停止行使职能，所有事项由军队接管，执行最严厉的宵禁政策，任何类型的集会都被禁止……在全国范围内搜捕黑暗众神的信徒，命令市民每天必须去教堂祈祷三次……”
　　索普曼迪斯随口发布着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命令，政务官的笔尖匆忙地移动着：“……在各主要城市的广场树立我的巨型雕像，征集全国范围内的吟游诗人，歌颂父皇和祖先们英勇的征战历史……还有，派出使者去萨宁大圣堂――”
　　他的脚步忽然略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辉，随即就熄灭无踪，毫无所觉地继续说了下去：“――代替我向现任圣女艾丝蒂尔求婚！”
　　政务官足足愣了两秒钟，才慌乱地把这条命令写在了本子上，随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只觉得呼吸困难。皇帝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与萨宁绑在一起参与到这次的诸神降临中去了，却不知道会把莱特的未来带向何方？
　　索普曼迪斯完全无视身旁政务官的复杂目光，漠然地走出古堡的大门，在门口处停住了脚步，接受周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宫庭禁卫军战士的敬礼――他知道自己刚刚发起了一场危险的豪赌，那些人称他为疯子也情有可原，然而危险必然伴随着机遇，哈维斯特公国不过是个小小的开始，借着萨宁的名义和力量，他可以在这乱世里轻易地将国土扩展到原来的两倍甚至十倍，将弗奥鲁尔家族的荣光洒遍整个大陆；这在和平年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而失败的代价，不过是死而已……
　　平民也许会在战火中诅咒与哀嚎，但对于一名帝王来说，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索普曼迪斯@安可欧瑟斯提姆@弗奥卢尔静静地等待着士兵们敬礼完毕，随后迈动双脚，在成为令整个大陆颤抖‘深红大帝’的道路上跨出了安静的第一步。
　　=======
　　本来早该发的，结果出差……和接下来的一章一起发。

###第一七五 会议（中）###

　　?
　　神权第一七五会议（中
　　他两场会议之一生在俯视之塔菲菲安原来的地下试出席包括曾经的巨龙中的,法天才“黑流星”现在的龙巫妖半神利纳克@子夜；以神秘少年身份出场现在已经混毫无形象言的序列天使菲欧@麦内哲；来自四百年后的大魔法世界的天才少女现在身份为元素执掌”孙女菲菲安@亚力门特；以及曾经是菲菲安的重要手下现在却快要毫无存在感可言的“神佑狂战士”库克斯壮和闪电系战法师比莉安。****
　　相对于索普曼迪斯那场会议的压抑与战栗。这里的这场会议可以说是充满了宁静的生活气息已经模糊了时间线索摆脱了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的威胁之后。如何利用这诸神降临之后的混乱来获最大的利益正是本次会议的议题……就算不能马上大规模扩增守恒信徒的数量。也要想办法削弱其他神祗的实力么。
　　“使劲挑拨他们打起来就是了。反正所有的神祗都是我们的。没一个跟我们一伙的。”菲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逗着他老妈制作的圆球形宠物“噗噜”。一边漫不经心地言。在现在这种形势不明大家都在观望的时候。对守恒之神这种“神公敌”说出风头是最要不的。所以会议的基调一开始就定下来了。“闷声大财。坚决不露头”。
　　――当然这是菲欧的表述。
　　“确实如此……然要不引起|疑完美的完成既定任务一个周详的计划仍然是必须的。”
　　利纳克斯优雅地微笑。他的周空悬浮着八个终端。每个代表了一个不同的身份。上面都在刷刷地不断闪过字句。那是各个身份的“朋友”们来的消息――这些身份里面包括一名空间魔法大师一名精通各种秘制饮食的超级厨师一名走遍了大陆各个角落的旅行家一名圣阶鉴定师等等甚至还有人偷偷地请教死灵魔法――巨龙在悠长岁月中积攒的知识被完美地分成了几个部分。自然。每个身份都在终端的使用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赞叹。这令利纳克斯最近心情十分愉快――再优雅的巨龙也还是有点虚荣‘的嘛。
　　“动脑子的事情各位大人做吧。我向是只负责动胳膊的。”
　　库克斯壮以一个奇怪姿势倒在椅子上时不时地牙咧嘴。在将菲安早年秘密培养的那些孤儿带回俯视之塔后。他和比利安因为实力已经有点落后现在正经受菲菲安利纳克斯联设计的第二次改造。每天的锻炼结束之后几乎连拳头都握不起来。
　　会议的主持自然然地落到了利纳克斯的头上。你说菲菲安？她正远地窝在椅子上身边开着两个端。一个在传说中的“转运福地”7,玩牌下注。另一个则在背着众人偷偷显示着某位魔法塔的“豪放女徒”（自称撰写的“日记”（仍然是自称。小丫头看的十分专心还不时脸红一下|。不知道是读到了什么情节。
　　巫妖的秘药十分有效她的成长几乎肉眼可见。每一天都会变的更成熟一些现在的小头已经有了十四五岁少女的样子始出现前凸后翘的曲线了。按照她在灵魂映射时展现的傲人身材未来很值期*。
　　“我们现在的实力说是微不道不过也有一,好处。就是可以很灵活……各位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利纳克斯先是给大家鼓励了一下然后开始等待他人提出建议。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结果是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
　　“菲欧。你有什么建议吗？”
　　龙巫妖不的不点名提问。说起来些人里也就这位序列天使层次最高。可能还有点建设性意见。
　　“‘什么？”
　　菲欧茫然地转过头。“我是说。对于未来的展。你有没有什么意见能给我们参考？”利纳克斯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也许你可以讲述一下你父亲成为神祗的经历。可能给现在的我们带来新的灵感。”
　　“你确定想要听这个？”
　　菲欧牙咧嘴地笑了一下。表情分古怪。“我知道的可都是听我老妈转述的啊……你明白吧？”
　　龙巫妖的口气似乎不那么确定。
　　“好吧。”
　　菲欧坐直了身躯。干咳一声之后开始讲述：“根据我老妈的说法。我老爸原本是某个位面的大陆上最强大的骑士。“英俊威武”“天下无敌”。每天都有一堆国王谦卑地前去请求他调解纠纷。门前挤的乌乌……后来从异空间来了一帮侵略。他们邪恶又强大。不但仇恨一切生命还能在人心传播邪恶。使人们堕落成他们的同类……我老爸为了拯救大陆。杀光一个城市里所有受到污染的人。结果被舆论传成了大屠夫。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以上是第一部分。”
　　利纳克斯面无表情。库克斯壮撇着嘴。比莉安则聚精会神。菲菲安在看日记。
　　“……他为了消灭侵略。一次次地孤身杀入敌群之中。然后一次地身负重伤。然后一次次地神奇逃。
　　脱都会遇到一些小概率事件。例如逃进山洞中现超的蛋啦掉下悬崖结果找到命之泉元素之泉啦等等。具体我就不详细说了。也记不住……最主要的是在一次逃脱之后他遇到了我老妈。然后两人一钟情……以上算第二部分吧。”
　　利纳克斯依然面无表情库克斯壮依然撇着嘴比莉安则依然精会神。菲菲安还在看日记。小脸有点红。
　　“……总之这么重复了大概几十次之后。也不知道是他烦了还是敌人烦了。总之决战的时刻就突然来到了。为了拯救那些每天骂他一百多次的人类。我那位伟大的父亲决定牺牲自己来和敌人同归于尽。于是他抛下我老妈。去拔出了一据说能赐拥有强大力量的魔剑“炎之快感”结果不知道是不被那“”冲爆了头他失去了记忆反而成了侵略的大将。而且能是以前被烦的留下了心理阴影。特别爱杀国王……以上是第三部分。”
　　利纳克斯闭目养神库克斯壮活动脖子。比莉安依然聚精会神。菲菲安继续看日记。
　　“……按照我老妈的说法。是金子总会光的。我老爸很快就成了侵略中的统帅。连原先的大魔王都被他干下去了……然后就是命运的相逢了我老爸在一次国王的消遣中和老妈再次相遇。经过某些充满眼泪的过程――我老妈每次说到这里都要花三个小时――我老爸重新回复了记忆战胜了“炎快感”的控制。将它的力量彻底吸收。一举成神――以上是大结局。”
　　利纳克斯：“……”
　　库克斯壮：“……”
　　比莉安：“你怎么重点全都忽略过去了啊。真没意思。”
　　菲菲安仍然在看日小脸红了。
　　“……我还是说一下我的计划吧。”不可察地叹了口之后。利纳克最终还是扮演起了决策人的角色。说起来道格这位守恒之神大人的前路恐怕很有点坎坷你看现在他聚集起的这些人。强倒是很强可是都有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楞没一个能担当大任的……现在没几个人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来。将来真的信徒展起来之后怎么办？
　　看着会议室里这幅“和的群像”。龙巫妖极其少见地郁闷了。
　　“啊――”
　　菲欧张大嘴大大打了个哈欠。利纳克斯惊醒过来。纯黑的长袍一。桌面上立即出现了整个大陆的立体地图。各个神祗的势力都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出来。显的十分清晰。
　　“加在“星辰魔盒”上的人工魂构造很隐蔽。我们动之前不被人觉。不过想要在整个大陆铺开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他在地图上以光点式显示了一下各个终端的位置。很明显现在主要的分布还是在各魔法塔及其的一些大城市。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任何亮点。“虽然最终的展不成问题。但是我们之中没有人曾经管理过类似的宗教机。为了积攒经验。同时也是为了增加我们的力量。我建议借助人工灵魂结构的信仰换能力。在各地区以曾经出现过的某些低级神祗的名义召集教团。在获的管理和传教经验的同时。也能从敌人的反应中到量有关的情报……你们觉的呢？”
　　菲欧擦着打哈欠流出的泪。没精地回答。利纳克斯叔叔你告诉我该干什么就行。过最好不要给我那些需要费脑子的工作……”
　　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吧。”
　　利纳克斯调整心情做出了决定魔法的波动闪过。桌面上的地图上空出现了几个神秘的符号和人物形象：“为了避免再引来额外的关注我们仍然以先前的装身份出现……”
　　各人的任务分配如下：利纳克斯自己以冥火巫妖的身份。传播曾经获格的大巫妖“祖奥奈”的不死理论；菲菲安回头以兽人的身份代表兽人历史上罕见的奉行和平主义的小神“瑞爱贝特”去兽人的领地宣传反战；主神道格大人全力展“兄弟会”就行。新收的那名使徒“乔可@卢特文”以堕落天使的身份宣扬那个号称“人人皆可成神”的神妄想狂“真理会”的教义……而菲的任务很合他的胃口。是利用他不受这位面规则约束的神出鬼没的能力。到处去煽风点火制造矛盾。争取早日让诸神打成一片”。
　　机会。建立一些早已陨的低级神祗的教会。”
　　利纳克斯结束了他言。漆黑的眸子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菲欧站起来。拍拍屁股施施然地走出门去。在后来的历史上被称为“扑街们的逆袭”的奇宗教事件就此缓缓拉开了帷幕。
　　这点少。不过情节就这样。少点就少点吧。最近时间宽裕了点。两三天之内会再写一章。感谢投月票和打赏的朋友们。OTZ
　　

###第一七六 会议（下）###

　　最后一场影响了大陆未来的重要会议，发生在黑暗属地靠近兽人边境的一个小城市‘德岗’里。在此会议之前它毫无名气，在此之后的几十年间大概也无人所知，然而这掩盖不了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不夸张的说，它神奇地改变了黑暗属地的力量对比，让很多分析家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两个从未有过交流的势力――追随野兽之主艾内墨欧的兽人好战派和执掌阴谋、暗杀与犯罪的神祗‘塔库斯’的罪恶牧师们，居然会毫无预兆地联合了起来，而且让无数预言双方很快就会合作破裂大打出手的专家们口吐鲜血悲愤莫名的是，这样两个黑心肠又没信用的双方居然一心一意地互相信任、坚贞不渝，互相手挽手一条道走到了黑……
　　没有人知道，一切不过是因为一枚戒指，一枚仿造的极其逼真、甚至后来还引发了一场大范围宗教疑案辩论的戒指――卡什迈奥的宠爱@仿。
　　当然，现在正不声不响地坐在小旅店的房间内、愁眉苦脸地看着这枚戒指的塔库斯神殿主祭迪凯@辛@科瑞埃姆，此时并不知道这枚戒指是赝品――因为它表现出的能力太令人信服了，虽然似乎被‘封印’了一部分能力，但是那种超越一切障碍、直接控制人心的能力却是实实在在的，靠着它，迪凯已经收服了数十名比他本身还要强大的傀儡。
　　然而现在这枚令人心跳加速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一丝奇异的光辉在戒指上面缓缓流淌，隐约可见似乎是一组流动的玄奥咒文，紧贴着戒面仿佛在保护着它一样。
　　“唉……”
　　这组符文就是迪凯的心病所在了。当初冥火巫妖定下的日期到期之后，在他心胆俱裂的等待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冥火突起、将他的灵魂彻底燃尽的灭口悲剧，戒指似乎是知道他确实已经将死亡神殿的副主祭弗瑟克@厄赛斯恩特诱惑成功，所以认为他完成了任务，自动从他的手指上脱落了下来。
　　然而随后就是一场煎熬了。看着那枚脱落之后就出现了一组咒文缠绕其上的‘卡什迈奥的宠爱’，罪恶祭祀受尽了折磨――这到底算什么意思？关键是，这枚戒指还能不能、敢不敢再戴上？
　　按道理说，这样的宝物，冥火巫妖那样的人物，怎么也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便宜给他……但是人都有侥幸心理啊，万一真能据为己有呢？就算最后还是要被迫还给冥火巫妖，最起码也能再增加无数强横而又忠心的傀儡啊……以现在他拥有的傀儡数量和质量，已经能够制服很强的对手了，这样‘良性循环’下去，把圣阶的强者搞到手也不是不可能呀！
　　他已经抓来平民试过了，光是碰触的话不会有任何问题，安全得很，同时在冥思苦想了几天之后，他也有了针对冥火的办法――然而他既不敢直接在自己身上试验，也不敢随便让别人戴上这枚戒指，上次他戴上摘不下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而且这种宝物是自动发挥作用的，万一别人戴上之后随口来一句‘别伤害我’，那自己就只能流着泪干等着成为人家的奴才了。
　　正是在这种压力的逼迫下，从来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朋友的迪凯，最终想起了曾经‘共生死、同患难’过的老兽人麦文迪许@钢角和大块头海克@贝格马斯欧，在先前的‘误会’中，为了保命，他以巨大的代价和兽人签订了欧内斯特见证下的诚实契约，互相之间无法欺骗和背叛，而后那场恐怖的灾难中他们又被迫背靠背互相支持，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信任的基础，所以是商量的好对象……当然，人家愿不愿意冒险是另外一回事。
　　说起来，这两个家伙怎么还不来？
　　迪凯@辛@科瑞埃姆有些焦急地走到小旅馆的窗前，隐蔽地向外打量着。为了这次会面的隐蔽性，他甚至不惜降低实力地拆掉了身上纯黑色的绷带――他和麦文迪许@钢角可都是各自主神之下的大人物，在现在这个诸神降临的混乱时间里，万一给人发现私下会面，可就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没准就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砰砰……砰……砰砰！
　　小旅馆的门突然被按照暗号敲响了，迪凯@辛@科瑞埃姆深吸一口气，收好桌上的戒指，谨慎地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门缝。
　　“谁啊？”
　　他用故意弄得沙哑的声音问。从门缝里看去，门外站着两名魁梧的兽人，年轻的肌肤大半裸露在外面，肌肉鼓鼓的，显得十分有力量。
　　“快开门，你这个垃圾！”
　　兽人之一大声喊了起来，并在门上砸了一下：“别以为跑到这个乡下地方就能躲过凯恩大爷的债！今天要是不还钱，看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没错，事先安排的话都对上了，但是来的怎么是两个这么嫩的年轻兽人？难道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其他打算？……还是不相信我？
　　迪凯犹疑地打开了门，两名年轻兽人一拥而入，大声呼喝着装模作样地在墙上一阵乱砸，估计那些旁观者的好奇心都满足了之后，这才停了下来，大模大样地在桌子面前坐下。
　　“我说臭虫，你就不能选个味道好点的地方？”
　　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的年轻兽人不满地低声抱怨着，熟悉的语气让迪凯先是一楞，随即疑惑地打量起眼前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狐疑慢慢地转成若有所思，又变成恍然，最后剩下的却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和羡慕。
　　“你们两个竟然……塔库斯在上，这可真令人嫉妒！”
　　没错，来的两个人正是麦文迪许@钢角和 海克@贝格马斯欧本人，然而在接受了艾内墨欧的鲜血和神力之后，两个人都已经回到了身体最巅峰的青春岁月，饱满年轻的肌肤充满弹性，隐隐散发着生命的光辉，令迪凯几乎羡慕得想要杀人。
　　就算他同样能获得塔库斯的神恩，也不会是这样的效果。兽人是凭肉体战斗的种族，所以艾内墨欧的神力令他们回复青春，而塔库斯则执掌着阴谋、暗杀与犯罪，神恩只会令迪凯更加阴沉腐烂而已……
　　“好了，时间宝贵，别说些没用的。”
　　恢复了青春的麦文迪许@钢角倒是相当英俊，因为是萨满祭司，他比其他的兽人战士显得清秀许多，只有那双眼睛里蕴藏的阅历和智慧没有改变：“你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叫来是为了什么？”
　　“是有件事情想要你们帮忙。”
　　迪凯努力把心里的恶意压制下去，面对签署了诚实契约的人，他再怎么嫉妒如狂也没用。
　　“哦？帮忙？”
　　海克@贝格马斯欧呲牙憨笑了一下：“上次你的费用还没付清呢！不会真打算赖账吧？那咱们可要好好计算一下――”
　　“闭嘴，海克。”
　　麦文迪许@钢角平静地瞄了大块头一眼。能让一位主祭请求帮忙的事情，能得到的好处还少得了？在乎那些小钱干什么，浪费时间！“什么事情，你说吧。”
　　“就是这枚戒指。”
　　迪凯大大方方地把戒指放在了桌子上。
　　“……‘卡仕迈奥的宠爱’？！”
　　即使以麦文迪许@钢角这样的老家伙，看到这枚戒指之后也忍不住作了几次深呼吸，明显有些失态。毕竟在传说中，这可是连低级神祗都能诱惑的超级宝物啊！
　　“没错，就是它。”
　　迪凯叹了口气，“我现在需要有人帮助我确定一下，这枚戒指戴上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实话说吧，就是看会不会引发冥火。”
　　“谁能帮你试这种事情？”
　　麦文迪许@钢角脸色沉了下来。兽人的大萨满也是见多识广的，冥火巫妖的情况也知道一些：“一旦接触了冥火，灵魂都会燃烧起来！”
　　“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危险是有，但是绝不会致命。”
　　迪凯貌似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只是他常年不见太阳的脸实在难看，一笑起来跟哭似的：“我已经把弗瑟克@厄赛斯恩特带了过来，他现在完全是我的傀儡，但是一身死亡神力却丝毫没有受损，我可以命令他把试验者的灵魂稍作调整，一旦激发了冥火就马上把那部分灵魂切除，这样虽然有些损伤，却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要说操纵灵魂，这世界上还有谁比法哈路的信徒更加得心应手？然而这样做虽然能保命，却也会大伤元气，这点他却不会明白告诉两人了。
　　“……你准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出乎迪凯的预料，听完他的话，麦文迪许@钢角思考了片刻之后竟然开口问起了报酬，让他准备的一大推花言巧语顿时成了白费――难道他们已经强壮到完全不在乎‘这点’损失？
　　“我听说你们正在四处搜刮粮食……周围的小国家都被你们抢干净了，剩下的几个强国攻打起来很吃力吧？”
　　有诚实契约打底，没法欺骗对方的迪凯也没有再玩什么文字游戏，直接开出了价码：“我会调动全部的罪恶祭祀，帮助你们在那些国家内引发篡位、兵变、恐慌等等一系列事件，让他们无力与你们作战，甚至四分五裂――这样的价码你满意吗？”
　　其实这个价码虽然对兽人很有吸引力，对迪凯来说也一点没吃亏。看似罪恶祭祀们劳心劳力地作‘义务劳动’，什么也没有得到，但是别忘了塔库斯可是阴谋、暗杀与罪恶之神，上面这些事情那个也少不了这三样，光是在这些国家挑起这些乱子就足以让罪恶之主心情愉悦、赐下大量的神力了，绝对不亏。
　　“我还需要一批粮食，数量很巨大……”
　　判断了一下得失之后，麦文迪许@钢角又提出了一个附加要求。艾内墨欧的食量给兽人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已经有些劫掠中损失较大的部落出现不和谐的杂音了，他现在急需一批粮食用来安抚人心。
　　“虽然这个数量确实很大，但我尽最大努力的话应该能帮你搞到。”
　　听了麦文迪许@钢角开出的数字，迪凯计算了片刻之后，咬牙答应了。因为诚实契约的原因，双方不能互相欺骗，谈判完全没有什么虚头，就是很纯粹的讨价还价，让人很放心――实际上没有这个基础这样的会面根本不可能实现。
　　“虽然我和你们签下诚实契约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但是现在看来，实在是做得很漂亮的一件事情啊……”
　　达成心愿的迪凯有些感慨地叹息了一声。虽然当时是恨得咬牙切齿心头滴血，然而在之后的众神降临发生后，这个契约反而成为一个巨大的幸运――现在已经不能再签订这样的协议了，因为欧内斯特和莱厄这对执掌诚实与谎言的双生神祗已经亲自降临，你现在去神殿里可没准遇见的是谁，两位神祗外人完全无法分辨，万一是莱厄你就哭吧，一到检验忠诚的关键时刻协议就会神奇地无影无踪。
　　“别废话了，开始吧。”
　　麦文迪许@钢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感慨。“海克，去吧。”
　　“我就知道你一到这种时候就要出卖我。”海克@贝格马斯欧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嘟囔着靠近桌子：“从一百年前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
　　麦文迪许@钢角没有理睬他，一双锐眼紧盯着弗瑟克@厄赛斯恩特，后者刚被迪凯从床底下拽出来，正在双目无神地念动咒语。
　　大萨满之所以肯冒这个险，也是有所依仗的。冥火再厉害也只是针对凡人而言，海克@贝格马斯欧刚接受狂暴之血，还有一定量的神力在体内残留，冥火的效果会大为削弱，而且‘狂暴之血’他身上还带着两颗以防万一，关键时刻靠这个也能救下海克@贝格马斯欧一命――别人看来狂暴之血是无比珍贵的宝物，亲眼看过真相的麦文迪许@钢角却知道，光是后来从迪凯手里敲来的那批粮食，就足够让艾内墨欧再在身上挠两下出点血了。
　　卡仕迈奥的宠爱果然不愧是顶级神器，弗瑟克@厄赛斯恩特虽然目光呆滞，相应的施法技巧却完全没有受影响，海克@贝格马斯欧的灵魂在他的操作下缓缓地改变着，整个手臂部分都变成了细细的一缕，死亡之力在上面凝结了三个点，用来切断被冥火‘点燃’的部分。
　　“……开始吧！”
　　迪凯激动地拿起了戒指，喘了两下粗气之后，猛地戴在了海克@贝格马斯欧那粗大的手指上，戒面上的咒文瞬间亮了起来，一丝细微的火焰忽地腾起，转眼之间海克@贝格马斯欧的整条上臂部分的灵魂都开始燃烧――
　　“唔！”
　　伴随着一声闷哼，这部分灵魂立即被死亡之力切开，冥火瞬间熄灭，而海克@贝格马斯欧则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虚弱，胳膊软软地垂了下来，整个上臂肌肉萎缩，肤色惨败。
　　“叮！”
　　戒指从海克@贝格马斯欧萎缩的手指上滑了下来，上面的咒文则消失了。
　　“再试一次！我会在明年的收获季节再给你们同样多的粮食！”
　　迪凯咬着牙低喝。现在的他完全像是一个普通人，连苍白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红晕。麦文迪许@钢角眉头皱了片刻之后，缓缓地对海克@贝格马斯欧点了点头，后者骂骂咧咧地伸出了另一条胳膊。
　　一番同样的操作过后，这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哈……哈……哈哈哈哈……”
　　迪凯急不可待地从海克@贝格马斯欧的手指上把戒指抢下，紧紧地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等待片刻、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之后，这位在属下和信徒面前无比威严的腐朽神殿大主祭，仿佛疯子一样尽情地狂笑了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擅长暴力的兽人和惯用阴谋的罪恶祭祀，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
　　这章感觉不太满意，改了好几遍，还是有点涩……各位多包涵吧。感谢在年初+月初就给我投月票的朋友，太令人惊喜了。

###第一七七 帝王###

　　?
　　“呼……”
　　小嘉德南在繁华区的一栋豪华私宅内，鸠占鹊巢的道格咽下辛辣中夹杂着微甜的醇酒，满足地长长叹息了一声，把华贵的酒杯随手丢到一旁，惬意地靠在床头上，只觉得浑身每一个地方都舒服得很，身躯仿佛刚刚清洗过一样，充满了新鲜的活力。
　　人果然不能违背天性啊！
　　‘吃肉’的欲望充分获得了满足的道格脸上带着微笑，一边回味着昨夜的疯狂，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向身旁依旧沉睡着的女人，在那光洁如同丝绸一样的脊背上轻轻抚摸着。女人的身上还残留着欢爱的痕迹，姣好的脸庞上依然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潮红，看起来分外娇艳，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错。脸蛋不逊于‘辣妹妹’的那些台柱，身体则由于长期舞蹈训练的原因，结实、柔软而充满弹性，手感好得难以置信，让人贴上去就不舍得挪开，在道格以往接触过的女人中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她――当然，以前的道格也没可能接触这样层次的美女就是了。
　　道格沉浸在对昨夜的回想中，惬意地眯起眼睛。年轻的肌肤触感极佳，守恒之神大人的手指很快就变得不怎么老实，开始沿着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游走起来，浅睡中的女人不堪其扰，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后迷茫地睁开眼睛。
　　“大人……不要……”
　　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之后，清醒过来的女人发出了诱人的声音，赤裸的身躯蛇一样地扭动起来，似乎想要摆脱道格的那双不老实的大手，效果却不怎么好，挨挨擦擦地反而让那双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她的拒绝倒是有很大程度.的真心在里面的。身旁的这个男人虽然其貌不扬，床上的‘战斗力’却实在是可怕，她虽然不是那些寻欢场所里的‘专业人士’，但是作为每天要坚持艰苦训练的舞台演员，体力绝对超过普通女人，结果昨天晚上彻底地被这个男人征服了，到最后甚至失去了意识，完全瘫软在床上任人宰割……现在全身的每一条肌肉都酸痛着呢，可以说切身体会到了所谓‘痛并快乐着’的意境。
　　“没事，你继续休息……不会再动你了。”
　　道格满意地再在女人那充满弹.性的胸脯上捏了一把之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指。注意到女人暗中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由得嘴角翘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以前倒是没注意到成为神祗还能有这种好处，虽然他以前也挺‘勇猛善战’的，但是和昨晚上的表现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啪！
　　心情愉悦的道格潇洒地弹响.手指，瞬间变得衣冠楚楚，再一甩手，一个精美的绣着兄弟会标志的钱袋就落在了床旁的柜子上，里面可是装满了闪烁着紫光的帝国古金币，一个能顶现在铸造的金币一百个――守恒之神大人最不缺的就是钱，别说金币了，拿魔晶扔着玩都没难度。
　　“这些钱是对你的奖赏。”
　　道格一边不着痕迹地整理着衣服里的那些‘小道.具’，一边对床上的女人交代。介于菲菲安那小身体的现实情况，昨晚的‘试用’又相当满意，他临时决定把这个女人作为自己的长期情人：“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所以决定维持一段比较长期的关系，剧团那边我会让嘉德南跟他们打招呼，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你让我满意，你以后会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
　　――你可是被一位真正在人间行走的神祗‘包养’了呢，.欢呼吧。
　　没去管床上女人愕然的目光，道格拉开房门、心.情很好地走出门去，却发现在不远处的会客室门口，宅子的主人小嘉德南正像一头被困在陷阱内的孤狼一样烦躁地来回踱着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丝惊惧，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嘉德南兄弟？”
　　道格没怎么在.意地上前打了个招呼。嘉德南的麻烦再怎么棘手也是凡人的麻烦，和神祗没有半点的关系……然而小嘉德南一开口说话，守恒之神大人倒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
　　“沙尔多兄弟，我刚刚得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小嘉德南的双眼通红，脸上带着凌乱的胡茬，看起来似乎一夜没睡：“昨天下午，索普曼迪斯陛下以会议的名义召集了大部分议会领导人之后突然发难，派重兵将大贵族们都囚禁在城堡里，我父亲也在内……而且，”
　　他露出了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索普曼迪斯紧接着就发布了战争动员令和城市戒严令，几天之后就要发动战争了……乱了，都乱了！”
　　这位纨绔子弟也确实是乱了，眼前这位煞星可实在算不上他的朋友，他就这么全都说出来，难道就不怕人家觉得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一刀干净？好在道格看重的并不是他老子的那点权势。
　　不过，索普曼迪斯可是道格的心病啊。那个被夺走主导权的神术令他差点暴露，还被菲欧和自己的使徒嘲笑过，可谓刻骨铭心；以前忙着应付博格@菲克瑟没空理他，没想到他就整出这么大的场面来……不愧是将来会成为‘深红大帝’的人物，手腕够狠，气魄够大！
　　“别慌。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道格轻轻地拍了拍小嘉德南的肩膀，镇定的表情让贵族子弟受到了感染，精神状态终于稳定了一些：“那些议会的家伙们都死了吗？”
　　“没有，他们全都被软禁在坎提纽的一座城堡里，由宫庭禁卫军看守。”
　　小嘉德南倒是消息灵通，“我们贵族和索普曼迪斯的家族一起统治这个国家几百年了，根深蒂固，就算是国王也要慎重考虑的。”
　　……啧，真可惜。
　　从来都是草根阶层的道格很是惋惜地暗中摇了摇头，同时以神识联络了几个沉睡之囚,也没有得到比小嘉德南更多的情报，不由得眉头微皱。
　　“我亲自去看看吧。”
　　他很快下了决定。砸了达哈拉之后的这段日子注定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悠闲时光’，给自己找点乐趣也不错，再说好久没见到那个被无数少女幻想着的美男子了，不知道他成了什么样子：“放心，我不会让索普曼迪斯对你父亲动手的。”
　　随口抛下这样一句令小嘉德南愕然的话之后，道格从容地迈步向着门口走去，等到快要拐弯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点事要让这个贵族子弟解决：“哦，嘉德南兄弟，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屋里的那个女人我要了，你替我给剧团打个招呼吧！她想继续演出也随她，如果有什么烦人的苍蝇之类的你也帮我处理一下。”
　　他一边居高临下吩咐着，一边很有气势地向后抛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钱袋，带着金币的碰撞声准确地落入小嘉德南的怀里，脑子里就再没有去考虑这件事了，反而是不期然地被刚才说起的‘苍蝇’这个词引起了回忆，突然想起了‘王都之蝇’威斯特――根据兄弟会标志的感应，他现在正藏在边境附近的一个小镇子上呢，不知道混得怎么样……他爹西沃尔也不知道死干净了没有……
　　带着轻松的思绪，道格在转过门口的同时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小嘉德南在那里呆呆地想着他那句‘我会让索普曼迪斯……’――以国王为对象竟然说出这么有气势的话，难道说‘兄弟会’的权势早已经凌驾于大陆的王权之上？
　　贵族子弟抚摸着自己隐藏着兄弟会刺青的那块皮肤，忽然觉得心情开始变得平静了。
　　……
　　说起来，道格最后见到索普曼迪斯还是那次以图唐卡门的身份参加他的加冕典礼，而这位新皇身上的神术变异之后，一系列的变故让道格疲于奔命，除了在菲菲安侦查道具发回的画面上匆匆扫了一眼之外，再没有见到过这位深红大帝的新形象，所以这次亲眼见到之后还真是有点小小的震撼――关键是气质的差别太大了。
　　隐藏在阴影中，道格悄悄地观察着眼前正在批阅文件的索普曼迪斯。他刚才已经确认过了，被软禁的贵族除了个别不知死的想要反抗、结果被士兵打得鼻青脸肿之外，都活得好好的；而从那些贵族的言谈之中他也得知了索普曼迪斯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不由得十分惊奇――索普曼迪斯竟然一下子就从那个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变成了老辣的国王……难道是自己神力的副作用？
　　道格注视着视野中索普曼迪斯的身影，有点感慨。从一开始算起的话，当时还是威斯特仆从的道格也得到过索普曼迪斯的恩惠，至少在监狱中的时候只有这位第三皇子肯给予他公正的对待，替他说了句公道话，而现在这位由道格神力操纵的陛下已经丝毫没有了以前那个第三皇子的影子……在道格的认为中，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场对第二皇子斯柏德蒙的刺杀，索普曼迪斯作为萨宁降临的载体和当时还使用利纳克斯龙躯的自己那场大战，若不是在这场战斗中受了重伤，索普曼迪斯就不会在格利高里那里变成没有灵魂的躯体。
　　总而言之，对于道格来说，索普曼迪斯是极少的几个他觉得有所亏欠的人。
　　不过早已在黑暗的底层社会中磨尽了怜悯的守恒之神大人只歉疚了几秒钟，就重新恢复了平静。事情到了现在，想那些事已经完全没有意义，还是考虑怎样才能利用形势获得最有利结果吧，在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到来之前局面当然是越乱越好……
　　索普曼迪斯也看过了，情况也搞清楚了，回去吧。
　　‘唰！’
　　就在道格悄然地直起身子、准备回俯视之塔的时候，正在不动声色地批阅文件的索普曼迪斯骤然消失在原地，手中锋利的长剑准确地刺向道格藏身的阴影，剑刃的尖端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啸。
　　‘嚓！’
　　现在的道格自然今非昔比，虽然吃惊自己的行踪竟然被看破，却没有什么慌乱，意念一动身形已经瞬间移开数米，索普曼迪斯的剑尖在他原先地方的墙壁上刹那间制造出了近十个深深的痕迹，坚硬的墙壁仿佛是毫无抵抗力的软泥，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你是谁？”
　　索普曼迪斯准确地再次望向了依然被阴影笼罩着的道格，暗红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手中剑尖高速地颤动着，室内的阳光被散射开来，变成彩色的光晕。
　　似乎记得菲欧来报告‘时间扭曲’的时候顺口说过一句索普曼迪斯因为悲伤唤醒了沉睡的血脉之类的话……现在看来实力提升了相当一大截啊。
　　道格注视着表情平静的索普曼迪斯，记忆里闪过当初的信息。他以前也曾经用这样的方式窥探过当年的第三皇子，从没被发现过，现在竟然轻易就被找到。
　　没有得到回答的索普曼迪斯眼中的血色更浓，身后的长发忽然无风自动，气息瞬间提升到令道格也皱眉的程度，扑来的身躯带着一溜残影，手中的剑也变成无数刺目的光点，将道格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内，几乎无路可退。
　　啪！
　　索普曼迪斯的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感觉中敌人应该在的地方，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身旁茶几上的红茶杯被带起的劲风吹下了桌面，清脆地砸在了地面上，外面被惊动的卫士脚步声迅速靠近，转眼间整个房间已经被团团围住。
　　“……您变强了，陛下。”
　　考虑了几秒钟之后，道格现出了身形，不过在阴影散去之前已经变成了图唐卡门的样子。反正这里的人谁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以图唐卡门的身份了解点有关这次战争的内幕情报也不错――索普曼迪斯对图唐卡门的印象还是很不错地。
　　“图唐卡门大师？”
　　索普曼迪斯在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之后，暗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上随即换成了温和的笑容：“很久不见了，您还好吗？”
　　他将剑尖垂向了地面，虽然笑着，却并没有挥退那些门外冲进来的卫士，似乎没有看见他们依然保持着的包围图唐卡门的阵势，很明显这位帝王对道格依然抱有戒心。
　　“我本来只是打算来看您一眼就离开的，陛下。”
　　转眼间就有了计较，道格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最近达拉哈发生的事情，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刚刚从那里赶回来，把他们送到大圣堂之后，看着希安的那片废墟，突然有点感慨……所以我就来了这里。”
　　索普曼迪斯静静地听着，脸上也适时作出一些细微的表情附和，道格却清楚地感受到这位帝王已经和往日完全不同，所有的表现都是出于权谋的需要，再无半分真心。
　　和格利高里那个阴险的小屁孩一路货色了，唉。
　　道格暗中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自己施展神术时要求不明确的副作用，还是帝王家的儿女天生如此、一掌权就彻底变样？
　　“看到陛下一切都好，我也放心了。”
　　场面上道格配合着给出慈祥的微笑，也不在乎那些虎视眈眈的卫士，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请原谅我的失礼……最近这几天真是累坏了。”
　　“大师辛苦了。”
　　看见图唐卡门有意无意地选择了一个最不利进攻的位置，索普曼迪斯眼中的血色终于淡去了一点，手中的剑也慢慢地回鞘。“不知道圣山那边怎么样？我已经准备好亲自去大圣堂、以一个圣殿守护者的身份去与敌人战斗的，但是至高的萨宁没有宣召我，而最近莱特国内的事务也是乱成一团，所以始终没有成行……”
　　“圣山的损失很严重。”
　　道格很‘疲惫’地摇了摇头，“我只来得及救出一些低级的牧师，圣殿的高层在袭击一开始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很明显这是一次精心布置的谋杀，然而到现在也没有敌人的确切线索，虽然有情报指向法哈路……总之事情很复杂，到处都是流言，你也要多加注意。”
　　顿了一下之后，他仿佛是偶然想起来似的，皱着眉头望向索普曼迪斯：“对了，我刚刚听说，你签署了战争动员令？”
　　“是的，图唐卡门大师。”
　　索普曼迪斯平静地承认，“我将在最近对莱特周边的国家进行战争。”
　　“这个时间发动战争……不是很妥当吧？”
　　道格的老脸上摆出一副‘我不太赞同’的表情。
　　“大师，这是最好的时机――对我们这些萨宁的信奉者来说！”
　　索普曼迪斯脸上的表情变了，帝王的威仪悄然退去，换上的是信徒的狂热：“诸神降临之后，我大量阅读了历史上有关的记载，发现在神祗们适应这个世界、发动诸神之战前，是在凡俗之中吸收信徒的最好时机！历史上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神国，都是趁诸神相互磨合的时机大肆吞并国土、吸收信徒，最终成为一个有着不可忽视力量的庞然大物，而他们所侍奉的神祗也获得了无法比拟的信仰之力，实力大为提升……”
　　真得变得和格利高里那种阴险的小屁孩一样了，妈的。
　　道格听着索普曼迪斯在那里以一个狂热信徒的角色陈述这样一场战争是多么伟大、光荣、正确，心里却在微微冷笑。看来此行是打听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情报了，图唐卡门这个角色以后在索普曼迪斯这里也基本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随便他去玩吧，反正是凡人的事情。
　　“我想我是无法熄灭你心中的火焰了，孩子。”
　　道格‘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失落，“我还要去继续寻找敌人的线索，就不在你这里耽误时间了……”
　　他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挥动法杖，在眼前打开了一个阴影组成的传送门，然而就在他准备跨进去的时候，索普曼迪斯却突然叫住了他。
　　“图唐卡门大师，”
　　莱特帝国的第一位**者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我已经派了使者前去萨宁大圣堂，向现任圣女艾丝蒂尔求婚，以我们俩的身份，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想请您做我们俩的证婚人，可以吗？”
　　艾丝蒂尔……莉诺雅薇？
　　道格的脚步凝固在那里，苍老面容的遮盖下，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辉。
　　“那是我的荣幸，陛下。”
　　停顿了几乎半分钟之后，图唐卡门转过身来，老脸上是一片欣慰的笑容，随后他微微点头致意，消失在阴影的通道中。
　　想要靠联姻把皇权和神权绑在一起吗，我的‘陛下’？！
　　俯视之塔的顶端，道格注视着远方大圣堂的方向，嘴角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冷笑。
　　那也要能抓得住你的新娘才行！
　　

###第一七八 初吻###

　　?
　　艾丝蒂尔，萨宁大圣堂的光之圣女，世俗中圣洁、美好的代名词，所有的人都对她心怀敬意，即使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在她的面前也会恶念全消……然而只有见过她的另一面‘莉诺雅薇’的道格知道，那光辉的‘表’下面的‘里’是怎样一个真实的女人，身材窈窕面貌灵秀，与神圣的‘表’同样令人心动。
　　这样一名气质特殊、赏心悦目的美人儿，守恒之神大人自然是早就放在了自己的名单之上，而现在却居然被一个凡人、尤其还是一个无耻地白用自己神力才能活着的凡人觊觎，心中自然是相当的不爽，刚离开那临时的皇宫就已经在开始琢磨着怎么将莉诺雅薇从大圣堂抢走了，所以当他闪进俯视之塔下方菲菲安的秘密实验室的时候，嘴角依然带着一丝冷笑，被正在那里独自一人沉思着的利纳克斯看了个正着。
　　“主神阁下。”
　　龙巫妖点头致意，随后突然轻轻地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在感情上始终坚定地对洛娜塞黛丝忠诚，不过漫长的生命也让他对人类男女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如指掌，那双如同无星之夜般晶黑的眸子在道格身上一扫，就发现了不少值得怀疑的蛛丝马迹，不由得动作为之一顿。
　　“您的行为过于莽撞了，大人……如果被菲菲安发现就会带来很大的麻烦――对您，也是对我们。”
　　即使是谴责，利纳克斯的声音依然优雅而不失礼仪，手上一丝魔法的光辉闪过，道格的身上就流动起了一股温和的细风，无声无息、却毫不留情地将他身上残留的些许女人气息和痕迹清除干净，再找不到一丝线索。
　　“只是偶尔玩玩。”
　　道格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菲菲安的房间。在黑暗的底层世界成长起来的打手对异性的价值观自然与巨龙完全不同，对于道格来说，隔三差五地回家吃饭睡觉已经算是对自己女人十分忠诚的表现了，至于像昨夜偶然和剧场女主角做做有益身心的运动这种事，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完全是‘正常’的日常活动。
　　“……”
　　龙巫妖从道格的态度里察觉了.他的想法，不由得暗中感到一丝隐忧。目前只有他一人知道菲欧的真实身份，而这个强大的少年显然绝不会赞同道格的寻欢行为，现在的情况可不适合闹内部矛盾，所以必须要将所有祸患掐灭在萌芽状态，然而随时监视、努力消灭每个道格可能‘出轨’的机会显然是荒诞的……或许应该调整一下那瓶秘药的速度？
　　利纳克斯的目光转向菲菲安.住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沉吟半响之后，很快作出了决定，转身钻入自己的实验室，一连串守恒神力的青色光辉闪过，桌面上就出现了一大堆各种珍稀药材，低沉优美的魔法吟唱很快就在室内响起。
　　……
　　“菲菲安，莱特帝国那边要用的终端准备得怎么样.了？”
　　推开房门，道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正捧着终端不.松手的菲菲安，不由得眉头大皱。小丫头自从有了这个终端之后，几乎是天天泡在上面，赌博的恶习倒是在自己的严格管理下得到了约束，每天损失掉的筹码也不过就是几百个金币的量，让他大意之下放松了控制，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随着终端上众多消息的不断发布，小丫头养成了一个更令人头疼习惯：毫无时间观念地每时每刻都盯着终端屏幕，无休止地浏览其他人发布的信息。
　　道格完全不能理解那些废话有什么吸引力能.够让菲菲安终日流连，更不要提那些他随便看几行就知道完全是臆想虚构的所谓‘真实经历’――然而小丫头却是如此得痴迷，简直到了睡觉都抱着不松手的地步。
　　“啊？”
　　道格叫了好几.声，菲菲安才迷迷糊糊地从两台终端前抬起头，看了道格一眼之后居然又低下了，继续在屏幕上浏览，又过了几秒钟，这才猛地‘呀’了一声，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慌乱地将两个终端往身后隐藏着，小脸上则努力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啊，道格！你，你回来啦！我可没有不听你的吩咐哦，这两个是我刚刚才打开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比莉安……”
　　道格一言不发地走过去，雄健的身躯带来一片阴影，让小丫头的心脏一阵狂跳，脑子里只有‘完了，要被逮到了’一个念头，连用魔法掩饰一下都忘得一干二净，眼睁睁地看着道格伸出两根手指在终端的外壳上一摸，感受到那快要烫手的温度之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个温度，至少是连续开了六个小时以上。
　　道格眼神不善地盯着菲菲安，结果却意外地发现，眼前小丫头的脸蛋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稍稍地拉长了些许，小巧的下巴也更尖了一些，明显地褪去了小女孩的青涩，有了一些少女的妩媚味道……甚至连胸前的高度都大有长进哪。
　　“啊，你说这个温度呀，我是下注的时候太激动，不小心动用了魔法元素，造成它内部元件过热……”
　　菲菲安丝毫没有察觉道格的眼神早已经偏离正道，依然在心慌慌地搪塞，不自觉地使劲将终端藏往身后，却不知道因为这个动作而让胸部更加显得挺拔，俨然可见那傲然挺立的顶峰――下一刻，眼神早已变样的道格恶狠狠地堵住了她不知所云的小嘴，以一个绝对成*人式的深吻，彻底让她的小脑袋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同于以前的那些接触，现在的这个吻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道格的大手甚至不客气地在小丫头的臀背游走，肆意地感受着她的纤细和娇美，换来菲菲安更加急促的呼吸声，小脸蛋如同煮熟了一样热气腾腾地涨红着，直到道格松开了她很久，那双大眼睛里的目光依然还是没有焦点，愣愣地傻盯着道格那张看起来很惬意的大脸。
　　看着小丫头的模样，感受这紧贴着自己的嫩滑身躯，道格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与菲菲安相遇那一天的情景，一时恶作剧之念难以抑制，大手悄悄向下、戏谑地在那已经变得曲线圆润起来的小屁股上轻轻地拧了一把。
　　“呀！”
　　菲菲安这下子终于清醒了过来，结果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脸上的温度反而更高了――虽然她前世在大魔法时代的时候可谓见多识广，甚至还为了研究‘希迪纳非’，专门找了很多有关‘神圣的繁衍行为’的影像资料观摩过，然而知识丰富不等于经验丰富，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她也从来没有过‘实战’的经历，结果刚才突然地被道格袭击，毫无准备地得到了第一个充满情欲的吻……
　　“菲菲安，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刚刚粗暴地夺走少女初吻的道格毫无愧疚地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对着桌上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发问，仿佛刚才发生的只不过是握握手一样的小事。
　　“道格……你……讨厌！”
　　菲菲安自然不会这么轻松地被他转移话题，然而小丫头实在没有该如何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小脸涨得通红地憋了半天之后，最终只说出了这么句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羞喜，完全可以说是娇嗔了。
　　说起来，虽然经过了一系列同生共死的奔波之后，她和道格基本上已经明确了情人关系，她也变得越来越依赖道格，但是由于身体的特殊情况，两人之间虽然偶有暧昧，却一直没有真正的情人式的接触，现在利纳克斯的秘药刚令她重拾一点女人的魅力，道格就很用力地奉承了她一把，虽然算起来‘吃亏’了，心里却是偷偷地十分喜悦――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看见自己男人被迷得神魂颠倒嘛。
　　“讨厌？我感觉你还是满喜欢的么。”
　　道格带着让菲菲安又恨又羞的邪恶微笑，暧昧地做出回味的表情，看到菲菲安的小脸红得已经快要滴出血来了，这才嘿嘿地放过了她，把目光重新转回桌上那些奇怪的东西：“好了说正事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桌上摆了一堆带毛皮的东西，还有很多魔法药剂和一幅草图，看起来似乎是用来伪装的道具；但是旁边又摆了一堆明显是宗教用品的东西，包括一堆不同材质、相同形状的徽记，两个看起来很古老的神像，以及一本封面已经破烂的大部头书籍。
　　“这是用来伪装‘瑞爱贝特’信徒的道具啦。”
　　菲菲安红着脸解释。“她是兽人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呼吁和平、反对战争的神祗，似乎是很久以前就消亡了……你去莱特帝国的时候我们开了个会，准备趁这段时间冒充一些低级神的信徒到处传教，一边学习怎么管理教团，一边给那些降临的家伙们捣乱。”
　　“兽人，呼吁和平？”
　　道格有点惊讶地拿起神像端详，对于使徒们自行开会这件事没有多大感觉。虽然贵为‘主神’，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会去急着维护自己的‘尊严’，而且会议有利纳克斯主持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瑞爱贝特’的形象是一名有着较长尖耳朵的女性兽人，但是身躯曲线柔和、脸上神情温柔，身体也没有爪和牙等暴戾的象征，连尾巴也被描绘成柔软的毛团形状，总之看起来完全不会让人感受到威胁――然而从道格能够自己站着撒尿开始，所受到的教育就是兽人是天生的战争狂，无可救药的暴力分子和只知道挥舞拳头的笨蛋，现在却突然听到兽人的历史上居然还出现过一名反战的神祗，简直就像是狼群里产生了一只宣传‘不得吃羊’的狼一样诡异。
　　“根据考古学的研究，在上古时期兽人曾经拥有自己的大陆，也和现在的人类一样分为许多的部落和国家，互相征战，所以出现一个神祗呼吁和平也没什么奇怪呀。”
　　菲菲安说过几句话之后，神情稍微自然了些，当然小脸还是红红的。
　　“生便有生理在，弱者并非强者的食粮……？”
　　道格眯着眼睛读出了徽记上铭刻的箴言，眉头微挑：“把这句话刻在徽记上的人可真有意思，应该让他去希安的贫民窟传教才对，希望那些他眼里的弱者能够给他留下一条内裤！”
　　“什么呀！瑞爱贝特的信徒才不是那种天真的傻瓜。”
　　菲菲安有一点不满地皱了一下细细的眉毛，小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仔细地读过瑞爱贝特的圣典，发现这是一个理论严谨、教义明确的宗教，很值得我们学习哦！他们的核心理论是‘共生’，而不是头脑发热想要拯救世界哦！”
　　“共生？”
　　作为一名从乡下来的打手，守恒之神大人显然没有很多的理论常识。
　　“就像是黑腹蜘蛛和女妖藤那样……你知道黑腹蜘蛛和女妖藤总是一起出现，黑腹蜘蛛用丝线来帮助女妖藤获得阳光、也保护它的茎叶不被动物吃掉，而女妖藤则从自己吸收的养分里分出一部分，分泌成营养丰富的液汁来供养黑腹蜘蛛作为报酬，这个就叫做共生啦！我曾经做了一系列的实验，结果发现……”
　　只要一涉及到这种比较‘非常识’的东西，菲菲安就变得侃侃而谈，从自己的一个试验说起，那张小嘴一直滔滔不绝地开合了一刻钟，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跑题很远了，赧然转头去寻找道格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后者一副沉思的模样，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道格？”
　　菲菲安奇怪地推了他一把。以她对这个坏家伙的了解，他应该绝对不会对这种理论感兴趣的呀。
　　“哦，我在想你说的这个‘共生’关系。”
　　道格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辉：“听你嗦了半天，我怎么感觉如果排除那些‘美好’的字眼，这个‘共生’和我的守恒法则有一点相似的地方，都必须付出代价才能获得结果，然后整个‘共生’才能维持下去……”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在理解了这个共生之后，他突然对自己的神格有了一丝明悟。所谓的共生本质上不过是互相利用，只是这个互相利用的体系十分严密、以至于其他的东西无法介入罢了，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就突然想到自己的神职‘守恒’，如果把眼光放大一点、比如说整个大陆的话，那么所谓的守恒也就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巨大的‘共生’，大陆上所有的生灵都参与其中，而一系列极其错综复杂的互相制约的最终结果，就是‘守恒’……这话如果反过来说，那就是‘守恒’的法则是其他一切法则必须维护的基础，如果其他神祗的法则是那些雄霸一方的老大的话，‘守恒’的法则就是司法处的处长，虽然不一定有力量，但老大们再怎么强横都不敢对他伸爪子，否则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踢出这场游戏，玩不下去！
　　不知不觉间，道格陷入了莫名的沉思，如同雕像一般沉默了片刻之后，青色的火焰骤然从他的身躯上燃起，属于神祗的巍然气息猛地爆发，虽然马上就被道格抑制住了，却依然充满了整个房间，菲菲安顿时感觉如同陷身深海一样令人无比压抑，这还是她同样属于守恒神系的结果，如果换成别的神系的使徒，此刻肯定已经匍匐在地、在神的威压下连呼吸都难以为继了。
　　“道格？”
　　菲菲安十分惊讶地望着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的道格，小脸上很是担心：“你怎么了？好像突然……嗯……”
　　她迟疑着，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我没事。”
　　闭目片刻之后，道格终于成功地收敛了自己的神威，然而眼中依然有青色的锐芒不断闪烁，“只不过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空间被粗暴切裂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的空间中接连响起，下一瞬间，手持烧瓶的利纳克斯与口叼鸡腿的菲欧相继出现，在带着紧张的表情观察了道格一会儿之后，龙巫妖露出了若有所悟的微笑，而菲欧口中的鸡腿则啪地掉在了地上，搔了搔头发之后，带着满脸古怪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原来我那老妈还真有点实话啊……父系这边的血统确实也不差，难怪我能……”
　　以没有人能听见的音量，他小声地嘀咕着。
　　“祝贺您，我的主神。”
　　另一边，利纳克斯郑重地整理了衣袍之后，真诚地向道格发出了祝贺：“您终于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神格’！”
　　“谢谢。”
　　道格微微一笑。直到刚才他才知道，由于当初是被菲菲安操纵着、而非自己主动宣告，所以他被迫获得的这个‘守恒神格’一直以来和自己的灵魂之间都存在着裂隙，虽然能够使用，却不能完全算是自己的东西，直到刚才他忽然对‘守恒’法则有了一丝玄奥的明悟，守恒的神格才彻底与他的灵魂完全融合为一体――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而吞噬过神格碎片的利纳克斯有过同样经历，所以他才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利纳克斯的举动让菲菲安放了心，不满地埋怨了一句。
　　“利纳克斯，你觉得我拿出神力、重塑‘瑞爱贝特’的部分神格怎么样？”
　　道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弱者付出代价就能获得保护……你不觉得这个教义能够很完美地和守恒法则融为一体么？而且我也想亲自练习一下如何培养自己的信仰以及与信徒相处……这是个好机会，你说呢？”
　　“如您所愿，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优雅地弯下腰去。
　　

###第一七九 徽记###

　　黄沙之中到处夹杂着黑色燃烧灰烬的‘那里木’沙漠之上，一群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难民们正在烈日下艰难地挣扎前进。他们衣衫单薄，无法想象要如何抗拒沙漠中夜晚的严寒，很多人甚至用着一种简陋的树皮扎口制成的水囊，身上胡乱地挂着几个早已干瘪的野果，除此之外身无长物，而他们仿佛不知道这些可怜的‘补给’根本没有可能让他们走出沙漠一样，依然麻木地向前迈动脚步。滚烫的黄沙如同恶魔，从抬起的脚面上离开的同时仿佛也不断地带走了他们的生命力，有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黄沙里，甚至没有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哀叫。
　　这群人中混杂着各种种族，人类和非人类各占一半，因为饥饿和干渴，所有成员的脸庞都枯瘦得吓人，领先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毛发肮脏的瘸腿驼人和一名身穿陈旧轻甲的老年人类，这两个显然处于领导地位的人看上去是见过世面的，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目光坚定，眼神里没有其他人那种麻木和绝望。
　　“沙库，下一个绿洲还有多远？”
　　回头望了一眼如同梦游一般的人群，老年人转身对驼人低声询问，“要是再找不到一个补给的地方，这些人会崩溃的。”
　　“快到了……你应该对我多一点信任，卡恩特。”
　　老驼人沙哑地回应，抖了抖自己早已干瘪的驼峰，没有让人类同伴看出自己的焦躁。诸神降临改变了很多东西，不光是他们原来平和的生活，还包括这个沙漠的地形。一颗伴随着某位神祗而来的巨大陨石在沙漠中坠落爆炸，使得现在的沙漠和他原先熟悉的那个已经有了太多的改变，他现在依靠的已经不是记忆，而是自己身为驼人的本能去寻找附近可能存在的绿洲――如果它还没有被灰烬掩埋或者变成泥沼的话。
　　“最好快一点。”
　　老年人类卡恩特叹息般地摇了摇头，拿起身上背着的旧军用水囊，极为珍惜地抿了一口：“如果入夜之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些人里至少又要倒下一半……我们从村子里逃出来的时候――”
　　他的话突然中止了，而身旁的驼人也同时停住了脚步，手中原本用做拐杖的投枪举了起来，谨慎地望向前方。
　　“沙库，是我出现了幻觉，还是前方真得有一颗树？”
　　卡恩特喃喃地盯着前方，甚至忘记了拧紧盖子。
　　“不是幻觉，没有任何沙漠里的幻影能够骗过驼人的眼睛……我也看到那棵树了。”
　　驼人低沉地回答。而此刻两人身后的众人也纷纷停住了脚步，如同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石头一样，嗡嗡的议论声迅速地在人群中蔓延起来。
　　在众人视线的焦点处，一颗青翠繁茂的大树正在漫天黄沙中傲然挺立，树下是一潭诱人的清水，周围约几十步宽的清澈水面倒映着天空和树冠，在这些干渴的难民眼中看起来如同天堂。
　　“大家小心些！”
　　卡恩特知道现在不可能抵挡那池水对这些难民的诱惑，所以只是大声提醒了一句，随后就和驼人沙库一起快步向前。
　　越是靠近，沙库就越是确定那不是幻影，空气中已经可以闻到清新的水气，而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更是真实――沙漠中的幻影只是影像，不可能有这种真实的声音和味道。
　　“等等！”
　　就在沙库也开始激动地时候，卡恩特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大家慢点――树下有人！”
　　虽然年老，但是修炼过的他在这群人中依然是目力最好的一个，此刻已经看清那棵树下居然还有几个人在休息，此刻已然发现了他们这群人，纷纷从睡袋中爬了起来，动作有些戒备地望向这边。
　　“我过去看看。”
　　简单地判断了一下情形之后，卡恩特做出了决定。这里只有他和沙库还算是比较强一点，而老驼人是重要的向导，所以只有他去和这些陌生人接洽。
　　“小心。”
　　老驼人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抖了抖驼峰，把简陋的投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卡恩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地走上前去。
　　“陌生的旅人，我们是从‘那里木’沙漠另一端逃难至此的难民，请允许我们在此略作歇息，补充一下饮水。”
　　他不卑不亢地行礼，经验老道地将双手伸开露出掌心，表明自己没有敌意。
　　对面的五个人中有四名人类和一名兽人，看起来也像是逃难者的样子，但是比自己这些难民情况要好得多，身上衣物干净、也更加有精神，但是奇怪的是除了几个睡袋之外看不到他们的补给在哪里……真是奇诡，他们是靠什么走到这那里木大沙漠的中心地区的？
　　卡恩特在这边胡思乱想，对面的人则先是怀着戒备打量他身上的轻甲，随后望向他后面看到了那群难民，目光这才渐渐放松了。
　　“你们可以在这里补充饮水。”
　　小声商量片刻之后，树下五人中一名身材略矮的人上前一步说出了他们的决定：“但是每次只许过来十个人，其他人都必须远离，否则的话我们会让你们知道不守规矩的代价。”
　　他对身旁一名身穿破旧长袍的人挥了挥手，长袍人立即拿出一个奇怪的徽记，插在地上之后，从怀里拿出一只沙漠蜥蜴放在徽记面前，低声地祈祷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卡恩特隐约只听到了‘瑞爱贝特女神’、‘弱者’、‘保护’等几个词，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令老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只沙漠蜥蜴一闪后突然消失了，而地上的徽记则发出光来，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岩石傀儡，发着红光的眼睛扫了这边的难民一眼之后，轰隆隆地挪动脚步走到水池边上，如同守卫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在了那里。
　　“天啊！”
　　“这是什么……”
　　“是不是恶魔？恶魔在献祭……”
　　难民中掀起了一阵惊讶的窃窃私语，卡恩特则僵立原地，一时无法回过神来。相对于没见过世面的难民，曾经随军参加过几次大战的老头对于武力之外的力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然而眼前这些人的奇异法术却让他摸不着头脑，似乎是献祭，又似乎是神术，老头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魔法。
　　“混蛋，管好你们的舌头！”
　　对面的人似乎耳力不错，难民们小声的私语他都能听见，顿时厉声呵斥起来：“什么献祭！不要用那种恶魔的伎俩侮辱伟大的‘瑞爱贝特’女神！这是女神赐予我们弱者的守护徽记，专门用来保护弱者不受欺凌！”
　　“对不起，我们无意冒犯任何一位高贵的神灵，不过是些乡下人没有见识的胡说罢了，请阁下息怒！”
　　卡恩特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那些管不住自己舌头的难民一眼之后，赶忙放低姿态解释。虽然他并没有听过什么‘瑞爱贝特’，但是只要被人称作神灵的存在，都是他们这些挣扎求存的难民们不能招惹的。
　　“哼，你们应该感到幸运，伟大的‘瑞爱贝特’女神不是那些在意凡人言语的家伙，她温柔地注视着世间，给予弱者保护和援助……”
　　对面的家伙虽然接受了道歉，但是似乎有些心有不甘，竟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这个‘艾瑞贝特’女神的事迹来，卡恩特虽然很不想听他这番如同传教一般的溢美之词，但是迫于情势，又不得不礼貌地听完……然而对面的这个家伙虽然长相很像那些在黑暗阶层讨生活的打手，口才却很是不错，卡恩特很快就变得稍微专心了一些，而倾听了这位奇怪女神的一些事迹之后，他更是怦然心动。
　　按照这人所说，‘瑞爱贝特’女神是非常无私的神祗，她不计报酬地为世间的弱者提供庇护，甚至不要求他们信仰她，而是采用多种徽记来赐下她的神威――也就是说，不论是哪位神祗的信徒，都可以随时通过‘瑞爱贝特’的徽记来求得帮助，而且不需要改变信仰，只要表达对女神足够的敬意即可――可以是一堆金币，也可以是一颗魔兽的晶核，甚至可以是一只很难捕捉的沙漠蜥蜴，总之只要用一点点代价让徽记上的那条神秘水槽的刻度充满了，你就可以获得女神的帮助，就像刚才这些人启动那个‘守护徽记’一样。
　　卡恩特甚至惊讶地了解到，眼前这棵会结出丰硕果实的大树和树下这池清澈的泉水，竟然也都是‘瑞爱贝特’女神徽记的产物，靠着这位神秘女神那些功能各异的徽记，眼前这些旅行者只不过随身带了一些猎取自风羊的劣质魔核，居然就可以轻松地穿越整个那里木沙漠！
　　“……”
　　老头长长地喘了口气，感觉心跳的很快。回头望去，难民们都已经不自觉地靠拢了过来，此刻都在难掩热切地注视着对面长袍人腰上挂着的几个徽记，目光不断地在那结满丰硕果实的树冠和清澈诱人的池水上掠过，看来根本不用商议，全体难民的意愿已经高度统一。
　　“这位尊敬的旅行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借用一下你们的徽记，对女神表示我们的敬意并获得女神的垂怜。”
　　卡恩特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表情严肃地正式提出了要求。这也是老头狡猾的地方，现在双方都很陌生，如果他做出一副乞怜的样子没准就要受到侮辱和欺凌；而像这样说很正式的话语，就会让对方下意识地把双方摆在比较平等的位置上。
　　“完全没问题。”
　　然而对面长得像打手的那位似乎很热衷于传播瑞爱贝特的信仰，闻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立即让身旁那位长袍人摘下了一枚女神徽记递给了卡恩特：“瑞爱贝特是一切弱者的保护神，只要你表达了足够的敬意，你就可以得到女神的庇护――女神是如此的仁慈，你甚至可以先欠债！”
　　卡恩特表面上十分恭谨地双手接过了女神徽记，问明了用法之后，转身递给了老驼人沙库，让他去和那些难民试验，自己则依然留在这些旅行者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着。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小心是多余的，对面的这几个人根本对他们没兴趣，其中一个稍微矮一些的年轻人爬到树上去盘着腿悠哉悠哉地摘果子吃；最矮的那个一直在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而五人中唯一的一个非人类，那名体积庞大、一看就知道武力强横的兽人，连多看一眼老头都没有就已经钻回睡袋里再次睡得天昏地暗了。
　　“啊！天哪！”
　　“神迹，真正的神迹！”
　　“呜呜呜……太好了……”
　　难民那边突然爆发出了一片欢呼声，卡恩特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而分开众人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抹沁人心魂的粼粼波光。
　　“这是徽记制造出来的？”
　　老头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激动，急切地抓住沙库询问。
　　“是的。”
　　老驼人也正处于震撼中。一辈子在底层挣扎，没想到这么老了竟然还能够见到神迹。刚才只不过是几个难民凑了几颗吃剩的野果，又许诺走出沙漠之后一定会献上丰盛的谢礼，徽记上的刻度就满了，然后从许诺的难民脚下开始，清澈的泉水争先恐后地从沙砾中涌出，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足够众人饮用甚至洗澡的水池。
　　“感谢仁慈的瑞爱贝特女神！”
　　刚才壮着胆子许诺了今后谢礼的难民真诚地对着徽记顶礼膜拜。这位女神果然是仁慈的，他是中立神祗‘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的坚定信徒，而刚才女神丝毫没有在意信仰的归属，慷慨地响应他的许诺给予了救助，令他十分感激。
　　众多难民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跪拜了下去，连老驼人也郑重地弯下了他的瘸腿，以驼人的礼节在沙地上蹭了蹭自己狭长的嘴巴。
　　“我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们，陌生的旅行者。”
　　卡恩特激动地回到树下那些人的面前躬身行礼，随后又有些为难地开口：“各位是不是能够把这个徽记转让给我们……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什么钱财，但是我以一名军人的名誉起誓，我一定会――”
　　“你不需要拿走我们的徽记。”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长袍人就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随后他从腰上又摘下一枚女神徽记，再从怀里拿出一块陈旧的铜块和几根质料普通的木头堆放在徽记前面，轻轻地念诵了一句‘请女神赐予我们仁慈’，在卡恩特惊喜的注视下，徽记发出了微弱的光辉，这些铜块和木头如同融化一样扭曲起来混在一起，再次定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徽记。
　　“只要有足够的铜和木头，徽记自己就可以产生更多的徽记。”
　　长袍人微笑着将新的徽记递给老人，黑色的眼眸如同温暖的夜空般亲切。
　　……
　　“徽记自己能够复制，这可真是个精明的关键设计哪。”
　　望着漫漫黄沙中渐渐变小的人影，菲欧抓着几个果子跳下，随意地闲聊起来：“一点铜和几块烂木头又值不了什么钱，这样子那些将信将疑的人试过之后，肯定会带一个在身上备用的，反正又不花几个钱……老――哥，你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呢。”
　　“确实是非常巧妙的设计……不过这些成本都要从守恒神系的能量之中预先支出，估计会有一段时间处于纯支出状态，我们对此要有所准备。”
　　利纳克斯也赞许地点点头。对于道格逐渐表现出来的手腕他是最高兴的一个，这位守恒之神越早强大一天，他见到洛娜赛黛丝的时间就越早一天。
　　“不会有很多损失。毕竟传教的目标是‘弱者’们，一开始他们只会要求一些十分轻易的帮助。”
　　道格自信地微笑着摇了摇头。自从领悟了守恒法则的一丝真谛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看上去更有一些强者的样子了；同时他对神力的操纵也更上一个台阶，刚才展示给那些难民看的以瑞爱贝特名义实现的徽记系神术，就是由他亲手创造出来，再加上来自利纳克斯和菲菲安两大魔法体系的技术支持，成功地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守恒神系的分支体系――这些靠着徽记才能使用的神术隐秘地借用守恒神系的力量来实现祈祷者的愿望，由于其中参考了四百年后的魔法体系，其他的神祗却无法通过徽记来鉴别神力的来源。
　　当然，这一切并不是真得那么‘无偿’的。祈祷者在获得‘帮助’时就将被悄悄收取一定的灵魂能量，而如果有世俗的智慧生命在此后皈依‘瑞爱贝特’，这些新信徒的信仰之力更是会被暗中挪到主神道格这里。
　　排在第一位的理由是为了更好地实施‘瑞爱贝特复兴计划’，但从本质上说，这其实是一次隐秘的传教实验，为操作将来通过‘星辰魔盒’网络建立起来的新型教派积累经验。
　　“好了，演出了这么几次，效果已经差不多。”
　　当地平线上的人影完全看不见的时候，道格随意地屈指一弹，大树和池水都瞬间消失不见，原先的地面仿佛从未改变一样填满了原来的位置：“既然如此，菲菲安，我想我们应该动身去黑暗属地、执行那个比较大一点的计划了。”
　　“嗳？”
　　“……该死的，你给我把那东西关掉！”。
　　==========
　　可怜的不笑对南方的气候实在不适应，出差期间几乎是把黄家的凉茶当水喝，陈皮丹咂了无数……回来后依然状态不佳，努力挤出一点来，实在对不起大家~~

###第一八零 再遇###

　　?
　　既然是大一点的计划，那自然就需要大一点的地方。
　　伪装成兽人的道格眯起黄绿色的眼睛，欣赏着远处咆哮洞穴的宏伟风光，眼前一块破旧的兽皮上摆放着一堆肮脏的矿石，一副正在叫卖的样子，周围走来走去的都是粗胳膊粗腿的强壮兽人，由于靠近咆哮洞穴的缘故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明显比普通兽人粗上一圈的咆哮盾卫者，巨大的盾牌与地面撞击的沉重闷声可谓是杀机凛凛――对于一向‘谨慎’的道格来说，像现在这样深入这么危险的敌人地盘的行动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不过不要以为守恒之神大人丢掉了‘谨慎’的‘美德’，在来此之前他可是做足了十全的防备，以他身上现在的防御，就算是利纳克斯骤然发难都没办法伤到他的性命。
　　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贩卖家乡特产的淳朴兽人，按照剧情设计，原本很相信自己蛮力的他，将会在兽人的神圣之地咆哮洞穴附近被抢劫一空，随后又在追回这些‘特产’的时候深受暴力之苦，于是突然得到沉寂已久的兽人古神祗‘瑞爱贝特’的感召，成为一名宣传反暴力的牧师，从此开始艰难的传道生涯――作为主策划人的道格对这出戏的设计是信心十足，首先是同样的戏码他以前在底层混的时候每个月能遇到七八次，演起来没有什么难度；其次守恒神力能够方便地搞到珍惜材料，所以他用做‘诱饵’的特产也极具震撼力，这种产于摩菲斯冰峰的矿石是非常珍贵的锻造添加剂，能够制造出更加锋利而且抗磨损的兵器，对于武力至上并且现在还在四处开战的兽人来说，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他们能忍得住不伸手才怪。
　　当然，这一切只是所有计划中的一小部分，道格和菲菲安真正的目的说出来能吓现在的世人甚至是众神们一大跳――他们其实是来‘偷’信仰之力的！
　　这是道格和菲菲安一起想出来的异想天开的计划，为了吸引大批信徒而准备要让‘瑞爱贝特’在黑暗属地展现神迹！自古以来神迹就是传播宗教的最佳手段，特别是在乱世，能够最迅速地聚集起大批新信徒，然而那些能够令世间瞩目的神迹都需要一定的信仰之力，道格凭借自己的守恒神力和法则重塑了‘瑞爱贝特’的部分神格，但是却无法提供信仰之力――他自己还缺得要命呢！
　　为此菲菲安提出了来‘借用’.兽人现在的主神‘艾内墨欧’信仰之力的计划。根据她来自四百年后大魔法时代的知识，艾内墨欧是智力与战斗力成反比的典型，在众多神祗之中是最好糊弄的一个；虽然信仰之力不是那么好动的――即使菲菲安有来自大魔法时代的技术能够挪用也还存在神系之间的不兼容问题，主神对自己的信徒自然有所感应，如果这些信仰之力被道格用掉那么马上就会被艾内墨欧发现――但是‘瑞爱贝特’虽然已经陨落，却依然是货真价实的兽人主神，以她的部分神格来挪用这些兽人的信仰，就算被艾内墨欧发觉也只会以为是信徒被劝诱着转投了别的阵营。
　　“哎呀！”
　　正散漫地想着琐事的道格耳中.突然传来了旁边应该在暗中接应的菲菲安一声又惊又痛的娇呼，就在他神情一凛、以为出了什么变故的时候，小丫头却紧接着来了一句让他差点气个半死的话：“这个死‘达布里阿’难道绑架了幸运女神啊，居然连续出了两个‘五芒星’！我的四百个筹码一下就输光了……太可恶了！讨厌！讨厌！”
　　她恨恨地诅咒着，捏的手中的.终端吱吱作响，似乎这就是那个可恶的‘达布里阿’一样，而道格在一边同样咬牙切齿地心里下了决定，今后一定要让小丫头彻底戒除赌博的恶习。
　　“你要是再敢这样胆大妄为地一次下四百个筹码，.就别想碰那个该死的终端一下！”
　　他发出了自己的威胁，“而且你不是应该在那边监.视咆哮洞穴么？怎么又把那玩意儿拿出来了？”
　　“我无聊嘛！这些兽人整天都在搬运粮食，其他的.什么事情也没有，我盯得都快睡着了，也没有看见一个像你指定的那种傻瓜。”
　　那边的菲菲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小嘴，小脸上满是委屈。她被道格吩咐在这里挑出一个看起来能做出‘利令智昏’事情的目标，然而或许选的时间不对，这段时间在咆哮洞穴附近出没的不是那些智力不错的种族，就是些一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样子、没有命令连屁都不放的那种家伙，让小丫头越来越无聊，最后就直接回归终端的怀抱了。
　　“啧，真是麻烦……”
　　道格眼睛眯得更厉害了，喃喃地说出了很久不用的口头禅。兽人这边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那些乱哄哄的只知道凭肌肉战斗的军队不知为何表现得好了很多，连整个兽人社会给人的感觉也有序了不少，与传说中的兽人有了很多的改变……或许这一切与那些突然出现在兽人之中的罪恶祭祀有关？然而这些浑身缠满绷带的腐烂玩意儿侍奉的可是阴谋、暗杀与犯罪之神，兽人为什么、又怎么敢如此相信他们？
　　“喂，你这个要怎么卖！”
　　就在道格刚刚陷入思考中的时候，一个含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后道格就看见一双比他的腰还要粗的大腿伫立在面前，粗糙的皮肤如同岩石一般难看，而巨大的身躯和巨大的耳朵说明了眼前这个兽人的种族――陆地上体型最庞大的兽人，阿利空族。
　　“价钱合适就卖！出不起钱的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道格眼睛一亮，回答的话却是又冲又硬，足够顶人一跟头。居然还有眼前这家伙这样自己送上门的好目标――阿利空一族身躯大脑袋小那是出了名的，加上力气又大，特别是那边还有一群阿利空正在望着这边，明显和眼前这个是一伙的，随便撩拨一下就很容易出大事了。
　　“说什么！？你以为我出不起钱吗？”
　　阿利空果然脑容量有限，一句话就毛了，粗壮的大腿狠狠地跺了一下地，而守恒之神大人稍微弹了一下手指，身前摆着矿石的那块破兽皮就不知怎么地卷到了阿利空的脚下，顿时珍贵的矿石四处乱滚。
　　“吼！！干什么？买不起想动手抢吗？”
　　道格很敬业地发出了一声咆哮，脖子上的鬃毛忽地立了起来，黄绿色的瞳孔狠狠地盯着阿利空：“你以为你个头大就更有力气？哼，没脑子的东西！”
　　这就完全是火上浇油了，阿利空的巨大耳朵马上因为充血而变得一片通红，一声震破耳膜的尖啸过后，阿利空族传统的兵器巨大软鞭就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带起漫天虚影向道格的头上甩去，那鞭身足有道格胳膊那么粗，如果被打上绝不是破皮流血那么轻松的结局。
　　“去死吧，蠢货！”
　　道格浑身的肌肉骤然膨胀，一个侧翻轻易地从侧面绕到了对手的身后，尖锐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向着对手后颈――即使现在冒充的是蛮勇的兽人，道格的战斗风格也没办法摆脱以前的套路，只不过是把爪子当做匕首用而已。
　　“呃昂！”
　　阿利空的后颈马上出现了四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即使他十分地皮粗肉厚，也经受不住道格相当于黄金圣殿守护者的这一击，在发出了凄厉的求助尖嚎之后，庞大的身躯歪歪扭扭地滚向一旁的人群，顿时引起一片鸡飞狗跳。
　　“呃昂――”“呃昂――”
　　阿利空的呼唤顿时引来了那边等待着的其他阿利空的回应，伴随着一声声暴怒的嚎叫，这些体形庞大的家伙纷纷涨红了耳朵，瞄准道格这边发动了冲锋！
　　很好。
　　伪装下的道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表面上则愤怒地咆哮一声，面对众多庞然大物毫无惧色地冲了上去，一场混战顿时在这距离咆哮洞穴不远的街头爆发，很快就有不少无辜者和建筑物受到了阿利空那巨大体型的波及，现场一片鬼哭狼嚎，狼藉处处。
　　这么大的动静，咆哮洞穴那边应该有反应了吧？
　　正在‘奋力搏斗’的道格瞄了远处的咆哮洞穴一眼，果然不出所料，这边的骚动引起了咆哮洞穴守卫的注意，一群手持巨盾的强壮兽人已经开始向着这边小跑过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咆哮盾卫者’了，果然实力不容小视，那巨盾的厚度和尺寸完全有资格去做沉睡者地牢的门板了。
　　“菲菲安，看来咆哮盾卫者已经被惊动……接下来看你的了。”
　　在数条巨大的软鞭中闪避挪移的道格低声给那边的小丫头发去了信息，随后似乎是体力不支一样，身形突然一个踉跄，顿时身上多了数条触目惊心的鞭痕，鲜血从伤口迅速地渗出，动作马上慢了下来――当然，这一切都是利纳克斯预置在道格身上的幻象法阵的功效，道格　的实体安然无恙，皮都没红：“记住，只要把东西放进去就好，千万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说实话，每次菲菲安一单独行动他就提心吊胆，生怕又惹来什么额外的棘手事情，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知道啦！你真嗦。”
　　早已等得十分不耐的菲菲安一下子精神起来，挥手招呼了一下旁边昏昏欲睡的肉丸，快步向着咆哮洞穴内行去。
　　作为兽人敬奉主神的祭坛，由于艾内墨欧只对食物感兴趣，所以咆哮洞穴里面其实啥值钱的玩意儿也没有，因此平时对所有的兽人都是开放的，现在主神降临之后更是没人管――你要是不怕被时刻大吃特吃的主神当做食物一不小心填下肚去，尽管四处溜达。
　　菲菲安和肉丸两人的外形与上次来咆哮洞穴相比稍微做了一些改变，既不会一眼就看出是同一个人，又能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迅速恢复上次来时的外貌――上次送出的那些‘希迪纳非’对兽人来说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所以关键时刻上次小丫头伪装的形象还是有很大作用的，至少能暂时保住性命。
　　虽然小丫头只不过是进来操纵几个小型魔法道具找位置隐藏而已，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危险，但是守恒之神大人天生的美德……恩，你知道的。
　　“肉丸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我要进去了！”
　　菲菲安随意地逛了几下之后，就朝着咆哮洞穴的内层走去。既然称之为洞穴，那么气味自然不会太好，再加上沿途都是匆忙的搬运粮食的苦工，剧烈的汗臭和那些食物的香气混合成一种让人极度想要呕吐的味道，让她真想掉头就走――真不知道艾内墨欧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怎么还有那么好的胃口！
　　不过，这些为了主神的胃口而匆忙奔跑的兽人也成了她不错的掩护，拥挤的人群中几乎没人能注意到她娇小的身躯，小丫头四处打量了几眼之后挥手放出几个飞行道具，然后赶忙找了个上风头的地方站着，一边不停地在鼻子前面扇风，一边开始指挥这些飞行道具在咆哮洞穴内安家――这些新作品采用了从菲欧的那个宠物‘噗噜’身上学到的空间折叠技术，表面看起来体积极小，实际内部空间足有拳头那么大，能够容纳比较复杂的机械了。
　　工作起来就变得无比认真的菲菲安没有发觉，在离开了匆忙的人群之后，她那张布满柔软绒毛的小脸和灵动的大眼睛分外醒目，无论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人都会第一眼看到，所以当又一群体型彪悍的兽人进入洞穴的时候，与他们同行的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咆哮盾卫者中，突然有一个人停住了脚步，饱受严格训练的咆哮盾卫者们顿时同样停止了前进，彼此距离丝毫不变地整体立在了原地。
　　“尼祖恩格列？”
　　队伍前方的咆哮盾卫者肃然地回头招呼那名突然停步的同伴，机警的目光四处扫射：“你发现什么了？”
　　“呃？啊……不，没什么。”
　　全身都被朴实而厚重的铠甲包裹、手中还提着标志性巨盾的尼祖恩格列回过神来，突然咧嘴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我没事，不过等一会儿我要离开一下，你们帮我跟父亲说一声。”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那朝思暮想的身影走去，年轻的脸庞上，被称作‘爱情’的火焰熊熊地在他淡黄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几乎能够灼伤人的眼睛。
　　“嘿！”
　　两者相距并不遥远，几步路的功夫，尼祖恩格列就来到了还在微皱细眉的菲菲安面前，沉重的巨盾往地面上一砸，随即露出了满嘴锐利的牙齿，连一直隐藏着的锐利爪子也全都从指端的肉垫里伸出，胳膊上的肌肉则小山一般膨胀起来，整个人……嗯，整只兽威风凛凛，充分表达出了自己作为雄性是多么地称职和优秀：“你又来了？是要找大萨满吗？我可以带你去。”
　　虽然她作了一些改变，但是尼祖恩格列仍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目标。自从上次死亡神殿事件之后，为了保密他就被老爸严格限制了行动，还被迫增加了一大截的训练量，就算心里相思成灾也没有办法去寻找，所幸他们已经成功地搞到了‘法哈路的怜悯’，只要按照约定的联系方式让这位神秘的美女来取就能够再次见面――不过能够这么快就见到，倒是超出了他当初的预计。
　　“你是谁？”
　　菲菲安愣愣地回过神来，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然而那边的肉丸已经小眼一闪，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
　　“我的名字叫尼祖恩格列@贝格马斯欧。”
　　早已为再次相遇设计了无数场景、并为此时要如何开口冥思苦想了许久的年轻兽族猛男，总算没有冲口而出‘请一定要和我生孩子！’之类的生猛宣言，“上次你们来找大萨满和我父亲的时候我站在远处见过你们。”
　　“啊……原来如此。”
　　菲菲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名热情得让人感觉很古怪的咆哮盾卫者，不由得暗中埋怨他的多事：“没关系的，我等一下再去好了。”
　　“恩？你们不是很着急要‘法哈路的怜悯’吗？”
　　尼祖恩格列因为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答而楞了一下。按照上次的表现，他们应该是很着急要‘法哈路的怜悯’哪，现在怎么一点也不急着见到大萨满呢？
　　“呃，那个，我是看你们很忙……毕竟侍奉主神是最重要的嘛，哈哈，哈哈。”
　　小丫头发现了对方的疑惑，赶紧弥补自己下意识出口的话。
　　“呵呵，也是。”
　　即使是兽人新一代中被称作智勇兼备的尼祖恩格列，在暗恋的女孩面前智力也明显地直线下降，咧着大嘴嘿嘿地笑了几声之后，盯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小脸，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
　　“……呃，尼祖恩格列，你还有事情吗？”
　　几秒钟之后，被盯得很不自在的菲菲安忍不住开口。
　　“我想让你当我老婆！”
　　处于呆滞状态的尼祖恩格列冲口而出，同时不自觉地咬牙切齿，以此表达决心。
　　“啊咧？！！！”
　　菲菲安吓呆了，看着眼前‘凶相毕露’的‘大型野兽’，心慌胆颤之下抛出了一句压根没经过大脑的话：“我有丈夫了，他现在就在外面卖东西！”
　　“吼！！！！！！！”
　　早已被认为是新一代的盾卫者首领、实力在咆哮洞穴仅次于他老爹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尼祖恩格列，仰天发出了一声震动了整个洞穴的暴吼――
　　“我要杀了他！”
　　

###第一八一 信徒###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一只大型猛兽爱情路上障碍的道格，此时正在十分入戏地和那些阿利空们纠缠，身上虽然血痕一道道却依然生龙活虎，矫捷的身躯在众多腰一般粗细的大腿中左躲右闪，还时不时地给那些阿利空们来上一下，然而呼吸却越来越沉重，速度也逐渐降低，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名不错的强者正在以寡敌众，可惜最后恐怕还是会落败’的情景。
　　应该差不多了吧……
　　道格一边卖力地演出，一边暗中计算着那些盾卫者们的速度。为了剧情需要，还是在盾卫者赶到之前被打倒比较合理，否则就没办法接上后续的剧情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道格很快就又被击中了数次，接下来就顺理成章地在一堆阿利空难听的笑声中退到了一面墙壁之前，依靠着它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怒火，却已经是连不懂武技的人都能明显看出他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战斗了。
　　“呃昂――敢招惹，我们，阿利空，就是这个下场！”
　　挑起战斗的那名阿利空捂着鲜血淋漓的颈部，一边喘着大粗气一边得意地吼叫。对手那种不甘而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他十分享受，而为了多享受一下这种感觉，他甚至有意放慢了攻击的速度，粗大的软鞭也特意避开了要害部位，一下一下地从已经无力反抗的对手身上掠过，带起一溜血迹和破碎的皮肉，那种刺激的感觉让他的耳朵更加涨红，神智也越来越亢奋，终于有一下没控制好，凶残的鞭子向着目标的颈部卷去，凄厉的破空声让围观的众人一起发出了啊的惊呼，有人已经闭上眼、不敢再看道格的结局了。
　　啪！
　　沉闷的响声突然在道格身前的空间中响起，随后一面巨大的钢盾出现在众人面前，粗大的软鞭被巨盾轻易地挡下，而手持巨盾的兽人却连摇晃一下都没有――虽然他的体型只有那名阿利空的一半大小。
　　“滚开，这里不许争斗！”
　　盾卫者不以为意地将软鞭从盾牌上抖落，中气十足地大喝，甚至懒得多看打架的双方一眼。最近这种事情他处理了很多，本来兽人世代都是强者为尊，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形到处都是，但是自从大萨满和腐朽神殿的主祭做了什么交易之后，军队里就多了一些浑身缠满烂布条的家伙们，制订了一堆讨厌的制度，其中就有‘聚居地里不得私斗’这样的条例，他们这队盾卫者这几天已经不得不出面制止了好几次斗殴。
　　“哼！他侮辱了我们阿利空，就得付出代价！”
　　没能抽到道格的那名阿利空暴躁地用蹄子踩踏着地面，不过他虽然脑子不大，总算还知道眼前这名盾卫者虽然没有穿着重甲、并非是咆哮洞穴的精英兵种‘咆哮盾卫者’，实力却也凌驾于普通战士之上，没有狂妄到想要对抗。
　　“别嗦，赶快滚开！”
　　盾卫者根本没兴趣听阿利空的话，很不耐烦地挥了挥巨盾，身后的属下们就整齐地举起了巨盾，另一只手则握住了腰间的单手斧柄，肃杀的气氛立即笼罩了全场。
　　阿利空们就算是白痴也知道和一队盾卫者对上是什么下场，涨红的耳朵慢慢地都回复了原状，再留给道格最后一道蔑视的目光之后，推推搡搡地离开了，而那名最先打听价格的阿利空则堂而皇之地捡起了那些珍贵的矿石，在道格‘仇恨’的目光中得意地扬长而去。
　　很好，接下来就该上演一场悲惨的复仇之旅，不但对手要遭殃，‘主角’这边最好也要吃点亏，损失点‘心爱的女人’之类的珍贵东西，这样才能为之后幡然悔悟、成为反对暴力的‘瑞爱贝特’的信徒做出合理的铺垫……
　　道格一边‘屈辱地’收拾着残局，一边在心里开始策划接下来的内容。杀上阿利空那边没什么难度，反而是‘主角’这边有点不好办，也许应该制造点机会与一些有名气的女兽人‘偶遇’……
　　“道格――！！！”
　　就在道格的脑海中渐渐地构思出后续的情节脉络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了菲菲安一声充满惊惧和慌乱的尖叫：“快来救我！我被一个兽人盯上了！”
　　什么？
　　道格的身躯猛地一顿，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一下子挺直了身躯。菲菲安的声音非常慌乱，道格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遇到她这么失态的时候，想必情况十分危急！
　　“坚持住，我马上到――肉丸，你就算把命搭上也要保护好菲菲安！”
　　道格狠狠地在通讯器中大喊，随后无法顾及周围那些围观者的感受，马力全开、带起一溜残影迅速地向着咆哮洞穴奔去――由于现在咆哮洞穴里面兽人的主神艾内墨欧@比斯特正在大吃特吃，所以无论是菲菲安还是道格此时都不敢轻易动用守恒神力，道格尽管心中火烧火燎，也依然只能跑着去――当然，如果菲菲安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险，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而那名正在无聊地收拢部下、准备继续回洞穴门口附近巡查的盾卫者则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腰间的单手斧瞬间出现在了手心中，一边紧盯着道格掠去的方向狂追，一边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长啸作为警报。眼前这名原先被认为受害者的家伙突然之间表现出了惊人的实力，而且他奔跑的目标似乎还是咆哮洞穴，恐怕是有些什么阴谋在里面了！
　　虽然他并不认为有人会蠢到在主神艾内墨欧附近撒野，但是如果被这个诡异的家伙打扰了主神进食的兴致，后果也是十分严重的，至少要增加三倍的食物才能消弭主神的怒气――天可怜见，现在兽人已经快被食物搞疯了，据说威严稳重的大萨满麦文迪许@钢角甚至被看到有拿脑袋撞墙的举动……
　　奔跑中的道格无暇顾及身后的追兵，带起一道灰色的影子高速冲向咆哮洞穴，行进中双手抖动，一对仿制的‘法哈路的收割者’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掌心，死亡的力量如同烟雾一样笼罩着匕首的锋刃，看起来沉默而狰狞――这对最新精仿的匕首已经与真品差别很小了，特别是与真品一样，任何被切割到的生物都会在通常的伤害之外受到一次‘即死’的诅咒，运气不好的话被割断一根头发都会送命。
　　几乎是一进入咆哮洞穴，道格就感受到了来自艾内墨欧的巨大压力。看来这位兽人主神虽然脑容量小了点，却也不好对付，就算吃东西的时候神力也如同不要钱一样覆盖着整个洞穴，任何能够造成威胁的能量反应都逃不出它的感应。
　　此时道格低微的神力反而成了一项优势，身为神祗却能够在别的神祗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接近，虽然这种程度的力量自然没办法对艾内墨欧造成威胁，用来对付咆哮盾卫者却是足够了的。
　　刚一闯过那两扇在四百年后的博物馆被称作‘无痕之门’的坚硬巨门，道格的耳中就听到了一阵阵兵器互击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数声猛兽的咆哮，不由得心中焦急，再次加快了脚步、如同一阵飓风一样从那群也在赶去看热闹的苦工中间穿过，顿时制造出无数头破血流的事故，甚至还有一个倒霉鬼不小心被匕首划到一点点，立即身体一萎、无声无息地滚倒在地，瞬息之间就干瘪得仿佛死去了一百年之久似的。
　　另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传来，道格的神情蓦然一动，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心里却忽然放松了一些――那吼声中夹杂着肉丸特有的嗷嗷叫声，说明这只兔子还没被逼到使用武战兽第二形态的程度，也就说明情势并没有危急到不可收拾……没准又是菲菲安的好奇心发作、招惹了什么脾气暴躁的家伙！
　　守恒之神大人心中腹诽着，将‘法哈路的收割者’收了起来，重新亮出了爪子，而转过下个十字路口之后，一场混战的景象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挑起战斗的主因菲菲安此刻正靠在墙壁上，小脸上满是惊恐，身周则悬浮着她的那些机械助手，一旦有兽人靠近，小丫头就会一边尖叫着一边让它们一起开火，可惜主要是辅助用的机械助手攻击力实在是可有可无，那些兽人最终还是要靠肉丸给逼开。
　　而从场面上看，虽然双方已经大打出手，却并没有把事情搞大。尼祖恩格列甚至没有参与战斗，只是在一旁压阵，下场的也都是咆哮盾卫者中的新兵，气氛并没有弄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这毕竟是尼祖恩格列为了争夺老婆而引起的争斗，对于兽人来说算是私事，而肉丸也是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在应付，咆哮盾卫者虽然是精英兵种，它这个武战兽却是有实力和巨龙一战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旁边人家的主神又近在咫尺，所以这只狡猾的兔子也是出工不出力，两方面因素加起来，就导致这场战斗一点也不激烈，如同一场训练一样散漫――说起来整个战场中，只有菲菲安自己在惊慌失措，焦急万分。
　　“住手！”
　　略一扫视全场，道格就放下了心。眼前这几个咆哮盾卫者虽然实力很惊人，也不过是世俗标准的强者，对自己和菲菲安都产生不了威胁：“居然在神圣的洞穴里动手，你们想做什么？”
　　他的身影一出现，很多咆哮盾卫者的眼神就严肃起来了。野兽们对强者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虽然道格现在的外表看起来有点狼狈，却挡不住那种隐隐的气质。
　　“你是谁？”
　　尼祖恩格列上前一步，年轻的脸孔上满是戒备。这场争斗是因他而起的，自然就由他来处理。
　　“我――”
　　道格对自己角色的自我介绍刚出口了一个字，回过神来的菲菲安已经小手一指他的后背、又急又快地喊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丈夫！”
　　“什么？”
　　“什么？”
　　道格和对面的尼祖恩格列一起怒喝。道格自然是惊怒自己身份这种计划外的突然变化，而尼祖恩格列则是因为知道了眼前这个被人打得浑身是血的家伙居然就是心中情人那个该死的丈夫。
　　咣、咣当！
　　“我要和你进行‘厄司彻斯’决斗！”
　　冷冽地注视了道格几秒钟之后，尼祖恩格列突然丢掉了自己的巨盾和单手斧，然后开始去解身上的重甲，周围的其他咆哮盾卫者顿时鼓噪起来，一个个都开始用盾牌捶地，兴奋地发出‘吼吼吼’的欢呼声。‘厄司彻斯’是兽人一族传统的争夺配偶的仪式，两个雄性全凭自己的肉体和爪牙互相搏斗，直到一方放弃或者无法再继续战斗为止，可是说是十足惨烈。
　　“菲菲安，你******这是给我搞什么？”
　　道格无法控制地骂起了脏话。作为混在地下世界的人，道格见多了因为女人而引发的战斗，自然知道‘厄司彻斯’的意思，眼前这只野兽很明显是因为菲菲安的原因把自己当做了敌人，而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愚蠢的原因被菲菲安喊来，白白放弃了之前努力演戏的成果！
　　“道格，我、我当时太吃惊了，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一下子说出了那样的话……”
　　看见了道格雄健的身躯，菲菲安仿佛有了依靠一样，一下子就回复了平静，然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做出了怎样的蠢事，小脸涨得通红：“我也不想这样……对不起！”
　　“你！！――”
　　道格不自觉地开始揉捏自己的额头。原本满腔的怒火在看到菲菲安已经泛红却倔强地强睁着不让泪水出现的大眼睛之后，却突然降低了一大半，心中闪过一丝怜惜，暴怒的呵斥也变成了无奈的叹息：“唉……算我欠你的。”
　　算了，只要在咆哮洞穴里面偷信仰之力的布置做好了就行，毕竟传道士的角色随时可以换新，损失点用做道具的材料而已，问题不大……菲菲安虽然在魔法方面是天才，毕竟处世经验不够，那种几百年遇不上的情况突然出现，似乎也不能全都怪她……
　　道格在心里不断地给小丫头、同时也是给自己找理由，慢慢地胸口的怒气消散了一些，随后他转身面对尼祖恩格列，毫不示弱地露出自己的爪子：
　　“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需要出去另找个地方！”
　　――只要离开艾内墨欧的感应范围，我管你去死。
　　道格恶意地咬着牙。反正这个角色也不打算用了，出去之后就赶紧溜吧！
　　“吼――随便你选择哪里都没问题！我一定会得到她的！”
　　尼祖恩格列青春的血液正在熊熊燃烧，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对手的请求。道格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转身欲行――
　　杂乱的脚步声从洞口的方向传来，随后那队追赶道格 的盾卫者快步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一看到道格和尼祖恩格列正在对峙，脸上的表情马上更加戒备了几分，迅速跑到尼祖恩格列的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什么？”
　　尼祖恩格列眼中的火焰渐渐沉寂下去，淡黄色的眼眸盯着道格的目光越来越深沉，守恒之神大人心中暗自叫糟，然而尚未等他行动，尼祖恩格列已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吼，众多盾卫者马上神情一凛，迅速地组成盾阵将众人包围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先前会被阿利空那些废物打败？我知道你很强！”
　　尼祖恩格列重新拿起了他的巨盾和斧子，腼腆的年轻野兽消失了，凛冽的杀意立即笼罩了面前的三个人。肉丸小幅度地呲了呲牙，颇有点儿幸灾乐祸地望着道格。
　　是一路杀出去，还是糊弄过去？
　　道格的脑海中思绪急剧地翻腾着，权衡两种方法的利弊。杀出咆哮洞穴难度不大，但是恐怕会引起洞穴里这些人的警惕，万一他们开始调查自己这些人混入洞穴的目的，不小心就会波及那些装置的安危，让偷取信仰之力的计划胎死腹中；而糊弄兽人虽然也算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做事周详的利纳克斯给这些角色都安排了一个大致的背景――却因为这里是咆哮洞穴，里面的萨满基本知道全部兽人的资料，想要在那个模糊背景上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言可要费不小的力气，特别是为什么之前要‘假装败给阿利空’，可不是个容易解释的事情啊……而且不使用暴力的话还有一件麻烦事，那就是对面这只野兽对菲菲安的仰慕之情，一旦双方搭上话他肯定会借机与小丫头亲近，到时候惹出的麻烦没准比现在这件事更加让人头疼……唔，等一下。
　　道格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出现了一个新的主意――何不让‘瑞爱贝特’借这个机会就此复出？只要把自己和菲菲安都说成是瑞爱贝特的信徒，那么之前自己面对阿利空们不使用暴力就有了完美的借口，而且双方分属不同神祗的高阶信徒，不存在通婚的可能，兽人的求爱也就自然地无疾而终……不错，不错。
　　对面的尼祖恩格列正等着回答，道格也没有时间再细致地考量一下就做出了决定。反正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回到第一个选择‘打出一条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很强。”
　　道格稍微放开了一点自己的气势。兽人的词典里可没有谦虚这个词，而且强者的话更容易令人相信：“但是我的力量并不是用来在利益上争斗，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
　　对面的兽人集体露出了掉下巴的表情。保护弱者？眼前这个家伙是被阿利空的鞭子抽昏头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说出这么可笑的话……如果不是残酷的优胜劣汰兽人又怎么会成长为现在这样一个强横的种族？
　　就连道格自己也被恶心得不轻，所幸有一位神祗做挡箭牌，不至于被人看做白痴：“――因为我们是伟大而仁慈的女神‘瑞爱贝特’的使徒！”
　　女神？瑞爱贝特？……这些家伙信奉的不是艾内墨欧？……那为什么要到咆哮洞穴来？……最主要的是，现在要拿这些异教徒怎么办？
　　全体盾卫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尼祖恩格列的身上，在这里他就是智慧的代名词。
　　“……带他们去见大萨满！”
　　没有让众人失望，尼祖恩格列很快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然而年轻的盾卫者不知道的是，他为麦文迪许@钢角带去了什么人。
　　……
　　咆哮洞穴外、刚才道格和阿利空们发生冲突的地方，一只细嫩小手的主人弯腰捡起了地上遗落的一点点矿石残渣，绿色的丝线如同蛇一般缠绕了上去，却在一震之后触电似的瞬间弹开，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一丝青色的光辉，一闪而逝。
　　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注视着远处的咆哮洞穴，微笑着隐入了身后一扇绿色的门。
　　========
　　惭愧，我这样也能获得分类推，实在感谢编辑~一定会努力多更一点，各位有用不着的月票也给我点吧，虽然没用，但是面子好看嘛，呵呵

###第一八二 再生###

　　?
　　这里是‘命运’，一片无比宁静、无比广阔的虚空。然而无声却并不代表平静，无数道光线在这个无边无际的虚空中闪烁、穿梭，组成了一幅令人极度压抑和震撼的画面，光线的数量和轨迹都多到令人无法想象，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呆上几分钟的话绝对会发疯。
　　而就在这样的虚空里，突然出现了一丝绿色的纤细光线，随后绿色的细线如同藤蔓一样蔓延，很快在虚空之中凝结出一副开满鲜花的秋千，菲特马斯特的身影在秋千上出现，小男孩一般的外表像是火堆旁的蜡像一样缓缓融化，最后成为了一个体型依然是小男孩、表面却没有了任何特征的类人型，在它光滑的表面上，虚空中那无数不断闪烁、折射、反射的细微光束都留下了倒影，在体表组成一张极其复杂的网。
　　――这就是菲特马斯特以自己的神力获得的‘命运’的投影，也是他被称作‘织网者’的由来。虽然命运实际上的结构要比这张网复杂无数倍，但是对于神祗之下的众生来说，菲特马斯特的这份‘投影’已经足够精确了，足以让他们敬畏和信仰。
　　命运是什么，恐怕没有人能够比菲特马斯特更加清楚，然而即使是他这位号称掌握命运的古老神祗，也依然对命运本身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只有菲特马斯特自己知道，所谓的命运，是何等复杂、冷酷、庞大的东西，它就像是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弹球迷宫，而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一颗小球，无数颗小球在这座迷宫的巷道中反弹、碰撞、被吸入各种轨道，甚至撞得粉身碎骨，即使你能看到他们前方的轨迹也几乎无法改变――无数周围的小球组成了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会让任何改变眨眼间恢复原状，或者借助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能够做到改变，然而想要算清楚无数小球的运动轨迹，即使是神祗也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菲特马斯特是‘一切不.可知的知情者’，他能够看到某颗小球的轨迹，然而一旦他碰触了这颗球，那么接下来它的轨迹就会因此而完全变化，对周围的球也会造成截然不同的影响，原先的轨迹也就完全作废。
　　在观察了那张网一段时间之后，.菲特马斯特光滑的皮肤上突然出现了一丝伤痕，无声无息地不断增多，透明的血液缓缓地流出，很快就让这幅投影模糊不清起来。
　　“真是无可奈何。”
　　菲特马斯特叹息着熄灭了体.表投影的光辉，同时停止了使用神力。所谓‘不能改变命运’只是一个广义上的概念，对于菲特马斯特来说自然并非如此，轻微挪动一下某个小球所带来的变化还是能够承受的，只要这改变足够微小，他就能计算清楚并获得想要的轨迹――时间是最好的工具，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最微小的改变也能带来巨大的差别。
　　不过最近他似乎过于频繁地挪动某个小球了，虽.然成功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所带来的伤害却也实在可怕，难度也变得越来越高――他拨动怀孕的莉璐@安贝什斯的命运时一切还轻而易举，刚才他影响咆哮洞穴中菲菲安与尼祖恩格列的相遇则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最后甚至不得不作弊、靠自己的神力影响当事人的判断才获得了想要的结果，结果还被命运的力量反震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还好，我毕竟成功了。”
　　菲特马斯特回复了小男孩的外表，绿色的丝线悄.然移动，秋千无声无息地变成了贵妃床：“只要保持现在这样发展下去，那么终有一天，我就能够再次见到命运的真身。”
　　小男孩疲倦地斜靠在贵妃床上，表情却是心满.意足，平静的双目注视着远方的某个地方轻轻低喃着，瞳孔中闪烁着一种称为坚定的光辉：“这次我不会浪费机会了……拜伦恩斯！”
　　在他目光的终.点，一块巨大的诡异黑暗空间沉默地存在于虚空中。周围虚空中那些光芒都在掠过这块空间时奇异地扭曲了方向，然后自然而然地恢复自己的轨迹，没有一丝光芒会进入其中，这片黑暗的空间仿佛是一块分开巨*的礁石，又像是这片虚空的一块丑陋的伤疤。
　　“顺便说一句，现在这个家伙的长相比你可实在是差太多了……”
　　模糊地呢喃着，命运之主菲特马斯特，缓缓地陷入了沉眠。
　　……
　　……
　　“如果一名巫妖的魔法塔发生了火灾，而所有的魔法阵都失去了作用、不得不带着自己的身体逃生，那么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永眠之地的一隅，黑白两色不断交缠的雾气笼罩下，被挑在半空中的萨鲁夫轻声细语地询问。而在他的下方，被一堆大骨棒组成的牢房困在其中、身上胡乱地缠着一些布条的格利高里低垂着眼皮，似乎没有听见。
　　“喂，小家伙别装死！不回答的话就判你错哦！”
　　萨鲁夫怪笑着。
　　格利高里叹了口气，思考半天之后死气沉沉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魔法笔记？”
　　“错！”
　　萨鲁夫很有气势地低声咆哮，虽然四下漏风的头颅令效果大打折扣：“是找个空袋子！”
　　“为什么要拿空袋子？”
　　格利高里拧着眉头，思索半晌之后依然不得其解，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老巫妖。
　　“当然是用来套在自己的脑袋上，笨蛋！”
　　萨鲁夫不屑地哼了一声，“能蠢到让自己的魔法塔里所有的魔法阵都失去作用的家伙，还不赶快找个东西把自己的头骨遮住、别让人认出来丢人――好了，你输了，再切一块肉给我！”
　　“……”
　　格利高里眼中的神芒抽搐般地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平静下来，伸手拿起一条锋利的骨片，麻木地从手臂上切下一条血肉放进了萨鲁夫面前一个简陋的魔法阵中。虽然说是简陋，但这里毕竟是永眠之地，‘好材料’到处都是，所以这个分析法阵的能力相当强悍，效果比格利高里自己在希安秘密设立的那个要好很多，他那块肉片的成分、结构、形态甚至元素组成都被清楚地探测出来，化成一个个明亮的图像围在萨鲁夫的四周，老家伙看得啧啧有声，磨牙的噪音不绝于耳，简直令人发疯。
　　注视着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分析图像的萨鲁夫，格利高里暗中长叹了口气。即使年轻的大贤者心志无比坚定，现在也有了一丝崩溃的感觉。从他暴露了自己奇异的光属性巫妖的身份之后萨鲁夫就指导他建立了这样一座法阵、不断地用他的血肉来进行试验。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萨鲁夫总是在实验的同时用类似刚才那样的一堆稀奇古怪的问题来，回答错误就要被迫多割一片肉――而就像刚才那样，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答对一次。
　　这样下去不行。
　　格利高里背靠大骨棒坐着，沉默地用原本是自己长袍的布条把已经能够看到大片骨头的手臂缠起来。老家伙一直口风很紧，到底要研究什么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一条手臂已经报销了，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少露出骨头的……他还要继续自己光明大贤者的人生，绝不想在这里‘转职’成骷髅。
　　然而他目前完全想不到要如何离开，永眠之地的封印是横亘在他面前无法逾越的障碍，卡玛卡佳的武力是另外一座高山，让他不得不在这里成为老家伙的实验材料，这种无法反抗的局面令他越来越焦躁，眼中的神芒也经常蠢蠢欲动。
　　“想什么呢，小家伙？”
　　萨鲁夫不知何时停止了法阵，眼眶中碧幽幽的灵魂之火盯着格利高里，颌骨裂开得很大，　似乎在笑的样子。
　　“您的研究取得进展了吗，萨鲁夫前辈？”
　　格利高里精神一振，恭敬地爬起身询问。老家伙可从来没有中途停止过，难道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嘎嘎嘎……当然。”
　　‘控法者’萨鲁夫的头颅随着微风长矛上摇晃着，嘶哑的笑声听起来意味深长：“我曾经以为这一生就这样结束在这里，最后的归宿就是被掩埋在厚厚的尘土之下，在漫长的孤独和寂寞中逐渐失去灵魂……没想到，命运最终没有抛弃我，将你这样一名奇异的巫妖送到了我的面前！”
　　命运？
　　格利高里表面上恭敬地聆听着，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据史料记载，‘控法者’萨鲁夫领导着‘霜冻’军团，信奉的是执掌破坏、杀戮与暴力之神‘迪亚洛姆特’，然而一直以来他却一次也没有提到这位主神的名字，刚才也用了一个很特殊的词：‘命运’……感觉有点诡异。
　　“嘿嘿，知道吗卡玛卡佳，你很快就会有充满活力的新躯体了！”
　　萨鲁夫的目光转向一旁无聊地擦拭着靴子的卡玛卡佳，似乎恢复了几分大巫妖的气势，不再是那个被女野蛮人丢来丢去的老骷髅头：“只要你肯向我认错，并且把从我这里抢去的――”
　　噗！
　　女野蛮人僵尸动作自然地舒展腰背，同时‘顺便’一个肘击将萨鲁夫从长矛上击飞，干瘪的骷髅如同流星一般冲入了厚厚的尘土之中，随后传来了大巫妖模糊不清的咒骂。
　　“你这只母暴熊！疯婆子！你究竟听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是新鲜的、充满活力的肉体！”
　　“我听见了。”
　　卡玛卡佳无所谓地整理着耳边干瘪的鲜花，神色十分平静：“那又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
　　萨鲁夫有点意外地看着卡玛卡佳。在他的印象中，这只母暴熊一直是十分‘臭美’的家伙，经常花费很多力气来清洁美化已经干枯腐烂的身体，按理说应该会对他抛出的诱饵十分在意才对啊。
　　“我只不过喜欢让身体干干净净的，才不在乎是活肉还是死肉。”
　　卡玛卡佳理直气壮地说明自己的价值观，顺便长矛一甩，开恩把萨鲁夫从泥土中拽了出来：“反正都是我！”
　　在一起呆了几百年，萨鲁夫早就知道卡玛卡佳是个很容易看透的头脑简单的蠢女人，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这头脑太简单了也不好啊……让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幸好，卡玛卡佳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摆脱了困境。
　　“不过能回到原来的身体也不错。”
　　女野蛮人思考了片刻之后加上了这么一句，“现在这个身体想洗干净很费力气。”
　　“……随你吧。”
　　萨鲁夫的兴奋劲在被卡玛卡佳打击过后消失了大半，重新被挂在长矛上之后，闷闷地转向一旁始终保持恭敬姿态的格利高里：“小子，过来！”
　　“萨鲁夫前辈。”
　　格利高里小心翼翼地接近，压制着心中的激动恭谨地等候吩咐。按照刚才的所见，很显然萨鲁夫从他的血肉中发现了某种能够令死亡的肉体重新恢复活力的方法，而这对正苦恼这件事的自己来说可谓是天降福音――只要有了活生生的肉体，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继续盘踞光明大贤者之位，对那些倨傲的‘光之子’们也可以恢复居高临下的强硬态势，将权力重新抓回手心里！
　　“别装得那么恶心啦，小子。”
　　萨鲁夫眼中绿色的光芒闪了一下，幽幽地注视着格利高里：“你以为我当年是怎么爬到军团长的位置的？……嘿嘿……放心，反正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有能力施法，我肯定会教给你的……嘎嘎嘎……”
　　“不是的，前辈，我是真的对您的能力感到由衷的钦佩。”
　　格利高里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样子，一脸真挚地分辨起来：“您知道，我变成这个样子之后也曾经自己研究过，但是最终却绝望地认为今后就只能保持这个样子，然而您只不过凭借这个粗糙的法阵研究了几天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法……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你看我解决这个问题很轻松是吗？”
　　也许巫妖都是研究狂，萨鲁夫在格利高里提到这个问题之后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可是你要知道，我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在黑暗属地研究了四百年的魔法、又在永眠之地研究了几百年，这才能在几天的时间里从你的血肉中找到答案――不要动，让我带你见识一下！”
　　萨鲁夫黑洞洞的眼眶中，碧幽幽的魂火猛然变得刺眼，随后格利高里只觉得额头突然微微刺痛，随后一股浩瀚的精神力就如同万丈瀑布一样汹涌冲下，却巧妙地避开了格利高里左眼的神芒，竟然毫不费力地控制了他的全身。
　　格利高里全身冰凉，连灵魂都不自觉地战栗着。没想到萨宁亲赐的神力竟然毫无作用，自己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萨鲁夫强横无匹的精神力侵入了灵魂，他已经不敢想象那结果，也许很快自己这缕意识就会被消灭，成为萨鲁夫新的身躯……
　　强大的精神力娴熟地操作着格利高里的身躯，甚至接管了他体内的法力运转，显然大巫妖做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而当格利高里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竟然是单纯由黑暗与光明两种元素组成，无数神秘的符号围绕着他缓缓旋转，魔法阵笼罩的空间中元素的流向渐渐变得诡异，黑色与白色的元素流像是蛇一样互相缠绕着，泾渭分明却又组成一个整体，那玄奥的结构让格利高里很快忘记了恐惧，着迷地凝视着，再也挪不开目光。
　　“巫妖们早就开发出了另肉体再生的技术，即使只剩一点肉片也能恢复成完整的身体，然而最终他们却都遭到了失败，原因就是活的肉体无法承受负能量的侵蚀……”
　　萨鲁夫的声音在格利高里的内心深处响起，同时有关知识也在意识中不断地涌现，很快就让他明白了整个魔法阵的原理：“然而在永眠之地，我观察到黑暗与光明两种截然对立的元素在高浓度的特定环境下会被迫变成相互转化的奇特结构，于是产生了新的设计――我们可以通过这种奇异的结构让体内的能量变成两种元素互相转化，这样除了战斗之外平时体内的负能量几乎为零，就能避免肉体遭到侵蚀……”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如何让转化出的正能量不对我们这些死灵生物的核心造成伤害，不会成为一种不知不觉损害自身的‘慢性病’……应该承认，在这上面我遇到了巨大的困难，以至于最后不得不放弃……然而当你出现之后，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萨鲁夫的精神力操纵着格利高里，小心翼翼地将魔法阵笼罩的空间中的两种元素一点一点地与自身融合，不断互相转化着的两种元素在进入了格利高里体内之后，只经历了短暂的排斥就风平浪静了，肉体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新的能量。
　　然后身周换成了一种格利高里没有见过的魔法阵，在它的环绕下，格利高里只觉得一阵阵辛辣的热流不断冲入他的血肉之中，随后就变成了微微的刺痛，在少年惊喜的注视下，他干枯的肌肤像是充气一样重新回复了弹性和光泽，失去血肉的地方出现了无数肉芽在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出新的组织，很快他丧尸一样破败的身躯就重新变得年轻而健康，新生的肌肤还带着粉红色，仿佛在骄傲地展示着那勃勃的生命力。
　　在格利高里惊喜地重新体会活着的感觉的时候，萨鲁夫的精神力潮水般地退去，随后老家伙的头颅一阵摇晃，眼眶中的魂火瞬间黯淡了许多。
　　“喂，你这只母熊，我睡觉的时候给我好好盯着这个小家伙。”
　　萨鲁夫有气无力地招呼着卡玛卡佳，随后魂火又朝向格利高里，嘎嘎地一笑：“不要试图做什么蠢事啊！”
　　“萨鲁夫前辈，我对您可是真心的敬仰。”
　　格利高里年轻的脸孔出现了委屈的表情。他现在的心情很好，在明白体内的能量能够随意在黑暗与光明之间转化后，他就轻松找到了突破封印的办法，而在离开这里之前，萨鲁夫那颗头骨之中蕴含的知识是一定要到手的……
　　带着刚刚领悟的一些知识，少年识趣地离开了一段距离去研究新学到的能力。萨鲁夫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许久之后，那一丝魂火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第一八三 粮食###

　　既然来的‘客人’是另外一位神祗的信徒，那么会客的地方自然不能在艾内墨欧的地盘，至少不能在咆哮洞穴的内洞，所以尼祖恩格列派人和麦文迪许@钢角联络之后，将道格一行人带往咆哮洞穴侧面出口外的一个咆哮盾卫者的训练场，大萨满将在那里会见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异神信徒。
　　“麦文迪许@钢角是兽人历史上很出色的大萨满，但是关于他的记述很少，因为我们的历史上没有诸神降临这种事情哎……”
　　在跟随尼祖恩格列前往目的地的途中，道格很奢侈地通过‘神谕’频繁和自己的两位使徒以及那些沉睡之囚交流，争取能够获得更多信息。在这方面利纳克斯知道的比菲菲安要多不少，据菲菲安说是因为兽人对历史的文字记录实在是少得可怜，四百年的时间流逝让有关兽人的信息损失很多，一些不知真假的‘秘闻’倒是流传颇广。
　　而龙巫妖那漫长的生命自然是最好的记录，按照他的说法目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兽人对于现在的主神艾内墨欧并没有多少敬意，肌肉多过脑浆的艾内墨欧像收保护费的黑社会老大多过像主神，大部分兽人种族是为了不招惹它才听命行事；坏消息是兽人因为长期受这位老大的剥削，对任何神祗都没有好感，如果它能够打得过艾内墨欧那就面子上表表尊敬，如果打不过压根就不理不睬了。
　　兽人果然是‘文明程度’较低的种族啊。
　　道格看着洞穴内络绎不绝的搬运食物的苦工感叹了一句，哪像人类，不管有用没用的神祗都有人去信奉，这样对整个族群来说能占便宜的地方就多很多，什么事情都能扯上一位神祗帮忙。
　　“对于兽人这个依靠武力与环境搏斗的种族来说，艰苦的生活环境和长期被排斥在文明之外的经历，令他们都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所以跟他们只能讲利益。”
　　龙巫妖用温和的声音继续提供自己的意见给主神参考，“很抱歉，我对兽人的兴趣只维持到到三百年前，他们目前需要什么样的利益我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已经很好了。”
　　道格简短地表示了感谢。他最头疼的是那些狂信的家伙，对于实用主义者反而很欢迎，毕竟大家都来讲利益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仰要踏实的多。
　　“我们到了。”
　　就在道格凝神思考的时候，尼祖恩格列停住了脚步，伸手向前方一扇风格粗犷的大门一指。而在年轻兽人的凝视中，道格没有丝毫迟疑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而肉丸则在菲菲安进门之后轻松地用一根手指抵住门板，不怀好意地对尼祖恩格列龇了一下大牙。
　　尼祖恩格列淡黄色的眼眸轻轻一跳，盯着大肥兔子战意骤升。这扇大门也是平日里咆哮盾卫者训练的一种，虽然每个盾卫者都能轻松推开，但是像肉丸这样轻松的也只有顶尖的几个能做到，不由得心中升起较量之心。
　　“嘿嘿，原来是你们……又见面了！”
　　门一推开，道格就看到了几名和尼祖恩格列一样全身重甲的咆哮盾卫者，两名年轻的兽人被他们拥簇在中间，正是恢复了青春的海克@贝格马斯欧和麦文迪许@钢角，前者一看见肉丸就露出了见猎心喜的笑容，手腕一翻，当初从菲菲安那里得到的巨斧‘暴虐之图腾柱’就拎在了手中，挑衅地对胖兔子挥了挥――在他的认识里，这把斧子原本可是肉丸的装备呢。
　　“你是谁呀？”
　　菲菲安奇怪地盯着眼前这名年轻的兽人看。他看起来就像是尼祖恩格列的兄弟一样，外表十分相似，小丫头很确定自己上次没有见过。
　　“嘿嘿，我就是海克@贝格马斯欧，上次我们见过，小姑娘！”
　　海克@贝格马斯欧嘿笑着用‘暴虐之图腾柱’在空中甩出凄厉的破空声：“旁边这家伙就是麦文迪许@钢角，因为被赐予了狂暴之血所以恢复了青春……怎么样，还不错吧？”
　　“闭嘴，海克。”
　　虽然身体恢复青春，但是麦文迪许@钢角在老年期养成的讨厌噪音的习惯依然故我，皱着眉头对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大嗓门表示了不满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向道格，随着每一步的跨出，各种萨满神术的光环在他脚下一个个地出现，澎湃的力量甚至令空气都在随着一张一缩：“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板着脸询问，“你们为什么要到侍奉艾内墨欧的洞穴来、让我们去取得‘法哈路的怜悯’？”
　　“因为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人，需要用‘法哈路的怜悯’让他回来。”
　　道格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话语权，“而且我们为此付出了珍贵的宝物‘希迪那非’给你们，这是公平的！”
　　“你们没有说你们是异神的信徒！”
　　麦文迪许@钢角继续板着脸，声色俱厉：“你们怀着对其他神祗的崇敬之心进了我们的洞穴，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老家伙不愧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一个啊，你看这罪名栽得，多理直气壮啊！
　　旁观麦文迪许@钢角表演的海克@贝格马斯欧很是敬佩地点着头，对于老搭档转眼间就给这些人安上个对神不敬的罪名深感满意。上次的希迪那非实在是不够分，抢到最后都差点发生内讧，他和麦文迪许@钢角早就憋着劲准备等雇主来得时候好好再敲上一笔了。
　　“四百五十年前咆哮洞穴接受‘污秽之手’法师会的委托去‘灰尘谷’杀人夺宝的时候，似乎没听说过有谁对他们进入咆哮洞穴表示过不满啊。”
　　道格不慌不忙地反驳回去。当初利纳克斯制定行动计划可是有根有据的，每个角色都有原型可供参考。道格虽然不清楚咆哮洞穴对其他神祗的信徒真实态度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当年有不少异神的信徒在咆哮洞穴长驱直入谈雇佣兵生意，也没见兽人说什么。
　　“……年代变了，我们的规矩自然也变了！”
　　没想到对方了解得很充分，麦文迪许@钢角老脸一红，但是马上就继续板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扫了菲菲安和肉丸一眼之后，露出‘似乎想起了他们带来的好处’的表情，态度软化了一些：“不过‘希迪那非’确实是我们非常需要的东西，看在它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他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就回头冲海克@贝格马斯欧做了个手势，大个子一脸遗憾地收起‘暴虐之图腾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不知什么东西的毛皮做成的小包裹，虽然这个包裹做工粗糙无比，但是在场的人谁都能从那皮毛上感受到晦涩的奇异波动，在这种波动的遮盖下，‘法哈路的怜悯’里面蕴含的死亡之力完全感觉不到。
　　“我们拿到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不无骄傲地高昂着头。咆哮盾卫者经常会被雇佣，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弄到过‘法哈路的怜悯’，但是代价却是惨重的损失，而这次可以说是他和尼祖恩格列、麦文迪许@钢角一起亲手从死亡神殿搞到的，三个人都毫发无损，绝对是值得骄傲的战绩。
　　“非常感谢，咆哮盾卫者果然是最强的。”
　　道格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下激动和感谢，随后拿出了当初用做信物的‘兽神的盟誓’――那根雕刻着各种花纹、风格狂放的古朴骨头，高举着送到海克@贝格马斯欧的面前，后者检查了一番之后对麦文迪许@钢角点点头，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道格。
　　这就是‘法哈路的怜悯’啊。
　　道格将简陋的口袋打开一丝缝隙，端详着里面的宝石。虽然他已经用这种宝石的名字干了好几件事情，却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实物――这是一颗看起来材料像是骨质一样的圆球，洁白细腻的外表下，道格已经很熟悉的死亡力量在缓缓地波动着，犹如心跳。
　　死亡和心跳……有意思，等到有想复活的人倒是可以试一下。
　　道格只看了一眼，就把这颗令人印象极深的灵魂结晶重新扎紧了口袋。自始至终，麦文迪许@钢角都没问一句所谓的‘瑞爱贝特’女神的事――就像道格刚才说的，兽人们其实从来不挑剔雇主。
　　不过大萨满没话说不代表尼祖恩格列也是这样，在看到麦文迪许@钢角似乎对菲菲安等人是异神的信徒并不在意之后，这只年轻的大野兽心中的爱情之火又开始熊熊地升腾起来。
　　“父亲……那个……我……”
　　尼祖恩格列凑到海克@贝格马斯欧的身旁，原本的一脸精明消失了，扭扭捏捏地露了半天大牙，想说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小子，说什么呢？”
　　海克@贝格马斯欧不爽地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其实他早知道尼祖恩格列不会对那个不知道什么血统的小丫头死心，不过盾卫者的老大不认为那是他儿媳妇的合适人选，懒得理他。
　　“就是，那个，呃……”
　　尼祖恩格列使劲用下巴往菲菲安那边挑，然而老爹不知道是不是领悟能力有问题，尼祖恩格列都快把脖子扭折了他老人家还是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姑娘！我上次说过了一定要让她给我生孩子的那个！”
　　尼祖恩格列心中的爱情终于战胜了一切，急切地把话挑明。
　　“哦，人家是什么‘瑞爱贝特’神的侍从，不会嫁到我们家里来的。”
　　海克@贝格马斯欧一句话就把儿子打击得半死不活。兽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神职人员与武装人员是不通婚的，他们贝格马斯欧家族代代都是出咆哮盾卫者的好地方，娶得也都是肌肉派的新娘――这也是他看不上菲菲安的原因之一，你瞧那娇娇弱弱的样子，将来怎么生出能继承咆哮盾卫者称号的健壮孩子来？
　　“他们的神恐怕已经陨落了吧，要不为什么我们都没听说过？只要跟他们说清楚和贝格马斯欧家族联姻的好处，我相信他们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尼祖恩格列垂死挣扎，决不放弃。
　　“别胡说。”
　　海克@贝格马斯欧开始有点真的生气了。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居然连神都敢议论？就算是陨落的神也不能轻易提及，否则会带来灾祸的！
　　……这小子肯定是随了他妈妈的脑子！
　　“但是，父亲，我真得很喜欢她！”
　　面对父亲的阻挠，尼祖恩格列的腼腆羞涩消失了，淡黄色眼眸中透露出的只剩下坚决的神色：“不会有别人了！”
　　“……随便你吧。”
　　海克@贝格马斯欧只看了一眼尼祖恩格列那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就知道任何劝说都是没有用了――这孩子和自己一样啊，一旦下定决心就谁也拦不住了：“回头我让老麦文迪许给你想想办法……现在去做好你的事情！”
　　自始至终，两父子都没有提起人家有丈夫――对于他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个事。
　　“是，父亲！”
　　尼祖恩格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拎起巨盾回到了队列里面，炽热的目光重新盯住菲菲安，一眨也不眨，只把小丫头看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到了肉丸肥胖的身子后面。
　　……最近这是搞什么呢，怎么******总是有人盯上老子的女人？
　　身处险地，貌似在全神贯注地观察‘法哈路的怜悯’的道格自然对兽人的举动分外留神，尼祖恩格列的动作虽然不起眼，在道格面前却完全没有任何隐蔽性可言，他们两父子的对话也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耳中，不由得心中怒火大胜，眼睛阴狠地眯了起来。虽然守恒之神大人天生有谨慎的美德，但是有那么几件事情是不能忍的，扯上自己女人的话尤其不能忍！
　　“唔？”
　　肉丸首先感受到了身旁主人隐藏的杀意，小红眼睛一瞪，马上整个人、呃，不，整只兔子都兴奋起来，新的大斧子带着呼啸来到了爪间，肥腻的肚皮上全部的脂肪都在兴奋地发抖――对于能够打得过的对手，他可一向是勇猛在前的！
　　“仁慈的‘瑞爱贝特’女神是宽容的，但是我们却是发过誓言要用生命守护她的名誉……”
　　用神祗的名义来找茬向来无往不利，道格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然而尚未等他把气氛烘托完毕，一声巨响就从门口处传来，强烈的力道把那扇用来训练的重门砸到飞起，带着沉闷的呼啸向着众人扑来。
　　‘咣’
　　首当其冲的肉丸手中正好拎着斧子，下意识地迎面劈去，菲菲安和利纳克斯联合出品的巨斧自然锋利无比，沉重的大门顿时一分为二，两块碎片呼啸着继续向道格和兽人那边飞去。
　　噗！
　　尼祖恩格列连同手中的巨盾鬼魅般地出现在碎片飞行路线的前方，一声闷响过后，半片门板整个陷入了地面，而道格则不动声色地冲着飞来的碎片抬起手，徐徐地伸出一根手指。
　　啪。
　　碎片仿佛撞上了一座山峰似的，在碰到道格的手指之后直直地坠向地面，激起一波尘土。
　　“哦……”
　　海克@贝格马斯欧先是两眼放光地盯了肉丸的巨斧一会儿，然后又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道格一眼，这才转过头去，冲着门口怒喝了一声：“是谁？”
　　“是我！”
　　门口传来一阵带着怒意的吼声，“潘瑟拉@帕杜斯，‘卡姆普莫艾’一族新的族长！”
　　随着这声怒吼，一头浑身带着圆形斑纹的年轻豹人悍然迈了进来。
　　“新族长？”
　　麦文迪许@钢角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原来的族长斯诺@里欧帕德呢？”
　　“他死了！”
　　潘瑟拉@帕杜斯口气很冲地吼着，眼睛开始红了：“被你们无休止的索要害死了！”
　　“潘瑟拉！这里是神圣的洞穴，你想干什么？”
　　海克@贝格马斯欧沉声怒吼。作为训练咆哮盾卫者的教官，他对各族中年轻的新一代强横人物自然都认识，眼前这名兽人一向被称作‘卡姆普莫艾’族的未来之星，拥有连自己也忌惮的强大力量。
　　“去******神圣，去******洞穴！”
　　潘瑟拉@帕杜斯狂怒地冲着海克@贝格马斯欧暴吼：“就是你们那填不满的肚子，害死了我们的族长！”
　　一名慌慌张张的卡姆普莫艾族神职人员此时才跑到了麦文迪许@钢角的面前，低声快速地说了一串话之后，在场的众人才对事情有了一点了解。
　　原来卡姆普莫艾族的运气实在不好，在众神降临之前他们的聚居地就遭了多年的天灾，能够捕到的猎物急剧减少，而就在前族长斯诺@里欧帕德领着众人抢遍了周围所有地方、艰难度过难关的时候，艾内墨欧降临了，它永不满足的胃口驱使得兽人疲于奔命，而本来就没有半点余粮的卡姆普莫艾族更是境况艰难，为了上缴咆哮洞穴索要的粮食不得不长途跋涉地去抢劫，潘瑟拉@帕杜斯一直引为偶像的斯诺@里欧帕德就是这样活活被累死在劫掠的途中，而‘卡姆普莫艾’族的老弱病残更是饿死无数，攒下的粮食却不够艾内墨欧一顿。
　　就是在这样的绝望中，卡姆普莫艾族爆发了。
　　“我们不会再上缴粮食了，你们看着办吧！”
　　潘瑟拉@帕杜斯硬邦邦地砸出这样一句话，“如果有人想要让我们饿死，那他就要有承受卡姆普莫艾族怒火的觉悟！”
　　一时之间连麦文迪许@钢角也哑口无言。主神的胃口对兽人一族造成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作为大萨满他最近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现在兽人能够出动的力量已经全都四下出击，所获得的粮食仍然不能领主神满意，而周围的敌人也开始给兽人带来损失，族内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他头疼不已，甚至有时候要靠撞墙来缓解。
　　然而虽然事情是这样，主神的面子和胃口是不能不顾得――不给它吃的话它就该来吃我们了。
　　“艾内墨欧是所有野兽的主人，是我们血脉的源头，侍奉它是我们的职责和光荣！”
　　麦文迪许@钢角硬着头皮忽悠：“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困难，但是这是暂时的！只要过去这段时间，我们就有办法改善食物的供应――”
　　“什么办法？”
　　潘瑟拉@帕杜斯紧盯着麦文迪许@钢角发问。
　　“这关系到军事机密，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大萨满面不改色地回应。
　　“我现在是卡姆普莫艾族的族长，我有权知道任何事情！”
　　潘瑟拉@帕杜斯再次暴吼了起来，同时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族长信物：一条牙齿穿成的链子：“――现在告诉我，什么办法？”
　　“呃――”
　　麦文迪许@钢角短暂地顿了一下，正要继续搪塞，那边的道格突然干咳了一声。
　　“如果你们需要粮食的话――”
　　道格满脸虔诚地拿出了几个徽记，装模作样地祈祷一番：“我想，仁慈的‘瑞爱贝特’女神会满足你们的要求……”
　　========
　　很感谢投月票的朋友~我确实不是快手，不过我会努力写来报答大家~~保证每周两更~~争取三更~

###第一八四 汹涌###

　　?
　　纵观坎奥斯大陆上万年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敢在别人家主神的老窝里明目张胆地推销另外一位神祗的，大概一个也没有――之所以说是‘大概’，是因为也许有那么一两个疯子做出过这样的类似‘殉教’的举动，只不过马上就从这个位面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要说是记载了。
　　而天生有着‘谨慎’美德的守恒之神大人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他自己是守恒主神，却拿着人家‘瑞爱贝特’的名字当幌子，万一惹毛了兽人，他只要窜出这个洞穴来个瞬间移动就万事大吉。
　　不过他自己不担心，不代表别人不担心，至少菲菲安就睁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道格？”
　　小丫头伸手拽拽道格的衣服，同时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看他是否在刚才演戏的时候撞到了头――这个家伙，从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喜欢背后动手，现在怎么突然冒失起来了？
　　“没事，放心。”
　　道格暗中安抚了小丫头一句，手中拿着徽记，继续等待兽人的反应。卡姆普莫艾族的爆发说明兽人已经被艾内墨欧的胃口逼到了悬崖边上、就快要起内讧了，他在这个时候推销瑞爱贝特的徽记这一举动可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能够一次达成多个目的的阴险招数，堪称是他灵光一闪的神来之笔――
　　首先，这能够挖到艾内墨欧.的墙角，只要有大批兽人使用瑞爱贝特的徽记，他就可以得到他们的信仰之力和灵魂之力；
　　其次，这对以后的窃取信仰之力.的大计划有很好的掩护作用，就算艾内墨欧察觉了自己属民的信仰之力被瑞爱贝特使用，他的这些使徒也会以为是自己换粮食的行动造成的，从而对追查的行动阳奉阴违，甚至一拖了之；
　　另外，帮了兽人这么一个大忙，.自然要换很多的好处，而想要的东西道格已经想好了，除了默许他在兽人的领地传教之外，他还会要求一只尼祖恩格列带领的咆哮盾卫者队伍，以雇佣军的身份前去光明属地和索普曼迪斯做对头――就让这两个敢对守恒之神大人的女人动脑筋的家伙去拼个你死我活好了，反正现在‘历史’已经乱七八糟，索普曼迪斯早死一点的话还能少用点他的神力。
　　虽然念在以前的情分，道格不好意思对s直接下手，.但是他要是死在别人手里的话守恒之神大人可是绝对不会在意的。
　　“你们能帮什么忙？”
　　那边，海克@贝格马斯欧很直接地开口询问。正如利.纳克斯所说，兽人对主神艾内墨欧没有多少敬意，现在又被粮食问题逼到了节骨眼上，什么也顾不得了。
　　“瑞爱贝特女神是最仁慈的，即使不是她的信徒，.也能得到她的帮助。”
　　道格最近几天.一直都在宣讲道义，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不需要改变信仰，只要对女神表达足够的敬意――无论是魔晶、矿石、装备甚至将来的承诺，就可以从女神那里换取帮助！”
　　“说得好听……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想试试！”
　　海克@贝格马斯欧不以为然地甩了甩大斧子。在他的理解中，眼前这些家伙无非就是想趁火打劫，用他们的存粮来换取兽人的家当罢了――真能换到一些粮食的话倒也不错，可惜兽人需要的粮食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拿得出那么多粮食的。
　　“当然可以。”
　　道格面带微笑，举着手中的徽记来到海克@贝格马斯欧的面前，“瑞爱贝特女神是宽容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但是请记住不要要求远远超过你所奉献物品的价值，贪婪者将会被女神永远厌弃。”
　　他一边唠叨着，一边将徽记插在地下，徽记上一条水槽似的竖线立即微微亮了起来，轻轻地闪烁着，仿佛在等待着被灌满。
　　屁的贪婪者……本钱不够就明说好了嘛。
　　海克@贝格马斯欧撇嘴撇得下巴快要遮住脖子了，不屑地看着道格玩花样，心里是一百个不信；而那边的麦文迪许@钢角稍微好一点，作为神职人员他对神祗的威能还算有敬畏之心，不像海克那样完全不信，但最多也不过是半信半疑。
　　“……而且不同品级的徽记所能承受的‘敬意’也有差别，为表示诚意我现在使用的是最高品质的徽记，能够承受任何程度的‘敬意’……这个等级的徽记使用了很多珍惜材料，却只能使用一次，造价不菲啊……好了。”
　　哩唆中，徽记上的‘水槽’稳定下来不再闪烁，道格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周围狰狞的野兽们，露出一个微笑：“你们谁来验证一下？”
　　“我来――”
　　“我――”
　　咆哮盾卫者们都是些精力旺盛的小伙子，这样的活动当然一个个争先恐后，而且他们的老大海克@贝格马斯欧和麦文迪许@钢角就在身旁，这里又是艾内墨欧的老窝，对方无论如何也不敢害他们的性命不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得啊！
　　潘瑟拉@帕杜斯在一旁冷眼瞧着，没有赶这个热闹。
　　“安静！”
　　被吵到头发胀的麦文迪许@钢角受不了地沉声低喝，一下子让这些小家伙们安静下来，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海克@贝格马斯欧，示意他去检验一下。
　　“我就知道。”
　　海克@贝格马斯欧毫无意外地哼了一声，“你总是这样，老麦文迪许，每次你总是让我去送死！”
　　他嘴里嘟囔着，粗壮的手臂一把将那些咆哮盾卫者都扒拉到一边去，朝着道格裂开了大嘴：“――喂，我该怎么表示敬意啊？”
　　“很简单，你只要先呼唤女神的名字，然后说出你想用什么换什么就可以了。”
　　道格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表现得很有传道者的风度，“请尽量用贵重点的东西，不要浪费了这顶级的徽记。”
　　“哦，知道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屈身在徽记面前蹲下：“瑞爱贝特女神，我现在要用，呃――”他抬起头，左看右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索性将手中的‘暴虐之图腾柱’咣地往地上一砸：“用这把斧子换出粮食来……恩，就大麦好了！”
　　在兽人们嘻嘻哈哈的注视下，徽记上的竖线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后瞬间直接冲到了顶端，道格双眼一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马上闪身后退，伸出一只手臂将菲菲安的身躯搂了过来，另一只手则准确地抓住肉丸脖子后面的软皮，高高拎起挡在自己身前――
　　以远古神器为模板、又结合了四百年后超魔造技巧，还使用了不少珍惜材料的仿神器‘暴虐之图腾柱’，如果按照守恒的法则用来换粮食这种大路货的话，能够换出多少？
　　“站住！”
　　海克@贝格马斯欧嘴里虽然按照道格教的在念着祈祷词，眼神却一直盯着他，此时见他突然做出这种动作，第一想法就是对方愚弄了自己之后想逃跑，不假思索地伸手就往地上去捞巨斧的柄，不料却抓了个空――
　　“呃？！”
　　就在海克@贝格马斯欧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脑子里还在想自己的斧子被谁拿去了这个深奥的问题时，插在地上的徽记突然暴闪了一下，绿色的光辉中，无数散发着谷物芳香的大麦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徽记所在的地方狂喷而出，海克@贝格马斯欧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踩在了喷泉上，只是一眨眼间水流就以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倒在地，然后疯狂地‘淹没’了整个房间。
　　“小心！”
　　麦文迪许@钢角只来得放出一个治疗图腾的时间，整个训练场就已经完全被汹涌的麦粒填满，随后源源不断地继续出现的麦粒造成的狂暴压力令大麦粒像喷泉一样从训练场的门口冲出，带着沙沙的巨响沿着洞穴的通道一路冲刷了过去。
　　……
　　“什么声音？”
　　通往主神栖身之所的通道中，正在搬运食物的苦工们都停下了脚步，愕然地望着远处的洞穴。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正在从通道中传来，地面似乎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我觉得是――”
　　没等一个苦工的猜测说完，汹涌的麦粒浪潮就冲了过来，一瞬间所有的苦工都身不由己地被挟裹着冲离了地面，惨呼着消失在通道中。
　　……
　　“唔？”
　　咆哮洞穴的最深处，正呼噜呼噜地吃得一地鸡毛鸭血的艾内墨欧突然停止了进食，光滑的脑袋上忽然变出一双野兽的耳朵，四下转了一圈之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野兽的主人疑惑地站了起来，挪动庞大的身躯走向声音的来源。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听起来像是潮水的声音已经扑到了洞口前，随后艾内墨欧就看到了潮水一般冲过来的大麦粒，以及夹杂在其中的苦工和食物。
　　没有任何迟疑的，艾内墨欧就冲着通道张开了大嘴，一直张到和通道一样的口径――在前排苦工们恐惧绝望的哀嚎中，由麦粒构成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了艾内墨欧的嘴巴，却仿佛冲进了一个无底洞一样、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冲击，艾内墨欧就这样轻易地把嘴巴顶在通道上，一动不动地狂吃海塞。
　　麦粒的洪水汹涌了十几秒钟之后，渐渐地停息了下来，艾内墨欧发出了一声不满的低嚎，光滑的身躯生出四只手臂撑在洞壁上，胸膛急剧膨胀的同时对准通道长长地一吸――
　　要知道，咆哮洞穴可是个封闭的空间，被艾内墨欧这么一吸，通道中立即暴起了狂风，已经静止的麦粒被这高速的气流带动着，渐渐地又开始移动起来，受到拉动的麦粒越来越多，很快地大麦潮水就再一次出现，汹涌地继续朝着艾内墨欧的大嘴中冲锋。
　　……
　　“呼……呼……”
　　训练场上，麦文迪许@钢角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已经淹到他胸口的大麦粒。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用出了萨满神术护住了这群年轻人的话，现在这里的这些精英就会成为大陆历史上的笑话了――一群被大麦淹死的咆哮盾卫者，足以让后来所有拿巨盾的兽人几百年都抬不起头来！
　　“噗……”
　　被儿子尼祖恩格列搀着的海克@贝格马斯欧还处于半当机状态，机械地往外吐着麦粒，明显地魂不守舍的样子。其他的年轻兽人则很尽职在沉重的大麦粒中艰难地靠拢，围成一圈将大萨满保护在其中，一个个看起来也是十分狼狈。现在他们亲身体会到了一个新的道理，那就是别看一小粒麦子十分不起眼，当它多到形成庞大的潮流时，甭管你多强多牛，还是闪远点好――不信你看那边地上抽筋的那个潘瑟拉@帕杜斯，卡姆普莫艾族现在的第一强者啊，活活给灌成什么样子了！
　　场内情况最好的就是道格三人众了，在发觉不妙之后道格第一时间把胖兔子抓了过来，先当肉盾后做垫脚的苦力，一点也没收到浪潮的侵害，只苦了肉丸满嘴都是麦粒，连耳朵里都灌满了，憋得两腿拼命蹬，和卡姆普莫艾族长堪称难兄难弟。
　　“这是怎么回事？”
　　麦文迪许@钢角看着安然无恙的道格，再瞅瞅狼狈到家的自己这边，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怒意，有点被愚弄了的感觉――看来大萨满还是没完全回过神来，要是他清醒就该明白，谁会拿这么多粮食来开玩笑啊。
　　“当然是瑞爱贝特女神接受了贝格马斯欧先生的敬意之后回应的赐予。”
　　道格皱着眉头同样没好气地回答。他现在也有点烦恼，早知道海克@贝格马斯欧这么楞、居然拿仿神器来试验的话，他就选个另外的地方了，搞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惊动艾内墨欧……
　　“你说这是女神――”
　　麦文迪许@钢角有点难以置信地抓起一把麦粒，然而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脚下的麦粒忽然又蠢蠢欲动起来，老兽人这一下可吓得不轻，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一口气挥手在身周连续插下了六支图腾，从治疗到净化全都齐活。道格也迅速地将胖兔子再次提了起来，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前。
　　训练场上突然起了一丝风，吹着表层的麦粒微微动起来，然后一瞬间这风就变得无比狂暴，大量的麦粒被卷离地面，沿着先前的路径狂涌而去，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一动不敢动地坚守原位，直到十分钟之后，这风才忽然停了下来。
　　“这回又是什――”
　　麦文迪许@钢角觉得最近落下的头疼病又快发作了。然而老兽人这次同样没能说完，刚到一半的时候，从咆哮洞穴的最深处突然响起了一串闷雷般震耳欲聋的可怕响声，把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了下来，甚至连整个洞穴都在随之颤动。
　　……
　　“嗝！！――――――”
　　艾内墨欧惬意地摸着肚子，长长地打着饱嗝回到了房间的中央，丢出一道神谕之后，它就地放躺，呼呼大睡起来。
　　……
　　“……停了，希望不会再有别的什――呃！”
　　那边，老萨满的话第三次被憋了回去，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脸色古怪地沉吟半天后，表情僵硬地传达了刚刚收到的神谕：“主神说，他终于吃了一次饱饭……然后他……让我们每天来这么一次。”
　　“……”
　　“……”
　　所有的兽人都像是中了石化魔法，呆在原地无法行动。
　　“无论如何，我们总算知道了主神的饭量了。”
　　尼祖恩格列僵硬地扯扯嘴角，想要开个玩笑，然而谁也笑不出来――除了道格。
　　一件仿神器能够换到的粮食，让一个镇的平民来吃的话恐怕也足足要吃上好几年，然而在这里竟然只是艾内墨欧的一餐饱饭……一想到兽人要天天伺候这样一位大爷的伙食，道格就打心底里觉得他们真可怜。
　　“我想事实已经证明了瑞爱贝特女神的仁慈，大萨满阁下。”
　　道格的笑容在兽人眼里十分可恶，至少尼祖恩格列就很想狠狠地用巨盾往他的脸上砸下去：“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下具体的内容了？”
　　“……你想要什么？”
　　麦文迪许@钢角十分干脆，直接问了出来。现在的形势已经是这样了，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用处。
　　“我想要在咆哮洞穴影响范围内传教的自由。”
　　道格看中的是信仰之力，没多少在这些兽人身上敲竹杠的兴趣，所以直接按照预定计划来：“另外我需要一队最精锐的咆哮盾卫者帮我去人类的领地做一件事情！”
　　“人类领地？”
　　麦文迪许@钢角皱了一下眉，“在诸神降临的现在，黑暗属地和光明属地之间的关系很紧张，你让他们出现在光明属地，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没关系，我会将他们道格装成*人类――仁慈的瑞爱贝特女神无所不能！”
　　道格马上给出了解决办法。守恒之神大人只要尼祖恩格列去和s的部队拼个你死我活，才不管他是什么形象。
　　“这样的话……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
　　麦文迪许@钢角思考片刻之后，一口应承了下来：“――不过我道格亲自检查过他们的伪装才行！”
　　“没问题。”
　　道格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那么，你能够提供多少像刚才那样的徽记给我们？”
　　麦文迪许@钢角掩饰着心中的烦躁和紧张，不动声色地问。今天不小心让主神吃了个饱饭，可想而知以后的日子有多么难过了，粮食这东西是要靠风吹日晒长出来的，不经过足够时间你抢都抢不到，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神秘的瑞爱贝特女神的徽记了，要是眼前这个家伙不能提供足够的徽记，麦文迪许@钢角会亲手拿斧子一小条一小条地劈了他。
　　“要多少有多少。”
　　道格微笑着说出了让麦文迪许@钢角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的话。老萨满长长地出了口气，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到我的房间里来吧，我们好好地商谈一下。”
　　他疲惫地收起图腾柱，挪动脚步向门口走去。道格对f使了个眼色、让她记得完成进洞的使命之后，闪身跟了上去。
　　……
　　训练场上，一名雄壮兽人和一只肥壮的兔子在地面上抽搐着，而醒过神来的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嚎叫声在洞穴中凄厉地回荡着：
　　“――我――的――斧――子――哪？？？？”
　　

###第一八五 陷阱？###

　　讨价还价这种事情，道格是以前混得比较惨的时候练出来的本事了，而麦文迪许@钢角虽然是兽人，也同样在漫长的领导生涯中得到了锻炼，认真说起来的话，麦文迪许@钢角因为一直进行的是战略层面的谈判，反而比道格更擅长掌控局面。不过兽人的死穴被道格捏的紧紧地，大萨满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少吃点亏而已。关于传教的事情两人很快达成了协议，而争执不下的就是关于尼祖恩格列领军的那队咆哮盾卫者雇佣军。
　　“最多只能给你六个人，这已经不少了。”
　　麦文迪许@钢角很有气势地拍桌子，“要知道咆哮盾卫者可是从我们全部种族的强者中挑选出的精英，每培养一个都要花费我们很大的成本还有时间！”
　　“我又不是不给钱，你何必这么小气。你也知道我其实也有一定的实力，如果不是女神的教义憎恨暴力，我又何必要靠你们出手。”
　　道格毫不在乎大萨满的狰狞表情，狮子大开口地坚持着一开始的要价：“十个咆哮盾卫者再加尼祖恩格列一共是十一个人，我每人每月送给你一枚刚才那种品质的徽记，雇用多久就白给多久！”
　　“我们要那么多徽记干什么！”
　　麦文迪许@钢角心中大为意动，表面上则毫不在意：“再过两个月收获季节就要到了，我们很快就能自己收集到足够的粮食！”
　　“先不说那些粮食你们能抢到多少，就算你们真得不缺粮食，也可以留着向女神换别的东西啊，这种徽记我们虽然有存货，可也终归是有数量的，制造起来又很费时间。”
　　道格不动声色地诱拐着麦文迪许。如果自己的徽记成了艾内墨欧的专用饭盆那就没意思了，一定要引导兽人多多认识这个徽记的好处才行。
　　“……”
　　麦文迪许@钢角微微一怔。是啊，这徽记可不光是只能用来换粮食的，多准备几个用来应付那些无法短时间内解决的物资短缺也是很不错的么，比如战争期间换点矿石，干旱时期换点泉水什么的，都是很诱人的景象。
　　“怎么样？你如果肯多给几个咆哮盾卫者的话我也全都收下，按照实际数量付给徽记！”
　　作为神祗，道格凭借自己远超凡人的感官敏锐地察觉了大萨满的心态变化，不由得微笑了起来：“另外，瑞爱贝特女神是最仁慈的，只要你有足够的敬意，即使是想交换更长的寿命、或者是更健康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困难。”
　　“……”
　　这一下，麦文迪许@钢角是真的心动了。‘希迪那非’之所以会在兽人部落引起争夺，就是因为它能够让英睿的领导者获得更多后代、让部落的强盛可以得到维持，而如果能够从这个什么瑞爱贝特女神徽记那里获得同样效果的话，那真是要多准备几个了！
　　“女神憎恨贪婪者，所以每次使用徽记不能要求太多……这么算起来，无论如何也需要不少的徽记呢……怎么样，给我十六个人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麦文迪许@钢角还在沉吟，一旁的尼祖恩格列已经忍不住吼了起来。作为要被交易出去的‘商品’头目，再加上麦文迪许@钢角很欣赏他的智力准备重点培养，年轻兽人被允许在一边旁听，盯着这个恬不知耻地敲诈咆哮洞穴、同时还是自己‘情敌’的家伙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十名咆哮盾卫者再加上我的带领已经能够突入人类任何一个国家的宫殿了，无论你想搞什么阴谋都够用了吧？！”
　　“不够。”
　　道格瞄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兽人还真是妄自尊大、过度迷信自己的武力啊，虽然人类在个体力量上和兽人不在一个档次，但是他们有魔法、有神术、有计谋，十一个咆哮盾卫者在那些小公国能够所向无敌，面对莱特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可就不够看了，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多得跟蚂蚁一样的圣堂牧师和光辉武士，就足以缠死任何一名使徒以下级别的强者了。
　　“吼！”
　　年轻的兽人从道格扫过来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蔑视，心中怒火立即轰然爆发。脑袋再聪明也改变不了尼祖恩格列是个兽人的事实，特别还面对情敌那‘充满挑衅’的眼神，更加令他无法自控：“我要和你比一场！”
　　他身上的战意疯狂地提升着，瞳孔的颜色也开始加深：“我要让你明白咆哮盾卫者的强大是什么样的程度，然后灰溜溜地收回你那可笑的要求！”
　　刚准备答应道格请求的麦文迪许@钢角表情一僵，突然觉得脑门开始疼了起来。蠢材，现在和这个神秘的异教徒打斗一点好处也没有，打输了固然丢面子，打赢了没准反而要白白失去不少徽记――这傻孩子，一天到晚总弄些让人头疼的事，果然是随了他爸爸！
　　“现在不是比斗的时候，尼祖恩格列。”
　　麦文迪许@钢角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脑门，“正事要紧！”
　　明天这个时间我们还要给主神管饭呢，你不愁我愁啊。不赶快弄点徽记到手，明天我拿什么给主神吃？把你和你爸爸两个废物捆一起还不够主神的牙缝宽！
　　“尊敬的大萨满，这件事情也是正事，关系到我们全体咆哮盾卫者的荣誉！”
　　尼祖恩格列瞪着开始发红的眼睛，激动地注视着麦文迪许@钢角。贝格马斯欧家族是传统的咆哮盾卫者世家，每代都出过不少著名的咆哮盾卫者，从小到大尼祖恩格列受到的灌输就是咆哮盾卫者是如何强悍、如何伟大，早就把咆哮盾卫者视为世间最神圣的称呼，哪能容许情敌用‘那种眼光’来看待!
　　“总之现在不能打斗――”
　　麦文迪许@钢角开始有点不耐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被爱情的妒火烧昏了头的尼祖恩格列比他更没有耐性，大萨满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一声暴喝，疯狂地朝着道格扑了过去。
　　要知道遇到菲菲安之前尼祖恩格列可是在执勤中，咆哮盾卫者的全套重甲都在身上，然而此时他的速度仿佛根本不受影响似的，带着模糊地残影瞬间就冲到了道格身前一臂的距离，实力果然很强！
　　妈的！这只疯狗！
　　道格的眼睛眯了起来。尼祖恩格列这么不管不顾地一冲，倒是让他有点不好对付。身在艾内墨欧的老巢他惯用的使用守恒神力的瞬间移动不敢拿出来；而在这种纯物理的较量中他自创的吸能魔法结构也没有什么价值，再加上他本身的武技也不擅长正面战斗，所以局面一下子变成了对他很不利的地步。不过好在即使不使用后来创造的招数，单凭一开始被菲菲安强行锻炼出来的圣殿守护者等级的身手也足够应对了，毕竟咆哮盾卫者不过是世俗的精英兵种而已。
　　“吼！”
　　咆哮盾卫者这个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尼祖恩格列每次攻击都带着一声雷霆般的巨吼，沉重的斧子在他手里仿佛羽毛一样轻盈，锐利的斧刃在空气中划出一条亮线，笔直地向着道格的脖子飘去，道格在拥有神格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和凡人认真地一对一战斗过了，稍微有点不太适应，所以开始几下躲得十分仓促，那小有狼狈的样子落入尼祖恩格列的眼中，更是令年轻野兽精神大振，手中的巨盾狠狠地向道格的下盘砸去。
　　‘铛’、‘铛’、‘铛’――
　　一连串打铁一样的噪音中，处于伪装状态下的道格身影如同一只大野猫一样在斧头和盾牌的狂风暴雨中闪烁，让尼祖恩格列的绝大部分攻击都打在了地面和墙壁上，制造出漫天的石屑，虽然声势骇人，但是实际上对道格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越来越习惯战斗的节奏，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不过尼祖恩格列是咆哮盾卫者中的佼佼者，战斗经验也是无比丰富，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啧。”
　　麦文迪许@钢角实际年龄已经快两百岁了，眼光何等毒辣，虽然尼祖恩格列现在打得有板有眼，但是老萨满看了几眼就知道他肯定要落败，对方的身手明显在他之上，只不过似乎有什么顾忌没能放开而已，看那眼神就知道了，不管怎么躲闪都始终紧盯着尼祖恩格列的咽喉，而每当尼祖恩格列露出破绽的时候他都会动作微微一顿，一看就知道是个习惯了出手就一击致命的家伙，如果不是在这里，恐怕小家伙早就吃亏了。
　　老萨满暗中又骂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尼祖恩格列一句。不过既然已经打了，那就想办法多获得点信息吧。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异教徒实在是让人不放心，麦文迪许@钢角虽然迫于粮食的压力和他们做交易，但是心里可始终是抱着十分警惕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麦文迪许@钢角开始悄悄地施展自己的萨满神术。这里本来就是他在咆哮洞穴的‘会客室’，早在一百年前地板和墙壁就都做了手脚，那些看似普通的花纹其实都是图腾柱的变形，正是为了方便他悄无声息地施展法术……
　　于是在无声无息中，‘疾风术’、‘大地之力’、‘耐力之泉’等一系列辅助萨满神术无耻地覆盖了整个屋子，尼祖恩格列在麦文迪许@钢角的作弊帮助下本身和道格之间本来不算大的实力差距马上被抹平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道格渐渐地开始感觉到吃力了。
　　怎么搞的？
　　间不容发地躲过巨盾的一次撞击之后，道格开始感觉有问题了。如果是海克@贝格马斯欧和自己打成这样那没什么稀奇的，但尼祖恩格列就算再天才，也不过是个年轻的普通咆哮盾卫者，没理由能够和自己僵持这么长时间之后反而占据上风……不对。
　　感到有不对劲地方的道格开始留意了起来，而有心观察之下，以他远超凡人的感官很快就察觉了这屋子里充满了隐晦的波动，一丝丝的能量隐蔽地沿着墙壁、地面上的花纹和装饰不断地流动，最终都汇聚到尼祖恩格列的身上，让他越战越勇，而仔细追查之后道格发现，虽然经过了巧妙的伪装，但是所有这些能量的来源都指向一个地方，那就是看起来正袖手观战的麦文迪许@钢角！
　　是陷阱？
　　道格突然一个激灵，整个人霍地紧张了起来。因为捏住了兽人的软肋，所以他从谈判开始就有些松懈了，完全忽视了从兽人的角度来说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也不错的选择，那就是使用武力把自己这些人拘禁起来，用性命威胁自己给他们制造徽记！兽人可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没有是非观念的，对他们来说撕毁协议、突然翻脸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谁让你打不过我们？
　　‘肉丸、菲菲安，我这里有危险，快来！’
　　在发现是麦文迪许@钢角暗中动了手脚之后，道格不假思索地立即动用‘神谕’召唤了门外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装死的肉丸和刚完成布设任务的菲菲安。肥兔子其实根本没那么虚弱，至少比猝不及防的潘瑟拉@帕杜斯要强得多，之所以同样一副快挂了的样子，完全是怕道格再拿它当牺牲品，此时知道情况紧急，马上奋力爬起身，一边往大萨满的会客室里冲，一边体型突然膨胀、额头和关节上的宝石陆续地亮起来，启动了武战兽的第二形态，行动中带起了一溜残影。
　　咣！
　　肉丸的新斧子砍开会客室门板的同时，道格也以一个凌厉的爪击和尼祖恩格列拉开了距离，手腕一抖，那双‘法哈路的收割者’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双手的掌心中，随后他毫不停歇地身形地一转，鬼魅般向着那边观战的麦文迪许@钢角扑去――正一心一意琢磨道格来历的麦文迪许@钢角立即察觉了不妙，年轻的脸骤然紧绷，一声狂吼之后，一瞬间所有的图腾神术都化暗为明，一道黄色的光环出现在他的身前，硬生生地挡下了道格的冲击。
　　‘法哈路的收割者’无声无息地从光环中划过，死亡的力量幽幽地散播着，麦文迪许@钢角突然面色一变，向旁边移动了一步，随后他身旁的一根图腾柱骤然开裂，几秒钟之内就腐朽成了灰败的木渣。
　　“法哈路……收割者？”
　　麦文迪许@钢角的瞳孔急剧地收缩。没错，这种纯正的死亡力量，和他与迪凯@辛@科瑞埃姆去死亡神殿的时候感受到的一模一样，而拥有这样纯正的死亡神力的匕首，只可能是已经失落千年的‘法哈路的收割者’！
　　――这些异教徒到底是什么人？失落的神祗，失落的神器，还有早就不知所踪的神秘药物，他们全都有！
　　“吼！”
　　麦文迪许@钢角陷于震惊中的同时，那边的尼祖恩格列已经举着巨盾开始了冲锋，然而下一时刻，伴随着一声‘嗷嗷’的怒吼，肉丸庞大的身躯已经从砍破的门板中冲了进来，武战兽第二形态足以和巨龙抗衡，才失去了全部萨满神术祝福的尼祖恩格列刚刚勉强将巨盾举起，就已经在一阵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中被肉丸的斧子砍成了八片，他自己则明智地选择了放弃巨盾作了土拨鼠，一路翻滚着滑到了墙边才停了下来。
　　“那是……兽神变？！”
　　麦文迪许@钢角的目光扫过肉丸之后就再也挪不开了，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甚至对道格的匕首也差点忘记了。胖兔子现在体型胀大了一倍有余，澎湃的能量仿佛暴风一样从它的体内涌出，全身毛发被能量催动着根根竖立起来，眼睛也变成了完全的血红，额头上数颗宝石熠熠生辉，而关节处则生出了两道长长的锋利白刃，魔法的光芒在上面流转，在空气中制造出一道道残影，让人感觉非常的有压迫感。
　　令大萨满震惊的是，这个外表和兽人远古传说中顶级战技‘兽神变’十分相似！那是只有在大萨满中才秘密传承的历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兽人还拥有自己的大陆，人口比现在要多很多倍，信奉的神祗也很多，而且其中并没有艾内墨欧这个吃货……传说中所有兽人神祗的使徒都能够使用这样一种叫做‘兽神变’的终极武技，临时借来所信奉神祗的神力彻底改变自己，威力极大，然而大瘟疫之后兽人人口锐减，连带着兽人的神祗也相继陨落，这样的武技竟然失传了――而现在他又看到了类似的东西，心中的激动简直无法描述！
　　大萨满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很秘密的‘兽神变’在四百年后菲菲安的那个大魔法时代早就被发掘出来了，还被剧场和影院炒了无数次冷饭，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军方设计武战兽的时候自然也就按照这个形象来，而小丫头又直接照抄了人家的设计图……
　　胖兔子一点也没有体谅大萨满心情的兴趣，残影闪烁中麦文迪许@钢角本就受了道格一击的图腾柱如同牙签一样纷纷倒地，肉丸狂暴的身躯眨眼间就来到大萨满的身后，肥壮的胳膊已经伸了出来，斧刃劈开空气的凄厉嚎叫几乎就贴着麦文迪许@钢角的耳边响起――
　　====
　　呵呵，去了趟宝安办事~~话说我出了机场坐长途车的时候，那大巴车头前边挂了一个宣传横幅，正好把两个字的宝盖头给遮住了，于是我就傻傻地问了一句：“还有个叫‘玉女’的地方啊？这名字真艳……”-_-b r~z

###第一八六 增派###

　　?
　　“等等！等等！”
　　麦文迪许@钢角一边大喊着。一边瞬间将体内艾内墨欧赐予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这可不是好现象，而是表明他体内的力量消耗速度被迫又提升了一个等级――图腾的光辉在他身上凭空亮起，在间不容发中躲开了肉丸的劈砍：“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仅仅只是说了这么几个字的功夫，他已经艰难地应付了肉丸三次凌厉的攻击外加道格的一次阴损的偷袭，体内的神力毫无意义地急剧消耗，让他额头上都淌出汗来。大萨满不由得心中开始生出怒火，他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如果不是看到肉丸的‘兽神变’、心中有了些其他的想法，此刻早就呼唤艾内墨欧的神力来把他们都搞定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不断低声下气地狼狈喊话？
　　一直以来，兽人的大萨满在侍奉艾内墨欧的同时，都会有着另外一件秘密使命，那就是传承有关兽人的古老历史。兽人的文明程度并不是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差的，在久远的过去、兽人还拥有自己的大陆的时候，兽人文明也有着不逊于现在人类社会的灿烂辉煌，认真说起来，导致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当年一场大瘟疫毁灭了兽人和那些被称作‘始祖神祗’的远古兽人神族之后，幸存的兽人为了活命投靠了艾内墨欧，而这位老大本身的智力状况和对武力的偏爱就渐渐地影响了他的信徒，使得兽人一族越来越偏向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最终被排斥在各种族的文明交往之外，生存的条件也越来越艰苦。
　　从他们秘密传承历史的行为就可以知道，兽人一族其实始终对艾内墨欧阳奉阴违，而麦文迪许@钢角接任大萨满之后也不断在求索能够恢复兽人辉煌、至少也是拯救兽人一族现状的方法，然而艰苦的环境让他们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消耗在了搏求基本生存上，几乎没有力量再去做什么事情了，麦文迪许@钢角像之前的大萨满一样，悄悄试探几次之后就黯然放弃了。
　　――然而现在，机会突然出现了。
　　麦文迪许@钢角一边努力压制自己怒火告诉自己这是兽人等待了千百年的机会、决不允许搞砸，一边拼尽全力地躲避着肉丸和道格的攻击。兽神变的出现就意味着还有兽人始祖神祗存在，而它本身所能带来的强大力量也给兽人摆脱艾内墨欧带来了希望！
　　道格和肉丸都不是语言能打动的那种人，麦文迪许@钢角眼见敌人丝毫不为所动地再次袭来，在‘惊动艾内墨欧’和‘拿自己的命赌一下兽人未来’的选择中挣扎片刻之后，猛地咬牙下了决心――虽然这一切真得非常巧合，兽人一族朝思暮想了千年的东西竟然自己跑到了面前，然而仔细思考这一切的发生，里面有太多东西是不可控的了，特别是有几个关键地方例如刚才自己帮助尼祖恩格列作弊的心血来潮还是自己这方面作出的选择，真要有人能够操纵这样庞大的局面、将无数几乎无法控制的因素都安排在同一根链条上直到达成现在这样的结果，那恐怕只有‘命运’本身才能和他的力量相比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存在？
　　“吼！”
　　下定了决心的大萨满突然罕见地发出了野兽的怒吼，随后一个个充满粗犷美感的符号在他的皮肤上迅速亮起，强大的气势立即在室内爆发开来，比之前的萨满法术不知道要强大多少倍，而麦文迪许@钢角也几乎变成了少年兽人的样子，双眼闪耀着令人心悸的血红光辉，身周的空气几乎快被点燃。
　　道格和肉丸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进攻的步伐，然后身形同时侧移。结果差一点撞在了一起――这两位都有着‘谨慎’美德的家伙在麦文迪许@钢角亮出大招的同时，脑子里不假思索地出现的都是同一个念头：躲到另外一个人的背后去。
　　唯一的差别就是道格还记得把菲菲安掩护好。
　　“我没有恶意……请相信我。”
　　就在胖兔子泪流满面地‘被自愿’站到道格前方的下一刻，大萨满一边沉声低喝着，一边竟然开始自己解除自己的武装，一阵杂乱的声响过后他就仅着贴身皮甲站在了众人面前，双手摊开，连自己的武器都丢下了，而身上那些符号在亮过之后也迅速地黯淡下来，直至最终熄灭：“――尼祖恩格列，你给我站住！不许你有任何举动！”
　　这是什么意思？
　　道格从肉丸身后露出半个身子，谨慎地注视着麦文迪许@钢角，然而大萨满身上的能量极为明显地迅速衰减下去，很快就再也感觉不到了，用这种极其危险的方式彻底表现出了他的诚意。
　　“这间房子的布置早在一百年前就做好了，一旦发生战斗就会自动给我们的族人加持增幅术……是我的疏忽，我道歉。”
　　看到敌人停止了攻击，麦文迪许@钢角知道自己的行动还是有效果的，不过随后他说出来的话可就不尽不实了，完全把责任推到了房间身上：“你看，我已经彻底解除了武装，证明我对你们根本没有敌意……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现在的大萨满哪里还有兽人的样子。表现的和人类中那些老奸巨猾的政客没有多大分别了。
　　“误会吗？”
　　道格从肉丸身后慢慢地走出来，法哈路的收割者在他的手中幽幽地闪烁着：“就暂时当他是误会吧……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他的表情似乎缓和下来，身体也不那么紧绷了，然而手中的匕首依然稳定地握在掌心。
　　“作为同一血脉的拥有者，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好好地互相了解一下。”
　　麦文迪许@钢角先是狠狠地瞪了那边不服气的尼祖恩格列一眼，而随后转向道格时脸上表情立即恢复了温和，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笑容：“虽然我是艾内墨欧的侍奉者，但是我也同样对，嗯，瑞爱贝特女神怀着巨大的敬意，所以想要更详细地了解一下有关这位伟大女神的事情……不知道是否可以？”
　　“女神是仁慈的，大萨满阁下的要求自然会得到满足。”
　　道格踢了胖兔子一脚，让它往边上站站。虽然他当年只负责动手不负责动嘴，但是各大佬之间谈判的时候也常有去充场面的任务，见得多了也有点心得，敏锐地感觉出眼前这个兽人目前的最高领导人之一似乎有求于自己：“不过我们对勇武的艾内墨欧也同样充满了敬意，在这里谈论这样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够恭敬呢……或者大萨满阁下能够找到一个远一点的地方？”
　　“没问题，我们现在马上就可以去。”
　　麦文迪许@钢角痛快地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还厚着脸皮加了一个‘马上’。事情一旦开了口也就没什么了，所谓尊严之类的东西，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有没有都无所谓了，毕竟兽神变的再次出现对兽人的意义实在是……嗯，怎么形容都不过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出现什么变故，你现在让大萨满驮着胖兔子去他都没二话。
　　‘菲菲安，这个家伙想干什么？……还有什么是兽神变？’
　　听了麦文迪许@钢角的建议之后，道格做出思考的样子，暗中却再次奢侈地动用了‘神谕’来不耻下问。拥有神祗级别感官的道格自然听到了刚才大萨满在见到肉丸时冲口而出的‘兽神变’这个词，而一切的改变也同样是从大萨满看到肉丸的样子之后开始。所以道格很确定这个兽神变就是眼前这奇怪局面的关键。
　　‘兽神变那是传说中兽人的顶级武技呢，他肯定是看到肉丸的样子误会了。’菲菲安想了一下之后回答，‘真正的兽神变早已经失传啦，只留下一些描绘战斗场景的绘画，是兽人大陆的考古学研究发掘出来的，武战兽的外表好像就是根据那个设计的呢。’
　　兽人大陆，远古神祗，失传的顶级武技――道格只听了这几个词语，就已经立即猜到麦文迪许@钢角的谋算了。很明显艾内墨欧的这些奴隶有点对主神不恭敬的想法，想要恢复一下兽人古代的辉煌呢！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只要你对我有所求那就能好好谈一下，不多拿点好处那可就算是对不起你――按照道上的说法，送上门来的金币可不能往外推，会搞坏运气的。
　　“既然大萨满这么热情，我们当然是十分乐意。”
　　道格收起了法哈路的收割者，脸上同样挤出了笑容，和麦文迪许@钢角互相看了看之后一起迈步走向洞外，菲菲安跟在道格身后，恢复了原型的肉丸则毫不客气地一肩膀把尼祖恩格列顶到了最后一位，换来大野兽不甘地咆哮。
　　通道中依然残留着麦粒洪水的痕迹，一群衣衫褴褛的苦工正在清理，到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咆哮盾卫者，看见麦文迪许@钢角和道格并肩经过的时候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原来大萨满竟然会笑？这个不会是假的吧？
　　麦文迪许@钢角根本没心思去理睬那些小辈脸上诡异的表情。甚至对充斥洞内的噪音也毫无所觉，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才能从道格那里搞到兽神变的资料。他调停部落之间的纠纷至少有八十年了，自然明白想要别人的什么东西，就得先知道别人想要什么东西才行，从这些人表现出的一些迹象、特别是要借兵去拖延人类的战争这件事来看，很明显他们在人类的国土那边有些东西需要寻找或者发掘，没准就是失落的祭坛之类重要的祭祀工具，这点需要好好利用……另外还可以派一些年轻的小家伙去加入他们的教派，从他们宣称的教旨来看似乎这个宗教并不封闭，没准可以获得额外的收获……
　　相比大萨满的绞尽脑汁。道格就轻松多了。反正他对兽人没什么要求，菲菲安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多个道具随时可以发动，按照她的计算如果艾内墨欧恰好在沉睡的话，那么在被发觉之前大约能偷取千分之五左右的信仰之力，如果那个家伙清醒的话最多就只有万分之六、七了，不过无论如何也够发动一次神迹了……
　　就这么各有所思地，一群人来到了咆哮洞穴内一座粗犷的传送阵前，在这里守恒之神大人的‘美德’再次发作，愣是让菲菲安　分析过整座传送阵之后才肯迈了进去。
　　传送阵另一端的出口是一座狭长的山谷，从天空的景色来判断和咆哮洞穴相隔得不远，山谷中还有一条水量丰沛的河流，岸边停放着几条粗大树干编成的木筏，似乎是用来逃窜的布置呢。
　　“请问这位勇士的大名？不知阁下在贵教派中担任什么职务？”
　　就在道格打量山谷景色的时候，麦文迪许@钢角已经盯着肉丸发话了，脸上依然挤着笑容：“刚才阁下的变化是一种武技吧？”
　　很可惜，肉丸是通过嗷嗷暴兔改造而来的武战兽，虽然它的智慧已经被提高到足以理解语言的地步，俯视之塔的魔法师们却并没有给它能够说话的喉咙构造，现在的胖兔子依然只会嗷嗷叫而已，当然不会回答大萨满的问题，小红眼睛一翻，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那边的尼祖恩格列轻轻哼了一声，立马换来胖兔子充满威胁的眼神，大野兽自然不甘示弱，两人就这样和斗鸡一样狠狠地互相注视着，仿佛目光被黏在了一起似的。
　　这个家伙不是什么核心人员，至少不会参与决策。
　　肉丸的表现马上让麦文迪许@钢角判断出了他的地位，也就失去了兴趣，挤着笑容的脸重新回到道格身上，沉吟着思索怎么开口。不过还好，守恒之神大人已经觉得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准备速战速决。
　　“大萨满阁下似乎对刚才我们的守护勇士的武技很感兴趣？”
　　道格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发问，眼睛却毫不掩饰地狠狠地盯着麦文迪许@钢角，非常明显地传递出一个信号：我知道你很在乎这个，别耍花招啊。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个武痴呢。”
　　麦文迪许@钢角不动声色地点头承认。“曾经为了学习‘风暴打击’这个技能，单身一人攀爬‘查查卡乌拉’雪山去寻找剑圣索罗萨……不过好像从没见过像这位勇士刚才所使用的技能啊，不知道是什么武技？”
　　“哦，你是说这个吗？”
　　已经离开了艾内墨欧的地盘，道格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神力，于是在麦文迪许@钢角愕然的注视中，道格的身上同样开始出现了和肉丸类似的变化，体型骤然膨大，澎湃的能量将全身毛发都吹动得根根直立，威势相当的骇人。
　　没错，兽神变！
　　麦文迪许@钢角激动起来，终于完全确定这就是远古兽人的最高武技‘兽神变’――只有肉丸一个例子的话也许还可能是别的什么手段搞出来的效果，而两人都会的话那这就肯定是一种能够学习的武技了！
　　“是的，就是这个。”
　　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点点头，“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学习这种神奇的技能？当然，我会付出报酬的。”
　　“如果大萨满阁下能够给与我们足够的助力，我们当然可以满足你的这个要求。”道格恢复了原状，然后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又编造了一个新的谎言：“但是要传承、呃，学习这种武技，必须要在我们的祭坛中才行，而我们祭坛中一件重要的圣物丢失在了人类的国土，不把它找回来的话，我们的祭坛就无法发挥作用。”
　　想学兽神变，可以，但是先得帮我解决人类国土上的事情，不怕你们不尽心尽力――下一刻，道格对自己那突如其来的谎言有了解释，思绪一闪而过，再也没把它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
　　麦文迪许@钢角眼中闪过‘果然’的目光，“既然瑞爱贝特女神的徽记带给了我们巨大的帮助，我们也要有所回报才行。这样吧，我派遣两队一共24名咆哮盾卫者再加上四名萨满帮助你们寻回女神的圣物，表示一下我们对女神的敬意……不知道事成之后能够让多少人去学习这种武技呢？”
　　咆哮盾卫者的数量一下子翻番了，还多了四名比咆哮盾卫者还要罕见的兽人萨满，这笔误打误撞的生意可真不错！
　　“瑞爱贝特女神是最仁慈的……只要有学习天赋，都可以来学习。”
　　道格露出笑容，随口抛出了一个把麦文迪许@钢角砸得头晕眼花的巨大馅饼。不限制人数？那岂不是说只要有足够的天赋，谁都可以去学习？这可是兽神变啊！艾内墨欧……不，祖先在上，难道兽人的苦难终于要在我的手中终结了吗？
　　恍恍惚惚的大萨满，直到再次踏上咆哮洞穴地面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要是骗我怎么办？
　　……看来需要再多派个能撑得住场面的家伙一起去了！
　　

###第一八七 增派（续）###

　　“这把怎么样？‘拆骨者’阿鲁巴当年用过的，曾经在一场战斗中连续砍断了四十二名身穿重甲的敌人的脊椎，锋利程度肯定让你满意。”
　　麦文迪许@钢角站在兽人收藏武器的秘密地洞中，手持一把血迹斑斑的大斧递给海克@贝格马斯欧：“这在我们的藏品中也属于一流货色，轻易看都看不到的。”
　　“……太重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接过斧子，有气无力地挥了几下之后，咣地丢还给了麦文迪许@钢角。这把斧子确实锋利，然而这锋利是因为使用了高密度的‘坎瑟金属’，代价就是恐怖的重量，哪像‘暴虐之图腾柱’，一只手就能玩得溜转。
　　麦文迪许@钢角皱了皱眉头，转身进去又给海克@贝格马斯欧换了一把。
　　“那这把你中意吗？当年孤身一人闯入血浆营地，独自暗杀了七名将军的狼族强者查维塔用过的‘锐风’，不但坚固而且轻得就像是根树枝一样，胳膊完全没有负担。”
　　“……太软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接过斧子，有气无力地挥了几下之后，咣地丢还给了麦文迪许@钢角。‘锐风’这么轻自然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它不能和太坚硬的东西对抗，甚至连稍微好点的铠甲也很难砍穿，这也是当年查维塔总是实施暗杀的原因，当面砍他砍不动人家啊！哪像‘暴虐之图腾柱’，砍钢锭跟砍木头一样轻松，嚓得一下就到底，手都不带颤的。
　　麦文迪许@钢角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再次转过身进入洞穴，直到数分钟之后才又拿了一把斧子出来，寒光闪闪的斧刃和斧柄上华美的装饰纹路证明这不是兽人原创的作品，不知道是哪次战役的战利品。
　　“这把总可以了吧？‘仰视之最纯洁的四姑娘斧’――别看我，这斧子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在一百五十年前从那些小个子精灵手中缴获的战利品，除了上面多了这些到处都是的累赘之外，它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既锋利又轻省。”
　　“……太娇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接过斧子，有气无力地挥了几下之后，咣地丢还给了麦文迪许@钢角。这把名字古里古怪的斧子虽然确实又锋利又结实，但是它表面上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实在是太容易刮花了，上面不但有和各种兵器碰撞出来的痕迹，还留着缴获者留下的牙印呢。哪像‘暴虐之图腾柱’，他这段时间以来砍坏了二十六把单手斧、十一面巨盾和三扇半门板，上面连个擦痕都没有。
　　麦文迪许@钢角脸上所有的肌肉都颤抖起来，手中‘仰视之最纯洁的四姑娘斧’被他捏得发出凄惨的嘎吱声，死死地瞪了垂头丧气的海克@贝格马斯欧好久之后，他才狠狠地转身再次进入洞穴。这次他很快地就拿出了一把造型极为醒目的巨斧，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块狰狞的骨头，上面血红的筋络仿佛还在搏动一样，一看就不是凡品。
　　“七百年前的咆哮盾卫者的首领‘大地之蹄’布尔岗迦的‘血腥肋骨’，由当时的八名大萨满使用远古巨兽犸摩兹的骨头合力制造而成，不但重量轻而且锋利无匹，还固化了‘永不磨损’的属性，是我们极其珍贵的宝物――这次，你总该，满意了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脾气暴躁的大萨满已经快要吼起来了。
　　“……太丑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接过斧子，有气无力地挥了几下之后，咣地丢还给了麦文迪许@钢角。这把斧子还真没叫错名字，一看起来就血肉模糊的样子，拿在手上就仿佛提着一根没啃完的大骨棒到处挥舞，实在是粗陋到了极点，哪像‘暴虐之图腾柱’，不但斧子的线条设计精美，连手柄上都雕着充满粗犷美感的花纹，握起来又舒服又大方……
　　嗯？麦文迪许怎么没声音了？
　　正在对‘暴虐之图腾柱’充满怀念的海克@贝格马斯欧突然觉得周围异常的安静，奇怪地转头去看麦文迪许@钢角在干嘛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大萨满正在不声不响地从腰带上抽出两根坚硬细长的图腾柱――
　　“我叫你太丑！……我叫你太娇！……我叫你太软！……我叫你太重！”
　　下一刻，麦文迪许@钢角挥舞着两根图腾柱，没头没脸地朝着海克@贝格马斯欧一通猛抽，大萨满的愤怒让图腾柱变成了凶残的兵器，只打得堂堂咆哮盾卫者的教官抱头鼠窜：“你是咆哮盾卫者的教官，不是那些唧唧歪歪的人类贵族！挑三拣四的，到底想不想去了！”
　　麦文迪许@钢角送走道格一行人之后发觉自己有点失误，所以考虑之后决定把海克@贝格马斯欧也派去，一方面是方便他照顾儿子尼祖恩格列，另一方面主要是为了让他掌控局面――谁要是以为海克@贝格马斯欧长得肌肉十足就憨头傻脑那可就错了，一起搭档近百年了，他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个老伙计是什么德行？
　　“我当然要去，可是没有合适的斧子，我的实力发挥不出来啊。”
　　海克@贝格马斯欧郁闷地揉着鼻子，只觉得一阵委屈。自从得到‘暴虐之图腾柱’之后，这把出类拔萃的斧子让他用的极为舒服，连武技都因此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用惯了这把精品之后，现在是换什么斧子都觉得不顺手了，实在是让人无可奈何。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都是尼祖恩格列这个兔崽子惹的祸……这小子肯定是随他妈！
　　海克@贝格马斯欧对儿子的怨念又加深了一步。如果不是他昏头了非要那个没几两肉的小女人，他又怎么会遇到那些可恶的异教徒、结果最后白白丢失了心爱的斧子？要知道咆哮盾卫者的本事全在一把斧子和一张巨盾上，如果这两样不顺手那实力至少要损失两成呢。
　　“先拿一把凑合着！”
　　麦文迪许@钢角气呼呼地收起了图腾柱，感觉整个身心都舒畅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咆哮洞穴里的奴隶经常因为‘打喷嚏吵到他’这种小事被丢去喂野兽，在憋屈地对那些奇怪的异教徒妥协之后，早就想出出气了。
　　“好吧。”
　　海克@贝格马斯欧愁眉苦脸地拿起了‘血腥肋骨’，挥了几下之后再次叹了口气，看得麦文迪许@钢角又想抽他：“就先凑合着用这个吧。”
　　“一定要搞清楚他们是否能实践诺言。”
　　麦文迪许@钢角脸色一肃，认真地嘱咐起自己的老搭档：“这件事情实在是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们一族的未来，无论如何不能把他们放跑了！”
　　“你放心吧。”
　　海克@贝格马斯欧把血腥肋骨背到背后，表情也开始郑重起来。麦文迪许@钢角已经告诉了他关于兽神变的事情，同时也把只在大萨满之间传承的秘密历史对他讲了一部分，他很清楚自己此行责任重大，很有可能从此改变兽人的历史，“就算不为了那件事情，我也得为主神的肚子拼命不是？……咦！到时候你给我一个徽记，我再把‘暴虐之图腾柱’换回来不就行了？”
　　果然被这个家伙想到了啊……可恶。
　　麦文迪许@钢角头疼地揉揉额角，忍了半天之后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等你完成任务再说吧！我们现在穷的要死，连咆哮洞穴的大门我都想拿去换粮食，给你用什么东西往回换？”
　　海克@贝格马斯欧脸色难看地愣了半天，才一脸郁结地点点头。作为咆哮洞穴的领导层之一，他自然知道兽人现在是真穷，除了眼前这洞里那些有重要意义、必须要留下的东西之外，其他几乎所有的储藏都被拿去换士兵的武器或者主神的口粮了，仓库里面干净得能滑倒蜘蛛。
　　“对了，我准备把我的学生‘索尔达娜’加到这个名单里面，你认为怎么样？”
　　麦文迪许@钢角提起了另一件事。他答应加派四名萨满给那些异教徒，为了凑齐这个名单已经伤脑筋半天了，毕竟兽人现在是穷兵黩武，几乎是四面开战，所有的老兵都派出去了，家里只剩一些菜鸟，他实在是不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哦，就是那个每次看见我都觉得她的腰快断了的狡猾小母猫吗？”
　　海克@贝格马斯欧没好气地呲了呲獠牙，“她肯定没问题嘛，你那些让别人去送死的招数她可是一个没拉全学会了，从去年到现在已经让我的小伙子们进行了八十多次决斗，哼哼。”
　　“那就是她了。”
　　麦文迪许@钢角自动忽略了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废话，把索尔达娜加入了最终的名单。他这个学生可是有名的蛇蝎美人，不但有超火爆的身材，还有比铁石更冷硬的心肠，如果不是女性的话恐怕就是下一任大萨满的绝对人选了，现在嘛，则是咆哮洞穴麻烦制造者当仁不让的第一人选了：“我派她去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说到这里，两个人一起叹了口气。尼祖恩格列对那个异教徒的爱恋实在是让人头疼，偏偏贝格马斯欧家族天生都是死心眼……希望索尔达娜能够拽着点那小子吧。
　　“走吧。”
　　沉默片刻之后，麦文迪许@钢角率先开口，转身触动符文将洞穴封闭。
　　“干嘛？”
　　海克@贝格马斯欧还沉浸在对儿子的怨愤中，没回过神来。
　　“……给那家伙张罗今天的饲料！”
　　麦文迪许@钢角咬牙切齿地低声回应。
　　……
　　……
　　传说，在永眠之地你永远看不见星星，因为数千年来多次的战争让这里变得一片混沌，无数次强横能量的释放与湮灭，让整个永眠之地的空间甚至是时间结构都受到了影响而变得不稳定，从这里抬头上望的时候，你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纠缠着黑白两色的诡异天空。
　　不过传说果然是传说，身临其境才知道，永眠之地大部分地方除了多了些战斗的遗迹之外和外面没有什么不同，即使是在最核心的区域、也就是被无数封印层层包裹的那一小块地方，也是能够看见明亮的星空的……虽然确实有很多黑白两色的‘雾气’干扰。
　　“呼……”
　　格利高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满意地睁开眼睛。新的能量结构让他获益匪浅，不但身体重新‘活’了过来，而且拜永眠之地大量游离的高浓度光暗两种元素之赐，仅仅吸收了几天他的能量就比被杀之前上了一个台阶，而且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就是他还可以瞬间转换自己的能量属性，出手的时候是光明赐福，下一秒就可以变成诅咒阴云，不但是瞬间转换而且毫无痕迹，以后再要做什么秘密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年轻的大贤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转过头去，却看见卡玛卡佳正拄着自己的长矛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不由得摇了摇头――谁见过每天要睡美容觉、并且还打呼噜的僵尸？
　　嗯？
　　格利高里忽然心中有所感觉，抬头望去，大巫妖萨鲁夫的头颅正在卡玛卡佳长矛的顶端上凝视着他，干枯的眼眶中碧幽幽的灵魂之火轻轻地跳跃着，让大贤者心中一紧。
　　“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小家伙。”
　　萨鲁夫还没有从之前控制格利高里身体的消耗中恢复过来，声音很低却比较平静，听起来像是闲聊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又变强了很多，实在是令人佩服啊，嘎嘎嘎……”
　　“这全靠萨鲁夫前辈的指点。”
　　格利高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见大巫妖的颅骨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就闪过了五种来获取其中知识的方法。
　　“嘎嘎嘎……”
　　大巫妖的笑声十分难听，因为是直接在灵魂里响起的原因，甚至让格利高里觉得灵魂都随之震颤，然而萨鲁夫的下一句话让他再也没有在意这种小事了：“但是，你在这里变强想要做什么呢？”
　　“这里？”
　　格利高里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
　　“不错，这里。”
　　萨鲁夫眼眶中的魂火如同天上的星光一样暗淡而悠远：“这里，永眠之地最核心的地方，无数传奇在这里终结，无数生命在这里消失……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用那么多的封印来封锁这样一个地方么？”
　　“……”
　　格利高里陷入了沉默。是啊，所有有关永眠之地的记述中都提到了封印，然而从来没有一个字说明为什么要有这道封印――这里是战场的遗迹，除了沉默的尸骨和遍布大地的坑谷什么也没有啊，为什么要封印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充斥着极高浓度的两种元素，对任何一方的参战者来说都是致命的，而卡玛卡佳和我能够在这里幸存，是因为我的巫妖部队集体发动的一个魔法失控造成的意外，在此之前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永眠战争的幸存者能够在这里幸存，而正是这不寻常的生存，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萨鲁夫的陈述十分平静，然而格利高里却觉得不知为何无法继续呼吸，心脏跳得很厉害，似乎潜意识里感觉到了什么。
　　“这里有足够漫长的时间，所以我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永眠之地，在这里我们瞻仰过前辈的骸骨，抚摸过祖先的兵器，找到了无数原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英雄们的痕迹……然而最初的激动与彷徨过去之后，一个奇异的问题开始在我的内心中萌发出来，并且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那只母暴熊就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根本没人和我一起探讨。”
　　“什么问题？”
　　明知道不该插嘴，格利高里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无尽的黑暗中遮遮掩掩地露出一丝光、马上就要跳出来一样。
　　“嘎嘎嘎……不要着急。”
　　萨鲁夫眼中的魂火明亮起来，头骨都似乎在笑的样子：“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有永眠战争？”
　　格利高里原先模模糊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楚起来――是啊，他之前就曾经奇怪过，为什么会有永眠战争？这种每隔几百年就爆发一次的周期性终极大战严重削弱了萨宁信徒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些战争，大圣堂里那些现在变成了雕像的英雄先哲们就会依然存在，神殿控制的版图至少会是现在的三倍！
　　“在这里游荡了几百年之后，有一天当卡玛卡佳挖出了曾经被称作‘最接近神的男人’沃尔古的遗骸时，我看着那曾经无比荣耀、而今却变得残破锈蚀的铠甲，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些什么。”
　　大巫妖眼中的魂火越来越亮，格利高里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沃尔古啊，光辉神殿历史上最强悍的大贤者，最接近神的男人……嘎嘎嘎……他的力量已经触摸到了神格的边缘，甚至可以和神子不相上下的时候，永眠战争忽然爆发了，而他那只触摸到神格的手，也就这么滑落了下去……嘎嘎嘎……”
　　格利高里脑中轰然一响，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
　　“你，你的意思是……”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萨鲁夫，每说一个字都像翻过一座高山那么艰难。
　　“没错，嘎嘎嘎……这毫无理由、毫无意义地一次次爆发的所谓永眠之战，根本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保持自己地位的伎俩！”
　　大巫妖的笑声仿佛墓地上空啸叫的黑鸦，带给格利高里一阵阵肃杀的冷意，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在之后好长时间都发不出声音来。
　　“……呼……唔……好吃……”
　　卡玛卡佳毫无所觉地翻了个身，搔了搔肚皮、发出几句梦呓之后，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
　　紧赶慢赶，总算是整出来了，这个周末过得，呵呵……感谢朋友，月票两位数了，耶~~
　　ps：预告~~下几章是特别篇，，剧情依然是连贯的，不算番外。

###第一八八 利纳克斯平静的一天（一）###

　　?
　　距离俯视之塔500公里处。某座不知名的雪山峰顶。
　　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轻轻悬浮在空中的利纳克斯伴随着遥远的鸟鸣声从冥想中醒来，漆黑如子夜的眼眸睁开那一瞬间，整个峰顶的空间微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仿佛在内部爆了一个气泡的果冻。
　　神格的结合程度好像又提高了……今天果然是幸运日呢。
　　利纳克斯难得心情不错地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张优雅的脸孔顿时显得更加生动。自从和道格讨论了他是如何彻底掌握守恒神格的过程后，龙巫妖就若有所悟，长考了一天之后毅然放弃了寻找另一半神格碎片的打算，开始踏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凭借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在已有神格碎片的基础上自行建立自己的神格――虽然他现在是被包括在守恒神系之中的亚神，但是比那个半路出家的主神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漫长的生命经历和身为龙族天生对法则的敏感，让他轻易地就在这条路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对于空间的掌握更加得心应手，现在再施放‘复合神术@绝望者之叹息’就不再需要竭尽全部能量了，让这个恐怖神术的实用性顿时提高了一大截。
　　带着愉悦，利纳克斯抬起手，几乎没有任何时差地三个不同法术系的探测魔法就施放了出来，数秒钟之内将整个雪山彻底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窥视的视线之后，龙巫妖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指。无声无息地将空间切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
　　空间裂隙的另一端并不是致命的空间乱流，也不是黑暗的星界或者其他亚空间，反而在裂隙打开的同时立即就有一股清新的花香从另一边逸散了出来，伴随花香而来的是温暖而湿润的空气，仿佛春天来临时的味道。
　　“……嗯，洛娜，经过改良的雪丝花不错呢，比你最喜欢的卡巴卡山脉的那个品种的绒毛还要漂亮……我很厉害吧，是不是。”
　　一边跨过空间裂隙一边悄然回复了原形的利纳克斯，用长长的爪子从肩头摘下一朵看起来由无数长长的洁白绒毛组成的花，仔细地打量片刻之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是一片美丽的世界，清新的碧水蓝天和漫山遍野的鲜花草木如同幻境一样优美，而在这个大约有一个小岛那么大的空间中央、众多花束的拥簇中，一整块巨大到令人惊叹、也同样纯净美丽到令人惊叹的水晶晶体傲然矗立着，在这晶体的内部，一头拥有如同凝固的火焰般优雅迷人的红色鳞片、线条柔美流畅的巨龙，静静地沉睡着。
　　――‘龙神的琉璃’，洛娜赛黛丝。
　　这就是利纳克斯从未示人的绝大秘密，是为了洛娜赛黛丝的长眠而专门花费巨大的心血建立的半位面‘翡翠之灵’，复制了洛娜赛黛丝最喜欢的‘翡翠之心’的精华部分而建立起来的美丽花园，整个半位面都是洛娜赛黛丝长眠的棺椁。
　　早在数百年前，洛娜塞黛丝那生命力尽失的躯体就被龙巫妖修复得无比完美，此刻利纳克斯身兼守恒使徒的身份，更是毫不吝惜地将爱人的身旁堆满了她所喜欢的一切珍贵宝物，那巨大的水晶棺周围全是耀眼的光辉，连带着周围的花朵也显得更加美丽几分。
　　“……我的那位主神似乎开始成长了……我们重新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呢……嗯？这里怎么会有皮皮草……可恶。上次的种子没有挑选干净吗……”
　　利纳克斯一边用巨大的龙爪轻手轻脚地亲自整理着洛娜塞黛丝身边的花草，一边像是跟爱人聊天一样轻声低语着，现在的利纳克斯和在外面的时候表现完全不同，整个人都表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放松，性情也仿佛回复到和洛娜塞黛丝在一起时的年轻岁月，变得轻快起来。
　　‘龙神的琉璃’那美丽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细心整理着周围花木的黑色巨龙在柔声絮絮叨叨，一切仿佛一副凝固的午后小憩画面般温馨――然而并非一直如此。在被道格找到之前，利纳克斯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充满哀伤与挣扎，千年的研究让他终于找到了复活洛娜赛黛丝的方法，为此而付出的代价‘成为龙巫妖’却让他面临着失去爱人的难题，有好几次他都想就这么让爱人醒来然后悄悄离去，却因为无法忍受内心爱情的煎熬而最终放弃，结果就是在一次次挣扎中变得更加绝望――直到再次遇到掌握守恒法则的人，这个死结才有了解开的途径，也让龙巫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洛娜……我想你……”
　　利纳克斯巨大的身躯紧挨着洛娜塞黛丝的水晶棺，低下头颅眷恋地轻轻贴着，悄然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与哀伤。按照巨龙的纪年，今天是他和洛娜塞黛丝相遇的第七十六个纪念日，而即使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黑色巨龙的记忆里那第一次相见的场景也依然历历在目。一切清晰得仿佛那一幕画面穿越了时间，就发生在昨日一样。
　　‘谢谢你，刚才真是及时的――咦，你怎么是黑色的？’
　　脑海中闪过那双纯净得如同水晶一般的红色眼眸和那张线条柔美的脸孔上可爱的愕然神色，利纳克斯脸上哀戚的神色淡去，无言地轻笑出声，随后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洛娜，让我们来做你最喜爱的‘爆烤三角犀’吧，今天可是我们相遇的纪念日啊！”
　　黑色巨龙直起身子，如子夜般漆黑的眼眸望着爱人低语。‘爆烤三角犀’是在他在与洛娜赛黛丝一起冒险的途中自己发明的一种菜式，正好是在相遇纪念日那一天。这道菜虽然没有什么豪华的佐料，却因为需要花费很多精力用心控制火候而非常美味，自从获得洛娜赛黛丝的赞美之后就变成了他们庆祝相遇纪念日的一个传统，而在洛娜赛黛丝为了拯救利纳克斯而遇难之后，黑色巨龙就一次也没有做过这个美食――直到刚才他不知为何突然心中涌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而且一下子就变得不可抑制。
　　“唔，让我想想……罗宾峡谷的短尾三角犀好像已经灭绝了……腐木沼泽的泥斑三角犀有点脏，而且肉里的水分太多了……加洛图高山丛林里倒是有种丛林三角犀，但是肉太粗硬，口感有点不完美……可恶，我应该早点准备的。”
　　现在的利纳克斯已经完全找不到在外面的那种睿智沉稳的样子了，皱着眉头不自觉地摇晃着巨大的头颅，甚至还伸出爪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边说边数――恶毒一点的说，黑色巨龙现在根本就进入了‘家庭煮夫’的角色，正在为如何讨好老婆大人的口感而伤脑筋：“……难道只有去那里了吗……”
　　算来算去，现在这个时代还能够搞到完美的三角犀的地方就只剩下了他最不想接近的那个区域――巨龙之岛了，那里生活着一种比普通三角犀体型大一倍以上的巨三角犀，由于生活在龙岛的原因体内充满了浓郁的魔法元素。烤起来肉味格外香浓。只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任何与巨龙一族有联系的东西就成了利纳克斯最厌恶的，他甚至再也没去过龙岛，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愤怒。
　　不过现在，为了相遇纪念日暂时忍受一下似乎还是可以的。
　　考虑片刻之后，利纳克斯做出了决定。思考的过程中龙巫妖本来已经调动起了青色的守恒神力准备搞一头完美的三角犀来当材料，然而下一刻，他不知为何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亲手去做比较能够表示自己对洛娜的心意。
　　毕竟按照现在的良好事态，估计用不了几十年道格所拥有的信徒数量就足够支撑他将变成巫妖的身躯恢复原状，如果不提前复习一下流程的话，万一洛娜到时候突然想吃可就麻烦了……洛娜的惩罚很‘可怕’呢。
　　利纳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温馨，嘴角也微微浮现微笑，回忆带来的冲击渐渐消退，给人的感觉又恢复到了平日的样子，随后他锋利的爪尖上开始闪烁起属于空间神力的淡蓝光辉，无数充满玄奥美感的魔法符文依次浮现在空中，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门状通道，通道的那边隐约可见无尽的汪洋中一座伟岸岛屿的身影――既然决定了要去龙岛，那就不再迟疑。
　　黑色巨龙的身影渐渐地扭曲、模糊，很快又变成了那个黑袍飘逸的人类外形，利纳克斯在注视了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岛屿十几秒钟之后，这才迈动脚步跨入了通道之内。
　　嘶――
　　空间裂隙泯灭的冲击波带起一阵轻风。吹拂着无数雪丝花飘起在空中飞舞，一条只有头发丝般粗细、本来隐藏在这些雪丝花之下的绿色‘藤蔓’仿佛受惊的动物一样，噌地一下缩回了泥土之中。
　　……
　　……
　　龙岛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代表着在无尽汪洋之中那一片供巨龙们栖息繁衍的岛链，虽然对于每一座小岛巨龙们都有自己的叫法，但是在整个大陆，一提起这个地方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龙岛’，谁也想不起那些小岛真正的名字……没有其他原因，主要是巨龙实在是一种需要仰望的生物。他们天生强悍无敌、寿命悠长，连众神也要对他们礼敬三分，对于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让其他的生物印象深刻呢。
　　然而最近所谓的龙岛这块地方颇有些不太平静。诸神降临的事情巨龙们都知道。只不过大部分巨龙都懒得理睬这些骑在那些大陆的渺小种族头上作威作福的家伙们，然而随后巨龙们自己的神祗卓尔根的悄然降临就有点惊人了，要知道卓尔根可是所谓的远古神祗，自从巨龙诞生一来就一直是巨龙的精神领袖，几乎从来不参与那些后来自称为神的家伙们的幼稚游戏，但是这次居然也出现了……难道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几乎全部的巨龙们都被这件事情引起了好奇心，纷纷从数十年甚至百多年没离开过的洞穴里爬了出来搜集情报，搞得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的龙岛上现在到处是肥肥胖胖的大蜥蜴在晃悠着互相打着招呼――毕竟在无聊悠闲的生活中难得有点让人精神一振的事情发生，大家如此热心也就不足为怪了。
　　巨龙们的晃悠也不是没有效果，拜他们那天生强悍的感官所赐，很多蛛丝马迹就这么在大家的晃悠中被不经意地发现，然后串到了一起变成一些嘀嘀咕咕的小道消息，例如现在大家都在传说，前天巨龙之神卓尔根忽然召集了很多年轻漂亮的雌龙到它居住的峰顶那里去，在挑挑拣拣一番之后留下了最**的那一只，然后就把整个峰顶都屏蔽了，甚至连最古老的龙都无法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知道的是，当那只最**的雌龙离开峰顶的时候明显一副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样子，不但面色惨白步履蹒跚，而且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歇斯底里地惊叫一番，而一旦她原先的朋友们问起在峰顶发生的事情，她就会惊慌地抛下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就逃之夭夭……
　　最离谱的是，当年轻的雄龙中最帅的白色巨龙普尔瓦纳@白银想要靠近安慰她的时候，竟然遭到了被喷火的待遇――这下大家都肯定了，肯定是卓尔根老大那什么什么的时候‘太粗暴’，结果让这只**换上了雄性恐惧症……
　　老大真是禽兽啊！
　　于是叹息一番后，大家望向峰顶的眼神都带了点颜色，甚至有几只别有心思的雌性巨龙开始每天都在峰顶附近晃悠。
　　只有安妮塔知道这一切都是完全错误的，但是她却无法告诉大家事情的真相――因为她就是那只‘**’。
　　安妮塔的全名叫做安丽卡费亚娜寇多利亚@绯@红炽，这表明她的母亲和父亲其实出自同样的血脉，不过前者来自分支家族，后者则是直系后裔，血脉的强化为她带来了漂亮的如同凝固的纯净火焰一般的水晶红色鳞片，却有着十分令人愕然的温婉性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洞穴打扫得干干净净和用茅草编织小动物，以及到处去救助真正的‘小动物’――对她那巨大的身体而言，猛犸也算。
　　那一天迷迷糊糊地被召集到卓尔根的峰顶去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一件很古怪的事情，那就是被召集的大部分都是年轻漂亮的红色巨龙，偶尔几个不是红色的，名字里也都有着‘斐’或者‘绯’的中间名，表明它们同样来自古老的红色血脉，数代之前和她是一个祖先。这让安妮塔十分不解，身旁的伙伴更是悄声猜测不已――不过事情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隐藏在阴影中的卓尔根和一个同样看不清楚的‘小家伙’一边打量着她们一边嘀嘀咕咕半天之后，就这么让其他巨龙都离开了，只剩下了她。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清楚地记得，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巨龙之神卓尔根和旁边小家伙那毫不避讳的交谈，“我倒是觉得蛮像的，不仔细看的话还真能认错……唉，让我的心情都变差了。”
　　“那就是她吧，天生的就没问题，万一在外表上动手脚被他发现那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小家伙肯定了人选：“不过你觉得像她这么年轻的小家伙能够担当得起这么关键的任务么？我可是有点担心啊，你不知道我为了制造这个转折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那个家伙’把‘那个地方’搞得比我的地盘还复杂，到处都是空间乱流和陷阱……换成是你肯定进不去。”
　　“别说废话。”
　　卓尔根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随后它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踱了出来，打量了安妮塔半天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把她吓了个半死：
　　“安丽卡费亚娜寇多利亚@绯@红炽……巨龙一族今后是否还能存在，从现在起就全靠你了……”
　　“啊？”
　　年轻漂亮的红色‘**’一下子就懵了，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巨龙一族是否还能存在’这么可怕的话居然从龙神卓尔根的口中说出来！特别是，还全都靠自己了！
　　“我，我从来没和别人打过架，最得意的技能只不过是一分钟之内把洞穴打扫干净……您是不是，弄错了？”
　　安妮塔结结巴巴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没关系，不需要你去战斗。”
　　卓尔根的目光十分温和，带着光辉的龙爪甚至轻轻地摸了摸安妮塔的头，“你只需要去认识一位即将到来的客人就可以了。”
　　“啊？”
　　安妮塔再次石化。‘巨龙一族是否还能存在’和让她去结识一位陌生的客人……这里面有什么关系吗？
　　话说回来，龙岛上会有‘客人’来吗？
　　“你要记住，他对你的态度可能十分极端，有时候会很好，而有时候又可能十分暴躁，但是无论如何，你不能触怒他、不能离开他，对于他的任何要求你都要照做……”卓尔根说到这里的时候，望着安妮塔的目光十分复杂，然而很快就再次变得坚定起来：“我以最古老的巨龙卓尔根之名再重复一次，这真得是关系到巨龙一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你明白了吗？”
　　“呃……啊……我知道了。”
　　安妮塔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噩梦了。
　　“哦，还有一件事情。”
　　安妮塔茫然地准备离开的时候，龙神卓尔根突然再次开口：“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白色巨龙靠近你，以免留下他们的气味――特别是‘圣石’和它的分支‘白银’这两个姓氏的……去吧，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等候通知就好。”
　　“是……安妮塔知道了。”
　　红色**乖乖地点头，然而就在她展开翅膀的前一瞬间，那个一直和龙神卓尔根嘀嘀咕咕的小家伙突然淡淡地又补充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如果任务失败的话，最先面临‘是否还能存在’这种问题的就是你……和你的家族。”
　　……
　　“安妮塔。”
　　干净温暖的巢穴中，一声低沉的呼唤将正在回想那天情景的安妮塔从惊恐的回忆中唤醒，然后她认出那是卓尔根的声音，正在她的灵魂中直接响起：
　　“……他来了。”
　　

###第一八九 利纳克斯平静的一天（二）###

　　空间裂隙泯灭的清风拂过之后，时隔一千六百多年，利纳克斯的脚步再次踏上了巨龙们栖息的家乡，那双暗如子夜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冷漠得如同毫无生命的宝石。
　　早点搞定早点离开吧……我恨这个地方。
　　利纳克斯简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虽然他身为巨龙，却对此地没有任何感情。从出生开始龙岛带给他的就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作为罕见的控魔黑龙，他在整个黑色巨龙的群体里格格不入，甚至没有人肯承认他的姓氏――要知道‘子夜’这个姓氏可也是黑色巨龙中的皇族，就像是‘红炽’在红色巨龙中的地位一样――这让他的母亲不得不艰辛地独自抚养他长大，最后因为抑郁和操劳而过早地结束了生命……而与洛娜赛黛丝相遇、相爱之后他在龙族中就更加受到敌视了，可以说整个巨龙一族中几乎没有任何龙是他的朋友，他的心中也从未将龙岛当做自己的家乡。
　　自己的家，永远都是那座自己和洛娜合力营建起来的小小的城堡。
　　龙巫妖娴熟地给自己套上了一大堆屏蔽的魔法，以免招来讨厌的家伙――当然，指的是现在龙岛上的这些小字辈。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那些当年围攻他的巨龙们应该早已化作龙墓中的骨骸，利纳克斯可不认为他们中有哪个家伙有能力活过一千年成为所谓的‘上古龙’。
　　如果真得有哪个走了****运能活到现在，利纳克斯倒是不介意以自己半神龙巫妖的身份再给他点‘惊’喜。
　　巨犀岛在什么方向来着……
　　龙巫妖放下其他思绪，公然升起在高空之中开始寻找久远记忆中的那座小岛。现在他身上的屏蔽魔法可是综合了菲菲安的未来派、自己的传统派再加上守恒神术的综合体，利纳克斯非常自信除了龙神卓尔根之外，现在的龙岛上没有任何一只巨龙能够发现他的身影：“……找到了。”
　　利纳克斯很快就发现了那座和记忆中毫无二致的小岛，蓝色的光辉闪过，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踏在了巨犀岛的地面上。
　　限于食物的来源，这么多年过去了岛上的巨三角犀数量依然不多，利纳克斯凝神感应了一下发现周围这一圈丛林里才有九只生活，而且还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只壮年的家伙。
　　怎么会少成这样？
　　有点意外的利纳克斯轻轻皱眉。龙巫妖不知道的是，由于卓尔根的降临而出来四处晃悠的巨龙们这几天没少拿巨三角犀消遣来打发时间，造成岛上的壮年三角犀数量锐减，幸存下来的也成了惊弓之鸟，几乎整天都躲在洞穴里不敢出来。不过显然它们再怎么会躲藏也无法避开一位半神的搜索，几分钟之后利纳克斯总算发现了一只还不错的巨三角犀，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单手轻轻地一挥打开了一条空间裂隙，轻描淡写地伸手进去向外一拖――于是一只巨大的、足有利纳克斯现在的人类体型十倍多的三角犀被拽着一条后腿拖了出来，巨大的头颅惊慌地死死抵着地面，徒劳地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当发现完全没用之后，绝望的三角犀凶性大发，咆哮着转过身来就用那三只粗壮的尖角朝着利纳克斯顶去。
　　“安静点。”
　　利纳克斯淡淡地抬手敲了一下，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即使不使用魔法，利纳克斯身为由黑色巨龙转化而来的龙巫妖，也照样有着恐怖的力量和惊人的防御力，巨三角犀的撞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而龙巫妖白皙的手指只不过随手一下就让它彻底陷入了昏迷。
　　总算还可以。
　　检查了手中猎物的‘肉质’发现相当不错之后，利纳克斯终于露出一个有点满意的笑容。这也难怪，能在巨龙的游戏中生存下来的巨三角犀肯定比其他同伴跑的都要快。
　　啪！
　　“哎呀！”
　　就在利纳克斯拎起巨三角犀的一条腿、准备带回‘翡翠之灵’里进行烧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随后一个红色的巨大身影就凭空出现，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肚皮都贴着地面、姿势十分不雅观，让人觉得这位怎么像是被人丢出来的……
　　事实上，磨磨蹭蹭的安妮塔确实是被丢过来的。
　　“啊……好痛……我的尾巴……”
　　安妮塔眼泪汪汪地从地上爬起来。和龙神嘀嘀咕咕的那个可恶的‘小家伙’太讨厌了，她只不过说了句‘我还没刷鳞片呢’，他就一把把她丢了过来――她确实是还没做好见这位客人的心理准备啊！
　　啊，对了，客人！
　　安妮塔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揉着尾巴，顿时羞得脸上都快冒出火来，赶紧爬起身来，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扭动中同样化成了人类形态，红色的鳞片同样化作一件古怪而华丽的衣服，但是故作端庄地用小手堵着嘴咳嗽了一声后，她接下来却就那么傻站了在那里。
　　我该怎么打招呼呀？
　　安妮塔整张小脸都纠结在一起，费劲地思索着，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客人能够挥手间就让她尸骨无存。
　　――如果她不是一只拥有如同火焰般纯净美丽鳞片的红色巨龙的话。
　　……洛娜？
　　有那么一瞬间，利纳克斯以为自己穿越了时间。同样优美流畅的线条，同样红水晶般的鳞片，同样纯真的双眸，除了天才的洛娜赛黛丝不可能有眼前这样傻傻的举动之外，一切相似得几乎令人落泪。
　　然而利纳克斯拥有的是能够忍受那无比巨大的痛苦和侵蚀、坚持过漫长的转化过程而成为龙巫妖的坚定意志，眼前与爱人十分相似的年轻红色雌龙只不过让他黑色的眼眸迷茫了数秒钟，就迅速恢复了清明深邃，淡漠地转过身，继续拖着那条巨三角犀的大腿，开始描绘离开龙岛的传送门――
　　“啊，那个，请等一下！”
　　安妮塔还没想出该怎么开口呢，眼前这个奇怪的客人竟然就要离开，吓得她顾不得还没想好就赶紧出声挽留。
　　……居然连声音都这么像。
　　很似爱侣的声音令利纳克斯的手指不由得停顿了片刻，而传送门的绘制顿时为之一滞，聚集起来的魔力马上失去了控制，化作无数星点消失在空气中。
　　龙巫妖看着仿佛有自己意识的手指，沉默片刻之后，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停止了下面的动作，转过身来平静地注视着年轻的雌龙。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啊，呃，那个……”
　　被那双暗如子夜的眼眸盯住，安妮塔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拼命想了半天之后依然毫无所得，最后竟然傻傻地把平日对那些受伤的‘小动物’的手段拿了出来：“……吃块糖果吧？”
　　嘭！
　　龙岛某处遥远的峰顶，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仿佛有人拿头撞墙的样子。
　　“……”
　　利纳克斯静静地注视着那悬浮在安妮塔小手上方、明显手工制成的大块糖果，嘴角缓缓地绽开一个微笑：“好的，谢谢。”
　　他优雅地点头致谢，手指轻挥，那块巨大的糖果就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安妮塔眼前一花，那块比人类头颅块头还要大的糖果就消失了踪影。
　　“嗯，‘三蓟草汁’和‘紫魔鬼刺兰蜜’的分量搭配很好……非常完美的味道。”
　　虽然身为巫妖早已丧失了五感，但是对身为守恒使徒的利纳克斯来说这个问题完全不值得一提，而糖块一入口，那完美的口感就让龙巫妖灵魂中‘家庭煮夫’的部分骤然苏醒过来，专心致志地开始辨别其它的成分组成：“哦，原来其中还加了一点点‘千年草’的剧毒汁液，让味觉中对苦味敏感的部分暂时麻痹，口感变得更甜……这倒是很新鲜的想法，值得借鉴……”
　　“咦，这个你也能吃得出来？”
　　安妮塔一下子忘记了窘迫和紧张，满脸惊奇地抬起头来，首次正式迎上了利纳克斯的目光：“自从我一百年前发明了这个秘密的做法之后，到现在你是第一个一下子就能说出来的，真了不起――你一定也很喜欢烹饪吧？”
　　喜欢烹饪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妻子。
　　利纳克斯笑了。眼前这只迷糊的年轻雌龙怎么看也不像有实力能伤害到自己的样子，看来这是一个巧合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收起了戒备与淡漠，露出温和的笑容。所有的巨龙里面只有红色巨龙能令他恶感稍少一些，但是这里所说的红色巨龙仅限于‘红炽’家族里对他和洛娜赛黛丝的爱情报同情态度的那几只巨龙，也就是原本在菲菲安的历史中应该继承那枚通往哀伤之海的戒指的那几个。其他那些当年嘲讽他、攻击他、还试图把洛娜强嫁给白色巨龙‘风暴星辰’波菲克特@圣石的红色巨龙，见了龙巫妖的面之后能完整地离开就算是走运了。
　　“呃？啊……那个……”
　　安妮塔的开头似乎总是这些磕磕绊绊的无意义音节，然而下一刻她突然福至心灵，看到了被利纳克斯倒提着一条腿的巨三角犀：“我是来这里捉巨三角犀得……最近我在家族的藏宝里翻到了一张古老的菜谱，正准备做来吃吃看。”
　　正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的安妮塔不知道的是，为了不被利纳克斯发现而给予她这个‘福至心灵’，远处峰顶上的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脸都憋得乌青乌青。
　　“是吗……巨三角犀皮厚肉紧，可是不好调理啊。”
　　利纳克斯依然微笑，低头打量了一眼手中的大家伙，“正好我也有点烹调巨三角犀的‘小手段’，已经很久没遇到赏识的人了……既然在这里遇见了同样的美食爱好者，那么就让我做一次主人吧。”
　　说完这句话的利纳克斯也不等对面的安妮塔作出反应，已经单手一挥将手里的巨三角犀抛上了半空，几道魔法的光辉闪过之后，龙巫妖看起来似乎一直站在原地没怎么动作，半空中的那只三角犀却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可以直接上架生火了。
　　“哇！好厉害！”
　　安妮塔惊喜地小手捂着嘴，差一点就冲口而出要学习这个很棒的‘厨用魔法’，总算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把话又憋了回去。
　　利纳克斯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起来，看上去似乎是对年轻幼齿的奉承很满意，随后他行云流水一般在面前布设了一座复杂的立体魔法阵，六座轮状的火焰魔法阵被巧妙地交叉在一起，而交叉的地方就飘浮着那只处理好的巨三角犀。
　　爆烤三角犀，最要紧的秘诀就是如何将巨大而肉质厚实的三角犀从里到外都烤得火候恰到好处，而这六座以及其复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的魔法阵，在利纳克斯精密的控制下能够互不干扰地同时运行，从而在中心部位产生一种复合作用，使得热量不受厚实的外部肉块的阻碍，直接在三角犀的内部发生作用，因而被烤出的美味肉汁丝毫不会外泄，全都蕴含在每一条肉丝的缝隙里，一口咬下去，从富有弹性的肉丝中溢出的香浓汤汁就布满了口腔，让人几乎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呜呜，我咬到舌头了……”
　　安妮塔一手抓着一只硕大的后腿，眼中流出了痛苦的泪水。整只爆烤三角犀利纳克斯只吃了手臂粗细的一小条来尝尝火候，其他全都进了安妮塔的肚子。要知道这可是征服了洛娜赛黛丝的超级美食，年轻的红色雌龙在肉块入口的下一秒钟就被彻底击败，彻底地将这位神秘的客人摆在了美食之神的位置上膜拜。
　　“喜欢吗？”
　　利纳克斯微笑着询问。答案很明显，看安妮塔的吃相就知道了，但龙巫妖意不在此，不过是用来做新一轮谈话的开端罢了。
　　“嗯！”
　　安妮塔用力地点头，“这个你等一下一定要教给我哦！”
　　“恩，没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安丽卡费亚娜寇多利亚@绯@红炽……你可以叫我安妮塔。”
　　笨笨的年轻幼齿毫无戒心地双手奉上了自己的信息。
　　“哦？‘红炽’家的吗……那你和克拉迪凯@红炽是什么关系？”
　　利纳克斯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咦，你怎么知道我曾祖父的名字？”
　　安妮塔停止了撕咬手中后腿的动作，露出一个惊奇的表情。
　　“……原来你是那个大鼻子的后代啊……”
　　龙巫妖的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缅怀，克拉迪凯@红炽是洛娜赛黛丝最小的弟弟，当初有限的几只真心祝福他们的爱情的巨龙之一，曾经陪着他们两个短暂地进行了一些冒险。
　　“为什么叫他大鼻子？”
　　安妮塔一脸好奇。
　　“当然是因为他的，嗯，鼻子很大。”
　　利纳克斯眼神闪烁了一下，笑了笑把话题转移开：“对了，你的‘千年草’是自己种的吗？”
　　“是呀，我飞了好久才在西边的大陆上找到的种子呢。”
　　……
　　“……那你做的糖块里面，花蜜和草汁是怎么混合到一起的呢？”
　　“哦，那个要搅拌很久很久呢，而且要一边搅拌一边上下晃动，当里面的东西变得粘糊糊地时候就可以了……不过千万不要在搅拌的时候睡着哦，否则醒来的时候你会和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粘在一起……”
　　……
　　“……西西拉草的纤维其实并不算最柔软的，我曾经在风歌森林见到灰精灵从一种叫做‘托夏莱’的树上剥出一种极细的树皮来编制吊床，不但结实而且柔软的程度比西西拉草要好一倍以上……”
　　“哇，那我下次一定要去剥下一大把回来！至少要够编十个猛犸靠垫的！还要还要……咦，那个风歌森林在哪里呀？”
　　……
　　“……这就是这道菜最要紧的诀窍了……”
　　“……呀，原来还要这样！我说做出来的怎么老是一边焦一边生的……”
　　“对了，谁让你来的？”
　　“卓尔根呀！”
　　“…………”
　　“……呃……呃……我，我的意思是，这是那个，嗯，像是龙神卓尔根安排的一次相见……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绝对没有说漏嘴……啊！！！”
　　伴随着恨不得全身钻进泥土里的年轻幼齿的惊慌尖叫，利纳克斯白皙的脸上所有温和的笑容都随之消失了，缓缓地站起身，目光转向遥远的峰顶。
　　巨龙之神，卓尔根。
　　利纳克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峰顶，心中充满了‘与洛娜赛黛丝甜蜜的相遇记忆被这个拙劣的计谋亵渎’的愤怒，然而他的身体丝毫未动，身周的魔法元素却疯狂地凝聚，离开龙岛的传送阵在他身后自动地开始描绘，几秒钟之后就将带着他离开这里――即使是愤怒中的利纳克斯也依然清醒地明白，现在的守恒主神道格不够强大，一切都必须隐忍为上……记住今天这件事情以便将来‘回报’就是。
　　然而下一瞬间，龙巫妖的动作突然一顿，目光骤然变得更加深沉――在他目光注视的终点、永远属于巨龙之神卓尔根居住的峰顶上，那数千年来始终笼罩着峰顶的迷雾忽然间全都消散，露出了卓尔根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利纳克斯的灵魂中轰然振响：
　　“你准备不告而别吗，利纳克斯@子夜、我的后裔？”
　　======
　　怎么会有人以为利纳克斯会吞下幼齿呢-_-b，他可是为了洛娜赛黛丝而挺过了巫妖转化意志检定的痴心龙啊~~~欠债2/2，本周0/2~~看来这个周末又要‘泪赶’了……另：拜谢投月票的书友~~

###第一八九 利纳克斯平静的一天（三）###

　　?
　　与其他种族的信仰不同。巨龙之神卓尔根通常情况下并不是作为神祗而被膜拜，因为按照巨龙们自己历史中的说法它其实是所有巨龙的祖先，现在的各系巨龙都是由他的血脉繁衍而来，全都是继承了他的某种能力的后代，卓尔根身上浑然天成的九个玄奥的标志就代表了初始的九系巨龙，只不过历经万年的繁衍之后，现在巨龙的能力与体色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明显，对于巨龙种族的划分标准就变成了体色，越纯净的颜色就被认为与卓尔根传下的血脉越接近。
　　因而卓尔根这么正式地称呼利纳克斯为‘我的后裔’，可以算是一个很大的夸奖了，如果是普通的巨龙，恐怕马上就会傲到鼻孔朝天――然而对于已经成为龙巫妖、并且取得了神格的利纳克斯来说，这反而更像是一根刺，貌似当年他出生以后那些嫉妒他身为黑龙却能够控制魔法元素的家伙们，可是口口声声地喊着他根本不是卓尔根的后裔呢。
　　不过现在利纳克斯没时间在意这些小事，一向冷静、沉稳而优雅的龙巫妖此刻思绪正在剧烈地波动着，要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是否要接受这次与卓尔根的联络――这可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关于过去的神祗们之间的隐秘他知之甚少，一切只能根据现有信息来进行判断。
　　不利的方面，自然是守恒神系与其他神祗之间的恩怨。毕竟前任守恒之神拜伦恩斯的神秘失踪不是什么好事情，原因恐怕永远也没有人知道――那段毫无头绪的久远历史即使有记录大概也早已经被篡改得面目全非；而道格这位新主神目前是在过于弱小。任何与其他神祗的接触都有着巨大的风险。
　　有利的方面也是存在的，就是刚才遇到的事情所暗含的意义――虽然这种拙劣的伎俩让他感到他和洛娜的相遇纪念日受到了亵渎，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解析，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种讨好的做法却也正说明了卓尔根的示好之意，至少是不想与自己为敌。
　　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利纳克斯漆黑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起来。在巨龙的历史记载中，虽然巨龙们经常扮演关键性战役的转折点这种角色，卓尔根却和法哈路一样从来没参与过任何神祗级别的战争，说明他的境界比那些后来的神要高一点；而且利纳克斯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他半神龙巫妖的身份，万一真得面临危险的话他可以先凭借空间神术自卫以及逃脱，如果这些无法摆脱卓尔根的话他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就是抛弃身体让灵魂返回命匣――很早以前就说过了，龙巫妖或许没有神祗们强大，但绝对是让神祗也无可奈何的存在。
　　然而最终让利纳克斯做出了决定的却是记忆中菲欧之前偶然说出的那句话――‘萨宁算什么！那种连‘规则’的边都没摸着的莽夫，也能称为强大？至少也得拿灵魂之主法哈路、巨龙之神卓尔根或者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这样的神o来比较吧！’
　　能够被管理整个位面的‘序列天使’记住，特别是还不经意地提到了‘规则’……这说明巨龙之神卓尔根也许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位面不同寻常的变化，这也为眼前这一出被年轻的红色雌龙演砸了的戏剧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只有在面对规则的时候，在这个位面中根本就是无敌的卓尔根才会需要帮助。
　　“利纳克斯@子夜，我的子孙，请到这里来。”
　　龙巫妖再怎么放开想象力也绝不会想象得到，当看到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原地犹豫之后，看起来威严神圣的巨龙之神卓尔根心中竟然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强横的它如此患得患失并非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希望’――只有他们几个活得够久的老家伙才知道，像现在这样的机会是多么珍贵难得。
　　用了‘请’啊……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巨龙之神卓尔根可是凌驾于大多数神祗之上的远古强者，现在姿态放得这么低，那就说明真得可以谈一谈了。
　　“如您所愿，伟大的‘九力之主’卓尔格曼。”
　　虽然已经巫妖化、脱离了巨龙的范畴。但是龙巫妖还是习惯性地用上了巨龙对卓尔根的称呼，随后他轻描淡写地挥动手臂划开一道空间裂隙，只跨前一步就出现在了卓尔根占据的峰顶，显出巨龙的原型之后以依然优雅的动作正式拜见了卓尔根：“请接受来自‘死亡阴影’鲁尔库卓@子夜后裔的敬意，愿天空中永远有自由的翅膀挥动。”
　　“愿天空中永远有自由的翅膀挥动。”
　　卓尔根很正式地回了礼节。这就是巨龙一族与其他种族不同的地方，它们的神祗并非高高在上，而是拥有实际族群地位的领导者：“首先我要向你致歉，安妮塔接近你确实是我的授意，但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更容易地建立起直接联系。”
　　巨龙之神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就是远古强者的风度，根本不需要像那些后来神祗们似的惺惺作态：“改变即将到来，你的族人们需要你的帮助。”
　　一开始卓尔根倒没想这么直接就挑明话题的，但是利纳克斯显出真身之后，卓尔根就立即对他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进而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拥有神格的龙巫妖已经可以位列这个位面的顶级强者阵营了，大家开诚布公应该会更好一点。
　　“伟大的卓尔格曼，虽然我承认自己是鲁尔库卓@子夜的后裔，但是巨龙一族现在和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利纳克斯被死亡之力包裹的眼眶里盘旋着幽幽的黑色魂火，声音明显冷淡了下来：“您也看到了，我付出了一些代价来获得更多的时间，现在已经脱离了生者的世界。”
　　你不是追随着拜伦恩斯的继任者么？这点小事算什么啊。
　　卓尔根不着痕迹地在内心腹诽着，心里对自己那些不争气的后裔惹出来的麻烦有点窝火。巨龙一族几千年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宝。就这么被那些愚蠢、好色、嫉妒的废物们生生变成了敌人，而且背后还站着连卓尔根也要患得患失的宝贵东西！
　　“改变的只是外表，无法改变的是本质。”
　　恼火归恼火，卓尔根活了那么久自然不会被这么点小挫折难到，随手就应对了过去：“即使你的身体已经化为死者之躯，你的灵魂也依然是高傲的巨龙，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改变。”
　　“……”
　　利纳克斯淡然地以沉默应对。卓尔根的话没错，就算成为了龙巫妖，他的灵魂也依然是那个黑色巨龙利纳克斯@子夜，但是现在他自然不会承认这一点。
　　“作为同样与巨龙一族有着紧密联系的我们，自然应该互相帮助。”
　　卓尔根威严地说着很没皮没脸的话，自己也感觉有点讪讪，但是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你没看到‘命运之主’菲特马斯特为了这件事情都干了些什么，那简直是什么卑劣肮脏无耻的手段都用上了，拉皮条打闷棍下**，没有一样是正经玩意儿……自己不过是丢点身份，已经算是好的了。
　　“如果伟大的九力之主卓尔格曼需要帮助，作为鲁尔库卓@子夜的后裔我自然义不容辞，您请说。”
　　笼罩在死亡之力阴影中的龙巫妖态度沉稳，说的话却不太中听。谈到现在他基本上已经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卓尔根看来确实感受到了规则的变动，而且似乎对前任守恒之神拜伦恩斯有一定了解，否则不会对自己这么低姿态。
　　“在面对未知的变化之时，任何人都会需要帮助。”
　　卓尔根还是不能像菲特马斯特那样完全抛开自尊，所以忍不住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驳了一下：“作为巨龙中的最强者之一，我想你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您是说……规则？”
　　面前毕竟是远古的强者以及自己的祖先，利纳克斯也不能矜持得太过分，索性先把话题挑明了：“如果是这个的话。我确实感受到了，它发生了，嗯，某种变化。”
　　“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子夜，我的后裔，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话已经说明白，卓尔根彻底没有犹豫了：“规则已经出现了缺口，我们面对着巨大的危机！如何应对这次危机甚至决定了巨龙一族以后的生死存亡！”
　　是你自己的巨大机会才对吧。
　　利纳克斯眼中的魂火闪烁一下，心里微笑起来。可能是和未来世界中的利纳克斯比较亲密吧，菲欧对龙巫妖有着非同寻常的好感，防备心几乎等于零，经常被不动声色地套出一些信息，所以利纳克斯已经知道这次规则的改变虽然会招来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但也同样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任何有足够实力的家伙都可以借着规则对本位面压制消失的这个短暂时期做点什么――只要他有本事逃得过冗余天使的清扫。
　　以道格现在的实力和信徒数量，任何利用这个机会的想法都不切实际，所以龙巫妖几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看来有实力而又想去试一下的大有人在啊……这样倒也不错，不但能够帮助他们分散一下博格菲克瑟的火力，还有机会能从中漫天要价，得到很多平时提都不可能提的好处。
　　放手一搏的关键时刻，这些强者们可是慷慨的很呢。
　　“我的力量和视野无法与您相比，伟大的卓尔格曼。”
　　在卓尔根期待的目光中。利纳克斯沉吟了片刻：“您所能看到的世界我还无法企及……但是如果我微薄的力量能够给您带来一些帮助，那将是我的荣幸。”
　　“你的力量很重要，子夜。”
　　卓尔根有点头疼，眼前的小家伙彬彬有礼却一点也没给出什么实在东西，看来还得拿出点好处来才行，虽然拜伦恩斯的继任者几乎能够做到任何事情，但是有些还是通过‘原始途径’的好：“为了感谢你的帮助，同时也是为了弥补那些愚蠢的小家伙们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将亲自安排你妻子的灵魂回归――我知道你肯定也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从我这里着手，那么一切将更加完美。”
　　“洛娜？”
　　利纳克斯沉默了一下。巨龙死去之后灵魂并不归法哈路管辖。也不会回归灵魂之池，而是到传说中卓尔根专门为巨龙所建立的灵魂之所‘加涅尔’去，自己虽然有能力让洛娜塞黛丝的灵魂回归，但是其中的撕扯角力也会带来一些轻微的损伤……如果由卓尔根亲自放归洛娜塞黛丝的灵魂的话，那么复活的洛娜塞黛丝和死去之时相比将不会有任何改变，确实可以称为是完美复活。
　　“另外，我还可以拿出一部分最纯粹的龙族本源，让你的妻子自然而然地拥有和神祗同样漫长的生命！”
　　卓尔根的下一句话让利纳克斯真正地心动了。这可是他还没考虑过的事情，要知道他就算回复了生者的身躯，已经拥有神格的他也仍然是不灭的存在，而洛娜塞黛丝则还是普通巨龙的寿命，虽然他可以用守恒神系的力量来帮助她，但是过于漫长的寿命对于普通的灵魂来说却是一个负担――历史上曾经有位强者的凡间情人就出现过这种情况，虽然寿命被一再延长，身体也依然保持青春，灵魂却无法承受，最终自愿选择了死亡――如果卓尔根肯给出一些龙族本源能量融入洛娜塞黛丝的灵魂之中，那么这样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感谢您的慷慨，伟大的卓尔格曼。”
　　利纳克斯抬起头来，幽黑的魂火注视着卓尔根：“您需要我做什么？”
　　“你、还有你那位对于如何保持世间万物平衡有深刻了解的朋友的帮助。”
　　卓尔根威严而深沉的目光直视着利纳克斯，直接点出了‘朋友’。拜伦恩斯的名字是一个禁忌，即使他们几个老家伙平时都隐晦地用代称表示。不过现在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相信对方也心中有数：“在关键时刻，我可能需要获得一些特殊的力量……我会负责为此所需的耗费。”
　　“如果是这样，我想您需要做出一些更多的表示。”
　　利纳克斯不动声色地淡然回应。洛娜赛黛丝的事情只是卓尔根用来打动自己的甜头，卓尔根如果想要利用守恒之神的力量，那就要拿出与之相符的代价来……对此他已经有了点想法。
　　“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
　　卓尔根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这个机会如果抓住了，这个位面对他来说就失去了价值；而如果没能抓住，那么他的存在恐怕就要被抹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也都没有了意义，所以他根本无心与龙巫妖讨价还价。
　　“具体需要什么在‘机会’到来之后才能确定下来，所以现在也无法提出……但是在这之前还是需要您提供一些帮助的。”
　　利纳克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峰下整个龙岛的景色，眼眶中魂火流转：“我需要调动巨龙一族的力量……当然，只是一部分。”
　　“没有问题。”
　　卓尔根点点头，下一刻就已经昂首发出传遍整座岛屿的龙啸，召集各族最古老的龙前来。
　　……
　　……
　　“……把这些充满魔力的火蜥蜴卵加入到面粉里、再用相反的元素包裹起来，然后在温暖的洞穴里自然发酵十几天。就会因为元素之间发生反应而在表面出现美丽的条纹，成为丹加名吃‘火蜥蜴漩涡饼’……”
　　明亮整洁的洞穴内，人类形态的利纳克斯一边等待着各系巨龙挑选的人手到来，一边用终端的屏幕给安妮塔展示着自己的美食食谱。不知道卓尔根什么心思，愣是又厚着脸皮将这只迷糊的年轻雌龙送到了自己身边，好在这个小家伙性格天真又对美食十分用心，倒也不至于出现无话可说的尴尬局面。
　　“哎呀，看得我又肚子饿了呢。”
　　安妮塔娇憨地摸摸小肚子。刚才这几个小时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在俗世和‘加涅尔’之间走了个来回，说走嘴的时候她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又惊又怕连路都不会走了，然而就在她还没想好要带着哪只抱枕逃跑的时候，卓尔根新的使命就来了，奇怪的是不但一点也没有追究自己把事情搞砸的责任，反而和颜悦色地让她继续安心陪在客人身边……年轻雌龙现在还糊涂着呢。
　　“有机会我请你吃。”
　　利纳克斯温和地笑笑。安妮塔虽然在外表上和洛娜赛黛丝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只要一接触就可以明白两者之间巨大的差别。他的洛娜赛黛丝可以说是龙神的宠儿，不但无比美丽而且极其聪慧，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迷人的知性魅力；而眼前这只小雌龙则天真而迷糊，一门心思只在美食和手工上，似乎从未见识过世间的黑暗面。
　　“好啊好啊！”
　　安妮塔高兴地猛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利纳克斯神情一动，脸上的表情变得深沉起来。随后魔法的光辉不断地在洞口闪起，片刻之后九名表情各异的人类形态的巨龙就出现在了利纳克斯　的面前，桀骜的目光几乎都是瞬间就锁定在了龙巫妖的身上。
　　“我想你们大家都知道了，是伟大的‘九力之主’卓尔格曼将你们派到了我的身边来帮助我做一些事情。”
　　利纳克斯打量着这些强横的家伙，闭口不提自己的身份而直接进入了正题：“我希望各位能够遵从卓尔格曼的意志，让我们彼此之间有个愉快的合作经历。”
　　话虽然说得委婉，实际的意思却是提醒这些实力强横的家伙们要服从自己的指挥，效果倒也不错，立即就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射了过来。
　　“需要我们做什么？”
　　排在前列的一名冰系巨龙冷冰冰地开口。如果不是龙神卓尔根亲自下了谕示，在这片大陆所向无敌的巨龙一族可从未对‘外人’这么‘客气’过。
　　“战争，土地。”
　　利纳克斯淡然地回答，安妮塔吃惊地‘啊’了一声，巨龙们的兴趣倒是一下子高涨起来了，目光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当然全都是冲着‘战争’去得――闲了几百年，早就想动弹动弹了。
　　“哪里的战争？”
　　还是那只冰系巨龙开口，似乎在这群家伙里有点领导力。
　　“任何有争斗的地方。”
　　利纳克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随后突然双手展开，一瞬间九个‘徘徊者之哀鸣’就出现在巨龙们的面前，布满乱流的空间裂隙如同裂开大嘴的怪兽，向着他们的身躯凶猛地扑去！
　　洞穴中马上布满了巨龙的怒吼和魔法的波动，下一刻，有四只巨龙摆脱了利纳克斯的神术，其中就有那只冰系巨龙，另外五只则没有逃过厄运，被看似凶残的空间裂隙吞了下去――然而马上他们的身影又在洞穴外出现了。
　　利纳克斯轻描淡写地以一个‘复合神术@绝望者之叹息’震慑了想要反扑的巨龙，随后向四名逃过他神术的巨龙一指，“你们要四处参战，让争斗不断升级……而你们，”
　　他的目光转向了洞口外的那五只，“则要去大陆最西侧的内沃拜克大沼泽，为我开拓出一片足以容纳一个国家的土地！”
　　

###第一九零 改变###

　　“我们有坚强的理智！”
　　拉比纳@亚力门特全身只穿着一件大短裤，一边带头呼喊着一边将冰凉的雪水从头浇到脚，雪白的胡须威风凛凛，雄壮的身躯却并不显老态，不愧是能够经常出入龙穴的强人。
　　“我们有坚强的理智！”
　　在拉比纳@亚力门特身后，一群俯视之塔的精英魔法师们同样光着上身，把一桶桶雪水往身上猛倒，虽然相比导师看起来有点瘦弱，他们的表情倒是同样热烈无比，冰冷的水上身之后全都变得热气腾腾。
　　“不会被金币诱惑！”
　　拉比纳再次大喊，伴随着另一桶雪水上身。
　　“不会被金币诱惑！”
　　魔法师们有样学样。
　　“这点小钱算什么！”
　　拉比纳再次狂吼，双手抬起，纯净的冰水凭空在上方涌出，如同瀑布一样狂泻而下，整整冲了一分钟之久，结束之后拉比纳却依然神情亢奋，眼眸赤红像是快要喷出火来；而他身后的那群魔法师也各显神通，一时之间这片俯视之塔附近的小广场上鬼哭狼嚎、五光十色，地上的积水则迅速地漫过脚背。
　　而在远处的俯视之塔上，无数名学徒正兴高采烈地望着这边的热闹，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简直像是过节一样，而自带零食、坐具甚至攀爬用品的学生数量之多，表明这种热闹肯定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拉比纳使劲地甩甩头，浑身冰凉，心里却依然仿佛有火在烧，转头望向俯视之塔最高处，忍不住又想再给自己头顶上来一桶。
　　一切都是金币闹得。
　　他看着俯视之塔为了容纳急剧增多的‘服务端’而变得如同蘑菇一样向外扩建的塔顶，心跳又一次加速了。作为名声在外的顶级强者，拉比纳从不讳言自己对金币的热爱，然而最近随着被叫做‘星辰魔盒’的终端在周边国家的扩散，他自认为饱经磨练的心脏每天都在经受着巨大的冲击――随着发放出去的终端数不断上升，聚敛的财富每一秒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拉比纳看着那些不断变得更加恐怖的数字，已经有好几天没能入睡了，却依然神采奕奕，一点也不觉得疲劳。
　　真是太疯狂了，难道那些人都不过日子了？
　　当浑身冻得通红的老拉比纳在饭桌前坐下的时候，脑子里依然盘旋着那些让人心都快蹦出来的数字。造成现在这种情况有很多原因，首先是虚拟赌场的极度兴盛，人们都对这样一个能够遇到无数陌生对手的赌场兴致盎然，而且虚拟的筹码让人感觉不到金币的真实，更加容易下巨大的赌注，导致每日筹码的过手数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唉……”
　　另外随着人们对星辰魔盒的熟悉，那种先前在魔法学徒之间兴盛的互通有无的交易也迅速扩大到世俗阶层，人们对能够轻易在数个国家寻找自己所需物品的交易模式堪称迷恋，已经有四分之一的服务端专门用来提供交易服务了，因而拉比纳堂而皇之地按照交易额收取的‘服务费’也吹气一样地膨胀，共同组成了那个恐怖的数字……
　　“唉……”
　　但是也不是都是好消息。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对魔法师来说尤其如此，有迹象表明星辰魔盒的收入已经引起了某些势力的觊觎，例如俯视之塔周围几天时间就增加了无数窥视的‘巫师之眼’，有几名外出办事的魔法师也遇到了跟踪甚至拦截，下一步看来应该大幅度增加塔里的防卫力量了……
　　“唉……”
　　嗯？这是谁在旁边老唉声叹气？不知道老子现在心情很好吗？
　　沉浸在思绪中的拉比纳终于注意到了身旁不断响起的幽幽叹气声音，雪白的胡子一瞪就要发作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噪声的来源竟然是自己那从小就不用人操心的宝贝孙女。
　　这还了得……
　　老头的全副心神立即全都集中到了小宝贝的身上，一脸紧张地凑了过去：“宝贝、我的小宝贝，这是怎么了？今天的菜做得不好吃吗？爷爷马上把厨师丢到沼泽里去――”
　　“不是啦。”
　　菲菲安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小手，无精打采地把下巴靠在桌子上，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那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拉比纳更加紧张了，双手一挥，七八个水系光系乱七八糟系的治愈魔法就朝宝贝孙女扑了过去，然而各种光辉闪过之后，小丫头依然是那副懒懒的样子，丝毫没见起色。
　　“爷爷你好烦啊。”
　　菲菲安皱了皱细细的眉毛，似乎有点受不了拉比纳的‘殷勤’，闷闷地把头埋进放在桌上的手臂里：“……别理我，不想吃饭。”
　　――这还了得！！！！
　　拉比纳差点就浑身燃起魔法的火焰了，双手如梭瞬间将桌上好吃的几样食物都堆到小孙女的盘子里，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地用诱惑小孩子的口气夸奖着这些东西有多么好吃――然而这一切当然都是无用功，老头徒然讲得满口白沫，菲菲安的小脑袋动都不动。
　　“乖宝宝，乖孙女，你到底是怎么了，赶快告诉爷爷呀……要是还不舒服爷爷去把大陆上最好的牧师抓来，要是哪个家伙惹了你爷爷去把他先活埋再放血……求求你说句话吧！”
　　‘元素执掌者’愁得都快把胡子揪下来了，一边满嘴胡说八道，一边用凶狠的眼神向旁边伺候的学徒质问，而满脸无辜的学徒只能摇摇头，回给他一个一无所知的表情。
　　“……爷爷，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就在拉比纳已经开始考虑去哪里抓个黑魔法师来实行‘血祭预言术’的时候，菲菲安终于开口了。
　　“谁说的？”
　　拉比纳一怔，继而大怒。自己的小孙女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超、超、超、超、级的天才，从刚懂事起就能够独立进行新体系魔法的研究，就算是深研魔法几十年的老家伙也不过如此，俯视之塔最近几年隐隐露出众魔法塔之首的态势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就是小丫头的――那个白痴敢说这样子的咱家宝贝没用？
　　“……算了啦。”
　　菲菲安的头又低了下去。
　　事实上小丫头从兽人那边回来之后就变得郁郁寡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位守恒之神大人――在她的小心眼中道格的命运可是她一手改变的，因此自然应该属于她的阵营，可是这才多长时间啊，当初那个又坏又笨的家伙就适应了新的生活，在守恒之神的位置上越来越驾轻就熟；自己一开始可是绝对的中心，现在却渐渐变得角色模糊，特别是利纳克斯被纳入守恒神系之后，菲菲安就感觉到那个坏家伙明显地越来越倚重龙巫妖，实在是令人生气。
　　当然，这期间两人的感情则是大幅进步，但是当了两辈子天才美少女的菲菲安可不想做花瓶似的角色。
　　道格也曾经在这方面开导过她，然而小丫头似乎还是没找准自己的位置，最近情形是越来越差――这次在兽人巢穴她就从头到尾没发挥出什么重要的作用，反而招惹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麻烦，真讨厌这种感觉。
　　“怎么能算了！乖宝贝，快跟爷爷说清楚，哪个白痴敢说我们家的天才没用？”
　　拉比纳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脑海中则已经开始在构思那个家伙的第一百一十九种死法了。
　　“可是我既不懂怎么对付那些世俗的阴谋诡计，也没有强大的战斗力，还遇到事情就慌神，连随机应变都经常做不到……。”
　　菲菲安闷闷地玩着手指，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哈！”
　　拉比纳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仿佛歌剧咏叹似的，大大地哈了一下。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原来是成长的烦恼啊！我家的宝贝也开始长大了。
　　“我的小甜饼，让爷爷来问你几个问题。”
　　对于如何让学生明白自己的实力何在，作了几十年导师的拉比纳可谓熟络之极，不慌不忙地在菲菲安的身边坐了下来：“在配置巫毒药剂这方面，我和‘苍白之塔’的‘施勒泰’相比怎么样？”
　　“爷爷你连红汞和岩蛇血都分不清。”
　　菲菲安撇撇嘴。
　　“咳，你就直接说答案就行。那在治疗术方面，我和‘十字教团’的‘特里克拉赫’比起来呢？”
　　拉比纳有点狼狈地摸摸胡子。
　　“同样伤势，被爷爷救的那个人至少要在床上多躺三天。”
　　“……说了你直接说答案就行……绘制魔法阵的速度相较‘墨水心’‘斯拉格达毕’呢？”
　　“他画完十阶雷云风暴爷爷你大概刚调好笔画粗细。”
　　“…………，诅咒系的法术和‘黑手指’迪格拉素？”
　　“爷爷你说得出诅咒系有几个分类吗？”
　　……
　　“……哼，可是把这些家伙全都加起来，他们也打不过我！！”
　　被小孙女打击半天之后，拉比纳重重地一哼，一下子把声调提高了起来。这可不是吹嘘，作为‘元素执掌者’他已经把魔法最基本的东西，‘元素’，玩得纯熟之极，任何用魔法来和他战斗的人都要吃个大大的亏。
　　“哦。”
　　菲菲安没什么反应地应了一声，依然没提起精神。上次道格也说她的实力不在这些方面，她也努力想发挥自己来自四百年后大魔法时代的优势，但是这段时间的事实证明利纳克斯的传统魔法效果丝毫不逊色于她的未来理论派魔法，让她根本没增加什么成就感。
　　然而拉比纳下边却是突然话锋一转，说出了一番引起菲菲安注意的话。
　　“……可是我的孩子，即使我自己的力量就能够压过他们全部，我依然要对他们客客气气甚至主动避让，为什么？因为我再强悍，塔里的人受了重伤还是要找特里克拉赫去治疗；中了厉害诅咒也得请迪格拉素出马，扩建塔的时候更是要亲自请斯拉格达毕到此……一个人的‘实力’并不是能这么简单地去判断的东西，别人无法抵抗的是实力，别人无法替代的，也是实力！”
　　“啊咧？”
　　菲菲安似乎有所触动，微微一愣后眯起眼睛，紧接着又挑起了一边细眉――应该说，这动作和道格的招牌动作可真像。
　　“好好想想爷爷的话，孩子。”
　　明显地察觉到菲菲安情绪的变化，拉比纳微微一笑，满意地抄起那堆了一堆美食的盘子：“――不过要先吃饱了再说。”
　　“哦。”
　　菲菲安随口敷衍着，大眼睛却慢慢开始闪烁出智慧的光辉。拉比纳的话让她心中仿佛绽开了一丝缝隙，隐隐约约地有了想法――别人‘无法抵抗’的实力她肯定没希望了，但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嘛……认真说起来她可还真有不少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小丫头精神一振，笑眯眯地接过拉比纳殷勤递过来的食物，也没细看就往嘴里塞――
　　“呀，爷爷，水，快给我水！……这是什么东西啊，好难吃！”
　　下一刻，天才美少女被一大堆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美食’弄得差点泪流满面。
　　……
　　“不过我的小甜饼，爷爷怎么觉得你好像突然长高了不少啊？”
　　“哎呀，我最近魔力又进入了一个增长的高峰期，身体承受不了开始提前发育了嘛……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爷爷你那些学生里面有这种情况的也不少呢！”
　　“……是吗？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情嘛，爷爷你快尝尝这个火腿……”
　　……
　　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之后，菲菲安一溜烟地跑进了自己的实验室神神秘秘地将门关上，然后小丫头活动着手腕，清了清嗓子――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道格@斯立乌……把我记忆中的书籍全都变成实物、呈现于这个世界！”
　　菲菲安清澈的大眼睛里再也看不到迷茫和失落，平静而自信的微笑也重新回到了那张美丽的小脸上。是的，相较于利纳克斯在魔法方面的高深造诣，她的未来派魔法确实占不到上风，但是四百年的时间、特别是众神崩溃的大魔法时代带给她的可并不只有简简单单的超时代魔法，还代表着爆炸性发展起来的艺术、神学、行为学、政治学等一系列高度发达的社会研究，利纳克斯的价值观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不适合几个月以前还是豪门打手的道格，而前世作为天才美少女的菲菲安亲身经历过的大魔法时代那高效、稳定的教育机制以及未来时代庞大的信息量，正是最擅长将普通人变为人才的培养体系，让她完全能够将道格这样一个出身低下的家伙教育成一个合格的神祗！
　　……不过，当年我看过的书也太多了吧？
　　菲菲安吃力地推开压住自己的几本大部头书籍，从填满整座实验室的书山中爬了出来，小嘴呼呼地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将实验室门都挤破了的大量书籍。
　　“呼……呼……咦，？这不是托尔托斯基写得那本号称‘执政手册’的名著么？太棒了！……呃，？这个先放一下吧……啊列，？？？……这要是被那个坏家伙看到……嗯，马上销毁好了！”
　　菲菲安很快迷失在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书籍堆里，快乐地挑挑拣拣起来，心里甚至已经开始为那个可恶的坏家伙排起了课程表……
　　而此时，远在希安的道格根本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面临平生最痛恨的事情――上课！
　　……
　　……
　　“陛下，哈维斯特公国已经连续发来第六封外交照会，对于我们在两国边境集结大量兵力表示严重抗议，临近的三个国家也同时派遣了使节到我国来，表示对此事的关注……”
　　一身军装的外交官谨慎地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以免让陛下觉得其中参杂了自己的私人感情――虽然他个人对陛下一意孤行地发动战争确实感觉十分不安，但是如果被陛下听出来，那就不仅是‘不安’了。
　　“不必理睬他们，派个能管住自己嘴巴的家伙去全程陪同就行。”
　　索普曼迪斯淡淡地作出指示，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公文。要在十天之内集结起大量的军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原先负责各种事物的贵族们此刻都表情呆滞地被软禁在那座城堡里，新上手的军官们虽然有原来贵族们的副手们帮忙，却依然搞得手忙脚乱，额外多花了不少时间才算上手，也导致了索普曼迪斯这里的公文堆积如山，有些甚至刚阅完就不得不作废，拿着新文件重头再来。
　　“……大圣堂那边有消息了吗？”
　　沉默地忙碌了片刻之后，索普曼迪斯突然抬起头来发问，外交官马上迅速地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相关资料，却只是拿在手上，相关资料他早已背熟了：
　　“大圣堂那边由一名高阶牧师接受了我们的文件，但是没有人出来正式负责……情报机构报告说大圣堂的侍从便装购买了四套华丽的衣衫……我们没能见到圣女艾丝蒂尔，但是已经请牧师转达了陛下的意思……”
　　“圣女的事情就先这样吧。”
　　索普曼迪斯思考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看样子肯定是从圣山逃出来的几名长老来到了大圣堂，你帮我去表达一下问候，就说我正准备为了至高的萨宁的荣誉备战而无法亲至，请他们谅解……另外让他们派出一些光辉武士来帮助我们作战，法哈路把大圣堂搞成这个样子，无论至高的萨宁的想法如何，为了维持在世俗中的声誉也要有点动作。”
　　未来的深红大帝声音平淡，外交官却感觉这些词语像是一块块沉重的岩石，压得他额头冷汗越来越多。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发动战争了，甚至还要把大圣堂也扯进来@但是现在和陛下交情很好的大贤者不在，陛下还敢提出条件让他们派人，万一要是触怒了长老会……后果可就不敢想象了。
　　“是不是，应该等格里高利大贤者回来？”
　　作为军人的忠诚最终战胜了担忧，外交官壮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用。”
　　索普曼迪斯再次埋首公文之中，暗红色的长发从肩膀滑下，语气淡漠：“那些老家伙已经丢尽了脸，任何能转移世人注意力的事情他们都会抢着做。”
　　“……是。”
　　外交官恍然大悟，讪讪地后退转身，想要去推门的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随后一名面目平凡、眼神懒散的便装人推门而入，径直向皇帝陛下走去。
　　“陛下，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当天黛卡西娅王妃……”
　　外交官退出房间的时候，隐约听见了这样一句，不由得浑身一颤，加速离开了这里。
　　===
　　上周欠债2/2,本周0/2。不打折扣地还欠债，每章都是5500以上~~另外感谢月初就肯投票的书友，真是谢谢你们~~还有热心发表书评的朋友，一并感谢！

###第一九一 守恒之神的后宫（一）###

　　?
　　当道格在那位妖娆的女主演床上醒来的时候。他那对灾祸很灵敏的预感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因而守恒之神大人心情很好地把之前在床上做的运动又回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不知道是他上一次丢下的那一袋古代钱币还是‘把小嘉德南这样的贵族子弟当跑腿’这样的行为起了作用，总之女主演这几天都在乖乖地等着他，刚才在床上的时候更是十分卖力气，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讨好恩主，可以说是自从尝了肉味以来最最销魂的一次，连道格的神躯都差点败下阵来。
　　所以小嘉德南轻轻地敲了敲门之后，看见的就是沙尔多兄弟一副罕见的和颜悦色表情，甚至还笑眯眯地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沙尔多兄弟，请原谅我的打扰。”
　　小嘉德南姿态摆的极低，就差卑躬屈膝了：“库里卡伯爵夫人派了秘密使者过来，想请您帮个忙往里面带个消息……她没出嫁以前也是我们家族的人，对我还算不错。”
　　现在的这位贵族子弟可是彻底地心悦诚服了，这才过了几天啊，兄弟会的人就从那个传说中只有索普曼迪斯陛下的人才能进去的城堡中拿回了他老爹的秘密纸条，顿时让他在家族的地位急增，而上面其他几个贵族的留言更是让小嘉德南在贵族圈里大大长了脸面也得了实惠，已经有很多听到了消息的贵族拿着传家宝来求他往里面传递消息了。
　　虽然软禁事件发生之后，贵族们也都各显神通想和里面的当家人联系上，但是看管他们的是索普曼迪斯从第三皇子时期就担任统帅的绝对心腹‘宫庭禁卫军’。对于皇帝陛下的忠心简直如同钢铁一般，貌似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位神通广大的沙尔多兄弟成功了。
　　“没问题，让她把做好的密卷拿来吧。”
　　道格笑眯眯地点头答应。小嘉德南立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屁颠屁颠地送上一个加了封蜡的小卷轴和写有收信人名字的纸条之后，很有眼色地离开了。道格随意地瞄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手中青光一闪那枚小小的密卷就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那位软禁在城堡中的库里卡伯爵衣袋中了。
　　反正又不费什么功夫，而且即使没有任何报酬、任何给索普曼迪斯的这场战争添堵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去做，谁让那个家伙敢对他的莉诺雅薇起妄想呢？再加上过几天就要出发的兽人雇佣兵中队，估计皇帝陛下很快就知道被一名神祗看不顺眼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情了。
　　嘿嘿嘿……
　　道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大手不自觉地在身旁女人丝绸般滑润的身上摩挲起来，沉睡中的女主演发出了一阵模糊的细哼，身子扭了扭，又陷入了疲倦之极的沉眠中。
　　不过，是不是该去看看那位圣女呢？
　　既然想起了莉诺雅薇，道格突然有些想念这位圣洁而又妩媚的美丽女人，特别是一想起她圣女的身份和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一面，前打手先生就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一种雄性的虚荣。看吧，你们都只能看到她身为光之圣女的神圣，只有我知道她的秘密，还可以肆意地和她亲密接触，其他任何人都绝不可能――
　　呃，索普曼迪斯除外。
　　道格闷哼一声，摩挲女体的大手也停了下来。任何人想对光之圣女一亲芳泽都是痴心妄想，只有索普曼迪斯例外，因为光辉神殿曾有将圣女嫁入莱特帝国王室的先例，如果这位陛下用点手腕的话阴谋得逞的可能性很高……
　　还是去一次吧。
　　下一刻道格下定了决心。因为萨宁降临的原因他实在不想去冒这个险。但是这件事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女人啊，在道格　的心目中身边的女主演这样的算不上什么，莉诺雅薇可是要正经当做自己女人的，如果就这样坐视那位皇帝陛下出招不管的可不行。可恨希安那边变成了一片灰烬的平地，他那些沉睡之囚们派不上用场，连传递个消息都没办法……不过现在他的力量已经有不少提高，小心应付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即使如此，谨慎的守恒之神大人依然考虑了很久、将所有遇到的情况都做出应对计划之后，才终于放开了在女主演身上游走的大手，丢下同样的一袋钱币之后消失在空间中。
　　下一刻，道格的身影出现在满是灰白色灰烬的希安遗址中。守恒的神力按照他的意愿为他选择了一个不显眼的凹陷处，而身体表面也笼罩上了一层和灰烬同色的伪装――他可不敢直接到圣堂那里去，谁知道萨宁是不是正在里面打哈欠？
　　不过法哈路这家伙下手还真狠啊。
　　潜伏在灰烬之中的道格啧啧有声地对法哈路的手段感慨了一下，随后开始小心地向着大圣堂潜行。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被毁灭之后的希安，触目所及全是一片灰败的尘土，原先记忆中那些高耸的华丽尖塔、巍峨的议会殿堂都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唯一剩下的只有尘土，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间洗礼之后的尘土。
　　而且这片尘土中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连野草也没有半根。在一片灰白的颜色中唯有萨宁大圣堂还在原址孤独地矗立着，那直通天际的光柱依然明亮无比，却透出一种诡异的凄凉感觉。
　　身上完美的伪装让道格无惊无险地靠近了大圣堂。一片荒芜的外界让大圣堂的人们没什么守卫的兴趣，门口站着的两个侍从甚至在打瞌睡，道格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大圣堂的侧面，如同猿猴一般灵巧地从侧壁攀援而上，很快就再一次见到了那扇熟悉的窗户，而且它依然是开着的，让道格倍感亲切。
　　大圣堂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而且现在身上随时都携带着菲菲安制造的最新型飞行道具，道格轻易地躲过了懒散的警卫，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居住区域，搜索了一下发现艾丝蒂尔没有在她的房间之后，遗憾地回到过道隐藏在了那宏伟梁柱的上方等待她经过――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去中央圣池那边的，那不是找人，是找死。
　　好像人多了很多啊。
　　道格眯着眼睛观察着。大圣堂中的牧师的数量比以前增加了很多，道格猜测可能是圣山上逃脱的牧师们有不少都到这里来了，这也可以从牧师们的神态上得到证实，表面上他们一个个都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然而在那些隐蔽的角落和熟人交谈的时候，却又都露出忧心忡忡的样子，从他们的交谈中道格知道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在神圣的圣山达哈拉遭到灭顶之灾之后，萨宁居然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反应，不免让底下的信徒们有了一些忐忑的想法。
　　不过这跟道格今天来的目的没有关系，也就懒得多加理睬，在听了半天也再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之后，干脆反过身去在梁柱上闭目养神起来――之前和女主演的‘战斗’，他可也没少花力气呢，还有几个花样等下次去试试……
　　就在道格浮想联翩的时候，从下方经过的两名担任杂务的低阶牧师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喂。你听说了吗，似乎莱特帝国那个刚刚登基的皇帝来向圣女艾丝蒂尔求婚了。”
　　一名牧师小声跟同伴嘀咕，“他们在想什么呢？上次黛卡西娅圣女嫁到那边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他们还想把这个变成传统是怎么地……”
　　“当了皇帝的人想法和咱们当然不一样啦，而且那个皇帝还是索普曼迪斯。”
　　他的同伴同样小声地回答，“他以前就是大圣堂的黄金阶圣殿守护者，可能早就对艾丝蒂尔不能自拔了吧。”
　　“……说的也是，我要是皇帝，恐怕也会试试看能不能把艾丝蒂尔娶到身边来。”
　　先开口的牧师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眼神有段短暂的迷离，似乎在想象那种情形……然而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脸上一红，随后掩饰似的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起来：“可是现在异端审判者团的库瑞泽曼不知所踪，大贤者据说还在难民堆里安抚人心，大圣堂可就只剩下圣女艾丝蒂尔这一位领导人了……难道要让长老会的人来领导我们圣堂么？我可不想听那些丧家之犬一样从圣山狼狈逃到这里来的人发号施令。”
　　“那些轮不到我们操心。”
　　同伴冷哼了一声，“还发号施令呢……伟大的圣山在他们的手中变成那个样子，至高的萨宁不可能会饶恕他们，能不能留下性命都还不一定呢……”
　　“可是你看他们哪有点羞耻心啊，一来就指派我们做这做那，连穿个衣服都要挑三拣四的，害得我那兄弟专门跑到几百公里之外……很多人都看他们很不顺眼呢。”
　　先开口的牧师很是怨愤地往中央圣池的方向瞄了一眼，“把在神殿里那套搬到我们这里来了！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恶！”
　　“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当家主事的都不在，圣女艾丝蒂尔又是那个好脾气的性子，我们这些低级牧师能说什么！”
　　同伴也是愤恨不已，“等着吧，等至高的萨宁醒来，就有得他们好看了！”
　　……
　　两名牧师咬牙切齿地走过去了，浑然不知梁柱的上方，某位不良神祗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看来大圣堂的人马与圣山逃来的家伙们不太和睦啊……而且萨宁现在还在沉睡……很好很好，看来那些沉睡之囚又有机会为守恒之神大人的阴谋诡计流血牺牲了！
　　道格的脑海中眨眼间已经有了一套挑拨离间的计划，无非就是找个人来假扮双方的人马两边找茬，直到他们之间的怨恨无法控制为止――很古老。却很管用。
　　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到这里来一次，居然多了这么个不错的意外收获。
　　道格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计划的差不多的计谋放在一边，开始专心地等候起艾丝蒂尔来。
　　幸好，没有等很久，一身华丽正装的艾丝蒂尔就出现在了通道中，而道格敏锐地察觉到了伊人的气息之后，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却突然一怔，然后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那个，似乎艾丝蒂尔一直还以为自己没发现她的身份啊，这样子要怎么开口阻止她答应索普曼迪斯的求婚？根本没有立场嘛……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守恒之神大人考虑几秒钟之后，挥挥手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都已经来了，那就见机行事吧……不过似乎最近他做出这种古怪的不经脑子的事情有点多了，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回去让利纳克斯看看？
　　艾丝蒂尔毫无所觉地从一脸沉思的道格身下经过，脚步听起来有点沉重。她最近很疲倦，心理和身体上都是如此。圣山达@哈拉的巨变让大圣堂一下子变成了世人的焦点，而大圣堂几位领导人却都行踪不明，她不得不临时负起领导责任，带领着大陆上的其他教堂与世俗各方之间周旋；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偷偷地写那些给父亲发送情报的密信，虽然圣堂中的萨宁一直在沉睡，那种心理压力却依然不轻，害得她最近经常做恶梦，周围又全都是敌人，连个能听她倾诉的人都找不到，真得感觉身心俱疲。
　　而且最近烦心事又多了一件，那就是索普曼迪斯的求婚。老实说虽然也曾一起在圣堂相处了几年，但是艾丝蒂尔却对索普曼迪斯丝毫没有什么感觉，从懂事起就背负了沉重的秘密进入大圣堂的她，在漫长而压抑的成长过程中逐渐形成了特殊的爱情观――她理想中的男人应该是那种蔑视一切拘束，为了自由不惜流血的风一样的男子，能够够让她心中‘莉诺雅薇’的部分为了他而有勇气反抗，甚至甘愿燃烧殆尽……
　　脑海中忽然闪过沙尔多漫不经心的样子，艾丝蒂尔的心中微微一甜，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一切不过是幻想罢了，她身上背负着父亲和家族的期盼。那种沉重让她无力反抗。而且沙尔多也不过见了几面而已，还根本没有什么深入了解，自己心目中的沙尔多的印象其实更多的来自自己的想象罢了……
　　心中跳跃着玫瑰色的思绪，脸上依然平静圣洁的艾丝蒂尔一路走进自己的居室，将华丽而累赘的正装仔细地整理收好之后，疲惫地呼出一口长气，在长软椅上缓缓地躺下，柔嫩的脸颊紧贴着质感柔和的椅面，闭上眼睛幻想着这是一个坚强的怀抱，能够为她遮挡风雨、驱逐孤寂……
　　“唉。”
　　片刻之后，她低声地叹息着直起了娇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里的软弱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挽起衣袖走到桌子旁边，开始写今天发给父亲的密信。她采用的是明书的模式，表面上看这是一封劝慰信众的公式化回复，却在特定的地方写下特定的词语，而只有萨卡斯手里的覆纸才能将这些词语重新组合成情报，而为了保密，艾丝蒂尔手里并没有覆纸，一切都要靠她的记忆来编排词语和书信，对心力也是一种损耗。
　　好在她已经很熟悉了，只用了不多时间就完成，随后轻舒了口气，将信纸与其他的信众回复混在一起，轻轻地拍了一下――
　　然后她的动作突然一僵。
　　屋子里有人。
　　艾丝蒂尔的全身一下子进入了战斗状态。她受得可是很严酷的暗杀与谍报训练，一旦察觉有异，有心探察之下，屋子里的入侵者虽然没有一丝痕迹，但是他的体温、他的呼吸气流都被艾丝蒂尔捕捉到了，甚至能够大约判断出他的身高。但是艾丝蒂尔无法知道他究竟已经来了多久，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她‘古怪’的写信方式，甚至是不是本身就是为了探查她的秘密而来……
　　下一刻，艾丝蒂尔似乎毫无所觉地站起身，微微舒展身躯之后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当上身仅着保守内衣的她伸手去解内裙搭扣的时候，入侵者的呼吸明显地加速了一点点――
　　――你必须死！
　　内裙落地的刹那，艾丝蒂尔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辉，笼罩了整个房间，冷冽的美目瞬间就找到了入侵者的身影，灼热的光球从纤手上发出，遮掩着后面无声无息的飞刃，一起向敌人飞去。
　　同一时间，被当做了目标的道格惊出了一身冷汗，先前的一点色心顿时不翼而飞。虽然艾丝蒂尔的武力相对而言并不算高，但是这可是敌人的老巢，万一惊动了萨宁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幸好，艾丝蒂尔身上骤然发出的光对猝不及防的普通人而言可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对道格的神祗之眼却没有什么用处，而且压力之下道格做出了超水平的发挥，不但是行云流水一般地拳脚*加将光球与飞刃瞬间打落，还在百忙之中挑起艾丝蒂尔的衣裙盖住了地上正在悄悄喷吐**的那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可真不能小瞧这个女人啊！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有这么一招，再强的家伙今天怕也要栽在这里了！
　　“别动！”
　　受了点惊吓的道格几个闪身之后从背后紧紧地抓住了艾丝蒂尔的娇躯，一只手中的匕首虚抵在圣女的咽喉，另一只手则将她的手死死地压在腰间：“否则明天大圣堂的牧师们就要讨论为什么圣女艾丝蒂尔赤裸裸地死在自己房间了！”
　　

###第一九一 守恒之神的后宫（二）###

　　沙尔多？
　　竟然是这个家伙……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艾丝蒂尔几乎是马上就认出了沙尔多的声音，心中泛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喜意之后，又被疑惑占据了。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为什么要到大圣堂这里来？而且还是到了‘圣女艾丝蒂尔’的房间里来……难道这个色家伙是想要偷窥？
　　联想起刚才自己解开内裙时那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艾丝蒂尔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阵阵微弱的酸意。虽然说起来艾丝蒂尔和莉诺雅薇其实都是她自己，但是这个家伙来偷窥‘艾丝蒂尔’，仍然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被背叛的感觉。
　　“很好，很好，这样子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谈谈了。”
　　感到怀中的娇躯一震，随后终于安静了下来，道格不由得松了口气：“我可没有什么恶意，艾丝蒂尔圣女，只不过是来――”
　　来干什么？
　　道格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他脑中泛起了一个念头，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就紧接着变了模样：“――来完成我的工作而已。”
　　短短的一瞬间，他就从沙尔多的身份上想出了一个新的计谋。诸神降临后现在的大陆还处在平静期，除了艾内墨欧那个没脑子的玩意儿为了口腹之欲整出了不小的动静之外，其他的主神还都在观望窥伺，既然如此他就扮演成被黑暗属地那边的某个神殿雇佣、前来窥伺大圣堂动静的探子好了，这样艾丝蒂尔才不会起疑心――至于s求婚的那档子事，现在局面都弄成这个样子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貌似最近他经常遇到这种结果与目的完全不搭界的事情啊……奇怪。
　　“你是谁？”
　　道格怀中的艾丝蒂尔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陌生人挟持的圣女应有的行为，甚至还做出了一些肢体的小动作，仿佛正在不动声色地寻求脱身一样：“这里是至高的萨宁的圣堂，你在这里会有什么工作？”
　　“呃，这个嘛，您就不必操心了。”
　　反正等会我留下点某个神祗的痕迹之后你们就会找出我的‘雇主’了。
　　道格很轻佻地嘿嘿笑着。他现在的姿势几乎就是把艾丝蒂尔整个抱在了怀里，圣女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而他的手臂也紧紧地压着她的细腰，柔软而又弹性惊人的****正好紧压在他的腹部，挨挨擦擦之间，说不出的暧昧。
　　手感真好啊。
　　“至高的萨宁注视着这个世间，你的所作所为必将……什么东……混蛋，放开我！”
　　艾丝蒂尔义正言辞、满脸圣洁地刚刚说出半个句子，突然表情一怔，随后脸上仿佛着了火一样忽然变得一片通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之后，身体也猛地开始挣扎起来。
　　“呃，误会，误会，我绝对没有对艾丝蒂尔圣女你不敬的意思……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嘛……”
　　揽着艾丝蒂尔的道格一边弓起身子躲避艾丝蒂尔的袭击，一边狼狈地露出苦笑――他自然知道怀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事情……咳，也没办法不是么？
　　如果真的是生死相搏的场景，他当然不会有什么绮念，然而坏就坏在在他心里面怀中的女人可是莉诺雅薇，自然不会对‘沙尔多’真的下手，而正是这种认知让他放松了警惕，不由得就被女人那充满弹性的娇躯吸引了注意力，甚至还起了反应――不愧是神祗的身躯，被女主演那么卖力地弄了半天之后，居然现在还这么有精神……
　　道格苦中作乐地想着，口中则不断地陪着好话，好在艾丝蒂尔知道他是沙尔多，纵然心里又羞又恨，也不敢再做什么大动作以免引起门外警卫的注意，很快就停了下来，却扭头向着一边，冷了脸不理睬他了。
　　“我可以向一切我知道的神祗发誓，这可真不是故意的……”
　　道格陪着笑，甚至还讨好地将匕首挪开了不少――反正对两人来说这都是装样子的。
　　“主神就在那边沉睡，如果你胆敢做出什么‘亵渎’的事情的话，不但是你的躯体，甚至你的灵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感受着身后那异样的坚硬与火热，艾丝蒂尔脸如火烧，赌气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恨恨地提醒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句。看来自己对他的想象至少有一点是没错的，那就是他确实是个胆大包天、无视一切束缚的家伙……哼！
　　“都说了这是一个意外嘛。”
　　道格干干地笑着，对自己‘兄弟’的不争气……嗯，或者说太争气带来的局面实在有点无奈。
　　艾丝蒂尔不说话，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身后的这个男人她狠不下心让他暴露，又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地让他占这么大便宜，即使是聪慧的圣女也一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唯有沉默。
　　道格也不知道这个局面该如何解决，也头疼着呢――总不能说‘我知道你是莉诺雅薇、没必要在我面前表演圣女的贞洁观念，咱们就当它没发生过好了’吧？那时候艾丝蒂尔没准可就真下杀手了。
　　说起来道格这也不是第一次把圣女这么抱在怀里了，但是上一次在沉睡者地牢他使用的还是利纳克斯的龙躯，不像这次是自己的身躯，那种丰盈而弹性的感觉真实了一百倍，所以有所反应那肯定是正常的……唔，上次在沉睡者地牢的那条地下通道里抱着艾丝蒂尔的时候，身旁还有垂死的萨卡斯，也是一个原因……
　　萨卡斯？
　　道格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一下子连怀里娇躯的诱惑都淡了。然后他想起来了，当初在沉睡者地牢的逃跑通道中、他施展神术复活萨卡斯的时候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名字无法控制地变成了拜伦恩斯――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我竟然会忘得一干二净？
　　道格突然觉得有点古怪，然后他紧接着又想起他从大圣堂拿出的萨卡斯水晶球，被菲欧用近乎抢夺的方式拿走，而随后他居然把这件事情也慢慢淡忘了――那里面可是关于前任拜伦恩斯的传承啊，如此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也会淡忘？
　　……
　　“哦，不！不！不！！！滚开，滚开！别往这边过来！”
　　被称为‘命运’的空间中，菲特马斯特暴怒地看着虚空中一条忽然出现的明亮轨迹，从那条轨迹的运行路径来看，历史上它已经绕着空间中那块伤疤一样的地方转了好几个圈，画出一个古怪的运行路线，仿佛每次它要穿过那条伤疤的时候都被什么东西弹开一样，然而这条轨迹现在又一次锲而不舍地向着虚空中的伤疤前进，看它那种特别的样子，肯定不会像别的轨迹那样自动绕开这块伤疤。
　　“混账，混账……你在愚弄我吗？！还是在蔑视我的力量？”
　　菲特马斯特已经没有了形态，如同一团沸腾的绿色金属一样不断地涌动着，然而他的声音则如同闷雷一般响彻整个空间，随后它的身躯骤然化作无数流星一样的光团，忽略时间与空间，如同一场流星雨一样疯狂地向着那条轨迹砸去。
　　……
　　同一瞬间，那件盖住艾丝蒂尔盛放迷药小囊的内裙表面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绿光，随后布料上原本的熏香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香料，接着内裙上的金属勾扣无声无息地改换了位置，压在了那支小囊上，本来停止了的迷药悄无声息地再次开始喷吐起来，然而无色无味的药粉在透过内裙布料、接触了上面的香料之后却悄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玫瑰色，迅速地在空气中扩散。
　　正在尴尬地僵持着的道格与艾丝蒂尔两人忽然一齐觉得脑海里微微一晕，随后道格就觉得仿佛触觉嗅觉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样，怀中艾丝蒂尔身躯的诱惑猛地扩大到了一个令人无法自制的地步，柔软的触感和清新的体香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不断地向着他的理智发起冲锋，如同咆哮的洪水一般誓要将那并不牢固的堤坝冲垮……而要命的是怀中的艾丝蒂尔也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软软地瘫在道格的怀中，柔软的身躯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和一种幽幽的似有似无的香味，双眸迷离脸颊晕红，如同即将被情人抱上床去的少女……
　　不，不行，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这里是敌人的老巢……我可不能……可不能……唔，好软……
　　道格在突如其来的欲望之中艰难地试图重新抓回理智，其过程之艰难完全可以用挣扎来形容。
　　……
　　菲特马斯特化成的成千上万的流星疯狂地冲向那条轨迹的头部，然而事情并不那么容易，流星碰到那轨迹之后就如同露水遇到烧红的卵石一样瞬间蒸发，隐约可以听见菲特马斯特痛苦的哀叫，然而在无数星团的前赴后继之下，这条轨迹终于被迫一点点地改变了运行的轨道……
　　……
　　“……艾丝蒂尔，你，快点离开我……”
　　散发着幽香的密室中，道格的呼吸粗重得如同受伤的巨兽，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双手却毫不客气地在艾丝蒂尔的臀背和胸前游走，美好的手感让他的理智如同坠入深渊一般，越来越模糊而遥远――但是，总算还有一点。
　　“……嗯……沙尔多……混蛋……”
　　艾丝蒂尔全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随着道格的大手在她的胸前雪峰的动作，一阵阵奇异的酥麻从骨髓中不断地上升，代替她的理智控制了全身，她想要尖叫、想要离开，然而最终做出来的动作却是侧过身去紧紧地搂住道格宽阔的背部，将自己整个的身躯都压在了他的胸前，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似乎在期待着，却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妈的……再这样搞下去……我可不负责……”
　　道格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却忍不住下意识地向前挺动了一下，两人顿时一起发出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叹息，体温再一次急剧上升，仿佛火焰一样就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
　　绿色的流星继续那疯狂的举动，明亮轨迹的朝向一点一点地偏移着，然而仍然指向那巨大的伤疤……
　　……
　　一颗巨大的、甚至带着菲特马斯特模糊面孔的绿色流星重重地砸在轨迹上；同一时刻，一名原本已经快走到艾丝蒂尔的房间门口、正准备找圣女汇报教务工作的高级牧师突然想起今天是打扫日，而自己那本记录人类‘神圣的繁衍行为’的书册昨天晚上‘检阅’之后似乎忘记放回原处了，顿时面色一变，掉头急匆匆地离开。
　　……
　　数颗明亮的流星紧接着前赴后继地砸了下来，菲特马斯特绵长的哀嚎声中，原本已经打开了通讯器、正准备呼叫道格回来上课的菲菲安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了书堆中一本小时候最喜欢的名著，顿时忘记了一切，捧起书本津津有味地开始了重温……
　　……
　　就这样，无数流星伴随着菲特马斯特已经变调的哀叫，用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改变，不断地挪动着与道格和艾丝蒂尔相关的命运轨迹，终于，当虚空中的绿色光团消失了快一半的时候，那明亮的轨迹仿佛不甘一样带着尖厉的呼啸以毫厘之差从伤疤附近的虚空中穿过，划向茫茫的远方。
　　……
　　“呼……呼……”
　　道格的每一次呼吸现在都像着了火一样，眼神一阵清明一阵模糊。拥有神格的他本来不会这么不堪，如果不是他依然有着凡人之躯的话……不过即使如此他的理智也要强过凡人许多，至今还没有放弃，而艾丝蒂尔早已被欲望悄悄地控制了整个意志，紧紧地搂着道格的后背、仿佛贴的越紧越能缓解那心中燃烧的****之火，另外娇躯还不自觉地在道格的身上无意识地磨蹭着，让道格理智溃败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那双大手甚至已经娴熟地从艾丝蒂尔的衣衫之下钻了进去，紧贴着那滑腻柔软的肌肤，做出许多让艾丝蒂尔发出细细呻吟的动作……
　　还好，菲特马斯特的力量还不足以制造出如此巨大的变局，就在两人差不多已经裸裎相见的时候，‘命运’的反弹之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
　　压住迷药小囊的勾扣无法抗拒地心引力和自己光滑的表面，忽然一下子滑了下去。
　　……
　　艾丝蒂尔耳上精美的耳饰在两人的耳鬓厮磨中碰巧被启动了起来，能够解除大部分负面状态的魔法水波一般笼罩了两人，虽然药不对症，但是终于拉回了两人少许的理智，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
　　最要命的是，道格在意乱情迷之中，鬼使神差地呼唤了一声“莉诺雅薇”。这个名字一出口，双方都是身体一震，仿佛魔法破除一样，一下子找回了大部分的理智。
　　搞砸了……
　　这是道格的第一个念头，随后身下的艾丝蒂尔果然猛力挣扎起来，好在药效还没全清除，这挣扎无力的很，然而如果艾丝蒂尔不顾一切地发动什么最后的底牌，那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用力将圣女弹性惊人的娇躯死死压住，然后凑到她的耳边，急促地低声解释起来：
　　“是的，我认出你来了……其实在沉睡者地牢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动作才没说实话……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而且我也是萨宁的敌人，其实我这次来没有什么任务，就是听说了s向你求婚之后心里放不下……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在外面给你详细解释一下，但是现在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否则我们两个都有麻烦了……”
　　艾丝蒂尔美丽的脸上带着奇异的红晕，眼神中的迷离还没有彻底消失，看得道格一边解释，一边忍不住又吻了好几次――反正刚才比这还出格的事情都做了，也不差这几下了。
　　“混账……快点放开我……”
　　艾丝蒂尔的声音还没有恢复正常，依然带着丝丝媚意，听得道格差点又要失去理智，忍不住又一次用舌头撬开圣女细白的贝齿，与那细软的小舌大肆纠缠，直到被艾丝蒂尔狠狠地咬了一下，这才又重新找回了控制。
　　“狠心的女人。”
　　道格嘶嘶地吸着凉气，痛并快乐着，然后守恒之神大人头皮发麻地望着艾丝蒂尔突然涌出大片泪花的美目，福至心灵地说出了堪称最终一击的那句话：“不过这才像我喜欢的莉诺雅薇……”
　　道格的这句话一入耳，艾丝蒂尔的身躯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没有了任何挣扎，如同化成了一滩春水一般。
　　“好了，我可是异教徒，不能在这里多呆，等到了外面我详细地给你解释一下，你会知道我是一个多么神通广大的人，还有我是多么痛恨萨宁那个老家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道格敏感地察觉到身下的艾丝蒂尔突然敌意全消，松了一口气之下忍不住又捉住那红唇庆祝了一番，而艾丝蒂尔这次丝毫没有反抗，柔顺地任他予取予夺。
　　“还有，不许答应那个白痴皇帝的求婚。”
　　在两人剧烈的喘息中，他霸气地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
　　同样在剧烈地喘息着的，还有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现在这位号称命运之主的大人物正凄凄惨惨地瘫软在地上，如同一滩没有消化完就被排出体外的――嗯，给他留点面子，就此打住吧。
　　总之，菲特马斯特这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总算避免了一次足以摧毁它整个计划的偶然危机，然而那令他肉疼之极的损失，也再一次坚定了他不择手段地抓住这次机会的决心。
　　反正已经把什么不要脸的招数都使出来了，那就彻底堕落吧！
　　命运之主重新凝聚起了形体，咬牙切齿地看着已经消失在茫茫虚空中的那条轨迹――我知道你还会回来的，等着瞧吧！
　　=====
　　上周2/2，本周0/2。看我这个假期过得……感谢投月票的朋友，感谢打赏的财主们，感谢认真发书评的书友们~~

###第一九二 守恒之神的后宫（三）###

　　?
　　道格辛辛苦苦地沿着原路溜出萨宁大圣堂花费了足有进入时候两倍不止的时间。因为艾丝蒂尔那个耳环上发出的魔法毕竟不对症，效力很快就消失了，重新陷入欲望上升期的道格，在面对很多原本可以轻易通过的缝隙、轻易藏身的角落时，都不得不增加一个小心翼翼地收腹撅臀的额外动作，身在萨宁的地盘他又没办法用自己的神力来压制，其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好在这一路上没出什么问题，当道格费劲地挪出那扇窗户之后，在圣女艾丝蒂尔身上磨蹭了半天、又一路憋呀憋地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守恒之神大人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用守恒神力清除自己的异常状态，而是在想去哪里排解一下yu火――到现在他还以为是艾丝蒂尔的美艳挑起了刚才那场‘事故’呢，全没疑心自己被人下药。
　　女人少了不好办啊！
　　道格头昏昏眼红红地思考着。女主演肯定没指望，之前就已经是‘拼命’了，再来一次恐怕要出人命……菲菲安虽说有长进，但是那小身板还是没长开，吃吃小豆腐没问题，要动真格的还下不去手……可惜周围一百公里之内现在全都成了一片荒野，否则要是希安还在的话找几个头牌很轻松就解决问题了……
　　唔，头牌？
　　道格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辣妹妹’夜店里的那些妖娆的祸水们，一下子豁然开朗，手指带着青色的光辉一弹，就以一个超长距离的空间传送。骤然出现在遥远的小山村里、正聚精会神地统计魔晶产量的伊格芙面前――然后下一刻，一柄闪亮的匕首带着劲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拉贡！！”
　　身手不弱的魅魔在第一时刻就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小巧的匕首瞬间出现在手心，一边厉声呼唤助手，一边毫不迟疑地挥出一丝寒光向道格刺去――这里可是兄弟会的魔晶制造基地，如果秘密被泄露出去的话她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是我！”
　　道格随手一拨，伊格芙那伪装的肥胖身躯就不由自主地转了半圈，手中的匕首也到了道格的手中，然后熟悉的声音让她停止了使用其他手段的动作，乖乖地呆在了那人的怀里。
　　“你的那些头牌呢？把她们叫过来。”
　　道格现在是yu火攻心，连假客气都顾不得了，直接开口就问那两名头牌红姐。
　　“她们两个到外面的城市买东西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沙尔多兄弟找她们有事？”
　　伊格芙如实回答。这个该死的小山村隐蔽是够隐蔽了，可隐蔽同样也意味着与世隔绝，她这样永眠之地成长的女人还无所谓，那两个习惯了以前在希安的花花世界的头牌简直就跟坐牢一样，每隔几天肯定要吵吵着去外面的大城市，她干脆就直接把这两个女人丢去大城市呆着当采购人，同时顺便打探点情报……没想到倒让道格扑了个空。
　　“什么？”
　　道格顿时愕然。来得兴冲冲地、满脑子都是待会就能大快朵颐的丰乳肥臀，结果丝毫没有想到正主儿居然会不在？……用神力把她们弄回来还是再去找其他的女人？或者干脆用神力直接呼唤一个绝世美女过来？……
　　就在道格皱眉的时候，被他的铁臂架得很不舒服的伊格芙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身躯，然后那层制作精良、传递触觉毫不含糊的伪装让她讶异地发现了‘沙尔多兄弟’的异状，一时有点不敢相信，下意识地向后顶了一顶，想要确认那硬邦邦的东西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
　　于是，她惹祸了。
　　“嘶――”
　　正在拿不定主意的道格顿时吸了一口冷气，神智一阵摇动；然后他突然想起来。怀中的这个痴肥的身躯不过是一件伪装，这层肥肉包裹下的可是一只身为魅魔的顶尖尤物！而念头一起，脑海中就立即自动开始播放伊格芙对他使用美人计时候的那些影像，那惊心动魄的细腰和胸前傲人的高耸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一下子赶跑了他脑海中其他女人的信息。
　　嗤啦――！
　　下一秒钟，道格已经粗暴地扯去了伊格芙的外衣，然后急不可耐地开始在那丑陋的伪装上寻找开口――可惜这件伪装可是当年伊格芙花了天价制作的，精巧无比，不知道方法的人根本不可能把它弄下来，道格徒然一阵手忙脚乱地乱摸，看起来就像一名魁梧大汉正在急色地对一名痴肥的中年丑女动手动脚。
　　“大姐，我来了！”
　　房间的门突然被猛烈地撞开，然后身材瘦小的拉贡戴着过生日时的寿星帽，嘴边沾着果酱，如同一只发狂的老鼠一样滑稽地挥舞着匕首冲了进来。今天是他三十一岁的生日，正跟几个手下乱哄哄地闹着呢，就听见楼上的大姐发出了遇敌的警报，他可是少数知道大姐目前这桩生意是什么来头的人，当时就和伊格芙一样急了眼，带着过生日的行头就火烧火燎地冲了上来。
　　然而当他看清房间中的景象之后，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愣在了原地。呆呆地张着大嘴，差点把下巴掉在了地上――伊格芙大姐和沙尔多兄弟……不对，是沙尔多兄弟正在对伊格芙大姐……老天，这不是真的吧……
　　他盯着伊格芙那身让人欲念全消的肥肉，眼珠瞪得老大，不过总算还知道下意识地挥手阻止后边的弟兄们进门，然后他一边机械地退出门去，一边象条鱼一样嘴巴不停地开合，只有靠得极近才能听到他在低声嘀嘀咕咕：“……沙尔多兄弟可真是好胃口！大姐那个样子，他都还像馋了几百年似的……牛人啊！……”
　　道格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扰而有所顾忌，那双大手依然在不停地寻找伊格芙伪装的开口，而且已经有些不耐、快要准备暴力破解了，魅魔感受到了那双手的力度，立即匆忙地阻止了他。
　　“我自己来。”
　　她用带着磁性的嗓音急促地安抚道格，免得自己这身造价不菲的伪装就这么白白被破坏掉，随后她的身躯奇异的一扭一颤，伪装上原本一片平滑肥肉的后背就突然裂开了整齐的开口，魅魔那极具冲击力的翘臀细腰就再一次出现在了道格的面前，顿时让他的呼吸更加粗重了，药力借此进一步发挥，道格的眼睛里已经一片赤红。
　　“我们――”
　　脱去了伪装的魅魔刚刚转头露出一个媚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道格那双强壮的手臂拎了起来，随后道格粗暴地把赤裸的她按在了那张算账用的桌子上，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直接就是挺身急冲――
　　“哦――”
　　道格长长的叹息和魅魔的尖叫一同响起，随后就是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吱嘎声、喘息声，随着时间的流逝，伊格芙的尖叫渐渐从痛苦转而变成欢愉。随后又夹杂了一些哭泣，直到最后微弱得几乎如同呻吟；而那张桌子的叫声则一直都充满了痛苦，听在房外拉贡的耳中，那就像是一直在不断哀嚎着‘我散了’‘我散了’……
　　想象着房内在一堆肉山上大力驰骋的沙尔多兄弟的雄姿，拉贡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强者不愧是强者啊！
　　他满心佩服地丢下第三个空瓶子，放弃了等到完事以后找大姐打听内幕的打算，回去补觉了。
　　……
　　这一场意外的‘战斗’一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在道格一声听起来似乎充满了痛苦的低吼声中戛然而止，随后道格顺势瘫倒在那张可怜的桌子上，浑身大汗淋漓，累得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他可是强化过的身躯呢，堪比黄金神殿守护者的体力都搞成这样，可见‘战斗’有多激烈了。
　　真要命……这个该死的沙尔多……老娘的腰都快断了……
　　仿佛刚被一场狂风暴雨洗礼过的伊格芙咬着牙艰难地抬起身，吃力地将道格沉重的身躯翻了过来，弄成背部朝上的样子，然后开始沿着一种奇异的线路，用一双小手在道格的腰背和臀部推拿起来，指尖隐约可见一丝丝微弱的魔法光辉。‘战斗’开始十分钟之后她凭借魅魔天赋的能力就已经知道沙尔多肯定是中招了，不知道被什么人下了*药，所以咬着牙使出全身本事全力配合，不但如此，还在事情结束之后主动用天赋的魔力给他梳理血脉。使得这场‘持久战’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后遗症……
　　什么，你说老娘这么温柔是因为被他X了以后爱上他了？……你个XX的XXX脑子没毛病吧？老娘我都恨不得一口咬死他！被这个XX的沙尔多一点前戏没有地直接扔在桌子上不说，弄到最后从肚脐往下都快没知觉了，还得累死累活地伺候他，不就是为了不能让他在我这里出事？要不然兄弟会的那帮王八蛋把罪名往我头上一扣，老娘去哪里说理去？
　　满腹怨气的伊格芙一边不出声地骂骂咧咧，一边气喘吁吁地拿出全副本事在道格的身上按摩着。这套奇异的手法加上魅魔的天赋似乎效果十分显著，原本满身大汗的道格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平稳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带着一丝痛苦的样子变成了平静的安详，很快又变成了睡意。
　　“沙尔多兄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啊？”
　　看着道格逐渐陷入沉睡，伊格芙靠近目标的头侧。娇媚地低声细语，那双勾魂夺魄的大眼睛里却只有一片阴狠。
　　“艾丝蒂尔……”
　　被魅魔的手法按摩得十分舒服的道格已经没剩多少神智了，感觉被问到的他无意识地说出了一个一直盘旋在他心间的名字，然后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光之圣女？那个把贞洁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女人……给沙尔多下药？……这个XX的世界发疯了么……
　　伊格芙嘴巴张到了最大，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
　　……
　　……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准确地说，自从成神之后，很久都没有睡觉了。
　　一场好睡的道格惬意地睁开眼睛，下一秒钟瞳孔却因为看到了不熟悉的屋顶而猛地收缩，就在他一边全神戒备、一边探查周围的时候，一条软滑香腻的胳膊搂了上来，接着左臂感受到了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肉感，然后是一条圆润结实的大腿压了上来，伴随着一声腻腻的呢喃：
　　“沙尔多兄弟，你醒啦……”
　　魅魔？……伊格芙？……哦……
　　睡前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道格顿时回忆起了在自己和伊格芙身上发生的事情，那些让人血脉贲张的画面顿时鲜活起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
　　“嗯，辛苦你了。”
　　回复了正常的道格推开伊格芙纠缠着自己的娇躯，皱着眉头站起身来：“你没事吧？”
　　记忆中他当时动作很粗暴，而且折腾的时间也不短，估计伊格芙要吃点苦头了。
　　“怎么会没事呢……人家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沙尔多兄弟你好猛哦。”
　　伊格芙拿出魅魔的本事，妩媚地撒着娇。
　　“一般吧。”
　　道格随口推搪着，心中有事也就无心再伪装沙尔多的高深莫测。一连串的事情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让他开始有所怀疑――虽然对艾丝蒂尔早有贪念，但身为神祗的自己绝对不至于这么没有自制力，而后来跟魅魔搞到一起更是匪夷所思，简直就像是昏了头一样……
　　昏了头？
　　道格的神情一动，继而若有所悟。做神祗做久了，有些凡人的视角自然就忽略了，就像他刚才那样，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躯体还是凡人这件事，所以也就完全没往被下药那个方向去想。现在回忆起来自己的表现可不就是被下了药的样子么？以前他接那些政客们给对手‘捉奸’的任务时候没少干这种事……但是问题又来了：艾丝蒂尔怎么会给自己下这种药？完全不可能啊！
　　难道……其实是有人想给艾丝蒂尔下药？
　　道格动作一僵，立马紧张了起来，指间青色的光辉闪动，两名沉睡之囚就瞬间换上了大圣堂的牧师袍，带着突如其来的神谕被他丢在了大圣堂的那扇‘亲切’的窗户里面，然后守恒之神大人就魂不守舍地在伊格芙不大的屋子里踱起步来。焦急地等待着囚徒们的消息。
　　好在这两个都是诈骗的老手，现在大圣堂里圣山来得牧师和原本的成员又互相不熟悉，道格还把大圣堂的地图强灌入了他们的脑海，所以几分钟之后，两名囚徒溜出门报告了圣女一直安然无恙地在圣池那边祈祷的消息。
　　果然，艾丝蒂尔也中招了。
　　道格听到艾丝蒂尔在圣池前长时间地滞留之后，安心之余也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过自己有魅魔伺候着，艾丝蒂尔却只能靠着圣池的神力硬抗，滋味恐怕不太好受吧？
　　道格短暂地走了一下神，想象着面带潮红的圣女在圣池前苦挨的画面，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他惊醒过来，又开始皱着眉头思考关于这药物的来源问题，然而思来想去，却没有回忆起任何迹象。
　　守恒之神大人当然做梦也想不到，这是一位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远古神祗拼上头破血流才制造出的‘巧合’。
　　在道格心神不属地考虑事情的这段时间，侧躺在床上的伊格芙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沙尔多兄弟’，魅魔的本能让她感到了眼前人隐藏起来的威势，然而即使她想破头也绝对想不到，之前在她身上肆意驰骋的粗暴家伙，居然会是一位神祗……不过魅魔很清楚这次的事情明显让‘沙尔多’有点乱了阵脚，那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消失了，感觉这个人更真实了一点。
　　不过这却让伊格芙有点心情忐忑，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的方面，自然是自己从此有了沙尔多的一点小把柄，还建立了露水情缘，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放心点；坏的方面就是可别不小心参与到了什么秘密的斗争中去，搞得最后惨被灭口……
　　“伊格芙姐妹，魔晶的产量如何了？”
　　就在魅魔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道格却已经干脆地抛开了所有想不开的事情，开始关注起正事来。
　　正摆出姿势、等着跟新任情人温存一下好巩固关系的魅魔差点闪了腰，大眼睛里闪过一连串的怒火，脸上却不得不依旧摆出迷人的笑容回答：“昨天的最新产量是六十九块，人手足够了，就是材料有点跟不上。”
　　XX的XX里X出来的王八蛋……老娘这还肿着呢，就XX的翻脸不认人了！
　　“才六十九块？太少了。”
　　道格眉头又皱了起来，丝毫没注意魅魔那副牙痒痒的表情。菲菲安与利纳克斯合力创造的这种人工魔晶制造技术是通过阳光的力量将周围游离的魔法元素收集灌注到人工制造的晶体中去，理论上产量只受晶体制造速度的影响，而菲菲安的测算是在现在这个时代应该能达到七百到一千块的日产量，但是现在差距实在是有点悬殊。
　　“沙尔多兄弟，我们藏身这里，制造这些‘前晶体’的材料很难购买呢。我已经派出了所有能挤出来的人马，再往外增派的话这里就要控制不住了。”
　　伊格芙也是满腹的委屈。为了保密、也为了更好的控制那些难民，她不得不将工厂建立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之中，而这又反过来制约了原材料的采购，让她每天都为此而头疼。
　　“啧……真是麻烦……”
　　道格摇了摇头，刚要弄出几个‘瑞爱贝特’的徽记，想想又算了――使用徽记也是要拿东西换的，他又不是闲的发慌，何必多此一举往这里输送兑换品再换原材料？直接运材料就是了：“材料的事情我来解决，我记得某位弟兄有门路……就这样吧。”
　　他最后决定随便再找出个被迫加入了兄弟会的贵族后代来负责此事。
　　“沙尔多兄弟，你要走了吗？”
　　魅魔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去意，娇柔地在床上低唤，“您可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我今晚上一定会想你想得睡不着的……”
　　老娘可没说谎，今晚一定会想你死想得睡不着的。
　　“呃，下次，下次吧。”
　　道格有点狼狈地转过身去。毕竟，吃干抹净撒腿就走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然后下一刻他的眼皮突然开始跳了，一种凉飕飕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后背，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要发生什么事？
　　守恒之神大人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的胆战心惊。
　　

###第一九三 守恒之神的后宫（四）###

　　从懂事开始，道格就知道自己有种十分奇异的天赋，那就是在厄运到来之前会有所感应；在希安的地下世界混日子的时候，他可没少凭借这奇异的本事保住一条小命，即使是在刚刚成神之后的那段日子里，这种天赋也给他带来了说不尽的好处，让他在几次重大的危险出现之前都有所提防，从而获得宝贵的先机――所以当这种好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突然出现之后，道格的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会是哪里出问题？
　　匆匆离开了伊格芙的道格开始谨慎地梳理自己最近的行动，然而仔细回想数次之后却依然是毫无头绪，而那种预感也没有再次出现，让道格感觉如同吊在半空一样十分难受，直到他回到俯视之塔，眉头也依然是皱着的。
　　“利纳克斯没回来？”
　　突然出现在室内的道格略一感应之后对留守的库克斯壮询问。这位当年被菲菲安硬生生地从农夫拔成‘神佑狂战士’的家伙现在更胜一步，在守恒神力的支持下被海量的珍稀材料改造成了四百年后才有的精锐兵种‘钢晶战士’，一身血肉都已经异化，单纯从武力上讲已经超过道格一截了。
　　“只有小姐自己在实验室不知道搞什么……我没敢过去看。”
　　库克斯壮露出招牌的憨厚笑容。即使再次变强了许多，塔里有两个地方仍然是打死他也不去的，其一是拉比纳@亚力门特的房间，其二是菲菲安@亚力门特的实验室――前者让他仅仅因为蹭掉一块门漆而赔得脸色发绿、足足啃了三个月的干面饼；后者则因为他正好经过而抓来当试验品，让他经历了一次精彩绝伦的天堂与地狱之旅……
　　“菲菲安又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了啊……”
　　道格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库克斯壮这里指的是菲菲安在俯视之塔里的公开实验室，地下那个秘密实验室已经专门用来供菲菲安和利纳克斯进行未来派与传统派魔法联合研究的地方了。这两个研究狂在这一点上惊人地相似，一旦发现什么新的研究素材就会全身心地投入，菲菲安还算好，至少肚子饿和困了的时候还得停一下，身为巫妖的利纳克斯一旦投入研究那就是真正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我自己去找她吧。”
　　道格本来是想找利纳克斯讨论一下他这个不好的预感，但是现在龙巫妖没回来，通过‘神谕’讨论这种问题又太奢侈了，那就暂时先放放吧――反正后来没有再出现新的预感，说明这不是什么会要命的大问题。
　　在库克斯壮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中，道格推开房门，开始向着菲菲安的实验室行去。路上遇见三三两两的俯视之塔学徒，身边都漂浮着一个甚至数个‘星辰魔盒’，更有强悍的家伙利用魔法在自己的身体上幻化出了两双新的手臂，同时在六个终端上操作――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人形蜘蛛在玩杂耍一样，场面很是惊人。
　　看来势头发展的很不错啊。
　　道格满意地看着沉迷于星辰魔盒的学徒们，嘴角微微翘起。魔法学徒是什么，那可是有着强大意志力的高智力人才，他们都这样了，那些凡人肯定就更无法抵御――看来下一步计划很快就能提前进行了，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无数信仰之力如同甘甜的泉水一般流入他体内的那种畅快……
　　“道格！快过来呀，怎么磨磨蹭蹭的！”
　　就在守恒之神大人陷入自己的幻想、笑容越来越明显的时候，菲菲安从实验室的门口探出小脸，使劲地呼喊起来。作为使徒，主神道格一出现在附近她就知道了，正心急火燎地等着献宝呢，没想到这个坏家伙一路磨磨蹭蹭地左看右看，还露出很白痴的笑容，让她忍不住催促起来。
　　“来了来了。”
　　道格心情很好地回应，收回心神，快步向着菲菲安的实验室走去――不过当他看到实验室门口的计时魔板之后，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怎么又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总是把我的话忘在脑后，我说过很多次……咦？”
　　道格的话说到一半就停止了，狐疑地打量着菲菲安，而小丫头则仿佛知道什么似的，努力地站直身体，不让脸上绽开笑容。
　　“发生什么事情了？”
　　扫视了片刻之后，道格忍不住发问。眼前的小丫头仿佛经历了什么似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同了，特别是前些日子一直表现得很明显的沮丧一扫而空，眼中重新出现了当初刚见到她时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自信与平静。
　　“是好事情，道格。”
　　菲菲安露出自信的一笑，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的脸孔透出超过实际年龄的成熟，看得道格有些恍惚，往日相遇时那些景象流水般掠过脑海，突然有些心痒难耐，很想一把将小丫头抱入怀里，狠狠地蹂躏那小巧的红唇……
　　呃，不会是药效还没过去吧？
　　道格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脸色有点阴晴不定。按理说被魅魔那种天生的高超手段压榨过后，再强的催情剂也应该失去作用了吧？怎么自己又有点蠢蠢欲动呢？
　　“哎呀，你什么表情嘛，都跟你说了是好事情了……快进来呀。”
　　看着道格脸色古怪地站在原地，菲菲安还以为坏家伙是不相信自己，不由得不满地撅起小嘴，伸手将道格用力地拽了进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看什么？”
　　道格不明所以地扫视着菲菲安的实验室，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啊，除了又多了许多书之外一切如常：“……没什么啊！”
　　“什么呀，再仔细看看。”
　　菲菲安不满地皱了皱小巧的细眉。她辛苦了这一天没干别的，都花在整理书籍上了，那些来自她记忆的未来书籍都被精心地挑选过之后，按照相互之间的关系和难易度仔细地排列好，保证将来学习的时候轻轻松松就能找到相关知识，绝对事半功倍――这么大的功劳道格居然视而不见，实在是让她很不满意。
　　“哦，换新书架了啊，不错，挺漂亮的。”
　　在小丫头再三的‘提醒’下，道格终于发现实验室内的书架换成了没见过的新式样，赶紧说了出来。这倒也不能怪他，虽然道格一向自诩为脑力型打手，但是脑袋聪明不聪明和爱不爱看书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对他来说所有的书籍都是最好的催眠药，只要翻开就会觉得头昏眼花，翻到第五页肯定就头一歪开始打呼噜了。
　　所以，他对那些书籍视而不见没什么稀奇的。
　　“是书啦！我让你看这些书啦！”
　　菲菲安终于忍不住了，给了道格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拉着他的手拽到书架前：“看吧，这些都是我从记忆里整理出来的书籍，完全是按照四百年后大魔法时代的教育体系组成的――费了我整整一天的时间呢！有了这些书籍，就能够很容易地将你从一个普通人教育成合格的高等人才，将来管理起我们的教徒就会更加有效合理，远远超过现在的这些原始的教团！……怎么样，我厉害吧？”
　　“哦，厉害……嗯？！你说这些书都是给我准备的？”
　　道格顺口夸了一句之后，突然醒过神来，脸色难看地指着布满实验室墙壁的几大架子书籍，难以置信地询问：“……这些全都是？”
　　“不是啦，”
　　菲菲安一开口先是让道格松了口气，然后又差点憋死他：“――你现在先要打好基础才行呀！还有好多现在还暂时用不上的书，我都放到这个利纳克斯新建的储藏空间里去了！”
　　菲菲安晃了晃脖子上的一条项链。道格死盯着她小手上挂着的那块晶体，很想直接给它丢到外位面去。
　　原来我不好的预感是因为这个啊……有心了，兄弟。
　　道格的脸颊抽搐了几下，叹了口气，倒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你看，这里是首先要学的最基础的东西，包括初步语言学和基础元素学、基础计算学，等你掌握了这些东西之后，就可以学习更加高深的政治学、宗教学、神权总论等等和教团有关系的东西，我相信通过这些四百年后的智慧结晶的学习，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神祗，而且是拥有超过四百年优势的新类型神祗！”
　　“菲菲安，我看不懂这些书。”
　　道格非常坦诚地摊开手，“我连最基础的读写都不是很流畅，这个你知道。”
　　作为莱特帝国偏僻的村里人，道格的父母都很早就死于艰苦的劳作，所以他的教育程度很成问题，只不过磕磕绊绊地能够阅读罢了，后来的环境也没给他带来什么益处――道格的教育水平在希安下层的打手中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
　　“没关系啦，这些都是经过很多杰出教育家的整理和研究，是从幼儿开始的一套严格的循序渐进的教育方法，刚懂事的小孩子都能一步一步地学会，你肯定没问题啦。”
　　菲菲安不以为意地摆摆小手。大魔法时代的教育体系可是非常优秀的，经历了无数智慧如海的伟人的千锤百炼，又在之后的一百多年的实际应用中得到了验证，就算道格一字不识，只要按照这个体系进行学习也能够按部就班地掌握大部分知识，更别说现在的道格记忆力、理解力都远超凡人。
　　“基础差点不要紧，只要努力就没问题！”
　　小丫头用这样一句话作了总结，道格啧了一声，无语地摇摇头――关键就是我看见这些书就头疼，根本不想努力啊！
　　“干脆我直接用神力把这些知识都灌到脑子里吧，这样一了百了。”
　　道格头疼地搓着额角，马上就想用自己的神力偷懒。虽然涉及到未来的知识肯定要多花不少能量，但是比起让他去跟这么一大堆书搏斗，他宁可浪费这些能量。
　　“不行不行，那怎么行！”
　　菲菲安马上紧张了起来。这可是她刚发现的‘自己的位置’，如果道格直接用神力将知识都灌到脑子里，那她不就又成了无所事事的累赘了么？所以绝对不行――而且，知识这种东西也必须要自己亲自学习和理解才行，不能像道格说得这么弄呀。
　　“三百三十年后曾经有一位伟大的魔法师发明了记忆输入魔法，能够像你说的那样将知识灌注到脑子里，当时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菲菲安认真地看着道格，细细的眉毛皱着：“但是后来马上发现这样的方法有很大的问题，如果给幼儿灌注知识，那么他们长大成人之后全都会变得冷酷而感情淡漠，还有很强的自毁倾向；而如果给成年人灌注知识，他们就会在以后的生活里表现出很明显的分裂感，有时候人格都会变成两个，原来的经历和后来的知识不能够融合，麻烦很大呢！”
　　“……你说的都是真的？”
　　道格挑起一边眉毛，狐疑地望着菲菲安――不会是这个小丫头想逼着他看这些书才编造的吧？
　　“左边第四个书架，从上到下数第二排，第六本――，你自己去看吧。”
　　菲菲安大眼睛一瞪，不假思索地给出了一本书的位置，道格半信半疑地弹了下手指将那本书拿到手，翻了一下之后，很容易地在书中找到了有关‘记忆输入魔法’的记叙，强打着精神看完之后果然和小丫头所说的差不多，不过后来这个魔法被改良了，可以用来输入一些专门的记忆，比如可以将武技强者有关格斗的记忆输入到普通士兵的脑中，让他们变得更加有战斗力。
　　“你看，我没骗你吧？”
　　看到道格看完之后若有所思的样子，菲菲安心中暗暗欢喜，拽着道格的胳膊开始撒娇似的要求起来：“跟我学嘛，每天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我保证不会让你累着……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
　　道格的心中为难地挣扎着。实际上菲菲安这个要求完全没有难度，换个人也就随口答应了，问题是他确实是不喜欢书，一想起要每天面对这些让人头疼的东西，他就觉得额角一蹦一蹦地鼓胀。
　　“大不了，这件事情你听我的，别的事情上……我什么都听你的好啦。”
　　菲菲安磨了半天，看见坏家伙依然不肯松口，不由得心中一急，开始用上一些非常规手段了，不过到底是不太熟练，前边声音还挺大，轮到后边那句的时候几乎就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了。
　　道格自然一个字不漏地把这句话捕捉到了耳朵里，不由得嘴角翘起，嘿嘿地笑了：“你保证？‘别的什么’都听我的？”
　　“讨厌啦！”
　　菲菲安的小脸迅速地红透了。两人都知道所谓的‘别的什么’是指什么，随着菲菲安身体在秘药的催动下加速发育，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也是与日俱增，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都已经发生过了。
　　“好吧，既然我的小宝贝牺牲这么大，我就忍着点，每天看看书吧……不过只能看半小时啊！”
　　在那张娇艳欲滴的精致小脸的诱惑下，道格终于松了口，却十分谨慎地将时间限定在了半个小时，菲菲安自然是不同意，于是一番你来我往的交流厮磨之后，加上又付出了一些让人脸热心跳的代价，终于成功地把时间提到了一整个小时。
　　……
　　“好，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占足了便宜的道格一边大手在怀里的菲菲安身上尽情地游走，感受着那种诱人的细嫩，一边还很有闲心地思量着自己这算是赔了还是赚了，所以当怀里的菲菲安突然静止不动的时候，他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准备去吃点东西――和伊格芙的一场大战很费体力的啊！
　　“道格……这是什么？”
　　菲菲安小手抚在道格的胸膛上，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什么是什么？”
　　道格随意地低下头去，顺着小丫头的目光瞄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皮又开始跳，使劲地跳，大跳特跳――
　　在菲菲安小手贴着的地方附近、道格露出来的光滑的胸膛上，几个玫瑰色的吻痕如同天空中的太阳一样醒目地展示着，仿佛在骄傲地诉说制造它们的主人的那张小嘴是多么精致可爱。
　　“道格？”
　　菲菲安的大眼睛如同被急冻的湖水一样，安静地注视着道格。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守恒之神大人道格@斯立乌汗如雨下。
　　===
　　本周2/2。感谢发书评的朋友们，请继续支持。

###第一九四 完美###

　　?
　　永眠之地最核心的区域永远是同样的风景。黑白色的风暴纠缠着呼啸而过，将地面上或神圣或邪恶的枯骨抛洒得到处都是――不过今天元素的狂暴似乎更加严重，时不时有冲天的龙卷拔地而起，然后又突然坠落，荡起无数灰白的细尘，仿佛它们某种力量拘束着、正在挣扎一样。
　　其实正在挣扎的另有其人。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在你的脑海里一定要拼命地幻想你的主神是多么伟大，圣洁，崇高，不要去想他们的丑事……嘎嘎嘎嘎……”
　　控法者萨鲁夫难听的声音在格利高里的灵魂中回荡着，听起来像是鼓励，却掩盖不住其中幸灾乐祸的味道：“再坚持一会儿就差不多啦……不过小家伙要是你实在坚持不住了，记得在临死之前把身体转成暗能量，让老头子我占据新身体不用花太多手脚……嘎嘎嘎……”
　　“住口！我绝不会放弃！”
　　格利高里浑身颤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正在地面上一个奇诡的魔法阵中艰难地挣扎着，身上不时地仿佛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出现一条突兀的开口，然后一丝耀眼的光芒就从中射出，直冲遥远的天际――然后下一刻。格利高里周围就会涌起无数黑白相间的光辉，蛇一般追着那光辉窜起，直到将这奇异的光辉重新压回那开口中去，然后一切再换了个部位重头开始――仅仅在陈述场景的这一点时间里，格利高里身上就反复出现了三条开口，而年轻大贤者身周的黑白两色光辉也随之窜起了三次：“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的格利高里，正在面对与那天晚上索普曼迪斯所遇到的一样的情况：信仰破碎。因为萨鲁夫的一番话使得他对永眠战争的真相产生了怀疑，而仔细比较了历史上永眠战争的时期和世俗中出现杰出人物的关系之后，他惊慌地发现萨鲁夫并非妄言，以至于对萨宁的虔诚出现了动摇，紧接着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幸亏老巫妖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在格利高里惊慌失措的下一刻再次指挥着他的身体布下了一个奇异的魔法阵，竟然能够将信仰这种东西具象化，从而使得格利高里动摇的信仰之力在逃逸的时候能够被追回来，从而掩盖他信仰破碎的消息。
　　“好了，估计差不多啦……”
　　萨鲁夫眼中魂火一闪一闪，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而当又一次冲天的光辉被黑白两色的能量压回格利高里的身躯中之后，他猛地精神一振，双目之中幽幽的魂火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然后格利高里就发现自己的双手再次脱离了控制，自动在腕子上制造出伤口，然后用那血液在身体上描绘起奇异的符文来。
　　“萨、萨鲁夫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我活着会对你更有用处……”
　　格利高里的心猛地提到了咽喉，从那次在大圣堂遇袭之后再次感觉到了生死的恐惧。不由得再次软下姿态，对着萨鲁夫哀求起来。
　　“嘎嘎嘎……放轻松，小家伙……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只不过是帮助你完成最后一步而已……”
　　萨鲁夫的声音在格利高里的灵魂中狂笑着，被控制的那双手也更加流畅，当最后一个符号在额头绘制完毕之后，所有的符文忽然一起发出了血红色的光辉，沿着格利高里全身的皮肤开始晕开，直到延伸到包裹了全身之后，这血红色的光辉变成了一个格利高里的虚影，倏然渗进了皮肤之内，如同一个容器一样将那些被具象化了的‘信仰’包裹在内，然后开始收缩，而‘信仰’在剧烈地挣扎了片刻之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直到被虚影牢牢地重新拘束为一个整体。
　　“呼……呼……这是什么魔法……”
　　格利高里大汗淋漓地喘息着，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信仰’重新变成了一个整体，仿佛他的动摇从未发生过一样，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即使索普曼迪斯在图唐卡门的操作下的那种看似天衣无缝的回复也不能和这个相比，毕竟过后索普曼迪斯的人格明显地发生了变化，而格利高里则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仍然是自己。
　　“嘿嘿。这是一个最普通的黑魔法，‘虚假灵魂’。”
　　萨鲁夫控制格利高里的躯体消耗了大量的灵魂之力，此刻眼中的魂火再次黯淡下去，声音却带着一丝得意：“……只不过经过了我的改良之后，它变得更加实用了，能够骗过你在神前发过的誓言，从此之后，你那个可笑的主神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你永远都是虔诚到极点的真信徒，嘎嘎嘎……”
　　“……”
　　格利高里无话可说。这岂止是改良！能够骗过最初在神前发下的誓言，就等于能够随意玩弄神祗！这样的魔法已经超越了神术，达到了，达到了……‘规则’的地步！
　　格利高里顿了片刻之后，脑海里一瞬间想起了那些被严禁在世间传布的残旧书籍上的只言片语，直觉地选择了‘规则’这个词来形容萨鲁夫所作的这一切。
　　“这样子，你就‘完美’了。”
　　萨鲁夫突然又说了一句。
　　“完美？”
　　格利高里愕然，不明白萨鲁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你‘完美’了――灵魂寄居于神性碎片之中，躯体可以在光明与黑暗、生者与死者之间任意切换，信仰被囚禁在虚假灵魂之中，无论做出什么亵渎的事情、产生什么不敬的想法你的主神都不会知道，你在他眼里永远是纯洁如同处*女一样的虔诚信徒――嘎嘎嘎，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间谍’啊！”
　　萨鲁夫狂笑着，眼中的魂火一闪一闪。
　　“间谍？谁的间谍？”
　　格利高里表面上失声惊呼，似乎为了这个词大吃一惊，内心深处却叹了口气，心说难怪老巫妖最近会这么好心一而再地帮助自己，果然是有所图谋。
　　“当然是我――”
　　萨鲁夫志得意满地刚要开口，一条手臂粗的沉重骨棒忽然呼啸着从他头骨上方的天空掠过，带起无数细白的灰尘飞舞：“――呃。我们了！”
　　萨鲁夫立即改了口，旁边的卡玛卡佳满意地咧嘴一笑，大步走了过来把萨鲁夫的头骨拿起拍了拍，然后走向格利高里：
　　“我们在这里呆得太久了点，想出去了。”
　　卡玛卡佳一屁股在格利高里的面前盘膝坐下，干瘪的眼球却给人目光炯炯的感觉，萨鲁夫的头骨如同一颗球一样在她手里抛上抛下：“既然你被我们救了――还不止一次――那么你就该干点什么来报答，对不对？”
　　“你个母暴熊，快把我放下，我头晕……”
　　萨鲁夫愤怒地大呼，卡玛卡佳直接当没听见，依旧把他的头当做玩具，转过头去注视着远处永眠之地的封印，咧了咧嘴：
　　“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你做什么狗屁‘间谍’，只要你在外面给我们打打掩护就行……死老头我不知道，反正我自己只是想回去部落看看他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然后在小时候的那个温泉里洗洗澡，在那片丛林里和黑背熊王再打上一架……”
　　“住口，你个没脑子的……母暴熊……把我放下……放下……呃……呃……”
　　在卡玛卡佳的抛耍中，萨鲁夫眼眶中的魂火变成了漩涡的样子，声音也虚弱起来。
　　格利高里看着眼前的卡玛卡佳那怀念的样子，脑中念头急转。现在的情势他只能按照这两人的要求去做，但是一旦出了永眠之地。主动权就完全操在自己手上了，无论是萨鲁夫还是卡玛卡佳都已经不可能被原来的团体接受，自己只要透出一点消息，他们就会在外面的世界走投无路――
　　“卡玛卡佳前辈，您和萨鲁夫前辈救了我的命，我自然应该报答你们……请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当你们达成心愿。”
　　格利高里很快就拿出了恭顺的态度，不顾魔法阵的后遗症，挺起摇摇晃晃的身体诚恳地对卡玛卡佳行礼，母暴熊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摘下胸口干瘪的鲜花嗅着离开了。
　　“都一个德行。”
　　她低声嘟囔着，“和一千年前那些穿白袍的家伙一样地从里面散发着臭味……”
　　“……你个……没脑子的……小心……别被他……骗了……”
　　萨鲁夫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卡玛卡佳不耐烦地甩手将他抛在地上，然后一脚踩进了泥土之中：“你太罗嗦了……放心吧，我确实是有点笨――但是并不蠢。”
　　她动作利落地挑起自己的长矛，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开。格利高里注视着她的背影，年轻的脸上一片平静，只有左眼中的神性光辉在缓缓地旋转。
　　……
　　……
　　利纳克斯带着奇异的微笑回到俯视之塔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盘旋着的诡异气氛，而遍布整个塔内的火烧、冰冻、电灼的痕迹更是让他不明所以――单从表面上看俯视之塔似乎是受到了一次魔法军团的饱和攻击，然而来来往往的学徒看起来都是心平气和的样子，不像是刚经历过战斗，而且他们的目光每次掠过这些醒目的痕迹时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十分诡异，仿佛想笑又不敢笑强憋回去那种感觉。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纳克斯向同样一副奇特表情的库克斯壮询问。
　　“这个，怎么说呢，”
　　库克斯壮欲言又止，憨厚地搔着头：“……你还是直接去问大小姐吧。”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万一说错一点什么，恐怕将来就要惨兮兮了。
　　“……”
　　利纳克斯微微皱眉，直觉地知道事情恐怕与道格和菲菲安有关，开始觉得事情恐怕有点棘手了，考虑一下之后他决定去先去找道格问一下――这些痕迹如果是菲菲安搞出来的话，她现在大概就是处在失去理智的边缘甚至正在抓狂，肯定什么也不可能问出来。
　　思考着，龙巫妖略一感应之后划开了空间裂隙，出现在道格的身边。
　　守恒之神大人正呆在当年和肉丸相遇的那座丛林里，将几只可怜的嗷嗷暴兔当做靠垫倚在身后，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发呆，眉头皱得几乎贴在了一起，即使利纳克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身旁也一动没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纳克斯轻声询问。
　　“啧……”
　　道格有点烦躁地摇摇头，“我昨天不小心被暗算，和别的女人做了，没想到大意留了点痕迹，被菲菲安发现了――那小丫头追杀了我整整一个小时，差点把她爷爷的塔都拆了！”
　　“……我记得曾经提醒过您了，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白皙的脸孔上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这个主神果然在这方面没什么自制力，同样是受到别的异性的诱惑。他从头到尾都对洛娜赛黛丝一心一意、丝毫没有动摇，道格就直接下嘴偷吃，麻烦的是还被抓到！
　　“他**的，都告诉过你我是被人下药陷害了的……”
　　道格很不爽地揉着额角：“怎么，你不相信？”
　　“虽然您现在依然还算是凡人身躯，但是有神格的存在以及大量灵魂之力和信仰之力的改造，基本上世俗中的药物对您来说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利纳克斯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的话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不过当看到道格眉头一挑、脸色开始变得愤怒起来的时候，龙巫妖少有地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不确定――或者，真有能够影响顶级强者的药剂配方存在？
　　没有什么废话，想到就做的利纳克斯迅速地在身前画出一个魔法阵，然后优雅地请主神大人在其中滴了一滴血，当血珠接触到那些飘浮的魔纹的时候，一连串代表各种成分的各色闪光在其中迅速地亮了起来，而龙巫妖的口中也几乎毫无延迟地报出了一种种奇异材料的名称：
　　“……饱和元素之水……沼泽蝙蝠牙粉……迷途菇的蒸馏结晶……奇怪，这和我年轻时候得到过的一个配方完全一样，不过它的作用是洒在诱饵上捕猎猛犸，可不是用来――嗯？安息草精油、月露草精油、圣堂花粉和……白耀之石的石粉？”
　　利纳克斯有些愕然地转着思绪，他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信心，前边那个配方肯定是当年‘安兹塔克’土著用来迷倒猛犸的**，但是后边这些东西又是什么？按照炼金学的规律来看，后面的几种材料都是有怡人气味的东西，似乎是某种香水――对了，白耀之石！这个是神官们很喜欢用的一种能够让周围的信徒心情平静的衣物熏香，‘虔诚之息’！
　　龙巫妖神情突然有些兴奋，双手青色的守恒系神光连闪，眨眼间就拿出了这几样材料，然而一番炼制之后，却什么也没有成功。
　　“奇怪，成分没有错啊……”
　　利纳克斯已经彻底地陷入了研究的狂热中，面对着失败的产品眉头皱得和道格差不多了，片刻之后，他沉吟着又交换了一份材料，却没有急着动手。
　　“……这几样是安兹塔克土著配方……”他把前一半的材料单独拿了出来，魔法的光辉闪过，这次获得了成功：“没错，就是这种**，没有任何错误地成炼制功了……这几种是‘虔诚之息’的组分……也没问题，成功了……奇怪，难道我检测失误了吗……”
　　沉吟中的龙巫妖注视着两种成品，陷入了纠结的长考中，此时恰好有一阵微风吹过来，极细粉末状的**和挥发性的熏香都开始随着空气的流动飞起，少部分在空中发生了交汇，顿时产生了一丝极细的玫瑰色，转瞬即逝。
　　然而利纳克斯经历了无数试验熏陶过的双眼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不寻常的变化，眼中的黑色光芒一闪，双手之间已经迅速地出现了一个炼金实验中常用的风系拌合魔法阵，两种材料被轻风拖着均匀地混合到了一起，果然如他所想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闪烁着玫瑰色光泽的、能够自己悬浮在空中的新型药剂。
　　“看来您没有找借口，这两种成品混合居然会再发生反应……为什么会这样……互补原理吗？……需要什么条件……”
　　利纳克斯眼中的狂热几乎像在燃烧一样，青色的光辉狂闪，几乎是一秒钟之内就又拿出了数份原材料，动作极其迅速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过程，暗如子夜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每一丝变化，喜不自禁。
　　“咳……利纳克斯，”
　　就在龙巫妖手上再次狂闪青色光辉的时候，道格突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动作：“在你准备不吃不喝地研究这新玩意儿之前，你不觉得，应该把这里处理一下？”
　　捂着鼻子的守恒之神大人朝树林那边挑了挑下巴，就在他示意的地方，刚才被他用来当做肉垫的两只嗷嗷暴兔正流着口水，满脸yin荡地各自抱着一棵大树拱来拱去。
　　――轰！
　　一颗树倒了。
　　

###第一九五 到来###

　　对于黑暗属地来说，相对于之前三天两头的爆发流血争斗、到处都是犯罪和暴力的‘正常日子’来说，诸神降临之后的日子平静得有点诡异，除了兽人主神艾内墨欧整了点动静出来、把周围的十几个小国家或属地拖入战争的泥潭之外，其他的主神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极不寻常地沉默。
　　即使是执掌‘破坏、杀戮与暴力’、近乎最强的黑暗主神迪亚洛姆特，也相当克制地没有发动任何暴力事件――要知道几百年前一个已经湮灭的黑暗教派通过献祭请了他的一个分身投影到世俗界，就掀起了波及上千万人的争斗，现在正主儿来了却如此安静，实在是让那些凡人们有些猜不透。
　　“虽然来自信徒的疑问很多，不过我想大家还是再多观望一段时间吧。”
　　黑暗属地的某个酒吧里，化身为凡人的迪亚洛姆特悠闲地品尝着如同鲜血一样猩红的极品酒液，和身边的人喁喁低语着――然而他身旁那些看起来就像是群普通人的家伙，其实全都是拥有神格的庞然大物。
　　一身长袍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了个严严实实、露出来的手脚上却都缠绕着细铁链的身材高大的家伙，是有着‘残暴、受虐与酷刑’神职的拉菲雷泽，他和有着暴力神职的迪亚洛姆特自然是臭味相投，几乎形影不离；看起来干枯瘦削、留着挺翘的山羊胡脸上还挂着单边眼镜、外形如同一个落魄贵族的家伙则是财富与幸运之神马尼拉齐，而坐在离迪亚洛姆特更远一点的地方浅酌、一举一动都默不作声的法袍男子，正是现在被道格搞掉圣山的行为陷害得凶名卓著的死亡之神，法哈路。
　　说起来，这里面迪亚洛姆特与拉菲雷泽是黑暗诸神的阵营，而马尼拉齐与法哈路则是中立神系，他们居然能够凑到一起，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当年拜伦恩斯那个家伙已经来了那么一次，把整个世界都折腾得一团糟，一半的神职都换了新人，这次大家自然要小心一点。”马尼拉齐干瘦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上一枚金灿灿的硬币在不停地翻滚――这就是那枚大名鼎鼎的‘幸运硬币’了，他正是靠着从原来的幸运之神手里夺走了这枚硬币才继承了幸运神职：“面向未知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先冲进去的可不一定能捞到什么好处，一个弄不好反倒会第一个把自己的存在葬送掉……拜伦恩斯不就是自己得了个全灭的下场，最后却都便宜了萨宁那个笨蛋白痴……”
　　听到萨宁的名字，法哈路动作微顿，手中的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尘土，随后死亡之神没事一样又拿起了另外一杯，继续沉默地一口一口细抿着。
　　“那家伙不过是只在篱笆里称王称霸的家畜罢了，不要提他。”
　　拉菲雷泽的声音十分沉闷，仿佛每个字都有一半咽在喉咙里：“他连篱笆倒了都不一定能察觉得到……更别说其他的了。”
　　“那不是很好么？把消息放出去，就让他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小家伙们闹腾吧。”
　　迪亚洛姆特阴测测地笑了一下。
　　能够察觉到是规则发生了变化的，除了道格是因为守恒神职的原因而天然对规则敏感之外，其他可都是些顶级的强者，那些中小神祗虽然感觉到了异常也搞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真是做探路石的好材料。
　　至于现在这里的这些强大的神祗，说实话他们心里也没底，否则又怎么会破天荒地头一次出现这种聚会和拉帮结伙的动作？作为顶层的主神，他们在这个位面已经没有什么威胁，数万年来都是独来独往横着走，也只有与规则相关的东西带来的压力，才能够让他们做出结盟的行动。
　　当然这种联盟也是相当脆弱的，这些顶级的神祗本身在面对这次机会的时候也是相互竞争的关系，或许一开始会一起努力，而最后关头的时候谁也说不准哪个会不会在别人背后踹上一脚。
　　“有拜伦恩斯的前例在，恐怕这次不会有太多家伙急着出头了吧。”
　　马尼拉齐对迪亚洛姆特的计划有点不同意见，当年拜伦恩斯的下场大家可都是见识过的，现在谁还急着去送死？
　　“拜伦恩斯的消息我们联手封锁了上万年，现在世间早已不流传了。”
　　迪亚洛姆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们当然不会说出来，其他的几个老家伙肯定也都一个字也不会提，我们只要把能得到的利益都讲出来，他们自然会上蹿下跳……可惜塔库斯不能来，否则这种事情他最拿手了。”
　　黑暗主神遗憾地叹了口气。执掌‘阴谋、暗杀与犯罪’的塔库斯与执掌死亡的法哈路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两人的信徒每年至少也要弄死对方十个八个高阶祭祀。他既然看中了从神话时代就执掌灵魂之池至今的法哈路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就只能忍痛放弃塔库斯那如同艺术一般的阴谋诡计了。
　　死亡之主手中的酒杯再次化作尘土，然后他换了第三个杯子，继续沉默地品尝着。
　　“那个家伙和卡仕迈奥一样，背叛成性，他还是不来的好，我反而松口气。”
　　拉菲雷泽瓮声瓮气地接口。他对塔库斯没什么好印象。在他看来真正的邪恶就应该是残暴而直接的，充满刺目的血色和绝望的哀叫，而塔库斯那套玩弄人心的东西他实在看不上眼，觉得那根本是一种‘软弱的邪恶’，是实力不够的家伙才玩的玩意儿。
　　……
　　几位主神在这里悠闲地聊着天，周围的酒客们偶尔会向这帮奇特的人们投来漫不经心地一瞥，甚至还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不怀好意地盯着马尼拉齐身上的金饰，全然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万丈地狱的边缘，主神们倒是丝毫没有把这些放在眼里，现在还不是最紧要的时候，先联络一下感情把彼此之间的联盟再搞得牢固一点才是正事。
　　不过，他们聚集到这里毕竟是有原因的。
　　“你能确定是今天吗？”
　　第一个忍不住开口的是马尼拉齐，相对于这里的这些神祗们，他的资历最浅，幸运神职还是后来夺到手的，因而也最沉不住气，第一个挑明了问题，证明今天这些神祗们在世俗间相聚可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而是为了某件大事才齐聚此间。
　　“这是掌管命运的菲特马斯特亲自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迪亚洛姆特笑了一下，眼神却殊无笑意，随后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稍远处的法哈路，却有点失望地发现死亡之主依然沉默地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轻抿着酒，仿佛没听见一样。
　　……装模作样的老家伙……如果你不在意又怎么出现在这里……现在装没事有用吗……
　　黑暗主神的眼中闪过暴虐的红芒，随即逝去，也捧起酒杯来啜饮。
　　“菲特马斯特能够看见命运的轨迹，所以他的预言还是比较可信的……不过这个老家伙最近一直在上蹿下跳、两边讨好，我听说他降临之后第一个去拜访的就是萨宁，然后最近又跑去龙岛鼓捣了一阵，问他关于未来的具体情形他又不能说，实在是让我有点疑虑。”
　　马尼拉齐有点像是沉不住气，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情报都抛了出来。事实上这也是他的一种策略，关于拜伦恩斯的那件事他毕竟不像法哈路这种老家伙知道的那么详细，所以说出一些情报来刺探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倒也是值得的。
　　“他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
　　拉菲雷泽不以为意地摇摇头，随后傲然地狰狞一笑：“但是这种事情靠的是实力，知道得再多也没有用处。”
　　“反正一天的时间而已，等等不就知道了。”
　　迪亚洛姆特的话虽然平静，语气中却充满了肃杀的意味，一股浓重的残暴气息悄然散逸，酒吧中莫名其妙就起了五、六处争斗，很快地上就躺了数名牺牲者：“法哈路阁下，您的意思呢？”
　　黑暗主神盯着法哈路，死亡之主轻轻抬手收拢了刚刚死去的灵魂，垂下眼帘继续专心地盯着酒杯，仿佛没听见一样。
　　果然是沉默的法哈路……希望他可别在关键时刻搞什么其他的。
　　其他几位神祗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嗯？
　　死亡之主法哈路忽然动作一顿，随后霍地抬头上望，而迪亚洛姆特也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来了！”
　　财富与幸运之神马尼拉齐喃喃地低语。
　　……
　　……
　　“……比例测试，编号第三百六十二。迷途菇的蒸馏结晶似乎有种奇异的结构，能够容纳其他成分在内而不发生变化……”
　　利纳克斯一边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魔法阵中的影响，一边口述着实验记录。在发现了那种竟然能够迷倒神祗的新奇配方之后，他已经狂热地连续研究了一天一夜，将这个试验重复了上千次。
　　咣！
　　一脸不爽的菲欧懒懒地斜靠在他背后的实验桌上，正狠狠地用拳头砸着一块金属，巨大的响动让整个实验室都随之发颤，龙巫妖则如同没听见一样，依旧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实验结果。
　　“……但是当比例改变、或者出现另外一种能够被这种结构容纳的物质――例如月露草的香味成分――的时候，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新的一系列反应再次开始……”
　　嘭！
　　菲欧抬脚将和巨岩一般重的魔松木桌子踢到一边，沉重的桌子带着一路刺耳的摩擦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脱色试验，编号第九十七。新诞生的药剂有色度为四级的玫瑰红色，容易被发现，增加白耀之石石粉的比例之后颜色下降一级，但是效果损失接近三成……”
　　叭！
　　菲欧再次将一堆沉重的高颈瓶踹向了空中，这些头重脚轻的器皿互相碰撞着在空中旋转，然后落地砸得粉碎。
　　“……如果直接对药剂用共色法进行脱色，则药剂重量将增加一半，原本能够在空中飘浮的药粉只能在地面扩散……那个是三位一体的火焰奇美拉之核，一旦受到撞击会发生波及整个实验室的爆炸。”
　　当一脸郁卒的少年来到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面前又想抬脚的时候，龙巫妖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菲欧一下子泄了气，闷闷地收回了脚，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张脸上写得全都是不满。
　　“……利纳克斯叔叔，你既然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怎么能不帮我看着点‘他’呢。”
　　在无趣地看着龙巫妖忙碌了十几分钟后，菲欧忍不住主动开口，郁闷的表情加上怨气冲天的口吻，有点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是药物的作用。”
　　利纳克斯头也不回地平淡开口，“十分之一克的药剂扩在空气中就让两只成年中型魔兽失控了六个小时……实际上我很欣慰你父亲找了一个‘合适的对手’，没有出现‘伤亡’。”
　　“……”
　　菲欧自己嘟囔了几句，又无趣地等了好久，见利纳克斯仍然忙于自己的试验之后，少年郁闷地叹了口气，跳上那张桌子，枕着胳膊躺在了上面：“真希望妈妈快点长大啊……”
　　“说到这个，菲欧，有件事我要问你。”
　　利纳克斯终于从试验中抬起头来，转身望着少年，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在你的‘真实的历史’上，你的父亲和母亲最终是如何、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我想你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生日吧？”
　　“你指望一个被满怀怨念的母亲养大的襁褓中的孩子能够记得什么吗？还不是妈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菲欧颓丧地叹了口气，“我所知道的有关父亲的东西，还都是从未来的您那里听到的呢……我妈妈一听见他的名字就要发火……你昨天也看到她发火的后果了，我们那时候穷啊，经不起这么折腾，可怜我一个小孩子为了肚子着想再也不敢问了……”
　　少年辛酸地嘶着牙摇头，“好在我自己的成长总算是有数的，按照我当时的年龄估计，大约是在三到五年之后的事情吧，这也是我为什么来到这个时间段的原因……”
　　“说起来……你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利纳克斯仿佛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去继续进行自己的实验。
　　“……呃，就是为了来亲眼看看我的父亲而已。”
　　少年顿了一下之后，有些感慨地叹息，“我从出生开始就从未见过他，当我有了能力之后，自然要实现一下自己的愿望……”
　　“既然你能够穿梭时间，为什么不直接去那个时间段看一下？”
　　利纳克斯继续盯着自己的试验台。
　　“嗨，这都怪‘后背效应’。按照‘无维度时间理论’……”
　　菲欧一下子精神起来，滔滔不绝地开始解释，看起来颇有菲菲安的风范：“……也就是说，在时间的维度里我的出生是我的一切的开始，所有之后的发展最终都可以追溯到这一点，因而在时间的序列中这就是就是我的‘后背’――要知道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看见自己的后背的，这个常识引申用来表达时间的这种特性就被称作‘后背效应’，所以我只能进入现在这段还不算‘后背’的时间，等将来我可以借助别的方法，依靠时间的惯性短暂地看一下自己的‘后背’……希望别扭了脖子才好。”
　　少年说到最后脸上出现了一点忧心，不过旋即又散去了：“好在现在这里的时间线被我那对天才爸妈搞得一团乱，肯定难度要小很多了，哈哈……”
　　利纳克斯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夸张地掐腰做狂笑状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难怪未来的自己会和这少年如此投缘，连现在的菲欧他都觉得很可亲，更不要说当少年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脸故作大人状地苦着脸说‘我不敢问’了的时候……嗯？
　　“咦？”
　　龙巫妖和菲欧同时停止了动作，前者的脸上是疑惑和慎重的表情，而后者则注视着遥远的虚空，眉头紧皱，双眼之中闪烁着威严与愤怒，与那张稚气的脸完全不相称。
　　“竟敢……咳……混蛋！”
　　少年下意识地开口，先是一种奇怪的悠远含混的声音，干咳一声之后才重新恢复少年的清亮：“居然是博格菲克瑟那个家伙！他怎么现在就出现？这不应该啊……”
　　“冗余天使？”
　　利纳克斯利纳克斯彻底把心神转移了过来，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些微忧虑的神色，“你不是说……他要二十多天之后才会出现吗？”
　　“没错，我当时的计算就是这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菲欧暴躁地在桌上坐起身来，双眼已经失去了瞳孔的形状，闪烁着五彩的光辉仿佛在无尽的虚空中寻找，片刻之后他狠狠地咒骂一声，猛地跳下地来：“这是哪个混蛋竟然胆敢篡改命运的轨迹？难道他想自杀吗？”
　　“命运？”
　　利纳克斯眉头轻皱。‘时间’与‘命运’，似乎间隔了很远吧？
　　“有人以不知名的力量，将整个位面的命运都进行了篡改！”
　　菲欧双眼燃烧着五彩的光辉，咬牙切齿：“……这可是个大手笔哪，他们可真舍得！”
　　=======
　　本周2/2。一下子月票翻番还多，说实话我真吓了一跳,原来大家的票都养着啊OTZ……谢谢大家了。
　　另：PLU观光团是什么？疑惑中，不过还是要感谢，以后也请多关照。

###第一九六 应对###

　　?
　　次奥斯大陆的夭空中。一种奇异的震荡突然从某个极小顺，小小”出出现，然后在数秒钟的时间之内扩大成了一个足以容纳一座山的奇特空洞、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湮灭，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空洞的能量而剧烈地震动起来。然而这波动所到之处的岩石、河流、生物全都随着空间一起震荡，所以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一些能量巨大的庞然大物，才能察觉那种拉扯的力量。
　　切归于平静过后，一个无数彩色平面组成的球形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它的能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被牵扯着出现了丝线一样的东西，被迫扭曲起来，好在这个彩色平面组成的球形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组成它身躯的平面一阵涌动，光彩黯淡了许多。周围的空间终于从那巨大能量的拉扯中解脱出来，回复了原样。
　　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
　　应该说，现在的冗余天使脾气不是很好。虽然他的“情感，早已经淡化得近乎消失。但是这次的事件还是让他出现了负面的心理波动，由于本地的时间线发生了紊乱它不得不采用非常规的手段进入，同时为了查找时间线紊乱的原因，它还必须读取本地的规则并使自己融入其中以便进行巡查。这就意味着它在这里将受到很多限制，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却有很多方便的手段无法实施了，这就好像一个人必须弯着腰去检查狭窄得转不开身的下水管道一样，极度的令人厌恶。
　　彩色平面组成的球形轰然爆开，每一个细小小的平面前在迅速地旋转着，彩色的光辉闪耀中，有关这个大陆的规则被迅速的读取、解析，然后以每一个细小*平面为单位完成“本地化，　整个过程只花费了博格菲克瑟十几秒钟的时间。
　　“可恶的低维度位面
　　因为心情的影响，冗余天使很少见地说了句恶毒的话语。这个地方一直都没给他带来什么好事，不久之前的失败已经足够让仲记恨三百年，结果马上又出了这么大的混乱，一想到要把极度繁杂地纠缠在一起的时间线都整理清楚，博格菲克瑟就很有想直接把这里毁灭掉的冲动
　　如果被允许的话。
　　很可惜，每一个维度都很重要，他也不过是巡视的“园丁，而已，没有那么高的权限，所以他只能接受现实，开始动手进行清理那纷乱的时间线的工作。
　　首先，要找到这场混乱的根源。
　　无数细小的平面再次聚拢在一起，高速地旋转起来，准备开始探查这里的时空线索。而就在此时，无数绿色的丝线突然在博格菲克瑟身旁几十米的地方凭空冒了出来，如同一朵突然盛开在半空中的花一样，瞬间撑开了一扇来自虚空的门。
　　所有的平面立即全部收缩到一起，重新组成了博格菲克瑟的球形身躯，而这身躯前方的几个平面骤然变得闪亮起来。巨大的能量反应开始令空气中劈啪作响。
　　“神圣的秩序守护者，此地因果之线的看守向您致敬。”
　　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以完全没有人类样子的原始形态出现在了那扇花朵一般的门前。背后是那被称作“命运。的无尽虚空　然而如果你仔细看，你就会发现原本非常醒目地停留在命运虚空中的那块巨大的“伤疤。神奇地消失了，完全看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迹。
　　“你称自己为。因果之线的看守？”
　　博格菲克瑟身上闪烁平面的能量反应缓了下来，然后身体中飞出数个平面，折射出无数玄奥的符文，眨眼间将菲特马斯特笼罩在内，被世间众生尊称为命运之主的他此玄乖得如同球笼里的小白鼠，任凭那无数无法辨认的符文绕着他旋转、碰撞甚至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丝毫反应也不敢有。
　　“没错，我在你的身上找到了看守者的印记。”
　　博格菲克瑟的探测很快就结束了，结果让菲特马斯特很满意，暗中松了口气。
　　“不知神圣的秩序守护者您为何要亲自驾临此处？”
　　菲特马斯特表现得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感觉不到吗，嗯，以你的等级无法察觉也并不奇怪。”
　　拜伦恩斯的身躯骤然再次分散，而重新聚拢之后，所有的平面前收缩了体积，组成了一个瘦高的类人形体，脸上也出现了模糊的五官：“此处的时间冉现了混乱，，而我即为此而来。”
　　“时间混乱啊，”是时间？，，时间！？？”
　　菲特马斯特仿佛网刚被雷劈过一样，全身都在抖着。他这倒是真得表现，不是什么演技　可怜的命运之主前段时间四处出击，趁着规则失效把命运之线搞得一团乱，一心以为传说中的高阶存在是因为这个而被引来的。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个。“真实答案”原来是时间发生了混乱　难怪规则会失效！
　　时之间命运之主简直悔青了肠子，早知道是这”话。他何必卑躬屈膝地对其他神祗做那么多交换。其垫刀慨动命运之线连自尊都抛在了屁股下面？那些花费的代价要是能留下来的话，他在今后的计出bsp;　　他费尽心机向那个继承了拜伦恩斯神职的白痴透露了今后成神的道路，借此把之后的命运全都否定、重新成为不确定的未来　而就在最近，为了不让那个家伙接触到前任拜伦恩斯留下的信息，他甚至连下**这样无耻之尤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为此他承受了命运一次又一次的反弹，可谓是泪流满面血流满地，，结果，白费了！
　　他费尽心机将黑暗与光明两方的主神都集结到了他的计划里，单是为了安抚圣山被毁的萨宁不要轻举妄动他就付出了沉重的价码，更不要说去龙神卓尔根那里鼓动人家拉皮条的羞辱”结果。白费了！
　　还有拉拢那些贪婪成性的黑暗诸神的花费，一万多年的积蓄亦　我容易吗我
　　欲哭无泪的菲特马斯特恨不得自己把自己撕成碎片。什么叫自作聪明，他现在是完全明白了！其实命运之主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有点小，用处的　如果不是他对命运之线动的手脚，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至少也要在十天之后才会出现。
　　“是的，时间
　　拜伦恩斯没有分辨出眼前这个勉强可以算是自己下属的家伙负面情绪的真正来源自顾自地以为是低纬度的家伙被“时间。这个庞然大物吓到了，不由得心情更加糟糕：“你的使命，就是协助我以最小的影响度将本维度的时间恢复原状！”
　　冗余天使的口吻高高在上，菲特马斯特总算是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有咬牙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发进行一所有的计刮都是围绕着这位大人的降临而编织的，一旦拜伦恩斯出现在这个位面计利就开始了，有诸多主神们的参与，即使是菲特马斯特也无力干涉计划的进行，只能按部就班地干下去。
　　只是浪费了一些东西而已。对达成自己“真正的目标，并没有什么影响，，是吧，，
　　命运之主自我安慰着，跟随在冗余天使的身后消失在半空中。
　　“好吧，我错了，行了吧，”
　　菲菲安那间布置的十分女性化的卧室之中，道格揉着额角，疲惫地叹了口气。别看小丫头平时没什么表现，一旦她认定了什么事情，简直是八只巨龙都拉不回　道格就自己这次偷吃的“无辜，与“无奈，解释了足足三个小时，菲菲安依然保持着同一个表情：一言不发，双手抱膝，自顾自地玩弄自己的小手指。
　　守恒之神大人以前的生活经历中可真没接触过闹别扭的女人，就算有恐怕也是虚情假意、为了多要几个金币的居多，所以他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再加上有利纳克斯的试验作证，自觉底气十足的他犯下了个一个“巨大的错误，　试图为自己辩解。
　　天底下一半的男人都知道，犯了偷吃的错误之后在女人面前为自己辩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它足以让一个小火花变成漫天大火，足以让一只温柔的小猫变成暴走的猛兽，而最后的结果或者是女人成为了胜利者，或者是没有任何胜利者　小总而言之，一旦你开始辩解，你的生活就毁了。
　　哦，你说天底下另一半的男人？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女人是什么。
　　“本来就是你错了。”
　　菲菲安闷声闷气地开口。让道格在皱眉之余忍不住松了口气一肯说话就好，怕就怕她一句话也不说。
　　“利纳克斯已经把试验结果告诉你了再说我怎么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我也是被人害了么，”
　　道格不知死活地陈述事实，很可惜，本来有所好转的局面，顿时因为这句话而重归冰点以下，特别是他那句“我也是被人害了。更是让本来沉默以对的菲菲安像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爆发开来　虽然有龙巫妖作证，菲菲安勉强接受了道格是被人下药之后才偷吃的“事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如此大大咧咧地自认为“受害人，一毕竟他身上的那些痕迹说明了他这个亏吃得很爽，不是么？
　　因而当察觉到拜伦恩斯到来的利纳克斯和菲欧匆匆地迈进菲菲安的房间之时，守bsp;　　“我的主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和您谈一下。”
　　龙巫妖完全无视那些诡异的痕迹，致意之后似乎毫无所觉地对道格开口：“我和菲欧刚刚发现似乎是冗余天使拜伦恩斯的不明存在出现”
　　“我感
　　道格眯着眼睛，脸上也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菲欧，你不是说拜伦恩斯至少要二十八天才能来到这个，世界吗？这才过了一半而已！”
　　“有人胆大包天，舍得下血本连命运都乱改。我也没法子哪。”
　　菲欧有点委屈地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命运改变的结果会让“时间扭曲。更早地被发现，否则拜伦恩斯肯定耍等上那么多天的！”
　　“那现在怎么办？时间线索够乱了吗？小，
　　道格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心中又忽然有种踹这小子屁股的冲动，赶紧收束心神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还可以吧。”
　　菲欧满不在乎地歪着头，“因为命运被暗中改动的缘故，这次的时间线乱得有够夸张，我估计拜伦恩斯那家伙这次要头疼了，嘿嘿
　　少东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那笑容道格看在眼中非常眼熟，却不知道原因。不过只笑了几声，菲欧就忽然又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开
　　：
　　“不过。冗余天使的能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他抓到了我们的尾巴，那可就大大地不妙啦，所以一定要谨慎哪。”
　　“要怎么谨慎？具体一点
　　道格也认真起来，虽然心里仍然不断地冒出想抽这个臭小子几下的奇怪念头。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继续到处捣乱而已。”
　　菲欧露着一口白牙，严肃不了几秒钟又打回原形了：“只要我们让这个世界变的与原来更加不同，那么这个时间扭曲就会更加恶化了哦，而拜伦恩斯那个家伙就会更加头疼了哪，”小
　　“既然如此，我们的计划应该加速进行了。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为了对付拜伦恩斯，他们在这些日子里可是埋下了不少伏笔，龙巫妖自己还额外利用巨龙的力量进行了另外的计划。现在是时候开始收网了。
　　“唔。我马上和菲菲安去黑暗属地，让那些兽人佣兵赶到莱特这边来”另外要抓紧时间找时机展现一下瑞爱贝特的神迹了。”
　　道格的脑海中马上就开始构思着一堆阴谋诡计了，“乔可。卢特文那边也要催促一下，他可真是今天生善良的人啊，还没有忘记自己在先，辉神殿遭受的苦难，同情心就开始回复了，小，我吩咐他在黑暗属地做得事情进度很不理想啊。”
　　菲菲安撇了撇可爱的小嘴，压下了冲口而出的讽刺。算了。看在这个坏家伙总算还知道承认错误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他吧　发泄过后体内魔力和心中郁闷都差不多清空了的小丫头大度地做出了决定。
　　“啊。还有哪，最好避免大量的使用守恒法则的力量，这会引起拜伦恩斯的注意。”
　　菲欧又提了一条，不过随后他又挠着头，嘿嘿补充了一句：“不过按照现在的信徒数量，你们能使用的能量限额可以说是小得可怜哪”应该不会有问题。”
　　道格真的想抽他了。
　　看着匆匆离开的众人，菲欧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瞳孔的形状模糊起来，很快变成了两个彩色的光团，转头向着远处某个方向遥望了片刻之后bsp;　　“居然找了个帮手？，，这可真是少见哪。”
　　菲欧戏徒地笑了一下，随后收回了目光。一直悬浮在他身旁的“噗噜，忽然靠近他的身旁，发出了一串含混而意义不明的音节。
　　“啊？居然还有这种影响哪”啧，真是麻烦，帛知道的话”算了
　　菲欧倾听之后，眉头皱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又舒展了，“不管他，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伸出手去，嬉笑着使劲地揉噗噜的件壳，后者发集了抗议的咕噜声，快速地飞到了另一边躲开主人的魔手。
　　“噗噜咕咕咕噜唔
　　不过片刻之后，它又再次飞了回来，丹动着光辉发出了更长的音节，足足有一大串，从它的表现来看，似乎是有些担心的样子。
　　不。不必在意这些，我的伙伴。小。
　　菲欧脸上的笑容沉淀下来，隐隐地透出与外表极不相称的气势，彩色的光辉在他的皮肤之下如同水流一般运转，看起来比组成博格菲克瑟的那些光辉更加璀璨而凝练：我只不过是想来看看而已，，只不过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一刻”如果有人妨碍的话”。
　　他把手放在噗噜的身上，轻轻地拍着，彩色的光辉顿时在这只机械宠物的体内如同炽热的流体一般闪亮起来：就杀了他。
　　本周=center>
　　

###第一九七 遭遇###

　　清晨的光辉从天空中洒下来，被覆盖了整个希安原址的白色尘土反射着，反而出现一种朦胧的美感，而突兀地伫立在这一片光辉之中、顶部还有着直插天际的笔直光柱的萨宁大圣堂也因此而显得无比神圣，已经连续数日都在圣光池边长时间祈祷的圣女艾丝蒂尔同样也因为其引人注目的虔诚而被暗中称赞，虽然大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每天都这样长时间祈祷，但是有心人联系最近整个大陆突然爆发开多处战争的情况断定，这位温柔而纯洁的女性肯定是在为那些因为战火而遭受苦难的无辜者们祈祷，于是大家注视这位圣女的目光更加充满了敬仰，反而没有任何人去向她询问缘由了……因此没有任何人知道，低垂着头在圣池边上长时间祈祷的艾丝蒂尔，其实是满面诱人的潮红、双唇紧咬，呼出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热度。
　　可恶的沙尔多！
　　艾丝蒂尔极力忍耐着体内如同野草般顽强、经历数天圣光的洗礼也依然没能根除的那种欲望的煎熬，恨恨地咬着贝齿，心中充满着奇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思绪――沙尔多已经知道了她最深层的秘密，对于她的潜伏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按照以前她的想法就应该马上想办法把他除掉才是，然而她现在却是每次一想起那个混蛋都会感到燥热难耐，呼吸急促，甚至有一次差点呻吟出声――
　　肯定都是药物的原因，没错！
　　艾丝蒂尔匆忙地挪开了心里的念头，轻声地背诵起祈祷的经文来，借此稳定自己突然乱了的心绪。那天事情发生之后，同样担心是不是圣堂里有人对自己起了不良心思的艾丝蒂尔认真地排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被衣服遮盖的迷药小囊上，而经过短暂的试验之后，她已经确定了事情的‘真相’――虽然她记不清自己何时选择了‘虔诚之息’来熏衣服，但是那种迷药可是她特有的，其他任何人也不知道配方，所以只可能是一个巧合。
　　一个充满了绯色的奇诡巧合，巧合到艾丝蒂尔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命运’这个词，然后又赶紧甩头将它忘掉――这个词实在是太暧昧了，暧昧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自己不可能和他有什么未来的……绝不可能。
　　这思绪从艾丝蒂尔心中流过的时候，她的心脏如同忽然被针刺到，收缩得紧紧地，不由得轻轻地叹息出声。
　　然而这声叹息却让远处等待的大圣堂侍从以为圣女结束了今日的祈祷，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艾丝蒂尔阁下，莱特帝国皇帝索普曼迪斯陛下的使者正等在门外。”
　　侍从小声地汇报着。目前的萨宁大圣堂处于很奇怪的状态，虽然名义上比艾丝蒂尔拥有更高领导权的光辉神殿各位长老都在，但是大圣堂的人却仿佛完全忘记了他们似的，依然按照之前的做法，所有的事情都向大圣堂目前的最高领导人圣女艾丝蒂尔请示报告，可见两派人马之间的矛盾已经积累到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地步了。
　　“索普曼迪斯的使者？”
　　艾丝蒂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以防被侍从听出什么破绽：“他是带着什么样的使命来的？”
　　“他没有说……不过应该和莱特帝国最近的军事行动有关。”
　　侍从不是很确定地回答。莱特帝国最近的大事不少，但是都比不上新皇索普曼迪斯陛下准备发动战争这件事情。而光辉神殿几百年来一向在莱特帝国的军事行动中提供医疗服务，侍从因而猜测皇帝陛下的使者可能正是因此而来。
　　“……让他进来吧。”
　　艾丝蒂尔稍微考虑了一下之后就做出了决定。莱特帝国的首都因为萨宁和法哈路之间的恩怨而变成了死寂之地，如果真是来要求治疗部队的话，这倒是个缓和一下两者之间关系的好机会。
　　“是。”
　　侍从恭敬地对圣女行礼之后离开了，而艾丝蒂尔则一边努力忘却沙尔多的影子，一边开始站在大圣堂的角度考虑事情。
　　没有等多久，一名身穿军装的年轻男子就在侍从的引导下来到了圣池旁，他依足规矩对艾丝蒂尔行礼之后，单刀直入地直接进入了主题：
　　“光明圣女艾丝蒂尔阁下，我谨在此代表莱特帝国皇帝索普曼迪斯@安可欧瑟斯提姆@弗奥卢尔陛下，诚挚地邀请您前去浅翠丘陵地区旅行。”
　　军人的腔调一板一眼，即使是完全按照‘传统的’修辞手法将参战说成是旅行，也丝毫遮掩不住那种战争的气息。艾丝蒂尔感受着这短短几句话背后隐藏着的残酷与血腥，微微地叹了口气。
　　“请转告索普曼迪斯陛下，我很乐意接受他的邀请，并希望他不会介意我额外带去的同伴。”
　　她以光明圣女的身份郑重地做出了回应，这也就代表着萨宁大圣堂的牧师部队承诺将参与这场战争。
　　年轻军官一丝不苟地回礼，然而双脚却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索普曼迪斯陛下希望您和您的同伴能够与我一同回去。”
　　他迎着艾丝蒂尔疑问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
　　“……”
　　艾丝蒂尔沉思了片刻后接受了这个要求，轻轻挥手，身旁的侍从立即领命前去召集牧师们。
　　战争，真的来了。
　　看着他匆匆的背影，艾丝蒂尔再次无声地叹息。
　　……
　　……
　　博格菲克瑟的到来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或者是在安静地燃烧着的炽热木炭上浇上了一杯冰水，总之道格以前次的兽人伪装来到黑暗属地、还没能见到麦文迪许@钢角的时候，整个世界就突然乱了套，无数莫名其妙的战争一夜之间就爆发开来，眨眼之间到处都是战火和难民――万幸的是，诸神们暂时还没有出手，就连他们手下的亚神和使徒们也没有出现在战争中，但是这对于平凡的世俗世界的人们来说没有多少区别，战争始终是战争，无非是死亡人数的差异罢了。
　　而当道格与麦文迪许@钢角扯皮完毕，带领着一队伪装成人类也依然膘肥体壮、看起来就不像善茬的兽人雇佣兵们回到光明属地之后，同样感受到了某种紧迫感的他也开始了在小国哈维斯特、也就是马上要被索普曼迪斯蹂躏的那个可怜公国的领土内进行自己的布置――说穿了，就是在一些重要的城镇和军事要地挑选一些无信者，直接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信徒。
　　当然，守恒之神大人没那么多时间去考虑那些人的‘自由意志’，他的新同伴们也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伙食里面的肉块太小了……不过新斧子不错。”――这就是咆哮盾卫者们的全部结论。
　　为了隐藏身份，兽人雇佣兵们原本视若性命的巨盾和单手斧全部进行了换装，改成了菲菲安制造的某款四百年后流行歌剧中的华丽版本，据说同样是由那位获得了小金精灵奖的精灵族设计师定稿，看起来确实充满了异族的美感，让这群孔武有力的雇佣兵彻底与‘粗鄙’、‘简陋’这些形容词切割开来，绝对不会有人再产生一丝与兽人有关的怀疑。
　　此刻，这群拿着华丽凶器的伪人类正在哈维斯特和莱特边境上的某个山谷中待命。
　　“大头，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作为编外人员‘主动’要求参与这次行动的海克@贝格马斯欧无聊地抚摸着‘血腥肋骨’的斧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所称的‘大头’是指道格，这是兽人雇佣兵对雇主的传统称呼，历史极为悠久――据说其起源是因为第一个有正式记载的雇主头很大，花了当时的大萨满一整张岩羊皮来画他的头。
　　“快了，莱特帝国的军队已经完成了边境集结，估计就是这一两天了。”
　　道格回想了一下沉睡之囚们发来的消息后作出结论。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那趟沉睡者地牢的行动物超所值，这些被他顺手解放出来的、原本在各自的‘行业’里都有着极其卓越的地位的骗徒、恶棍、暴力狂们，在性命的威胁和守恒神力的帮助双重推动下，发挥出了那些大把金钱培养出来的专业情报人员也比不上的作用，现在的道格刚遇到菲菲安之时那种单打独斗的情况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整个大陆上几乎所有重要的城市，他都能随时掌握第一手情报，必要的时候甚至还可以按照这些囚徒的位置传送一个菲菲安出品的飞行侦查道具过去，马上就能获得活灵活现的现场直播。
　　“大头，我觉得凭我们这些人足够去任何地方了，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个什么莱特的军队进入之后才行动啊？”
　　尼祖恩格列没精打采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自从得知菲菲安扮演的那个雌性兽人不会跟随行动之后，无法见到自己心目中完美情人的年轻野兽最近连脖子后边的毛都蔫蔫地耷拉着。
　　“如果我要找的东西在某个小村子里，我们这些人自然是足够了……但是我们的宝物现在正在哈维斯特的王宫地下藏宝室内沉睡，外面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部队在守卫，人数众多装备精良，我们这点人连宝库的门都摸不上。”
　　道格毫不迟疑地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他可是一心想让兽人和索普曼迪斯都两败俱伤的，两者不照面怎么行？
　　“啊欠――”
　　海克@贝格马斯欧张开血盆大口，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那我们来这么早干嘛……在莱特多吃几天饱饭多好……说实话这边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就是分量少了点……”
　　他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旁边咆哮盾卫者们一致的赞同，乱哄哄地纷纷点头同意。
　　“等行动成功之后，我会在莱特买上足够你们吃一个月的食物，让你们尽情地享受的。”
　　道格微笑着开出了空头支票。虽然他没当过领导，但是至少还被领导过，知道一些通常的伎俩。
　　“哦吼吼！！”
　　兽人们很给面子地欢呼起来，只有尼祖恩格列暗中撇了撇嘴。
　　“唿咕咕咕咕――――”
　　一声低沉的鸟鸣突然在山谷的另一头响起，所有的兽人都立即神色一肃，动作娴熟地迅速提起自己的斧子隐入了树丛之中，道格的手中也握住了两把普通匕首，小心翼翼地将身形藏进了树荫里。
　　这个信号是前边潜伏的兽人斥候发来的警告信号，意思是有对整个团队‘有威胁’的目标出现了――
　　问题是，这样一个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这样的队伍出现？
　　道格紧握着手里的匕首，黄色的兽人瞳孔里闪烁着阴冷的杀意。
　　……
　　……
　　再次见到索普曼迪斯的艾丝蒂尔，对这位皇帝陛下的第一印象就是陌生，极度的陌生。
　　说起来，自从加冕典礼之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曾经的伙伴了，而眼下成为一国之君、正要挥动手中权杖施放战争这个恶魔的索普曼迪斯，全然没有了昔日第三皇子的阳光与温和，那双血色的双眸平静得如同深渊，暗红色的长发由一个镂刻着弗奥卢尔家族徽记的饰品端正地束在背后，轻轻地在那件刀锋般锋利的铠甲上滑动着，英武而又气势迫人。
　　“艾丝蒂尔，很久不见了。”
　　索普曼迪斯露出了艾丝蒂尔记忆中很熟悉的微笑，然而那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息如此浓厚，令这个微笑也变得陌生起来：“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这是我们的职责，索普曼迪斯陛下。”
　　艾丝蒂尔很规矩地谨守着自己的礼节。她可是知道眼前的索普曼迪斯是被图唐卡门在加冕典礼前夕以不知名的秘法复活过来的，因而自然就对他有了一份提防――虽然他不论从哪个角度观察都和原来的索普曼迪斯一模一样，甚至一些微小的细节习惯也都毫无二致。
　　不过萨宁大圣堂只需要一个亲近光辉神殿的国王而已，至于这个国王是谁则丝毫没有关系，无论这个以索普曼迪斯的身体和身份活着的是什么，只要他能够给圣殿提供足够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与索普曼迪斯一样的支持。
　　“即使成为了国王，我也依然是我，没有改变什么。”听了艾丝蒂尔的回答之后，索普曼迪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对于圣女的表现有些不满――无论如何这也是一场以萨宁为旗号的宗教战争，艾丝蒂尔的表现却十分的公式化，丝毫不见同一阵营的亲密感：“艾丝蒂尔，你的疏离让我感到一种陌生的悲伤……我不喜欢这样。”
　　“人们总是会改变的。”
　　艾丝蒂尔平静地微笑，看着索普曼迪斯的目光透出了一点哀伤，不过随后她马上又掩饰了过去：“请原谅我情绪不佳，我只是为那些将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伤害的无辜者感到悲哀。”
　　“风吹过的时候，总会有砂子滚落。”
　　索普曼迪斯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口中则说出了弗奥卢尔家族开国祖先的名言，淡淡的声音里无形的杀伐之气悄然扩散，首当其冲的艾丝蒂尔只觉得一阵窒息，直到在马上行进了很久，她也依然能够感觉到那种渗入肌肤的刀刃般的森冷。
　　这支向哈维斯特公国境内前进的小分队战力不俗，索普曼迪斯这次带了足足两百名手下最精锐的宫庭禁卫军士兵，除了军队之外，通常的敌人都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艾丝蒂尔原本以为他们是前往哈维斯特境内的先遣营地所以并没有在意，而当这只小分队在跨过国境线很远一段距离之后依然马不停蹄地行进的时候，圣女感到了一丝不安。
　　“索普曼迪斯陛下，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营地？”
　　艾丝蒂尔靠近索普曼迪斯轻声询问。先前出发的时候，索普曼迪斯以旅途操劳为由安排全部高阶牧师在国内休息，此次行动只带了几个低级牧师，因为还没有正式宣战所以艾丝蒂尔也没有在意，而此刻看着索普曼迪斯似乎另有打算，圣女就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他们的治疗能力较低，如果真要发生大规模的遭遇战恐怕起不到多少作用。
　　“我们的目的地就在前方。”
　　索普曼迪斯回避了圣女的部分问题，而他手下的宫庭禁卫军士兵们似乎早就知道此行的真正安排，在艾丝蒂尔的注视下，毫不迟疑地转入了一座不起眼的山谷之中。
　　“索普曼迪斯陛下，这里是？”
　　艾丝蒂尔看着那些士兵们沉默地开始进行一些看不明白的布置，疑惑地皱着眉头询问。这些士兵一来就到处挖坑，然后往里面填上砂石，再从自己的背囊里拿出一块块陈旧的、雕刻着模糊的花纹的石砖迅速地垒砌起来，甚至还有一个两人高的东西被几名士兵抬着匆匆从艾丝蒂尔的面前经过，然后就被放到了那些新垒起来的砖墙后面。
　　似乎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因为有些士兵专门负责阻挡那些低级牧师们，带着硬挤出来的笑容将这些满脸好奇的客人们聚拢在了一起，甚至还组成了人墙来保护他们。
　　就连艾丝蒂尔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多看了两眼，然而身为圣女和密谍的敏感让她很快就发现，那个两人高的东西竟然仿佛是一个神像――
　　圣女的心中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又去看那些陈旧的石砖，已经有所察觉的她马上就辨认了出来，那上面雕刻着的赫然正是残破的死亡之主法哈路的标记！
　　“索普曼迪斯！难道你想――”
　　艾丝蒂尔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在看到索普曼迪斯平静的双眼之后戛然而止。
　　已经不需要询问了。
　　“我曾经对那些只知道压迫平民的贵族们说过，我们会在哈维斯特的土地上找到答案的。”
　　索普曼迪斯对艾丝蒂尔微笑了一下，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中。
　　“但是一旦被别人识破的话，你要怎么面对整个大陆的责难？连萨宁的光辉都会因此而黯淡！”
　　艾丝蒂尔低声地争辩着。这种手段实在不稀奇，一旦暴露就会成为丑闻！
　　“不会的。”
　　索普曼迪斯依然平静地微笑，“因为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为一个竟然用萨宁的信徒作为祭品的邪恶异教国家发言。”
　　“萨宁的信徒作为祭品？……不，你们快过来！！”
　　艾丝蒂尔先是迷惑，随后猛地恍然，惊慌地转身去招呼那些低级牧师，却绝望地发现，那些先前‘保护’他们的士兵脸上微笑已经变得冰冷，手上的剑刃却被新鲜的血液浸得温热。
　　平淡无奇的几声人体倒地之声过后，一名正在牧师的白袍上擦拭自己兵刃的军官突然神情一动，扭头发出了一声厉声高喝：
　　“什么人在那里？！”
　　======
　　上周。事情就这么‘寸’，我越是想今天赶完，就偏偏遇到大加班的事情，回到屋里都九点半了，幸好剩的不多，还能码上。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啦，月票别养着了，丢给我玩玩吧，再有40票就能首次三位数了，呵呵，冒泡美梦ING……

###第一九八 首战（一）###

　　?
　　被宫庭禁卫军发现的自然是道格的兽人幕佣兵们。　身为咆哮盾卫者之所以会被发现，第一是因为他们擅长肉搏而不擅长隐匿，所以躲藏的水平其实不咋地；第二是因为索普曼迪斯的这队人马为了掩人耳目打扮得十分普通，兽人们大意轻敌了说实话，如果真是普通的几百个士兵，还真是不够这些精锐兽人顶级兵种们热身
　　。
　　道格藏身在树荫之中，手中已经患上了那双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法哈路的收割者”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战场，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的本意就是想让这些兽人雇佣兵和索普曼迪斯大干一场、最好是同归于尽，但是当索普曼迪斯带着他的卫队突然出现在这个平日里鸟不拉屎的山谷中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究竟是“让一场战争席卷大陆、将大部分国家都拖进漩涡”还是“杀死一位皇帝，让整个国家陷入混乱，更加有利呢？哪种选择会更加扰乱时间线、并且还能带来更多的好处？
　　好在无法下定决心的守恒之神大人并没有持续纠结很长时间，咆哮盾卫者们就替他做出了决定，这些看到“普通人类士兵。的兽人们第一时间就握紧了斧柄。心中闪过无数暴虐的画面，如是呼吸不由自主地就变粗了，换来了索普曼迫斯士兵的那声大喝。
　　然后他们就高高兴兴地冲了出去。
　　“喝哈”。
　　尼祖恩格列一马当先，咬着大牙准备将心中不能与梦中情人相见的不爽全都发泄到这些倒霉的人类身上；身为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他的这一斧子自然是威势赫赫，顿时将七八个围上来的士兵劈得倒飞了出去　然而尼祖恩格列却马上皱起了眉头。
　　情况不对啊。
　　年轻野兽略微清醒了一下，放缓了冲出去的步伐。如果真是普通人类，他这一斧子出去，所得到的结果应该是满地断成两截的尸体，而不是仅仅被劈飞出去的几具身躯！要知道他可是咆哮盾卫者，即使是强壮的兽人士兵也远远无法企及的顶级兵种，现在用了更好的斧子去砍杀人类，结果却仅仅是靠力量把他们劈飞？
　　这怎么可能！
　　年青一代的咆哮盾卫看中最聪明的尼祖恩格列脑中马上闪过一个。词：陷阱，随后他就用斧子敲击着盾牌，仰天发出了一阵粗扩的吼叫，其他的咆哮盾卫者们听到这声吼叫之后齐齐一怔，然而常年严a的刮练让他们的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迅速放弃了对那些士兵的追杀后纷纷聚拢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严密的阵型。
　　对面的人类士兵几乎是在照搬他们的行动，转瞬之间也变成了一个记练有素的队形；即使是被兽人的大力劈碍手臂脱回的士兵也一声不吭地咬着自己的兵器回到了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呻吟，可见这些索普曼迪斯亲卫队的素质远超一般士兵。
　　道格依然没有现出身影，已经悄然登上树冠的他，隐藏在枝叶之中仔细观察着先前被杀的几个低级牧师。他可不是真正的兽人，对于索普曼迪斯的士兵为什么会突然对萨宁大圣堂的牧师们下毒手自然是非常感兴趣，可惜出身下层社会的道格对于纹章学和神学都不怎么熟悉，自然不清楚皇帝陛下带来的那些石砖上的徽记代表了什么含义，因而思考了片玄之后，收获不大。
　　然后，他的目籽匕落到了艾丝蒂尔那张还残留着震惊的秀丽脸孔上，不由得身体微微一缩，随后才恍然意识到他现在的外表也已经不是沙尔多，没什么要回避的。
　　看来守恒之神大人还是有点做贼心虚啊！
　　而就在道格看着艾丝蒂尔的脸孔、微微有些失神的时候，互相对视了几秒钟的两支队伍几乎是同时开始动了，兽人全都统一地俯下身子向前冲去，一只手臂将盾牌斜举着护住头颈和上半身，另一只手臂将单手斧拖在身后，仿佛丝毫没有重量一样跟随着脚步波动着，然而在盾牌受到攻击的下一瞬间，这只斧子就会如同闪电一般劈向前方，敌人甚至还没有看清手里是什么东西，就已经分成了互不连接的两部分；
　　索普曼迪斯的宫庭禁卫军的动行则截然不同，前排的士兵娴熟地互相靠近，和左右的同僚前后各差半步，将手中简单的步兵盾互相重叠在一起组成了一道有层次的防御，而后排的战士则完全放弃了盾牌，以双手持剑的姿势，静静地酝酿着那雷霆一击。
　　双方接触的瞬间。如同投入水塘的石头激开了浪花一样，几名咆哮盾卫者冲进宫庭禁卫军的阵型之后，前排的人类士兵顿时伴随着盾牌的碎片纷纷飞出。马上就有了死伤；而原本以为能像以前那样将对手的阵型一冲击穿的咆哮盾卫者们也意外地陷入了极其顽强的反抗之中，这些人类的阵型如同一个巨大的泥沼一样，一下子将兽人们都陷在了它的
　　内。
　　分钟之后。除了海克。贝格马斯欧和尼祖恩格列，所有的咆哮盾卫者身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人类方面已经有数十人被杀，索普曼迪斯血色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战斗，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半点去握
　　“　川柑的意思；而焚经蒂尔则按照她圣女的身份闭卜眼赌开始嘬bsp;　　“先干掉那个女人！”
　　海克。贝格马斯欧以他丰富的作战经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艾丝蒂尔的举动，马上举起自己的斧子大声吼叫起来。树冠之上的道格则有些迷惑不解　索普曼迪斯网网杀掉了和艾丝蒂尔一起来的萨宁大圣堂的牧师，而当索普曼迪斯的军队遭到意外袭击的时候，艾丝蒂尔竟然非但不趁机逃脱、反而继续给他们提供治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道格皱着眉头。心中的疑惑已经堆得像山一样高。难道是这些低级牧师发现了莉诺雅薇在大圣堂露出的什么妹丝马迹、然后这丫头趁机灭口？
　　索普曼迪斯应该没那么听话吧？还是莉诺雅薇使出了什么非常规手段？比如说利诱”或者色诱？她也是中了那种药剂的，万一把持不住，
　　守桓之神大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眉义已经皱得连成了一条直线，望着索普曼迪斯的双眼也透出几分凶光来，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那双“法哈路的收割者”手指下意识地在手柄上轻轻地弹动着。
　　此时陷在了人类阵型中的咆哮盾卫者们已经开始集中向着艾丝蒂尔的方向发动攻击，完全不顾身旁普通士兵在身上制造的伤痕。虽然他们这次作战没有萨满支持，不是还有万能的瑞爱贝特女神那些可爱的小徽记吗？现在受伤不要紧，只要随便丢下几颗劣质魔晶，一声招呼之后，马上身体就会完好如初一不得不说，虽然兽人拿到瑞爱贝特徽记才几天的功夫，却已经前所未有地接受了这个东西，甚至已经感到有些离不开它了。
　　“保护牧师！”
　　名宫庭禁卫军的队长注视着地方的行动，冷静地发布了命令，眼中和索普曼迫斯一样闪烁着漠视生死的冷酷。数名持盾的战士立即脱离了队形，层层叠叠地围在了艾丝蒂尔的身旁。
　　这一幕落入海克。贝格马斯欧的眼中，身经百战的他立即做出了决定，伴随着一声沉闷凶猛的低吼，这位老将手中的血腥肋骨发出了红色的光辉，如同活物一样沿着他紧握斧柄的手臂蔓延到了全身。随后海克。贝格马斯欧的躯体猛地膨胀起来，条条肌肉如同钢铁一样坚硬，膨胀的空气甚至推着周围的士兵身不由己地向后倒下，如同被石块压过的野草。
　　“回旋　斩！！”
　　肌肉紧绷到极限的海克。贝格马所欧爆出了一声大喊，手中的盾牌和单手斧平行地举起，然后整个人在下一刻中化成了一团旋风。狂暴地向着艾丝蒂尔的方向扑去。
　　人体撕裂和落地的声音中bsp;　　下一刻，旋风狠狠地撞在了他们原来所占据的地方，骤然爆发的暴风带着爆炸般的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连身在远处的道格身下的大树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父亲！”
　　尼祖恩格列发出了怒吼，拼命地向着海克。贝格马斯欧的方向冲去。回旋斩是兽人顶级武技之一，威力巨大，但是发动之舟会有短暂的虚弱期。即使是海克。贝格马斯欧这样的强者也会有点危险。
　　“吼个屁！老子死不了。”
　　海克。贝格马斯欧身经百战，这样全力发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有丰富的应对经验，未能凑效的回旋斩一结束，就已经将全身都缩在巨盾的后面，遮的严严实实，普通士兵根本威胁不了他。
　　然而，索普曼迪斯不是普通士兵，他是萨宁座下最年轻的黄金阶圣殿守护者，并且已经觉醒了体内潜伏着的天使血统，战力甚至还在接受了狂暴之血的海克。贝格马斯欧之上，此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圣洁的光辉如同火焰一样沿着剑身燃烧起来，静静地等待着给予海克。贝格马斯欧致命一击。
　　那异样的圣炎落入海克。贝格马斯欧的眼中，顿时让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前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手中的血腥肋骨不自觉地举了起来，严阵以待。
　　如果索告曼迪斯及时松开了网才搭在艾丝蒂尔腰间的那只手的话，恐怕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会完全不同；然而皇帝陛下大部分心神都集中在眼前实力惊人的敌人身上，根本忘记了自己的手指还贴着世界上最神圣的柔软腰肢一于是，一切改变了。
　　伴随着一声充满醋意的怒哼，手持“法哈路的收割者，的道格瞬间突破空间的限制，幽灵一样出现在索普曼迪斯的身后，幽幽的死亡之力如同彻骨的寒冰一样，令皇帝陛下的身躯骤然一凛，下一刻手中的长剑bsp;　　叮、车！
　　光明与死亡的两种力量在短暂的时间中连续交锋，各自都退了半步，证明天使的能力和仿神器的能量几乎不分上下，随后两人”地再次改变了位置，连串的敲击声从几平看不清身影瑰bsp;　　“保护陛下！”
　　先前不动声色地漠视部下生死的队长此玄也变了脸色，手中的长剑毫不顾忌地向着道格的位置砍去，然而他的实力又如何能与现在的道格相比。只是两三下之后，他的颈间就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随后眼前骤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则是忽然顿在了原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老、干枯，然后尚未等到到地躯体就已经化成了无数细白的灰尘，飘散一地。
　　“这是”，死亡之力！”
　　旁的艾丝蒂尔惊呼出声。作为圣女她自然能够辨认出这种力量的属性，而且从受害者几秒钟之内化作尘土的遭遇来看，这不但是死亡之力，而且还是直接来自法哈路的最顶级的神力！
　　于是不明真相的她开始为索普曼边斯担心，下一刻，轻柔的祈祷声从她的口中发出。变成一团朦胧的光圈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笼罩起来，身在其中的道格立即感觉匕首仿佛被一层极有弹性的无形东西裹住了一样。上面的死亡之力几乎无法散发出去，威力顿时大打折扣；而索普曼迪斯的情况则正好相反，剑上的圣炎仿佛得到额外燃料的火炬一般，变得更加凶猛炽热。
　　这个可恶的女人！
　　只扫了一眼，道格就找到了造成这种变化的罪魁祸首，不由得恨恨地哼了一声。好在此玄海克。贝格马斯欧已经从回旋斩中恢复了过来。替他挡下了那些蜂拥而来的士兵们。
　　由于宫庭禁卫军的士兵们大部分都赶去护驾，陷入围困的兽人们压力稍减，趁着这个空隙，其中一名咆哮盾卫者后退几步，从脖子上拽出一条缀着徽记的坚韧皮索，同时右手从衣袋内掏出一把劣质晶石：“好心的瑞爱贝特女神，用我左手里的魔晶换我的兄弟们伤口马上愈合
　　他一边祈祷着，一边熟练地将魔晶一块块地往左手中丢去，眼睛则盯着徽记上那条水槽一样的刻度，当刻度网满的同时马上将还剩下的魔晶收回了衣袋　谁说兽人没脑筋？这才几天呢，他们已经找到了最节省的运用徽记的技巧。
　　蓝色光辉从徽记上呈环状扩散开，随后战场中的咆哮盾卫者们集体发出了欢呼，在对手惊讶的注视中，身上的伤痕神奇地不断消失，很快就回复了完好的肌肤。这对对手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兽人自己则不啻是一剂兴奋剂，马上就有十几名士兵因此而被杀成重伤甚至丧命，然而这些从第三皇子时代就一直忠诚于索普曼迪斯的士兵们丝毫没有退缩，依然奋不顾身地向着对手发起进攻。
　　士兵们的血色中，正在与道格缠斗的索普曼迪斯向这边瞄了一眼，原本毫无感情的血色双目中突然闪过一丝生动的焦躁与哀伤，随后他剑bsp;　　若你们将坚定的信念奉献与我，
　　则我将赐予你们安宁。”
　　似曾相识的奇异祈祷词入耳，道格脸都绿了。
　　“跑啊！”
　　他冲着兽人们狂喊了一嗓子，然后毫无形象地向后飞退。然而索普曼迪斯的嘴唇自然比他的双脚速度快，下一阶段的祈祷词已经开始吟唱：
　　“萨宇说，
　　若你们将邪恶的鲜血倾洒在我面前，
　　则我将赐予你们力量　妈的，来不及了。
　　道格停下了身形，深吸了一口气。在是否放弃这些兽人的抉择上迟疑了一秒之后，决然地冲向满身圣洁光辉的艾丝蒂尔，熟门熟路地躲过了这位圣女的各种手段之后，将散发着死亡之力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停下来！马上停下来！否则这位圣女就没命了！”
　　如果放弃了这些咆哮盾卫者，那么后续的计划就全都要放弃，损失太大，还是坚持到最后一秒试试看吧”反正都是一次瞬间移动。
　　“毒宁说，
　　若你们将纯洁的灵魂奉献与我　在道格紧张的注视中，索普曼迪斯的祈祷终于在最后一句话之前停住。随后这位皇帝陛下保持着那个姿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本周bsp;　　我会尽力更新。这期间缺失的更新都会在以后补回来，保证一章不少，请各位海涵。
　　

###第一九九 首战（二）###

　　?
　　降临。叉是该死的降临一一幸好是差一点习　道格死死地盯着索普曼迪斯，直到这位皇帝陛下终于停下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吟唱，这才在暗中大大地松了口气。
　　当年道格前去刺杀第二皇子斯拍德蒙的时候，索普曼迪斯就在最后关头的时候孤注一掷，以手中的密剑呼唤了萨宁的分身降临，将当时还使用利纳科斯龙躯的道格打碍手忙脚乱；最终不得不狼狈逃窜；而现在索普曼迫斯体内的天使血脉已经苏醒，呼唤萨宁降临比当初要容易得多。而且由于天使血脉的原因，降临的将是萨宁的分身而非投影，威力要大得多。如果真得被他降临成功，恐怕在场的兽人都是难逃一死，而道格自己的后果就更麻烦，现场孤家寡人的他只能用自己的守恒神系力量逃走，万一就此被萨宁咬住尾巴，今后的日子只能到处躲藏
　　总不能每次都让利纳科斯来硬抗那一公里粗细的神罚光柱吧。
　　“你挟持的是萨宁大圣堂的圣女艾丝蒂尔，如果她受到伤害，你将在整个大陆都没有容身之处。小。
　　索普曼迫斯注视着道格，平静地威胁着。两边的人马此刻都停止了攻击，谨慎地互相分开。宫廷禁卫军的士兵面无表情，盯着道格的目光像要吃人一样，而兽人们则大多面带疑惑。不明白自己的老板网才为何打得好好地突然掉头就跑，然后网跑了几步就又折回来挟持了那个女牧师。如同精神佛乱一样，十分的莫名其妙。吟・’广告　“你杀害的是萨宁大圣堂的牧师，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你的下场也好不了多少。”
　　道格毫不示弱地冷笑着回应，“神圣的皇帝陛下。又是萨宁大圣堂的圣殿守护者，居然会对大圣堂无辜的牧师们痛下杀手”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谁会相信一名手持散发着死亡之神气息的匕首、行踪鬼祟的陌生人口中说出的有关圣殿守护者的“谣言，呢？”
　　索普曼迪斯平静沉稳得犹如经历过无数次对峙的谈判场面，目光扫过道格手中幽幽地散发着死亡神力的“法哈路的收割者”嘴角微微地翘起：而且，如果你早点现身的话，其实他们不用死的。”
　　他们死不死关我屁事。
　　道格微微冷晒小心地挪动匕首的位置。既要让它“看起来，对艾丝蒂尔很有威胁，又不能真得让这位已经和他把除了最后一步全都做过了的美女出危险，然而他的这个怜香惜玉的举动落入对面索普曼迪斯的眼中。却有了另外的解读。
　　对手有顾舟。
　　这是皇帝陛下的第一感觉。虽然这些人非常强横。但是从他们先前一直隐蔽、现在又唯恐伤了圣女艾丝蒂尔的举动来看，明显并不想招惹自己这些人，发生冲突完全是偶然。
　　“我的士兵无意与你们发生冲突，一切都是巧合。”
　　有了判断之后，索普曼迪斯娴熟地展现了一位帝王的风度，杀伐果决的气势表露无疑：“只要你肯放开圣女，我以自己的名誉保证让你们安全离开。”
　　周围牺牲了不少同僚的宫廷禁卫军士兵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全都开始变红。然而他们最大的动作不过是微微扭头去看了看牺牲同伴的躯体。并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
　　倒是兽人这边，从海克。贝格马斯欧到尼祖恩格列再到普通咆哮盾卫者。整齐刮一地用鼻孔。多了两股大气出来，满脸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他们可都是咆哮洞穴最顶级的精英兵种，虽然这次行动那几个菜鸟萨满没有随军、战斗力有所下降，却也依然不是这些普通人类士兵能够留下的。
　　“真是太感谢您的慷慨啊，陛下，我想网才死去的那几个牧师听见之后一定会痛哭流涕的
　　道格毫岳顾忌地嘲讽着索普曼迫斯。或许以前的第三皇子做出这样的承诺还比较可信，但是眼前的深红大帝一直以来的表现早已让道格深具戒心，绝不肯相信他一句话的。
　　“他们是为了将萨宁的光辉传播到整个大陆而死去的，吾主之子“海奥思，将接纳他们的灵魂前往光明的神界。”
　　即使宫廷禁卫军极其忠心，索普曼边斯也不能公然承认什么，平静地把话题推开。而听了这话，道格和他手下的兽人们一起嘿嘿地笑了起来
　　被道格抓在手中的艾丝蒂尔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事情的进展，看似做着祈祷手势的纤手中不着痕迹地捏着那个所向披靡的迷药小囊，留有后手的她心中底气十足、完全没有为自己担心，但是这些神秘人的目的却让她十分迷惑。
　　路随着索普曼迪斯来此的她自然知道。皇帝陛下的目的是在此假造一个死亡之神法哈路的神殿，然后用“被摧毁的神殿。和“被用作祭品的可怜牧师的残骸，来当做进攻哈维斯特公国的正当借口，这也就是说其实哈维斯特公国根本是没有所谓的“法哈路的信奉者，这种东西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在一名手持散发死亡神力武器的首领带领下袭击索普曼迫斯的人是什么来路？从现在的局势很明显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和这位皇帝陛下一伙的。
　　“愚弄你那些子民的废话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说了，尊贵的要帝陛下”我们可都不信你的那个主子呢。”
　　嘲笑过后，道格的眼神一冷，盯着束普曼迪斯继续开始“谈判，：“现在我和我的伙伴们要离开这个地方，如果你想让这位圣女也去见见海奥思的话尽管追来。”
　　他的话里充满了浓浓的威胁，仿佛一言不合就要辣手摧花一样，演技
　　出舰几经超过那名半红不红的女主角　“作为萨宁的战士，我绝不会就这么放任你威胁圣女的安全，即使搭上我的性命也要让你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索普曼迪斯气势沉稳。英武冷峻的脸孔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然而作为拥有超越凡人的感官的神祗，道格觉得自己从索普曼迫斯身上察觉到了一种“纵容。的味道　这位皇帝陛下嘴里虽然说得好听，但是举动却让道格感觉似乎他很乐于见到自己把艾丝蒂尔带走。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演下去了，大家各取所需吧。
　　道格“强硬。地哼了一声。不再跟索普曼迫斯废话，直接扯着艾丝蒂尔的手臂开始后退，同时招呼兽人们都跟在自己身后，缓缓地向着郁郁苍苍的树丛退去，索普曼迪斯一直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手一直稳稳地握在剑柄上，却始终没有对周围的士兵做出任何暗示的动作。
　　“陛下？”
　　索普曼迪斯的沉默有点过久了，副官担心地靠了上来，低声询问。吟・’广告　我和圣女艾丝蒂尔在前往哈维斯特公国进行和平谈判的途中，被一群装备精良、实力惊人的神秘暴徒袭击，他们的首领手持散发着死亡神力的匕首，神秘莫测。数十名英勇的士兵与圣堂牧师在战斗中牺牲，圣女艾丝蒂尔被挟持为人质。”
　　索普曼迫斯开口了，平淡的声音仿佛在念一份官方文　实际上，这些话确实马上就会成为官方文件：“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已经在边境完成集结的部队马上进入哈维斯特境内，全力搜索这些身份未知的暴徒
　　“是，陛下！”
　　副官迅速地在随身的本子上草就了军事命令，然后索普曼迪斯以手上的家族戒指徽记进行了蜡封，接下来这封文件将被迅速地送到边界上早已厉兵秣马的大本营里去，再次被拆开的时候，就是一场战争的开端。
　　“陛下，圣女艾丝蒂尔　副官鞍身欲走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停住脚步，试探性地又问了一
　　。
　　索普曼迪斯轻轻地瞄了副官一眼，血色的双眸顿时令后者面色苍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会尽快把圣女救回来的。”
　　皇帝陛下最终淡淡地如此回答。
　　“索普曼迪斯陛下很快就会把我救出去的，你们这些卑鄙的异教徒不会有什备好下场。”
　　艾丝蒂尔维持着优雅的姿势。在一众乱哄哄地抢肉块的暴徒中间表现得十分镇静，完全符合她身为纯洁圣女的身份，然而落在已经把这位光明属地身份最神圣的美女全身都摸遍了的道格眼中，却变成了一种异样的刺激，让他心痒痒地、非常想回味一下那惊心动魄的手感。
　　“我猜那个家伙不会来救你的。
　　道格脑海中一边翻腾着那段不可告人的回忆，一边微笑着靠近了艾丝蒂尔：“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他的士兵杀害了那些牧师，如果不是我们出现，恐怕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眼睛经常会欺骗你自己。”
　　艾丝蒂尔声线轻灵地回答。极具圣女风范。作为莉诺雅薇的另一个她，对于这些似乎与死亡之主法哈路有点联系的异教徒十分感兴趣，毕竟她冒着巨大的风险、承受着无法形容的压力卧底萨宁大圣堂可不是为了给光辉神殿的发展添砖加瓦。最终目的还是要破坏它，如果眼前这些人有相同的目的，她很乐意暗中帮他们一把。
　　当然，手中那些迷药才是她能够如此冷静的最大原因。
　　“就算是吧。”
　　道格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为艾丝蒂尔挡开几滴那些粗鲁的兽人们抢食时飞溅过来的汁水，艾丝蒂尔看着他的举动，美眸中悄然闪过一丝光辉。
　　“那么，你们决定怎么安排我？”
　　艾丝蒂尔看着道格的脸孔询问，嘴边突然绽放了一丝微笑，整张脸立即从“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变成了“带着光辉的柔媚。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着走就走了。”
　　看到艾丝蒂尔为了别人露出这样的笑颜，道格的心情突然变得很恶劣，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之后拔腿离开了艾丝蒂尔的身边，全然不知正是自己网才下意识的举动。让艾丝蒂尔误以为他也是“圣女，的仰慕者，才拿出了美人计这种古老的招数。
　　“大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尼祖恩格列一边用忧郁的眼神怀念一见钟情的菲菲安，一边用风卷残云的动作从几块大石垒成的行军灶中抢肉块吃；看见道格过来之后先用娴熟的动作捞了好几块大肉到手上，这才开口发问。
　　“我们先回去把大萨满的那几个学徒接来。”
　　道格也不客气地捞出一块大肉啃着，仿佛要把网才心里莫名的醋火都发泄到这无毒的肉块上：“这次战斗我们因为没有萨满的辅助，打得不是很好。”
　　因为萨满神术和魔法的力量并不完全相同，菲菲安正在实验室里埋头攻关那些要给萨满学徒们换装用的武器，所以道格就把那个腰细得惊人的索尔达娜以及其他三名萨满先留在了安全的小镇上，免得他们在没有武器的时候发生点什么不幸”那就亏大了。
　　“要我说大头你太谨的了。跟那些胆小的人类一个样，小哦，你不会不小心许错愿，连胆子都变成*人类了吧？”
　　海克。贝格马斯欧出手如电。瞬间从儿子手里抢走了所有的肉块，大嘴一张全都吞了下去，如此容量看得道绷甘瞪口呆。真想扯扯他的嘴皮，看到底是什么材料做
　　其他的兽人们立即都开始起哄，纷纷嘲笑道格在网才战斗中“莫名其妙。的表现，甚至有个兽人还扭着屁股学道格网才来回折返跑的“英姿”换来哄堂大笑。
　　“你们知道个屁。”
　　和这些粗鲁的家伙在一起，道格不知不觉恢复了一点当初的本性，也变得粗俗起来：“知道网才那个人类的皇帝想用什么武技不？不知道就不要胡乱嚎叫！那可是“降临，啊！”
　　道格心有余悸地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然而看着兽人们一副迷茫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详细的解释起来：“人类的神和你们的老大艾内墨欧是不一样的，他们可以响应信徒的召唤，以这个信徒的身体为基础，将一个自己的分身投影到世俗中，这个。信徒就会在短时间内拥有这分身的力量　现在你们这些只知道挥斧头的家伙明白了吧？”
　　“有什么了不起。”
　　海克贝格马斯欧满不在乎地抠着鼻孔，塞得满满的大嘴居然还能说话，实在令人佩服：“我们咆哮洞穴跟外人打了几千年的战争了那些没啥力气的家伙一旦快要失败就会用这种烂招数，结果大部分都是没打几下自己就撑不住先挂了”我们见得多了。”
　　在兽人的历史上，灭掉别人一整个教派的事情虽然不多。却也有那么几件，当那些信徒走投无路、连主神殿也即将被毁掉的时候。祈求降临就成了家常便饭。而兽人们也早已见怪不怪一不就是变得猛点、狠点么，多大点事啊。躲开一会儿他自己就挂掉了，好对付。
　　“见得多了？”
　　道格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哼了一声：“你们见得那些杂鱼算什么！今天遇到的这位皇帝陛下以前头发是金色的，现在全变成红色了，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头朝下掉红土沼泽里了？”
　　名明显脑容量偏低的兽人呆呆地接茬，结果被海克。贝格马斯欧毫不留情地一盾拍到了旁边沟里。
　　“他觉醒了天使血脉！”
　　道格咬牙切齿地揭开了谜底。就是因为索普曼迪斯这个该死的觉醒，他被偷走了惊人数量的神力，甚至差点挂掉！
　　正在偷听的艾丝蒂尔身躯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即使是萨宁大圣堂的人那些高阶牧师也没有任何人看出眼前这人所透露的秘密。到底是这个家伙在虚张声势，还是索普曼迪斯身上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这个情报一定要传达到父亲那皂去！
　　“天使血脉　你是说，我们网才差点遇到一个萨宁的分身？”
　　艾丝蒂尔作出决定的同时，海克。贝格马斯欧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满嘴的肉渣扑簌簌地往下掉。天使血脉的降临和那些肉体凡胎的家伙们整出来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拥有“高贵血统”的他们由于契合度更高，所呼唤下来的是神灵真正的分身而非投影，威力完全不可同日
　　。
　　“那个有什么一吼！”
　　尼祖恩格列网网要通过对萨宁分身的蔑视表达一下自己的武勇，敏锐的听觉就察觉到了身后的移动，随即爆发出一声大吼，锐利的单手斧凶猛地斩向地面，利落的挡住了对手原来选择的道路。
　　“萨宁说，圣洁者将有我的光辉庇佑。”
　　艾丝蒂尔如同浮在空中一样迅速地后退，同时双手遮在自己眼前，发出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强光　她凭借这招圣女专属的技能曾经数次脱离险境，然而很可惜遇到了菲菲安出品的武具，仿照四百年后的设计，防强光这种基本功能所有人的头盔都有，睽间产生一层暗色的光膜覆盖了众人的眼睛，丝毫不受影响。
　　“喝哈！”
　　另一把夫斧子随即攻来。艾丝蒂尔没有料到百发百中的强光袭击竟然无效，十分惊险地躲了过去，幸好兽人们知道这是大头的猎物，只是把她重新困住而已。
　　此刻的艾丝蒂尔再难保持平静了，震惊于敌人战斗力她无论如何根本想不到眼前这些看似彪壮人类的家伙们其实全都是兽人最顶级的精英，每一个都相当于白银阶的圣殿守护者，接受了狂暴之血的海克。贝格马斯欧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她身上有让人入睡的东西，大家小心！”
　　名兽人检查了网才负责看守艾丝蒂尔、现在则在地面上呼呼大睡的同伴之后大声喊道。海克。贝格马斯欧目光一凝，眯着眼打量了艾丝蒂尔片刻之后，随手抄起一根啃剩下的骨头棒子，闪电般地挥手掷出。
　　“呀！”
　　艾丝蒂尔暗藏迷药小囊的左手如同被铁棍狠狠击中，一瞬间麻痛得失去了任何知觉，那个小囊也被大力击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其中容纳的粉末顿时喷出，却几乎根本看不见踪迹。
　　海克。贝格马斯欧显然已经料到了这种事情的可能性，身躯已经如影随形地跟着骨头棒子窜了过来，毫不迟疑地伸手就将艾丝蒂尔身上的裙摆割下一大片，抖手盖在了那个破裂的’广告　上周公　　本
　　大好时机啊，又是双倍月票又有推荐，偏偏发生了些事情无法更新真是无奈到家。
　　总算事情告一段落。努力更新补上落下的，看在我写到一点半的份上，请大家投个票
　　

###第二 首战（三）###

　　拜利纳克斯严谨的科学态度所赐，道格对于这种由艾丝蒂尔的秘制迷药与神官专用香料‘虔诚之息’混合之后变成的这种催情药物的扩散速度、起效时间、药效持续时间等等都已经了解得十分透彻，知道这种新型的******威力极为霸道，像他和艾丝蒂尔这样的强者还勉强能够保持神智，普通的生物甚至一般的强者都只能维持一小会儿的清醒，然后就会被药力控制，带着淫笑、流着口水对周围的一切异性、同性发动无差别‘攻击’――这种攻击的无差别程度甚至超越了种族的界限，俯视之塔周围森林中的那些凄惨地断裂倒伏的大树可以作证，那些很不幸在试验时间经过那里的动物们的眼泪也同样很说明问题。
　　所以，当道格看到海克@贝格马斯欧很顺手地从艾丝蒂尔身上切下一块裙摆去阻止小囊里的秘制迷药扩散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拔腿就跑――天可怜见，一群粗陋野蛮、体格彪悍的兽人万一中了这种极其霸道的******，那后果根本是不堪入目、呃，不堪设想啊！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艾丝蒂尔的话，他没准就这么做了。而现在，伟大的守恒之神大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自己加了个过滤空气的光罩之后，快步冲上前、一拳把旁边的泥土打了个深深的洞穴出来，然后快手快脚地把那两样可怕的东西扫了进去，再一拳砸塌了旁边的洞壁，瞬间埋得结结实实，又爆发气息制造出一阵狂风将眼前的空气都吹到几百米之外以后，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傻的吗，这两样要是混――”
　　道格转过身来刚冲着海克@贝格马斯欧骂出一句就察觉不妥，生生把后边的话吞了下去，眼看着周围根本不知道差点经历什么的兽人们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望着他，心中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艾丝蒂尔清澈的美眸死死地盯着道格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诡异的目光看得道格有点后背发毛，不太肯定刚才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迷药和艾丝蒂尔身上的香料混合会变成******，这个世界上除了艾丝蒂尔和他身边的两个研究狂之外可就只有自己的化身‘沙尔多’知道了。刚才他急眼之下不小心露出了半句，不会被这个女人正好听到了吧？
　　……不管他，反正这个身份也不打算一直用，大不了死不认账就是了。
　　道格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若无其事地站直身子，开始和海克@贝格马斯欧商讨之后的行动。
　　“这次不小心跟莱特帝国的皇帝碰上，破坏了他不知道是什么的计划还抓了这个人类的圣女，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看来战斗要提前爆发了。”他扫了一眼索普曼迪斯那群人所在的方向，“没有萨满我们会很吃亏，还是快点去和他们汇合吧。”
　　“没有萨满我们一样能把那些家伙全都干掉，他派来多少士兵就杀多少士兵！”
　　尼祖恩格列年轻气盛地哼了一下，结果还没等道格说什么，就已经挨了他老爸一记毫不留情的‘后脑拍击’，差点跌出去。
　　“你知道什么，在战场上一队队普通的士兵才是最可怕的。”
　　参加过无数大型战役的海克@贝格马斯欧表情严肃。不像没打过大仗的尼祖恩格列，久经沙场的他自然清楚一旦战斗规模扩大到了战争的程度，个人的武勇在其中所能发挥的作用就很小了，再强悍的强者最终也无法抵抗大部队的攻击。
　　能抵抗军队的，也唯有军队。
　　“大头，就算我的这些棒小伙子们很厉害，也无法与一支军队对抗……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拍完儿子，海克@贝格马斯欧转身面对道格，表情十分严肃。他们受雇佣是来卖命的，不是来送命的，如果这个大头想要和军队对抗，他们可就不奉陪了。
　　“放心，我也不想和大部队遇上。”
　　道格立即做出了让他放心的表示。虽然他的目标就是让这些人兽人与S两败俱伤，但是那边如果出动的力量太强这些家伙肯定是不会脑子坏掉上去送死的，还是要找那些看起来有成功机会的时机才行：“我们快点去找索尔达娜她们吧！乍然跑到人类这边、又没有了惯用的武器，希望她们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嘿嘿，放心吧，我们的索尔达娜虽然是萨满，但是战斗力绝对不次于这些棒小伙子呢。”
　　海克@贝格马斯欧自信满满地咧嘴笑了一下。索尔达娜在咆哮洞穴勾引的年轻兽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那些被抢了配偶的雌性兽人可没几个是好对付的，其中还有战将世家出身的将门虎女，索尔达娜这么久以来都应付得绰绰有余，战斗力可见一斑，人类平民之中根本没有几个能威胁到她。
　　“好，那你去吩咐他们收拾东西，我来处理这个圣女。”
　　道格简单地分了一下工，然后假装没有听见海克@贝格马斯欧‘干嘛不杀了算了，又没人认识我们’的咕哝声，慢步走向艾丝蒂尔的方向，心里则在苦恼着要怎么处理这个棘手女人。
　　“把她放开……你到那边去吧，我能应付得来。”
　　道格对看守着艾丝蒂尔的兽人吩咐。那家伙用十分明显的怀疑目光打量了他几眼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耸耸肩，扛起自己的斧子去那边了。
　　“圣女阁下，手下人太粗鲁，真是抱歉了。”
　　道格口中说着道歉的话，那双贼眼却盯着艾丝蒂尔被斩去裙摆的地方，灼灼的目光仿佛要透过轻薄的内裙、一窥这位大美女的春色，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那天香艳到极点的场景，脸上的笑容差点就变味了，好在他是个意志强硬的人，总算控制住了没露出破绽。
　　艾丝蒂尔的美目一直在盯着他，此时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将失去了裙摆的那一边侧到身后，避开了眼前陌生人那火辣辣的目光。
　　“咳……请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一旦到了城镇你就可以安全离开。”
　　道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继续开口，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艾丝蒂尔的动作而感到尴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听了道格的话，艾丝蒂尔沉默一小会儿之后轻声发问。这些人的身份是她很在意的一个情报，如果没能弄清楚，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走――虽然失去了迷药，但是莉诺雅薇真正的本事可不是只有这么点，她从小所受的严酷训练都是与刺探、逃脱、匿踪有关的，眼前这些人虽然凶悍，想要阻止她离开也不太容易呢。
　　“我们不过是一群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不得不到处乱找的可怜人而已。”
　　道格嘿嘿地笑着。通过徽记施加的伪装没有任何神系的痕迹，再加上那些极具精灵艺术气息的武具，他丝毫不担心艾丝蒂尔会看穿这些人的真面目：“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想要袭击那位陛下的军队，而是他的士兵发现了我们。”
　　事实上他想得一点没错，艾丝蒂尔一开始的思路就被他那双‘法哈路的收割者@仿’以及那些极度精美的盾牌纹饰引偏了，甚至有段时间还一度怀疑他们是当初那些向法哈路投诚从而获得重生的幽暗精灵的后裔，不过接下来这些人粗鲁的举止就打消了她的这个猜想――拥有精灵血脉的人，就算临死的惨嚎也是一定要用优雅的咏叹调来唱的。
　　“你们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这一切真是误会的话，我想只要你们肯加入莱特帝国的军队，s陛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寻找的。”
　　艾丝蒂尔继续试探。如果这些人肯加入索普曼迪斯的队伍，那对‘莉诺雅薇’来说就没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了。
　　“你在开玩笑吗，我的圣女阁下？”
　　道格的手上黑光一闪，散发着幽幽死亡神力的匕首就悄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娴熟地在手指之间把玩着：“那位陛下可是打着要扫清法哈路信徒的旗号来的……别告诉我你认不出我手里这对宝贝儿的属性啊。”
　　艾丝蒂尔不吭声了，表面看起来有点失望的样子，心里却在暗喜。
　　“好了，您就别替我们这些粗人操心啦，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吧，我们也好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个能落脚的村镇。”
　　道格结束了这场不得不进行的场面话，挥手喊来守卫之后，懒散地踱着步子前去和海克@贝格马斯欧商议路线了。
　　小薇薇的大腿可真白腻啊……下次，嗯，下次一定要多摸几把。
　　……
　　……
　　“呼――啊――”
　　格利高里双手向天，深深地呼出一口久违了的、元素含量正常的空气，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终于出来了。
　　他转过身去看着身后那层封印，欣赏着上面不断流转着、如同无数梦幻焰火一般的光辉，想起自己在这短短几天中经历的事情，突然之间竟然感到一丝沧桑。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从在萨宁大圣堂出事开始，他这副尚未成年的身躯承受了怎样的磨难，先是费劲心机掩盖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还要与那些桀骜不驯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斗法，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追杀，那神秘的敌人简直强大到难以抵挡，幸好几乎走投无路的他抓住了最后一丝运气，来到了身后这片被封印的永眠之地。
　　当然，在永眠之地的遭遇也很够呛……少年撇了撇嘴。
　　不过他都挺过来了，无论是怎样的磨难，甚至是信仰碎裂这样的致命伤他都忍耐住了，最终漫天的阴云都散去，他再次看到了光明的前路。
　　现在的他，已经和前几日完全不同，萨鲁夫制造的虚假灵魂让他变成了一个无论做什么都永远虔诚的圣徒，即使是萨宁也无法再察觉他的真正心理；而凭借奇异的‘光明巫妖’身躯在永眠之地来者不拒、大肆吸收能量的他，现在的实力也急剧提升，就算是面对神子加斯提斯他也有信心保持不败。现在他的身躯已经学会了在各种能量形式之间任意地转换，除了纯物理的攻击之外，不管是什么样的能量攻击都对他效果极差――而纯物理的攻击对一名巫妖来说，有用吗？
　　所以现在的格利高里可谓是苦尽甘来，不但实力大涨而且基本上没有了弱点，只要给他时间发展，将来注定会成为一名能够用指尖碰到神格的超级强者。
　　但是目前嘛，他还是受人拘束的角色。
　　“别感叹啦小子，以后你有的是时间……现在马上离开这里，这些封印附近都有监视的人，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就等着头疼吧！”
　　控法者萨鲁夫口气粗鲁地催促着格利高里。他和卡玛卡佳在本来以为永远也无法离开用永眠之地了，没想到在游荡了这么多年之后竟然遇到了格利高里这样一个灵魂藏在神性光辉中的特殊巫妖，费了一番手脚将这小子提升到现在这个样子之后，凭借着那能够任意转换能量的特殊本事在前边开路，原本对他们来说如同铁壁一般的封印，就像气泡一样被轻松地通过了。
　　果然如导师所说，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就是‘偶然’。
　　现在的老巫妖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灵魂已经重新焕发了精神，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而卡玛卡佳的心思就要单纯得多，一心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家乡。
　　“好的，萨鲁夫前辈。”
　　即使出了永眠之地，格利高里也依然对萨鲁夫保持着恭敬，但是目的已经全然不同了。在封印之内他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而现在却是在打老巫妖灵魂中那些魔法知识的主意：“卡玛卡佳前辈，您也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地回归冰冻荒原的――苏拉阿塔部落现在也依然是最强大的野蛮人部落，您的后裔们都生活得很好。”
　　“哦。”
　　女性野蛮人僵尸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这片平原中的野花上了，高达两米的体格和粗壮僵硬的手指丝毫没有影响她摘花的速度，仅仅几分钟之后她身上的野花全都换成了新鲜货，这才心满意足地找了一处水塘，得意地打量起自己的新形象来，甚至又开始用不堪入耳的嗓音愉快地哼唱起她那首歌曲：
　　“老娘曾经很风骚，
　　哦呵呵，
　　屁股翘，胸脯高。
　　哦呵呵，
　　如今全都烂掉了……”
　　“臭美的婆娘……吵死人了……哼。”
　　萨鲁夫很是嫉妒地咒骂了一句。可惜他已经无法用出灵魂魔法之外的其他魔法，空有满脑子的知识，却无法为自己再造一具新的身体，而交给格利高里去做的话他又实在不放心让这个看起来腼腆清秀、实则狠辣果决的少年接触自己的灵魂――老巫妖活了一大把年月了，看人的眼力绝对毒辣。
　　“我也会想办法尽快联络您的学生、让他们前来帮助您重新拥有身体。”
　　格利高里已经能够做到对那穿脑魔音置若罔闻了，听到老巫妖的抱怨，马上恭敬地对萨鲁夫许下了诺言。他很清楚老巫妖现在对自己的信任度基本为零，所以也没有卖自告奋勇的口乖，而是给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承诺。
　　“哼哼，算你小子有心了。”
　　萨鲁夫无可无不可地回应。能够成为军团长的老家伙又岂是易于之辈，老家伙也在打着自己的主意呢，一切走着瞧吧。
　　“让我先在附近找个村庄安置两位前辈吧，然后等我返回大圣堂、重新掌握了局面之后，我就会马上安排人手帮助两位实现心愿。”
　　格利高里的背上轻松地凝聚出了光辉之翼，相比之前靠魔法道具形成的羽翼，这双光翼更加强悍，几乎可以与加斯提斯背后的光翼相媲美。
　　“嘎嘎嘎，好啊，那我们就等着你了。”
　　萨鲁夫的下颌骨一开一合，笑得意味深长。卡玛卡佳听说要到村子里去，马上大步跑了过来，骨质的长矛一抖就把萨鲁夫的头颅挑起，扛在了肩上。
　　“快走快走，老娘很久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你那是腐烂好不好……洗一百次也照样啊。
　　格利高里心里腹诽着，脸上则依然保持了笑眯眯的表情，略一判断方向之后，身后光翼颤动，就要飞起在空中――
　　“哦，对了，”
　　被挑在长矛上的萨鲁夫眼眶中的魂火忽然一闪，漫不经心地对着格利高里又加了一句：“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小子。”
　　“什么事，萨鲁夫前辈？”
　　格利高里停下动作，依旧腼腆的笑着，重新活过来的身体却悄然布上了一层冷汗。老家伙的口气很不对劲，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嘎嘎嘎。”
　　萨鲁夫眼中的魂火颜色更加幽深，仿佛透出一种奇异的目光来：“就是你体内的那个虚假灵魂，构成材料其实是我的灵魂能量的一部分，万一我的灵魂出了什么岔子，恐怕会给你带来一点小麻烦……嘿嘿……没办法，当时没有别的材料嘛……希望你小子不会有什么抱怨。”
　　“……怎么会呢，”
　　短暂地沉默几秒钟之后，格利高里诚恳地回答：“如果没有您，我现在早已经湮灭了，甚至还有可能被当做亵渎者钉在哀号之柱上，承受永世的痛苦……我对您只有感激。”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嘎嘎嘎……”
　　老巫妖眼眶中的魂火轻轻地闪烁着，难听的笑声在格利高里的灵魂中回荡。
　　在萨鲁夫看不到的身后，少年大贤者使劲地捏着自己的大腿，脸上腼腆的笑容终于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
　　作为单位里的小字辈，最近确实有点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却特占时间……我会在周末尽力赶，凡是落下的都记账，绝对会还上的~~

###第二一 首战（四）###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目录
　
|  |  |


###第二二 首战（五）###

　　这个失败的空间传送造成的冲击让道格一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幸好久经战阵的兽人们战斗本能十分惊人，在一开始的不适过后迅速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平静的夜晚瞬间被兵刃砍入人体的沉闷响声、长矛刺在巨盾上的爆响和压抑的惨叫打破，只是一瞬间，静谧的荒野就变成了血色的地狱。
　　……不过，艾丝蒂尔哪里去了？
　　察觉到异常的道格愕然地发现，就这么一点功夫，艾丝蒂尔就失去了踪影，刚才提要求的时候他可是将这位圣女也包括在‘我们’之内的，没想到只不过乱了这么一刹那，就被她抓住机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竟然连道格神祗级别的感官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去管这位美女的事情，道格皱着眉头重新拿出了两块灵魂之石。大军环伺之下缠斗是不明智的，还是尽快脱身才是正途！
　　“谁身上的徽记给我一个！”
　　他尽量低声地喊，然而即使这些都是普通的精锐士兵，陷入包围的兽人们也只有海克@贝格马斯欧和尼祖恩格列这对父子有能力空出一只手来扯下自己的徽记、挥手向道格抛去，可惜两声“接着！”之后，没有投入战斗的骑兵队长身后突然站出两名弩手，强劲的弩弦闪电般吐出两枚短小的弩矢，而且箭头上闪烁着‘必中’祝福的光辉，竟然是两只魔法箭。
　　叮……叮！
　　伴随着两声轻响，两枚徽记一枚被正面射穿、失去了作用，另一枚被强大的冲力带着一直飞出去极远，这才发出噗的一声，落入了黑暗的原野中。
　　“妈的！”
　　道格徒劳地身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咬着牙齿低声咒骂了一句。郁闷的守恒之神大人不知道的是，先前和索普曼迪斯的冲突中兽人们使用了徽记后瞬间恢复的效果太过惊人，让皇帝陛下对这东西产生了深深的戒心，专门在每个小队中都布置了这样的魔弩手，不惜耗费昂贵的魔法箭矢来阻止敌人使用这种能力，却让在这里他先享受了。
　　周围都是异教徒，兽人的老大艾内墨欧当年也不知道对拜伦恩斯背后下过爪子没有，道格的神力虽然已经恢复，却顾虑重重，不敢不经过徽记直接使用自己的能量，所以考虑片刻之后，他最终做出了比较保守的决定――先突围试试看吧。
　　到了这个时候，道格反而冷静下来了。事情已经这个样子，艾丝蒂尔也跑了，最坏不过是自己让兽人和索普曼迪斯同归于尽的计谋失败而已，随便吧。
　　彻底抛开了其他心思的道格，双手一伸一缩之间已经魔术般地拿出了一双普通的匕首，仿佛毫无力气地随手两下挥动，已经有两名向他冲来的士兵捂着咽喉踉跄倒地。随后他的身影在黑暗的夜色中忽隐忽现，不和任何人做正面冲突，专门猎杀那些围攻兽人萨满的士兵，一眨眼间，就已经有七八个牺牲者被无声无息的匕首夺走了生命。
　　骑兵队长冷冷地注视着他屠杀步兵，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在某个瞬间，发出一声怒喝，胯下巨马以惊人的爆发力狂冲而出，马额头上的撞角与手中的骑枪一起刺向刚刚从背后抹了一名士兵的脖子、正鬼魅般后退的道格。
　　“喝！”
　　其他一直等待着的骑兵也一起催动坐骑，开始沿着外围奔跑起来，这些骑士应该是这队兵马中的核心，他们一加入战场人类士兵的士气就顿时为之一振，凭借速度冲刺的他们虽然在这里发挥不了最可怕的冲锋技能，但是快速奔跑的马匹带给长枪的速度也给兽人们造成了不小的威胁，很快兽人之中就出现了伤者。
　　相比之下，骑兵队长的命运就差多了，他寻找了半天的出击时机与座下爆发力奇强的巨马都没有给他带来胜利，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轻易抹去了这些有利的条件，道格的身躯只不过轻描淡写地微微一扭、再顺手向后一刺，经历了十年艰苦训练的骑兵队长就捂着心脏部位的伤口、带着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地倒在了马鞍上。
　　不过，他的牺牲也并非完全没有价值，借着他的这次冲撞，周围的步兵们终于有机会将道格围了起来，一层层地坚固盾牌都向着圈内，却绝不肯让他接近，明摆着只想将他困住、给友军制造机会，让道格一时之间倒也冲不出去。
　　然后，那两名魔弩手再次出手了。闪着魔法光辉的箭矢如同一道闪电般分别射向了道格和海克@贝格马斯欧，两人的反应都极其迅速，几乎同时用手中的兵器将箭矢磕飞，然而带着‘必中’属性的箭矢只不过绕了一个弧线，仿佛有生命一样又再次疾射了过来。
　　道格微微冷哼一声，手腕伸缩，手中的匕首已经换成了‘法哈路的收割者’，散发着幽幽死亡之力的锋刃与箭矢轻轻地一碰，那魔法箭矢就噗地一声变成了漫天细细的灰尘，洋洋洒洒地消失在空中；而海克@贝格马斯欧则狂性大发，一把将再次扑来的魔法箭矢抓住之后，狞笑着送到嘴边，咔嚓一口咬掉了箭头，上面的魔法光辉哀鸣一样地闪烁了最后一次之后，变成了两截废铁。
　　这一下对士兵们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两名魔弩手是他们取胜的希望，却如此轻易地被人随手破去；而随着死伤的士兵不断增加，兽人们活动的空间加大，骑兵们的突袭成功几率也越来越低，士气一时之间低落到了极点。
　　然而在场的兽人都知道，附近都是索普曼迪斯的军队，每多拖延一刻，这些军队就会靠近一分，所以谁也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打破步兵的包围之后兽人们就慢慢集中在了一起，准备要开始突围了。
　　“向哈维斯特境内跑。”
　　道格也靠了过来，护卫在没有了趁手武器、战斗力大跌的萨满学徒们周围。
　　“还用你说。”
　　尼祖恩格列不满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挥斧将一名步兵震得倒飞回去。现在的情况往边界跑那是自投罗网，根本就只有往哈维斯特境内跑这一个选择嘛。
　　“战场上不要和领头的顶嘴！”
　　海克@贝格马斯欧头也不回地顺手给了尼祖恩格列一个后脑瓜，然后前冲两步挥动血腥肋骨转了半圈，制造了两声惨叫之后意犹未尽地退了回来：“战场上只能有一个说话的，你给我记好了！别以为你有点力气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疑惑地看看周围突然变亮了一点的荒野，片刻之后恍然扭头向天空中望去，同一时间，道格也眯起眼睛，将远处那飞翔在低空的身影收进了视野。
　　――索普曼迪斯！
　　道格一眼就看清了半空中那只人形火炬的真面目，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几下。眼看着靠自己的神力活着的这位皇帝陛下浑身冒着充满萨宁气息的光辉圣炎，守恒之神大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嘴巴开合几下之后，最终出口的只剩下了一个‘靠’字。
　　太讽刺了。
　　道格又盯了这个自己前期使用神力不成熟的耻辱标记几秒钟之后，郁闷地一挥手：“我们走，不要和他做接触。”
　　不用他说，兽人们早已对这个浑身神力四溢的皇帝陛下有点忌惮，此刻更不迟疑，全都全力放开身上的斗气，向着哈维斯特境内狂奔而去。
　　索普曼迪斯应该是看到了这边的景象，空中的身躯骤然加速，一时之间倒也无法把他甩开，让道格更郁闷了。
　　说实话，凭借道格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已经练到如同本能一样的瞬移、独此一家的吸能魔法攻击结构、有真品七成功能的‘法哈路的收割者’，就算索普曼迪斯觉醒了天使血脉，两个他也不够道格收拾的，但是这事情憋屈就憋屈在这些本事道格一样也不能用，以萨宁对拜伦恩斯那歇斯底里的仇恨，只要露出一丝守恒神力的味道，肯定就是不管不顾的一道一公里宽的光柱――
　　道格头也不回地一个侧跳、避开了索普曼迪斯凝聚的光矛，恨得牙都痒痒。
　　“跑快一点！”
　　他不满地对那些萨满学徒低吼，特别恶狠狠地在索尔达娜那随着奔跑而韵律地扭动着的圆臀上盯了好几眼。
　　“如果、我手头有图腾柱、随手一个地缚图腾、就能把他粘在原地……”
　　一个萨满学徒不满地边喘边说。相对而言他们的速度较慢，平时又习惯了各种增幅神术，现在要纯靠体力跟上斗气全开的咆哮盾卫者，自然是十分吃力。
　　对啊，虽然是粗鄙的兽人发展出来的法术体系，但是萨满神术也是相当强悍的，特别是在增幅自己人与给敌人上负面状态方面，认真比较起来可是比人类的魔法还要强不少。
　　“利纳克斯，别忙你的实验了，赶快让那只死兔子把萨满用的武器送过来！哪怕只有一件也行，我这里急用！”
　　道格马上开始通过神谕呼唤龙巫妖，让他把菲菲安制造的图腾柱送过来解决这个烂摊子。利纳克斯淡淡地应了一声，十几秒钟之后，道格就感觉到了前方熟悉的空间被切开的波动。
　　“你们的武器已经送来了！再加把劲，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
　　道格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萨满学徒们，一时之间兽人士气大振，连索尔达娜的****似乎也扭动得更加诱惑起来。天空中的索普曼迪斯立即发现了这不寻常的动作，简单的几个手势过后，地面上的步兵忽地一下散了开了，漫山遍野地分散前进，而大约一千多的骑兵则反而集中起来，骑士们开始催动胯下的骏马，平举骑枪发动了集团冲锋技能，在不再吝惜马力的情况下，速度立即大幅度提升，和道格众人的距离开始迅速地缩小。
　　一旦被冲锋的骑兵洪流冲过，就算是咆哮盾卫者也恐怕是只有躺在地上哼哼的命运了。
　　清楚地感受到身后威胁的兽人们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极限，很快，一片平坦的原野上，胖兔子傻乎乎地抱着几根精美‘法杖’的身影就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天才魔法少女菲菲安通过四百年后的知识，结合利纳克斯的技术，成功地将图腾柱的要素重新编译，将引人注目的图腾柱伪装成了人类魔法师的法杖形状，体积也大为缩小，可惜限于这个时代的加工水平，目前只完工了三支，还有一名萨满学徒依然只能空手。
　　不过，这已经让情况大为改善了。
　　几乎是用抢的，三名准萨满恶狠狠地从肉丸的怀里夺走了带着自己熟悉波动的图腾柱，然后像是没有时间间隔地，众人身上就缠上了一圈圈的光芒，风元素的加速、地元素的防御、火元素的攻击和水元素的治疗，一个不落地全都放了出来，这个小团伙的成员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哈！！”
　　作为新一代萨满中的佼佼者，索尔达娜的表现证明了她确实有肆无忌惮地抢人老公的本钱，只见她双手挥动，毫不吃力地将手中的图腾柱化出几十个火红的虚影插遍了周围的土地，这些大范围攻击性的图腾杀伤力有限，却能有效地阻止地面部队的追击步伐，为他们的突围带来巨大的帮助。
　　“这个新的图腾柱真不错！我居然可以比平时多发出一半的法术！”
　　施法完毕的索尔达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中精美的‘法杖’，一脸的惊喜，然而摸索了半天之后她最终却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就是太细了一点……还是粗粗的东西握着感觉比较舒服……”
　　这句话一出口，兽人们奔跑的队形突然为之一乱，至少有三个咆哮盾卫者因为突如其来的脚软而差点摔倒，就连道格也情不自禁地晃了一下，心中暗呼要命。
　　“别说废话，跟上队伍！”
　　海克@贝格马斯欧立即发现了这种不好的苗头，恼火地踹了那几个没出息的家伙几脚之后，大声呼喊着掩盖了索尔达娜的娇声：“那个在天上飞的家伙还跟着呢，谁想跟他亲热就留在这里算了！”
　　在众人身后，被图腾阻挡着的只是地面上的士兵，而身在空中的索普曼迪斯丝毫没有受到阻拦，依然带着炽热的圣炎向众人扑来。
　　可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飞……妈的。
　　道格恨恨地回头瞄了空中的索普曼迪斯一眼，然而他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瞬间，原本跟随众人一起抱头鼠窜的肉丸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疑问的‘唔？’的声音，随后它背后柔顺的皮毛突然闪过一丝光辉，刷地自动裂开，两根大腿粗细的圆柱形纯魔法结构从它的体内浮起，纯白的光辉猛地喷射出来，伴随着肉丸惊慌失措的“唔？唔？呜嗷嗷嗷！！！！”的叫声，它的身躯被强大的推力推上天空，自动地向着索普曼迪斯冲去。
　　……
　　“武战兽空中实战，记录编号077……开始记录。”
　　俯视之塔的实验室中，利纳克斯淡然的声音回荡着。他面前的几个终端很有秩序地排列着，上面的画面却是从不同角度观察到的肉丸冲向索普曼迪斯的景象。
　　……
　　“嗷嗷嗷嗷！！！”
　　在一众兽人惊讶与钦佩的目光中，天空中的肉丸狼狈地翻滚着，发出凄惨的嚎叫，然而利纳克斯遥控着的飞行装置毫不客气地将它推向了浑身圣炎灼灼的索普曼迪斯，很快，胖兔子就被迫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开始为了小命而拼搏了。
　　“嗷！”
　　伴随着一声嚎叫，肉丸红着小眼睛开启了武战兽的第二形态，身上同样出现了火焰般的能量喷发，所有的毛发都根根倒立，配合体外自动生成的铠甲，看起来倒是威风十足。
　　能够和巨龙一战的武战兽，与觉醒了天使血脉的索普曼迪斯，究竟谁更厉害？
　　道格心中的这个疑问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天空中很快就噼噼啪啪地热闹了起来，狡诈又怕死的肉丸虽然原身是胆小的嗷嗷暴兔，但是拜俯视之塔那些想到什么是什么、根本没人性的魔法师们所赐，凄惨的实验动物生活让它的武技提高到了惊人的水准，武战兽的第二形态又让它能够吸收绝大部分能量型的伤害，索普曼迪斯最有威力的圣炎投枪因此失去了作用，只能纯靠体力和武技来比拼，一时之间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兽神变……果然很强……”
　　海克@贝格马斯欧在逃跑中偶尔眺望几眼天空中的战斗，看着肉丸那如同火焰笼罩般的雄壮身影，沉寂了几十年的热血也不由得微微沸腾起来。如果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学到兽神变，自己也能再强者之途上再迈进一步，甚至还可以像天上的那个家伙一样自由地飞翔……
　　一边看着现成的榜样，一边憧憬着未来，即使是海克@贝格马斯欧这样的老家伙也有点激动起来了，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几名萨满学徒也拼命施放范围型的图腾阻拦追兵的脚步，而普通人类与咆哮盾卫者之间的体力差距也开始显现了出来，追兵的速度越来越慢，兽人们却像没事人一样，依然保持着大步狂奔的速度，渐渐地，一众士兵已经被拖得越来越远。
　　索普曼迪斯注视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身影，血红色的眼眸更加深沉，身上的圣炎忽然急剧地开始提升，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狂暴了起来。
　　====
　　本周1/2，欠债0/3。累啊……-_-b

###第二三 首战（完）###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目录
　
|  |  |


###第二四 遗迹###

　　在看到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造型之后，天生谨慎美德的守恒之神道格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不是惊喜、不是疑惑，而是‘有人耍我？’。
　　看起来，似乎一切都是巧合――去找兽人是兴之所至，挑选瑞爱贝特作为幌子也是一个很随意的念头，而到哈维斯特公国来更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让索普曼迪斯和兽人互相争斗，然而没想到的是，当初随口拿来做幌子的来哈维斯特境内寻找祭坛的谎言，竟然在一系列漫不经心的过程之后，真得在这里遇到了瑞爱贝特的祭坛遗迹！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也是巧合……三个巧合，那就是阴谋了。
　　道格眯起眼睛，不但没有上前查看，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事实证明他有点小心过头了，这个残破的祭坛遗迹中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时光流逝之中堆积起来的满地细白的灰土不知道已经保持了几千年，变成一种近乎整体的物质，均匀地布满整个遗迹，任何行动都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尼祖恩格列仍然处于患得患失的情绪之中之中，没有注意到身旁这位莫名其妙地奇怪表现。
　　“就这么一处地方吗？别的地方还有神像没有？”
　　道格戒备地询问。‘法哈路的收割者’在他手中开始发出更加幽暗的光辉，那是被能量催动的反应。
　　“我发现这个之后就马上跑回去报告你了，别的地方不知道。”
　　尼祖恩格列摇了摇头。他偶然发现那个被冲出来的洞口之后，好奇地进来一看，就发觉那个神像和徽记上的瑞爱贝特十分相似，马上想起这位大头正是来寻找他们丢失的祭坛什么的，立即就兴冲冲地回去报告了――然而走到半路，他就突然想起要是大头完成了寻找遗迹的使命，那岂不是自己就要打道回府，失去与那位魂牵梦萦的美女见面的机会？
　　于是从那时候到现在，大野兽就一直处于患得患失之中，连身旁道格那么明显的诡异表现都没有注意，真是对不起他那号称兽人年青一代中最聪明的头脑。
　　而等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的时候，道格也已经从最初的冲击中恢复了过来，脸上表情再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是吗……那等会我们自己寻找一下吧。”
　　道格堆起微笑，对尼祖恩格列表示了感谢之后，就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相信你也看出来，这个遗迹与我们仁慈的女神有很大的联系，所以我们希望能够以自己的方式来寻找答案……请暂时离开一下吧。”
　　“哦，当然。”
　　尼祖恩格列对他们的宗教仪式一点也不感兴趣――当然如果菲菲安也来参加的话就不一样了――听了道格的话之后，很自觉地一直退出了整个遗迹，来到那被洪水冲刷过的山坡上，无所事事地往草地上一躺，又开始纠结自己和梦中情人是不是会因为这个遗迹而错过……
　　“利纳克斯，菲菲安，马上到我这里来！”
　　确定了大野兽已经退开足够远之后，道格闭上眼睛，开始使用神谕来联系自己的两名使徒：“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我发现了一处似乎是瑞爱贝特遗迹的地方！”
　　大概是这个消息非常令人意外，所以当道格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向拖拖拉拉的菲菲安就精神抖擞地和利纳克斯一起出现在了道格的身旁，小嘴里还不断地发出急切的询问：“在哪里？在哪里――啊，真得是瑞爱贝特耶！”
　　当她的目光落到房间中央残旧的神像之后，大眼睛里立即充满了惊喜的神采：“真得有耶！这在四百年后的大魔法时代都没有被发现过！我们有的只是一些壁画和间接的史料而已……没想到我现在竟然能在这里亲眼看到瑞爱贝特的原始神像！太棒了！”
　　和明显兴奋过度的小丫头不同，利纳克斯则一副小心谨慎的态度，轻轻拦住菲菲安就要施展魔法的小手，抬手先布置了一个隔绝魔法气息的古老魔法阵，等这个魔法阵发挥作用、保证遗迹中众人的活动不会被外面发觉之后，龙巫妖双手展开、微微闭上眼睛，眨眼之间数种探测魔法就瞬间查遍了整个洞穴，就是一只蚊子也逃不脱利纳克斯的感知。
　　片刻之后，龙巫妖睁开眼，对道格微微点了点头。一旁早已迫不及待的菲菲安则双手向前一张，兴奋地施展了一个四百年后她的拿手好戏：
　　“考古专用魔法――嘻唰唰召唤！”
　　随着魔法元素在她的手中聚集，一个个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小人不断地在浓郁的魔法漩涡中生成，这些魔法小人的双手都异化成了各种小刷子、小铲子的形状，肚皮里面则直接通向异空间，它们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残破的神像冲去，一边叽叽喳喳地发出‘嘻唰唰’的声音，一边挥动异化的双手，迅速地将遗迹中的灰尘等杂物高速扫进自己不断吞咽的大嘴巴中，虽然它们的个头很小，但是它们的数量足以弥补这个缺陷，很快整个房间就变得焕然一新，除了破损的地方无法修补之外，道格可以肯定就算之前这里还在使用的时候都不会有这么干净――看看自己一尘不染的鞋子，守恒之神不由得对这个魔法大感兴趣：菲菲安明显没有用对地方，这个魔法分明是用来打扫房间的极品嘛。
　　“没错，就是瑞爱贝特！”
　　看着被清扫出来的神像，菲菲安小脸兴奋得通红。“虽然和我们确定的形象有一些不同，但是这些基本的特征――比如说长耳朵、圆尾巴等等都能对应起来，而且用来绘画的这种涂料我曾经有过深入的研究，按照它褪色的程度来看，这个遗迹至少已经存在了三千年以上――肯定是瑞爱贝特最原始的祭坛！”
　　“也可能是至少一万四千年。”
　　正在打量四周的利纳克斯提出了更加久远的推测。“壁画上的这种文字已经灭绝很久，龙族智库之中也仅仅有这种文字的记录而没有相关的释义，按照我们的记录，这种文字最后一次出现就是一万四千年前。”
　　“那、那么久？那岂不是兽人大陆还存在的时候这个神殿就在这里建起来了？”
　　菲菲安惊讶地睁圆了大眼睛。这可和她所学到的历史知识不符啊。在她的历史课本上以及后来研究中接触到的资料，都说兽人大陆在突然陆沉之前和人类大陆时完全隔绝的。
　　“这并不是定论……也有可能这些文字是后人按照遗存的祭祀书籍绘画上去的。”
　　利纳克斯严谨地提出了更外的可能性，道格伸出手去贴近壁画，就要像上次在遗失神庙那样用守恒神力读取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
　　“瑞爱贝特的神格已经消散了，在她这里使用守恒神力应该不会再惊动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了吧？”
　　他不确定地向利纳克斯询问。后者微微思索片刻之后，开始用古老的龙语低声吟唱起一个奇异的魔法，一旁的菲菲安马上竖起了耳朵，目光里满是小星星――施展魔法一向都是轻描淡写地瞬发的利纳克斯都需要吟唱，可见这个魔法有多复杂，而且使用的还是龙语――这对两世为人同样都是研究狂的小丫头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个音符都不舍得漏掉。
　　魔法很长，利纳克斯足足吟唱了一分钟，这才在空中制造出了一个由许多极度复杂的古老神符堆积在一起组成的光团，这个光团徐徐地在空中前进，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那样在整个房间中飞行了一圈，上面的神符一个都没有出现变化。
　　“请放心，这里没有任何神祗的意志留下。”
　　龙巫妖注视着那团光辉逐渐消散之后，对道格微微弯身。
　　“那就好。”
　　道格松了口气。对于龙巫妖的保证他还是比较相信的，反过来如果是菲菲安说出这番话，他就要打个折扣去听了。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将这些文字蕴含的信息展现于我心中！”
　　没有了顾虑的守恒之神开始准备对着那些写满未知文字的墙壁使用神力，青色的光辉闪过之后，道格睁开眼睛，准备接受无所不能的守恒神力所翻译的信息。
　　一种奇妙的感觉传来，仿佛突然撞在了一层柔软的无形力场之上，随后道格的守恒神力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问题，竟然倒流一般重新回到道格的体内――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纳克斯的表情立即变得慎重。作为半神，他能够感受到道格的神力运行出现了问题，却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形。”
　　“我的神力……被‘弹回来’了。”
　　道格手中‘法哈路的收割者’已经如同死亡之主的长袍一样开始发射出黑色的光芒，身周眨眼之间也无声无息地布下了十几个吸能攻击结构，两名使徒也迅速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然而在接下来众人的全神戒备中，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是远古时期留下的防御结构吗……”
　　利纳克斯沉吟着，双目之中光芒微微闪烁，盯住那面刻画着文字的墙壁，“但是刚才的探测中并没有任何神系的能量存在……等等，”龙巫妖忽然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盯着房间中央瑞爱贝特的雕像：“正确地说，是任何‘已知神系’的能量――对于没有留下相应魔法或者神力特征的能量，同样也是不会引发任何反应的……这样子的话……”
　　“我来！”
　　在利纳克斯思考的时候，菲菲安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小手在空中一弹，已经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机械助手们立即鱼贯出现在空中，十几个光屏在小丫头的面前同时摊开，将这个空间中的各种数据详细地显示在上面。
　　“大魔法时代的知识库就基本上是在龙族智库的基础上建立的，既然利纳克斯说不在任何已知神系的能量里面，那么我的数据库里肯定也不会查到……”
　　菲菲安一到研究状态思维就变得无比清晰，小手在眼前的光屏上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机械助手们的行动模式立即发生了改变，“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从最基本的元素入手，彻底排查整个房间的元素密度和聚集结构……哈，这样就行了！”
　　她的小手猛地在光屏上一弹，机械助手们的身体随之裂开，体内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发光圆柱体，随着这种淡淡的光辉不断扫过，整个房间内的元素比例和聚集情况马上就被变成了图像显示在空中，而经过了机械助手们几次运算、排除了魔法涨落的杂乱信号的干扰之后，一个简单而古奥的元素结构就清晰地被展示在了房间之中。
　　“果然如此。”
　　利纳克斯注视着以瑞爱贝特雕像为圆心、笼罩了整个房间的奇异结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元素的这种结构我之前从未见过，可以肯定不是现在任何已知的魔法流派。”
　　“先别管那么多――我想知道的是，它为什么能够让我的神力失效？菲欧不是说过，守恒的法则强大到了近乎‘规则’的地步么？”
　　道格皱着眉头询问。即使以前他也经常吃瘪，但是守恒神力一直是无往不利的，现在突然出现竟然能够拒绝‘守恒’的魔法，顿时让他感觉浑身都十分不对劲，好像原本一直以为华贵无比的大衣，却突然发现原来屁股上破了个洞一样。
　　“守恒的法则是严苛的，也是所有位面最基本的原则，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抗拒守恒，”
　　利纳克斯毫不迟疑地回答。这些人里他和菲欧的交流最多，对于守恒法则的了解比道格这个主神本身还要透彻：“如果出现守恒法则失效的事情，那么只有三种可能：第一，有神系之中排名更靠前的法则执掌者推翻了这个请求；第二，对法则提出的要求与这个位面最基本的规则发生了冲突；第三――”
　　龙巫妖转过头去，平静地注视着瑞爱贝特的雕像：“――要求所涉及到的东西，属于另外的一个‘守恒’！”
　　“另外的守恒？”
　　道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什么意思？还有另外的守恒之神吗？”
　　“不，神职的构成属于位面的基本规则，唯一主神的体系不可动摇――我所说的另外并不是这个意思。”
　　利纳克斯摇了摇头。“我在和菲欧的交谈中得知，守恒的法则虽然强大，但是最重要的前提仍然是‘守恒’，因此有时会出现一种特殊情况――如果在之前的时间中，这个位面的某些事件被强制使用了守恒法则、强行定义它们为守恒，而这件事又牵扯极为广泛、影响巨大，那么为了避免对位面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崩溃，这一事件和与它互相之间有着因果关系的事件就会在位面规则的作用下变成一个封闭的系统，和外界隔绝起来――这个时侯即使有外界的作用发生，也会被规则之力产生的隔离层弹开，不会对这个封闭的‘守恒’之中的事物产生任何影响……”
　　“呀，利纳克斯你的这个说法和我们教授当年说的很相像呢，他还说，无尽的时间之中肯定隐藏着许许多多这样封闭的‘团’，只可惜我们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封闭的事件，所以永远也无法得知那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不对。”
　　道格突然打断了菲菲安的话，双眼扫视着周围，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眼前这个与利纳克斯所说的肯定不是一回事！如果真是那种什么‘封闭的团’的话，那么和它有关的一切都应该与这个世界隔绝，我们应该根本感觉不到这个房间才对！”
　　“您是正确的，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赞赏地注视了道格一会儿，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微笑：“正如你所说，如果这个真是封闭的团的话，我们肯定既看不到也摸不到这里的一切――所以，这是一个模仿了那种封闭的特性、却故意在现实留下一个‘重合点’的特殊结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无视时间和空间，将某些东西一直保存下去……直到正确的钥匙把它打开。”
　　“钥匙？”
　　道格眉头皱得更高了。“我们怎么才能知道什么是那见鬼的‘正确的钥匙’？”
　　“我的主神，”
　　龙巫妖再次展露了迷人的微笑，暗如子夜的双眸闪烁着光辉：“如果那‘钥匙’在这个世界中，在这个‘守恒’中，那么无论它是什么，对您来说，有关系吗？”
　　“……”
　　道格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很快，那张平凡的脸孔上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啊。”
　　抱着谨慎的美德，守恒之神大人先做了很多防御措施，然后才来到瑞爱贝特的雕像之前，双手伸开，青色的光辉一闪，数秒钟之后，整个祭坛就发出了轻微的颤抖，从机械助手投射的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种玄奥的元素结构在迅速地崩溃，很快，一个细小的光点就从瑞爱贝特的雕像中飞出，如同萤火虫一样盘旋片刻之后，竟然完全无视利纳克斯和菲菲安放出的层层防护，一下子就钻进了小丫头的额头。
　　“菲菲安！”
　　道格面色一变，情不自禁地喊出声。
　　“啊……啊……我，我没事。”
　　菲菲安先是发出一声惊呼，随后就平静了下来，大眼睛在没有焦距的状态下快速地眨动了十几秒之后，渐渐地重新恢复了神采。
　　“那个，刚才那是一个信息，是要给未来的神祗的……”
　　菲菲安还没有完全恢复，细细地喘息着，道格迅速地在她额头部位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悻悻地冷哼一声。
　　“那他们找对人了……信的内容是什么？”
　　“呃，是一幅地图。”
　　菲菲安闭上眼睛，似乎在浏览着什么，“留下的地形图倒是很详细啦，但是这个地方，我根本没有看到过耶……我画出来给你们看看。”
　　她的小手连挥，就在眼前的空中生成了一副简略的示意图：“你看，这个地方的形状倒是很像是‘古德威士海角’，但是我们都知道，从古德威士海角一直到‘杠杆海湾’之间都是无尽汪洋，根本没有陆地――呀，我知道了，这肯定就是迷失的兽人大陆！！”
　　========
　　本周1/2，欠债0/3
　　不笑被发配到工地鸟……每天不间断的10个小时，很累，但是适应期过了，要全力还债啦……

###第二五 拜访###

　　?
　　七在菲菲安的声普落下的同时。整个房间仿佛座砂驯儿帆”小模烈干透之后失去粘结力一样，突然化作无数颗粒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这些颗粒已经消失在空气中，如同溶化一样了无痕迹，众人眼前只剩下了一座露出天然材质的山洞。
　　“搞什么？”
　　道格皱起眉头，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读取墙上的文字呢，一切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不甘心的守恒之神冲着原来墙壁所在的地方又伸出了手，“亘古至今，换取文字重新出现”。
　　然而他的要求说完之后。守恒神力却仿佛睡着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世界上从来不曾存在过那堵墙一样。
　　妈的　”
　　道格阴冷的眸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心里充满了极度的不爽。一直以来守恒神力给了他最大的信心，突然出现自己无法影响的东西，那种感觉让他十分难受，控制匕首的那根手指情不自禁地开始发痒。
　　“看来我们的推论是正确的。”
　　利纳克斯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元素结构的变化，在道格表情微微扭曲的同时他却面露微笑，“通过对室内元素的测量，可以确认刚才的元素结构只不过是时空受到扭曲而产生的痕迹，现在那些封闭的事件已经彻底与这个世界割裂，所以再也无法对它产生任何影响”我猜测，就连我们关于这个房间的记忆也将会极其迅速地衰退”能清楚地留下来的，恐怕只有菲菲安接受的那些信息了。”
　　“不会有什么别得东西吧？。道格很果断地放弃了那种没有结果的怨愤，转头望向菲菲安、开始担心那个无视一切防御、直接钻进菲菲安脑海中的奇诡光团：“利纳克斯，能想办法检测一下吗？。
　　“已经完成了，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微微弯腰。刚才在研究室内元素结构的同时，他就已经对菲菲安的身体进行了检查：“可以确定那是用某种方法分离出来的微小灵魂碎片，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携带全面而丰富的信息，融合之后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还是小心些好，回去以后详细检查一下吧。”
　　有着谨慎美德的道格不是很放心。菲菲安感受到道格的关心，笑眯眯地抓住他的胳膊摇晃了几下。
　　“应该没什么问题啦，这个祭坛似乎是当初兽人大陆那边特意过来留下、就为了保留一些信息传递下去的呢。”
　　菲菲安一边说着，又把脑海中的地图画了出来，这次详细了一些，不过还是只能看见一些粗糙的轮靡。
　　“为了那消失的兽人大陆吗，”
　　利纳克斯注视着空中那些线条构成的地图。黑色的双眸中露出回忆的神色：“这可是个禁忌啊，即使在我们龙族的记录中，有关兽人大陆的记载也极其不详细。完全没有任何直接记载，只有在一些记录的转述中存在几句描　种种迹象表明，有关的记载肯定被清洗过。
　　“四百年后兽人大陆也仍然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呢，即使我们使用最先进的魔法科技也依然找不到任何踪影。一般都称为“迷失的大陆”非常非常神秘呢。”
　　菲菲安也插嘴说了一番，小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兴奋起来，“如果这个真得是迷失的兽人大陆的地图的话，那么我们就有机会解开一个历史上虽大的谜团啦”耶”。
　　“别高兴的太早。”
　　这些人里道格是对迷失的兽人大陆最没感觉的人，再加上心情不爽，所以丝毫也没兴奋，冷眼打量空中的地图片刻之后开始给菲菲安泼冷水：“你们那四百年以后的技术连利纳克斯的哀伤之海都能找得到，要是这个见鬼的大陆真得就矗立在海水中央，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所以，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的方。”
　　“道格你真讨厌，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下嘛”可恶！”
　　菲菲安的兴奋劲一下子被道格消去了不少，恨恨地用小脚丫踩他：“就只会占便宜，下次不让你摸一呀，”
　　话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一张小脸马上羞得通红，原来的话题自然也就继续不下去了。
　　利纳克斯脸上带着温润的微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盯着空中菲菲安画出的那副粗糙的地图思考片玄之后，若有所思地伸开双手，很快就在那上面覆盖了一副更加详细的地图，不但大陆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连海底的地形都十分详是利纳克斯当年为了建造“哀伤之海。而进行的勘察，花费了龙巫妖上百年的时间。
　　果然，一旦将海底的地形与迷失大陆的兽人大陆重合起来，就可以清楚地发现海底地面的起伏与兽人大陆的地形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个别纹路甚至完全相同。
　　“迷失的夫陆在海底！”
　　菲菲安马上就看出来了。不由得发出一声娇呼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即使是在四百年川引魔法时代，海洋的最深外也依然是个禁区，深深的海儿，造的压力虽然不能与禁咒相比，但是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是永远持续的　无论什么样的魔法技术。都在海水这永恒的压力面前无可奈何，只有真神的神躯才能无视这种压力，而真神却是不可能来到世间的。
　　利纳克斯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拥有空间神格能够任意撕裂空间，却也必须有坐标才能进行传送，在压力巨大的海底环境中，微的距离偏差就将造成毁灭性的悲剧，他虽然是不死的巫妖之身，在海底也依然要面临失去行动能力的危险　当初他探测海底时使用的骨龙距离海底还远着呢。就在海水不断的挤压下突然崩溃，骨架被强大的压力挤成一团，如果不释放灵魂的话，就永远只能留在海水之下了。
　　“海底很难对付呀
　　菲菲安的小手托着下巴，已经陷入苦思之中。
　　“你和利纳克斯商量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道格不耐烦地拍拍她的后背，打断了她的思考：“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外面还有一群兽人在等着，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最后不甘地瞄了原本那栋墙壁所在地一眼，撇了撇嘴。
　　等一下
　　利纳克斯突然伸出手，脸上露出倾听的表情，紧接着菲菲安眼前的一个光屏也开始急促地闪烁起来，一些白色的小光点在上面快速移动，向着光屏的中心部位迅速靠拢。
　　“光辉武士？”
　　菲菲安看着另一个光屏上敌人的特写画面，惊讶地低呼出声。上面的那些快速靠近的敌人一个个全都包裹在白色的铠甲之中，淡淡的白色圣光在即将到来的黎明晨辉之中分外圣洁，正是光辉神殿的宗教军队　光辉武士。
　　“索普曼迪斯要发疯么？”
　　道格不可思议地挑高了眉毛。因为周围国家特别是南部的一些公国对于神权凌驾皇权极为警惧，光辉神殿的脚步被阻挡在莱特帝国已经很久了，索普曼迪斯现在不但以宗教为借口进行军事行动，居然还悍然调动宗教战士，事情一旦传出去，他马上就是众矢之的，不论他有再强的实力，在半个大陆凝聚的力量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是仰仗萨宁现在降临了、所以胆子放大了吗？
　　道格猜测着这个越来越琢磨不透的皇帝陛下，大感头疼，心里则在这一时刻，下定了抹除索普曼迪斯的决心。
　　不能再让他这么胡搞下去了。
　　守恒之神大人眼中闪过冷森的光辉，然后通道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海克。贝格马斯欧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大头！在哪儿呢？一我们被光辉神殿的那群萤火虫包围了！”
　　“没关系”
　　道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把他们杀光就走了。”
　　“呼，”
　　莉潞。安贝什斯疲惫地放下剪刀，看着朴素的矮树篱笆墙被剪得整整齐齐，有些微微浮肿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她扶着腰部小心翼翼地在草坪上的躺椅上坐下。怀孕的时间还短，她的腰身没有很大的变化，但是整个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改变，不再是那种少女的味道了。
　　她的心情很不错，自从上次的“预知梦，之后，她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好起来了，原本仿佛无底洞一样吸啜着她的体力的胎儿变得安静了许多，使得她能够有一些力气做点别的事情，像是缠绵病榻的人忽然一夕康复了似的，在忙忙绿碌中她的心情慢慢地变得沉静而轻松，过往的一切仿佛全都散去。再也没有了那种无法挣脱的压力。
　　当然，偶尔她也会担心腹内的孩子，担心他是不是会健康成长，也担心他是不是能继承到他父亲的魔法天赋，将来重振安贝什斯魔法家族的荣誉与先，辉　但是这些担心都是一闪而过，自从那个“预知梦，之后，她的心理已经渐渐从当初一心为了振兴家族而怀孕，变成了对于自己体内成长的宝贝的浓浓母爱。
　　即使他依然没有魔法天赋，她肯定也会把他视作珍宝，疼他、爱他，，
　　“嘿嘿，真是不错的篱笆啊。”
　　就在莉端陷入想象中、双手放在小腹部位，脸上露出母性的微笑之时，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从篱笆墙外传来，随后一张脏兮兮的猥琐脸孔探了出来，看着草坪上的藉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肮脏牙齿笑起来：“小姑娘，这里是老塔兹的屋子吧？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啊，嘿
　　。
　　塔兹先生去世了，他的侄子把这间屋子卖给了我。”
　　莉维收起了笑容，戒备地回答。“蒙特。这个小镇虽然生活平静，但是也无法避免会有一些人性本恶的写实作品存在，眼前这个肮脏的中年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她所有的财产都在屋子里，女佣阿苏现在又出去买菜了，这里只有自己一个孕妇，不得不小心点。
　　“哦展哈兹死了啊啧啧一一那可是个好人
　　就像莉维最担心的那样，猥琐的肮脏中年人一边假惶惶地感叹，一边竟然将身子从篱笆墙的缝隙里挤了进来，身上的衣服残破而且布满了各种污迹，一双难看的小眼睛不停地四处打量着，最后目光落到草坪中孤身一人的莉略身上，顿时闪出不怀好意的光芒。
　　“这里现在是我的家，请你离开。”
　　莉络的一颗心提了起来。脸色苍白。
　　平静的生活和怀孕的疲惫消磨了她的警戒心，原本一直随身带着的附魔匕首此刻却放在屋子里。让她暗自后悔不已。
　　“嘿嘿，既然到这里来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嘛。”
　　猥琐的肮脏中年人不知羞耻地凑了上来，浑浊的眼珠在莉维细腻洁白的皮肤上扫视了几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猥琐了：“看你一个子里面去一　然而她的企图马上被猥琐的中年人察觉，这个满身肮脏的家伙立即加快了脚步，眼中凶光闪闪地，已经完全不再遮掩。
　　“你别过来，否则我要大声喊了”。
　　莉端一边尽量向屋内后退。一边对肮脏中年人发出警告，然而这弱女子无力的警告又怎么能对歹人产生震慑呢，很快那肮脏的黑手就追了上来，在莉维的大声呼救发出的同时，狠狠地抓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你跑什么嘛，我又不会做什么坏事。”
　　猥琐的肮脏中年人露出残缺的牙齿笑着，笑容却已经露出狰狞：“只不过是看你好像很寂宾的样子。所以准备　啊，好烫好烫！”
　　正抓着莉增胳膊的他忽然面色一变，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只见掌心之中一片焦黑，半个手掌的皮肉竟然已经被莫名地烧到碳化。
　　“你个臭女知哎呀疼死我了，”
　　肮脏中年人抱着手掌咬牙切齿地吼叫了起来，莉略抓住了这个奇异的机会，一路小跑地地冲进了自己的屋子，咣地一声死死地把门关上。
　　“臭女人”用的什么巫术，疼死我了”
　　屋外，肮脏的中年人凶性大发。胡乱撕下一块布条缠住烧焦的掌心之后。疼得满脸颤抖地捞起莉维留下的篱笆剪刀，恶狠狠地就想向房门冲去
　　一只手突然轻描淡写地摸上了他的头顶，随后中年人仿佛突然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一样，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极度扭曲。接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向外渗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拖出水的鱼一样无声地剧烈挣扎着，看起来似乎受到了巨大痛苦的折磨。
　　随后伴随着一声如同踩碎土块般的细微声响，中年人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的身躯骤然爆裂成了无数细微的碎块，涂了一地之后又奇异地迅速沉入了泥土之中，再无半点痕迹留下。
　　“哎呀，一时激动”。
　　菲欧甩着手，扫过地面上残留的中年人肮脏的衣服。脸上露出懊丧的表情：“可真够脏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染到跳蚤”哎呀呀”
　　他苦着脸在附近的篱笆上把手擦了几下之后，甩着手晃晃悠悠地来到小屋的门前，一边嘀嘀咕咕地埋怨自己，一边轻快地在丹上敲了几下。
　　“再姨　咳，姐姐，坏家伙已经被我吓跑啦。没事了。”
　　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屋内的莉端戒慎地从钥匙孔中望出来，落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亲切的稚气脸孔。
　　或许是这张脸的年纪让莉络放下了戒备，总之她迟疑片刻之后”心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你是谁？，那个坏人走了吗？”你没有受伤吧？”
　　“嘿嘿，我没事，放心吧，那个家伙看到有人来了，就骂骂咧咧地翻过篱笆逃走了，不过你以后要小心呀。”
　　菲欧笑眯眯地回答莉潞的问题，那双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莉维的小腹部位瞄，幸亏他现在是少年的容貌，否则就他现在这种贼兮兮的样子，莉络肯定会马上把门再重重的关上。
　　“真是太谢谢你了。”
　　确认了那恶心的家伙真的消失不见了之后，莉维松了口气，直起身子把门彻底打开：“刚才我真是吓坏了”对了，我好像以前没在这附近见过你啊？”
　　“哦，我不是这里的人明　”
　　少年的笑容更胜，而那笑容不知为何让莉维觉得有一点点熟悉：“我走到这里来探亲的，”
　　菲欧眼中彩色的光辉一闪而逝。然后露出一口白牙：“探望我的哥哥和姐姐！”
　　本周,口，欠债公。字数不够不多说了，工地上晒得黑亮，估计要拖到暑假才能全还清了
　　

###第二六 相遇###

　　“你的哥哥姐姐是这里的人吗？……真抱歉，我对蒙特还不是很熟悉，等一下我的女佣阿苏回来之后，你问一下她吧。”
　　莉璐将一杯热牛奶在刚才给自己解围的少年面前放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由于少年的年纪关系，她并没有带着很大的戒心，亲切地和他聊着。
　　“啊，非常感谢……其实你不必担心，再过一段时间我父亲就会找到这里来了。”
　　菲欧端起热牛奶，美美地一口炅艘话耄随后他眯着眼睛，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干净而朴素的小屋来。安贝什斯家族在莉璐这一代已经很穷了，她‘暗算’了道格之后又是独身一人逃走，能带的财富自然有限，还要考虑为孩子今后的成长留下足够的金币，现在的生活就不是很宽裕，屋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唯一算是装饰品的就是一个朴素的花瓶，里面插着女佣阿苏从野外采来的小花。
　　“姐姐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打量完室内的景象之后，菲欧以纯真的笑容发问。
　　“我出生在莱特，因为想要休息一下，所以到这里来定居了。”
　　莉璐微笑着给了个十分笼统的回答。
　　“莱特呀，我很熟悉呢。”
　　菲欧马上露出自来熟的亲热来：“我还在莱特首都希安那间很有名的萨姆万老头的花店里面当了一段不短时间的学徒工呢！”
　　“是吗……”
　　莉璐依然微笑着，却没有接茬。倒不是她对眼前少年有什么怀疑，而是怕他不小心把话传出去，给自己带来麻烦。
　　“萨姆万老头最可恶了，只要出一点小差错，马上就吹胡子瞪眼地骂人，那次我修剪的时候一不小心弄断了一朵香水白兰，他整整吼了我一个星期呢……”
　　菲欧依然在诉说着自己在莱特的‘生活琐事’，笑眯眯的表情掩护下，那双眸子里却在缓缓地旋转着彩色的光辉，目光的落点也一直隐蔽地停在莉璐那毫无异状的小腹部位。
　　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说了半天之后，菲欧又拿起杯子、准备大喝一口美味的乡村牛奶的时候，杯子却已经空了，少年稚气的脸上出现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莉璐很母性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端起杯子再次去倒牛奶。
　　“……根本就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心女人嘛…哪里有老妈形容的那么不堪……又是风骚、又是阴险的……”
　　菲欧注视着款款向厨房走去的莉璐，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吃醋的老妈果然没有任何可信度啊！”
　　他在这里絮絮叨叨的时候，莉璐已经端着一个托盘优雅地慢步走了过来，盘上是刚才那只杯子和一个银色的细颈壶，里面装着温热的牛奶。
　　“请随便用吧。”
　　莉璐轻轻地放下托盘，端起杯子递给少年后露出一个微笑：“这是阿苏从村里买来的最好的牛奶，我也是很喜欢喝的。”
　　“非常感谢――”
　　菲欧笑眯眯地伸手做出要接过杯子的动作，话音未落双眼却猛地睁开，无法形容的彩色光辉瞬间充满了莉璐的视野，世界在这一瞬间凝固，一切都在这色彩的照射下变得透明，仿佛只剩下了轮廓般的线条。
　　只有菲欧的身躯例外，在轮廓线条之内并不是透明的空白，而是一片浓郁的、不断流动着的光芒，在世界静止之后，这团人形的光芒徐徐地站了起来，脱离了菲欧的轮廓线，如同刚睡醒一般伸了伸懒腰、做了几个舒展动作之后，转身重新盯住了莉璐。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胆敢打扰我……”
　　光芒人形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回响，随后他缓缓地摊开手，一阵水纹般的波动从他的掌心出发无声地掠过整个世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变成了轮廓线般的世界开始以高速在时间中回溯，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景象以颠倒的次序再次重现，然后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前天发生的事情……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而在快速变换的景象中央，光芒的人形丝毫不受影响地站在那里，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在某个瞬间，轮廓世界中突然出现了几丝极其细微的绿色线条，光芒人形微微一动，瞬间收拢了双手，于是景象的倒转戛然而止，随后他沿着绿色丝线如同漫步一般在轮廓的世界中行走，来到卧室之后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这正是众神降临的那个夜晚，道格梦见未来的那个夜晚，当然也是菲特马斯特前来莉璐的房间暗中布置伏线的那个夜晚――无论多么隐秘的手脚、多么完美的阴谋，一切都在时间的回溯之前纤毫必露，菲特马斯特那定格的脸孔在轮廓的世界里是那么的扭曲，仿佛一团揉乱了的线。
　　“不甘心的人还真是很多啊……”
　　光芒的人形说出了一句叹息般的话，然而莫名奇妙的感慨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轻轻哼了一声，身体骤然爆发出更加灿烂的光芒，伸手抓住在空间中飞舞的绿色丝线，动作似乎很不爽地用力一扯――
　　仿佛拉了很久后被骤然施放的弓弦一般，整个世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以惊人的高速演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点，被光芒人形抓住的绿色丝线如同洪水中的藤蔓一般剧烈地摆动着，却始终被牢牢地抓在手中，而当时间回归正常的那一瞬间，世界再次停顿下来，光芒的人形就这么揪着绿色的丝线重新回到客厅，对准菲欧的轮廓坐下。
　　当两者重合的瞬间，世界重新运转了起来，莉璐执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晃，顿时溅出了几滴奶液，站直身体之后迷惑地盯着自己的手，有些搞不明白究竟怎么会突然失去平衡的。
　　“哎呀，你没事吧，姐姐？”
　　菲欧接过杯子后站起身来，关心地伸出一只手做出要扶住莉璐的动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却是捏得紧紧地：”是不是太累了？你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疲劳哦！”
　　“嗯，可能吧。”
　　莉璐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身体有点疲惫，仿佛刚刚站了很久似的，身子一歪，轻轻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姐姐你赶紧休息吧，我自己去外面找找看。”
　　菲欧笑眯眯地站起身，歪倒在椅子上的莉璐被不断袭来的疲倦渐渐地控制，思绪也变得不那么清晰，模糊地恩了一声之后，竟然就此沉沉地睡去了。
　　“个人感觉……比老妈要温柔多了。”
　　菲欧看着莉璐沉睡容颜，低声嘀嘀咕咕地转过身，而随着他的开口，他身旁的空间一阵涌动后现出了‘噗噜’圆滚滚的身影，听到他的话之后发出了一长串急促的噗噜噗噜的声音，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都说了是个人感觉嘛。”
　　菲欧伸出手，抓着它的脑袋使劲拍了几下，“除了离别的时候，平时老妈的温柔对我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我倒不是不理解啦，只不过感觉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啊……当时我毕竟还年轻嘛……”
　　少年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也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不过马上他就又恢复过来，笑嘻嘻地伸出紧捏着的手，对着噗噜嘿嘿地笑了一下：“别说那些感伤的事情了，我们来找点乐子吧！”
　　绿色的丝线在他的手指之间隐隐闪烁，末端逐渐透明，直到消失在虚空中。
　　“噗噜？”
　　噗噜发出疑问的声音，随后张开大嘴，从口中射出数条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丝线上扫描起来。
　　“不用费力气啦，我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菲欧笑得很冷，手上一扯一扯的，“走吧，我们去找他算账去――哦，对了，差点忘了。”
　　他忽然站住身体，转过身去注视着在软椅上沉沉睡去的莉璐，目光却是落在小腹的部位：“下次可不要这么性急了，我的哥哥姐姐！我将来还有几次要靠你们救命呢！”
　　莉璐小腹的部位突然有一团橘红色的光辉闪烁了一下，仔细看这团光辉实际上是分成两个部分，闪烁的频率也不一样。
　　“天……原来你们现在就有矛盾啊？这可不好，要知道……呃，算了，现在说什么你们也听不懂啊，唉，看来只有多多拜托利纳克斯叔叔了。”
　　菲欧看着那完全不同的频率露出了一个苦脸，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抬起右手挥了挥之后，潇洒地弹响手指，身影瞬间消失在空中。
　　一层淡淡的彩色光辉从他原先所站立的地方扩散开，接触到莉璐的身体之后就化成一层薄膜状的东西笼罩在了上面，最终隐入了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少女甜甜地酣睡着，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做了一个好梦。
　　……
　　……
　　号称‘命运之主’的菲特马斯特这几天的日子很不好过，虽然他早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却依然没有料到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和他们几乎就像是根本不同的东西――众神的存在虽然高端，无论如何也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和性格的一种生命，而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则表现得更像是一座精密的钟表一样，毫无感情波动地执行着自己的工作，这几天时间它一刻不停地沿着繁复得令人发疯的时间线巡查检测，把菲特马斯特一位堂堂的主神累得像条狗一样，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和那些神祗们制定的计谋是不是有点问题：这样诡异的家伙，真得能够被利用么？
　　然而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计划已经开始，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要不然后果就很悬了。他可是在昨天亲眼看到博格菲克瑟如何处理一个小小的错位的，一个来自异位面的强大灵魂凭借惊人的力量冲破了壁垒准备悄然降生到这个位面，被博格菲克瑟发现之后，轻描淡写地剥夺了能量丢入了空无一物的茫茫虚空之中，永生永世地承受寂寞和孤独，连自杀也没可能……相比之下众神将亵渎者永远钉在哀嚎之柱上的行为显得是那么的仁慈――至少他们还能听到同伴的声音么。
　　不过，虽然抱怨一大堆，计划却是按照制定的步骤逐步展开了。在他将博格菲克瑟拖在这无尽虚空中的同时，那些参与了计划的神祗们已经开始暗中发力，那个继承了拜伦恩斯神职的家伙也在按照他费尽苦心布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目标，现在要做的只剩下将这两边的进度控制好，以便计划的顺利实施……目前来看还是一切顺利，总算是辛苦的代价没有白费。
　　劳累了数天、刚刚以分头查找的借口获得点休息时间的菲特马斯特正在自我安慰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心悸突然抓住了他，命运之主身躯骤然一顿，液体般流动的身体表面一阵涌动，原先隐没的无数绿色命运之线现出了身影，随后散布各处的命运之线另一端都开始回报它们的情况，绝大多数都是一如既往的正常，正常……
　　“你这个造型……说实话真有点恶心哪！”
　　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命运虚空中的声音传入了菲特马斯特的耳中，命运之主难以控制地露出了难看的吃惊神色，猛然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落入视野中的却是一名人类少年，正一边捏着他的命运之线，一边摇着头、啧啧有声地表达对他现在造型的评价，无尽的命运虚空仿佛是后花园一样，没有对少年造成任何影响，所以菲特马斯特立即收起了惊讶，开始全神贯注地准备应变――能在命运虚空中生存的绝不可能是人类，所以外表只是假象，而能够这么容易地闯入他的命运虚空的，肯定是个强大的家伙。
　　“说实话，你的心情我倒是能够理解啦，换个环境的话也许我还能教给你几手呢……不过你居然把脑筋动到我的家人身上，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少年仿佛没看到他身上不断增强的能量光辉一样，依然悠闲地聊着，然而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看似无聊地将手中的命运之线随手一根根地扯断，容易得仿佛那是普通的棉线一样――这个动作立即就将菲特马斯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不敢有任何的行动了。
　　开玩笑，那可是代表着因果的线，能够触摸得到就已经来历很可疑了，更不要说还能把它们扯断――即使是他这个号称命运之主的神祗，想要切断一根凡人的命运之线也要考虑很久，因为这代表生生切断一个生命从亘古之时就传递至今的因果关系，即使这个命运之线连接的是最卑微的生命，无尽的时间也能让他积累足够的力量，那反噬的强度足够让一位神祗三思而后行，而眼前这位人类少年外形的未知存在竟然毫不费力地一条一条扯着玩，这个举动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怜的命运之主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被他截断的命运之线只不过是暂时被力量阻隔而已，很快就会重新恢复原样，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噬的力量了――大概是这个位面中最了解‘规则’的菲欧，怎么可能做出干扰因果关系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请问阁下是？”
　　菲特马斯特声音很平静地询问。怎么说也是一位真正的神祗，认真起来也是有点气势的。
　　“我是谁你就不用管啦，反正就算我说了很快你也要忘掉……放心，不会疼啦。”
　　少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松开手中捏着的命运之线，拍了拍手之后如同踩在地面上一样踱着悠闲的步子向菲特马斯特走来，一边走一边随意地对着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彩色的光辉若隐若现：“虽然我对操纵神祗的记忆还算是颇有经验，不过倒还是头一次用在你这么老的家伙身上……希望你不会忘掉太多其他的内容，那样子就可怜了哪……”
　　无论是他的话还是他的动作，都透出一种让菲特马斯特毛骨悚然的意味，不过命运之主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吓住，仿佛液体一般的体表猛地抖出一阵阵涟漪，整个命运空间中的绿色丝线都开始颤抖起来，仿佛激流中的水草，然而几乎所有的命运之线都查询过后，菲特马斯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命运之线！
　　作为少有的几个没有什么直接攻击力的神祗，菲特马斯特一向都因为操纵命运之线的能力而被忌惮，可是眼前遇到找不到命运之线的人，他就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
　　命运之主喃喃地自语，随后他猛地清醒过来，看着菲欧逐渐靠近的手掌，果断地发动了博格菲克瑟给予他的联络魔纹――这样一个没有因果的存在，想必博格菲克瑟也会感兴趣的，不算无故打扰他……
　　几乎是魔纹发动的瞬间，无数彩色的小平面就在命运虚空中骤然出现，随后迅速地向一起聚拢，很快就组成了博格菲克瑟那球形的身躯。
　　“……乖乖地让我摸一下不是很好吗，非要把事情搞成这样？”
　　菲欧注视着虚空中的博格菲克瑟，表情渐渐地变得淡漠起来，冷冷地瞄了菲特马斯特一眼之后收回了那只手，一种无形的气势猛然爆发开来，只把命运之主看得浑身发抖，仿佛站在无法战胜的巨兽面前一样，感觉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压制，好在博格菲克瑟的身躯已经组合完毕，多少给他一丝安慰。
　　博格菲克瑟几乎是瞬间就用几百个小平面将菲欧包围，然而在观察了半天之后，它却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你是谁？”
　　======
　　本周1/2，欠债0/5……只希望欠债不要再增加了，唉。工地上很累，回来倒头就睡，球赛都没怎看……

###第二七 相遇（续）###

　　?
　　请牢记本站域名
　　“我是谁”
　　菲欧的嘴角短暂地闪过了一个很帅气的弧度，注视着博格菲克瑟，双眼之中开始燃起彩色的光辉：“这句话居然能从你的口中听到，想想还真是有点滑稽的感觉”算了。反正现在你也不可能理解”，一边呆着去吧，别来烦我。”
　　似乎是被菲欧大得吓死人的口气唬住了，博格菲克瑟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随后组成它身体的平面突然开始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脸孔，双眼中放出比那些小*平面更加耀眼的彩色光芒，如同探照灯一样瞬间在菲欧的身上来回扫视了数次，所获得的结果却让冗余天使更加疑惑一扫描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眼前这个人类外形的生物，除了他表现出来的特征之外，捕捉不到任何其他信息。
　　不过冗余天使并不担心。在他无比漫长的执法时间内，奇奇怪怪的人遇到的太多了，眼前这个完全算不上是什么新鲜事，然而不论是有多么诡异的能力，都在“规则，的面前毫无意义　本身就依附在规则之上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对规则造成任何影响呢？
　　“任何违背本维度规则的存在。都将被抹去。”
　　博格菲克瑟奇异的声音在命运空间中回响。随后他全身的平面前闪烁起灿烂的光辉，汇聚成一条光芒的洪流朝着菲欧直射过来：“规则的稳定至高无上，任何对其造成影响的因素，都只有彻底毁灭这唯一归宿。”
　　只，，你就不能有点新词儿？”
　　菲欧站在令人无法睁开双眼的刺目光辉中，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对博格靠克瑟的话似乎意见更大，不屑地撇了撇嘴之后还叹了其气：“每次遇到不认识的人就来这一套，知道的明白这是你的工作流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智力不足呢，”
　　“数据采集中”本维度的扭曲程度明显过高，有可能濒临崩溃。”
　　博格菲克瑟那模糊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于自己的“清才刁。没有作用并未感到惊讶，自己在那里用奇异的声音自言自语：“越来越多常规存在的出现证明了这一点，，必须启动更高层次的清余…权限提升进程开始
　　“啧”算了，我对你主，语了。”
　　菲欧看着自说自话的博格菲克瑟，一脸挫败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啪啪地拍了两下巴掌，身旁的空间一阵涌动，出现了噗噜圆滚滚的身躯：“噗噜，交给你了”这次你可以全力施展，不必再压制力量”好好玩吧。””
　　噗噜霍地睁大了眼睛，仿佛有点不敢相信，而获得主人肯定的回应之后，它一下子就像网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宠物狗一样，激动地围着菲欧飞快地绕起圈来，直到被菲欧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大眼睛转向博格菲克瑟，突然张开大嘴，瞬间从体内出几种不问的光线，旋转着掠过冗余天使的身躯。
　　“噗噜？”
　　它似乎突然愣了一下，转过身去对着菲欧出了一连串声音，少年则不耐地挥了挥手，敷衍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不过这里的他和我们那里的他基本相同却又有区别”啧，这个和维度有关的问题很复杂，我懒得和你解释，总之你就使劲揍他就行了嘛，”反正你们俩天生死对头，我猜你早就想和他比刮比利了吧？”
　　“噗噜！”
　　噗噜用很大声的叫声来对主人表达自己的决心，随后它的身躯骤然膨胀开来。一直膨胀到和冗余天使差不多的地步以空间折叠技术储存在它内部的各种高端魔法科技道具平时可以压缩存储。而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要全功率运行的它们就必须恢复到正常，否则会造成不稳定甚至损毁。
　　你是谁？”
　　博格菲克瑟今天使用这个疑问句的次数比过去一百年都多，然而冗余天使的疑问是可以理解的一解除了空间压缩状态的噗噜身体在变大的同时，身体上开始出现了一些金属接缝一般的线条，而通过这些缝隙向内望去见到的却是和博格菲克瑟那些小*平面所猛含的彩色光辉一样的光芒在流动，两者的体型不论从大小还是形状上都极其接近，再加上外壳下透出的光芒，使得它猛一看起来很像是博格菲克瑟穿上了铠甲。
　　“噗噜！”
　　噗噜出了低沉的吼叫，缝隙中透出的光辉开始变愕更加灿烂，随后他和博格菲克瑟之间的虚空一阵波浪般的涌动之后，身躯骤然消失在原地、完全没有时差地出现在了博格菲克瑟原来所呆的地方，冗余天使的身躯与噗噜重合了一瞬间，随即轰然炸开，变成无数更加细小的光辉碎块四处喷溅。
　　“噗噜呜呜”
　　噗噜滴溜溜地在原地旋转起来，声音的结尾高高地扬起，像是在骄傲地向主人表功。菲欧切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博格菲克瑟四处飞散的的碎片，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哪有那么容易被干掉，”你小心轻敌被打屁股哦！”
　　仿佛是印证菲欧的结论似的，就在他话音网落的瞬间，正在四散分离的博格菲克瑟的碎片突然如同时间静止一样全体停止了运动，然后伴随着一声仿佛从无限久远的地方传来的怒吼声，所有的碎片像是时光倒流一样全部向着一起集中，刹那间就重组成了博格菲克瑟的球形身躯。
　　“所有规则之外的都将被抹去！所有允许之外的都将不存在！所有合理之外的都将被消除！”
　　博格菲克瑟似乎被激怒了，声音听起来如同闷雷一样，轰隆隆的谋甘在整个命适空间中回荡，菲特马斯特脸无奈地看着儿表不断出现的细小伤痕。哀怨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龟缩起来一然而这才是刚刚开始，随后冗余天使的身躯仿佛变成了一个探照灯似的骤然亮，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辉以他为球心，旋转着刷过整个空间，这些代表了本维度最高权限的光线能够清除任何与这个维度规则相异的因素，冗余天使十分确信，不管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家伙利用了什么样的力量，都将在这最高权限的清除面前崩溃无疑！
　　“又来了哪”我最烦的就是你这手，每次一被打击到就出这种败大一样的哀嚎，”没想到到了这么久远的时间之前，还要听你同样刺耳的吼声”啧，随便吧，反正杀又杀不掉。”
　　菲欧和菲特马斯特一样满脸的无奈，对这一道道各色光辉仿佛毫无所觉，命运之主则敏感地察觉了这些看似光辉的东西的本质竟然露出十分恐惧的样子。站在那里工动也不敢动，暗中拼命的祈求着自己对命运之线所做的那些微小的改变不会被算作违背规则”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这些权限如此之高的光束利过他的身躯后丝毫没有停留，旋转一圈之后就直接干脆利落地消失了。而另一端，似乎对自己使用最高权限后的结果感到无法接受的博格菲克瑟，全身的彩色光辉都在瞬间变的凝固了，像是愣住了一样，而噗噜自然抓住了这个机会，马上又扑了上去。
　　“让他们去玩吧。咱们来说点正事。”
　　菲欧如同没事人一样，双手揣在兜里踱到了命运之主的身前，笑嘻嘻地注视着他。菲特马斯特打了个哆嗦，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正在面对诞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存亡危机而麻烦的是，他现在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两个家伙哪个更猛一点，也就无从选择要帮助那一边。
　　“嘿嘿，别那么紧张嘛。”
　　菲欧很假地把笑容又扩大了一些：“放心吧，我没改主意，只要把你的一些影响到我的记忆删掉就可以了”
　　“吼！”
　　“你的存在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不会做出太大的干扰以避免连我自己也被影响到一　”
　　“吼！”
　　“但是被洗去记忆之后你的情况会怎么样，我倒也不能做出什么保证，毕竟你们对我来说是太过古老的存在，我实在走了解的不多
　　“吼”
　　菲欧的话一次次地被博格菲克瑟的尖厉低吼打断，原本笑嘻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当噗噜如同被击飞的球一样旋转着从他头顶掠过之后。菲欧的脾气终于作了。
　　“烦死了”
　　少年缓缓地站直身体。璀璨的光辉开始在他的皮下高地流转起来。整个人很快变得光芒四溢，随后他转向博格菲克瑟的方向。轻轻地伸开手掌：“停止。
　　咔
　　伴随着菲欧这淡淡的一个词，正在高旋转着的博格菲克瑟的所有小*平面在同一瞬间倏然静止，仿佛周哥的空间突然凝固了一样，而数秒钟之后，组成冗余天使的所有小*平面已经全部熄灭，变成了一块块石板一样的东西。
　　“重置。”
　　菲欧此时收拢了展开的手指，随意地低声说出另一个简短的词语，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博格菲克瑟所有的小*平面又都开始闪烁起来，七彩的光辉逐渐从它们的内部点亮，随着闪烁频率的提高。这光辉也越来越璀璨，直到接近原本的亮度之时，这才仿佛突然收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猛地向着一起集中。重新组成了博格菲克瑟那球形的身体一然而重新复合起来的博格菲克瑟却似乎变得十分古怪，既没有出声音也没有任何行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慢慢旋转着。
　　“好啦，这下耳朵总算清净了。”
　　菲欧露出一个笑容，皮肤之下的光辉依然近乎刺眼，菲特马斯特注视着眼前散出无尽璀璨光辉的人形，又瞅瞅那边如同木偶一般呆在原地的博格菲克瑟，突然之间明白了自己的处散
　　“阁下，请聆听卑微的我的一些衷言。”
　　菲特马斯特十分干脆地立即在虚空中五体投地，摆出了完全任打任杀的姿势：“从您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我想您肯定不是这个位面
　　嗯，也许按照您的理解要被称为这个“维度，一中的的存在，您远迄地越了这个维度。却又和它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哦？你冉聪明。”
　　菲欧身上的光辉开始转淡,颇有兴味地看着一幅“柔顺，姿态的命运之主，嘴角的微笑渐渐明显起来：“果然是活了很久很久的老家伙。关键时玄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哪，”
　　“在您面前这点小聪明完全不值得一提。”
　　菲特马斯特谦卑的回应，“恕我冒昧，但我注意到阁下您提到了“家人不知道卑微的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干扰了他们的生活，但我想他们肯定还是这个维度中较低位阶的存在，否则以我这渺小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们，”
　　“牛哦，正确！”
　　菲欧轻佻地挤了一下眼睛：“继续。”
　　“既然如此，我希望阁下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为您稍尽一点能力，无论您有什么要求都会为您竭尽心力办到一卑微的我虽然在您面前不值得一提。却在这个维度拥有一点点能力，可以比较方便地完成您的吩咐”当然。如果您不需要我的这点方便，那么我会毫不反抗地接受您的安排，哪怕是取走我的性命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作为能够从远古活到现在的神祗，菲特马斯，末因为在本位面所拥有的力量而失去清醒，漫长的岁月牡他施约地知道还有无数厉害到无法想象的家伙在个面之外的未知之中存在，因而自己即使身为神祗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讲究“自尊，的资格，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只要能够活着，那就是一种胜利。
　　啧，难怪你能想出那样的计刑，果然是个很有魄力的家伙哪，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菲欧似乎有点感慨地摸着下巴，说出的话里却没有表示肯定或否定，害得菲特马斯特一颗心依然悬在半空，七上八下一不过菲欧的话还没有说完。
　　“作为奖励，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少年“亲切。地拍了拍命运之主的头顶，害得后者全身都哆嗦了好几下。好在什么事情也没有生：“我来自七百年之后的世界，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听说还死得挺凄惨然。现在时间线已经生了变异，你的未来和我那个世界中的“菲特马斯特，已经并不相同了，也许你会有更好的结局也说不定嘛，嘿嘿。
　　菲欧一开始几句话就石破天惊地将命运之主打得晕头转向，愣在那里不知到该说什么好：“不过在我出现之前。你和另一个。你”，啧。这么说可真麻烦，所以我最讨厌向人解释有关时间维度的事情了呃，总之。目前为止你们俩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一切也都会按照你们这些老家伙计利的那样进行，那边那个猪头”
　　少年伸手一指静静地飘在那里的博格菲克瑟。撇了撇嘴：“被你们玩得团团转，困死在时间的谜团里无法解脱，而被你们当做目标的整个大6也如愿地成为了你们的祭品，无数人的鲜血和哀嚎变成了巨大的能量，足够一”
　　菲欧非常促狭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慢条斯理地接了下去：“足够“一个。人越这个位面的规则，成为更高阶层的存在。”
　　“一个？”
　　菲特丐斯特失声惊呼。“怎么才只有一个？我们可是把整个”
　　他的失态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马上就回过神来，闭上嘴巴继续演出，柔顺。的代言人。
　　“你们这群一辈子在烂泥塘里打滚的土鳖哪里知道一栋精装修的别墅要值多少钱
　　菲欧再次撇撇嘴，摆出一幅“我真没法跟你们沟通。的架势，“而且这点能量也不过是刚刚够资格达到那个阶层而已，想要在那个层次上活得好一点甚至只是单纯地活下去，还得付出无数鲜血和汗水哪”
　　“尊敬的阁下，请恕我冒昧，请问一究竟是哪个家伙最后获得了这种好运气？”
　　少年的话在命运之主的心里变成了一狠狠沾满毒液的刺，不断地戳刺着他的内心，蒹特马斯特终于难以忍受如同蚂蚁一样啃噬着自己内心的嫉妒，顾不得是否会将“柔顺。的外表打破，无法自制地开口询问。
　　“那个家伙吗？”
　　菲欧笑得贼兮兮地，再次“亲切。地拍了拍命运之主的头顶：“这不是现在正站在你的面前，亲切地和你交谈着么，”
　　“什么？你一你究竟是谁？”
　　命运之主已经傻眼了。
　　“用不着套交情啦，我现在还没出生呢”这个故事说起来可就长了，总之这里面有明差阳错也有精心安排，有可歌可泣也有可悲可叹，足足养活了那帮吟游诗人几百年哪，”
　　菲欧很感叹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菲特马斯特的身上，微微一笑：“好啦，奖励时间结束，从下一复起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不过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当这次你死掉的那一刻会想起现在这些事情的。那个时候你可以决定是否要到我这来做工，比如打扫打扫院子什么的”
　　少年满嘴没一句正经话，菲特马斯特却听出了其中的危机，然而他惶急的一声“阁下，还在喉咙里，少年已经抬起手，潇洒地弹响了手
　　菲特马斯特茫然地眨了一下眼有
　　“你在那里做什么？”
　　博格菲克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下次这种异位面灵魂试图转生的事件不需要再呼叫我，从此刻起你获得我的授权，可以对类似事件采取行动。”
　　“哦，，啊，是，我知道了。”
　　命运之主回过神来，赶紧恭声回应冗余天使的话，心里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一咦，这两条命运之线怎么了？，哦，想起来了，这是异位面的灵魂动的手脚，想要转生到这个位面”奇怪，怎么我总觉的那里不太对劲”
　　菲特马斯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而很快博格菲克瑟就给他派下了新的任务，让他去一个新现的异常点探查，于是苦命的命运之主不得不暂时放下心里莫名其妙的疑惑，唉声叹气地再次开始了奔波。
　　“喂。噗噜，你说我们过几个月去打老大老二的屁股好不好？就算是给你报仇”当初他们可是把你封印后漆成球的样子、拿去给那些鬼们踢着玩哦，还把你用泥巴包起来放在火上烤”
　　“噗噜”。
　　“哦？你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嘛”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噗噜！！！！噗噜！！噗噜呜呜呜呜“哎呀，你至于高兴到要哭吗”
　　忘记欠债多少了，等下去查一下，下一张挂上对不住朋友们啊吓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第二八 相遇（完）###

　　光辉武士可以说是光辉神殿在世俗层面最顶级的战力，当他们还是幼儿的时候就被从神殿控制的半个大陆的各个国家中精心挑选出来，然后进行长达十几年的严苛训练和洗脑，同时采用秘法使他们每日沐浴在萨宁的神辉当中，渐渐改变体质，也逐渐坚定他们对萨宁的虔诚，当他们成年之后，其中更有潜力的就会成为圣殿守护者的候选人，而其他的则穿上圣光莹然的铠甲，成为一名为萨宁的意愿而战的宗教战士。
　　不知道索普曼迪斯使用了什么样的手腕，这位从萨宁降临到现在为止甚至都未去萨宁大圣堂当面表达自己虔诚的圣殿守护者成功地调动了圣山罹难后转移到大圣堂的部分光辉武士，让他们秘密地赶到此处参与自己对‘法哈路的狂信者’的围剿当中――未来的深红大帝此时并不知道，正是这种紧追不舍的行为让一向对他比较‘宽容’的道格心态发生了转变，开始有除掉他的想法了。
　　另一边，道格也放弃了原先的行动计划，重新确立了新的目标。这次雇佣兽人进入哈维斯特公国的行动本来就是道格一个偶发的想法促成的，本身是件额外的事情，而现在发生了这么多波折、特别是还意外地遇到了疑似兽人大陆上的居民留下的口信，使得道格对于让尼祖恩格列和索普曼迪斯互砍已经失去了兴趣，何况现在得到了兽人大陆的线索，如果真要对此进行勘查的话肯定少不了要和现存的这些兽人打交道，先前定下的要让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在哈维斯特公国全军覆没的计划就不能进行了，反而要保证他们的安全――特别是其中的尼祖恩格列和索尔达娜，这两个兽人领导阶层的未来之星如果出点问题，那么想要看某些人家祖先传下来的宝贝肯定就没戏了。
　　同样因为这个原因，道格行动的策略也改变了。原本只需要拿出两块宝石许个愿一走了之，现在却变成了要清除这些光辉武士表现一下自己这方的武勇，以便将来在崇拜强者的兽人那边获得印象加分――反正这些已经被彻底洗了脑的光辉神殿的狗早晚都会是守恒神系的绊脚石，现在除掉他们倒也不算做无用功。
　　这一系列的思考说起来很罗嗦，但是在道格的脑海中不过是一瞬间而已，随后他马上就调整了行动目标，心态上也迅速地抛掉了恼火、烦躁等不良因素，以冷静务实的态度面对目前的问题――现在的他虽然还不能和那些老狐狸相比，但是作为神祗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他也算是开阔了眼界，心境也因此而提高了。
　　“海克，你带领一半的人去继续吃肉休息，准备等一下正面抵挡那些发光的臭虫，我的这位勇士也会和你们一起行动……让你儿子带领另一半人马和萨满们从侧面迂回，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屁股后面来一下。”
　　确定了新的行动目标之后，道格开始发令，“我和我的侍从们则会利用仁慈的女神的力量伪装成法哈路的信徒去攻击他们，尽量让他们猜错目标，让我们以后少点麻烦。”
　　由于现在还是被雇佣状态，很有佣兵职业道德的海克@贝格马斯欧和尼祖恩格列毫不迟疑地接受了道格的命令，迅速分成两个方向快步离开。别看他们平时一副肌肉多过脑浆的样子，那深藏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确实不容小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立即表现得截然不同，在晨曦的一丝曙光中迅速消失在原野中，巧妙的隐匿本领即使是道格这样的神祗之眼，也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发现他们。
　　“利纳克斯，你和我一起行动，专门对付那些队长以上的家伙。”
　　当兽人们都离开坍塌的遗迹巷道之后，道格转身对利纳克斯开口，“你就露出点本来面目，多用些能让人误会的法术，越让人往法哈路身上联想的越好……”
　　“如您所愿，我的主神。”
　　龙巫妖微微欠身之后回答，“不过您最好不要直呼一位神祗的名字……虽然您现在拥有神格、死亡之主无法感应到您的语言，但是倘若那些兽人受您影响也这么称呼的话他的话就会被死亡之主听到，可能会造成信息的泄露……”
　　他一边说着一边形象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白皙的肌肤迅速地开始枯萎、消失，当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整体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个干枯如同僵尸一般的形象，而当他轻描淡写地伸出惨白的指骨在额头描了一下之后，一个属于法哈路死亡祭祀的神符就在他的额头幽幽地燃起，平静的死亡之力缓缓地渗出，瞬间在他身体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如同冰渊一样寒冷死寂的区域。
　　“明白了。”
　　道格毫不在意地接受了利纳克斯委婉的批评，满意地看着龙巫妖的新形象微微点头。不愧是自己历尽千辛万苦、以命相搏才骗来的第二使徒，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你看这形象多醒目，除了智力有问题的家伙之外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法哈路的信民！
　　“道格，我干什么呀？”
　　菲菲安的声音不满地响起，同时一只小手捏上了道格的胳膊，不停地转呀转――看着第二使徒备受重用的样子，第一使徒明显地嫉妒了。
　　“你的任务当然更重要了。”
　　道格面不改色地郑重回答，那张精致的小脸立即如同花苞绽放一样舒展开了：“你就操纵你的这些助手，尽快找出索普曼迪斯是靠什么追踪我们的……这个很重要，一定要尽快找到，明白了吗？”
　　“放心啦，我的这些小家伙们可厉害了！”
　　被‘委以重任’的菲菲安精神大振，小手如同舞蹈一般迅速地在那些光屏上操作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大眼睛如同清澈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小丫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拥有瑞爱贝特徽记的道格其实根本不在意是怎么被追踪的，随便许个愿，一切就解决了。
　　“有消息了就马上告诉我……走吧，利纳克斯。”
　　道格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则丝毫没有露出来，招呼了龙巫妖一声之后，手中‘法哈路的收割者’冒出幽幽的黑光，当先消失在空间中。
　　龙巫妖看了一眼正认真地忙碌着的菲菲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无声无息地在空中划开一条裂隙，举步迈入。
　　这两个……越来越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
　　……
　　“啊……这个肉可真是太好吃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哦哦，是呀，这个肉真是好吃，我吃了那么多，现在感觉很困啊……我睡了……呼噜……呼噜……”
　　“啊，我也困了，我也睡一下……呼噜……呼噜……”
　　“……”
　　海克@贝格马斯欧回去传达了道格的指令之后不到五分钟，如同被人挨个敲了后脑勺一样，那些负责正面的兽人们一个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唯一还站着的肉丸左右看了看周围突然躺倒并且呼噜震天的兽人们，红色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几下之后，整个身体也以排山倒海的架势轰然砸倒在地，口中模仿着发出了假到不行的呼噜声。
　　……一群白痴。
　　隐藏在暗处的道格看着篝火残迹周围一群兽人拙劣的表演，不由自主地按着额角无声地叹了口气。事实证明让兽人担任诱敌的任务实在是个糟糕的主意，这一群彪形大汉竭力想表现得没有发现敌人的样子，但是那高昂的战意和破绽百出的极其不自然的各种‘我睡着了’的举动，根本是瞎子也能感受得到――好在这只是个幌子，他们诱不诱敌都无所谓，否则的话道格就是再有阴险毒辣的妙计，也绝对要毁在这些肌肉多过脑浆的家伙们手里。
　　相对于这边这些兽人令人无语的表演，尼祖恩格列所带领的奇袭军团在道格眼中就显得赏心悦目得多，战斗本能加上萨满神术的辅助，他们那壮硕的身躯居然能够毫无声息地在野地之间移动，连道格稍一走神就会失去他们的踪迹，那些早已在光辉神殿养成了鼻孔朝天习惯的光辉武士们自然丝毫也没有察觉，很快这群偷袭者就从光辉武士的包围圈中穿透了过去，如同郊狼一样悄悄地在他们身后游荡――如果不是人数太少，恐怕很有机会全歼这些发光的萤火虫。
　　“开始吧。”
　　当尼祖恩格列已经完全绕到了光辉武士们背后之时，道格轻轻地对身旁低语。利纳克斯的干枯形象应声在他身旁的虚空中闪烁了一下，随后再次隐没，如同淡淡的乌云一样迅速地飘向了光辉武士的包围圈。
　　道格自己也亮出了‘法哈路的收割者’，纯黑的刀刃即使在晨曦中也无法被照亮，仿佛黑夜被留在了道格手中一样，死亡之力不再四处散逸，而是紧紧地凝聚在刀刃之上，细微地翻腾着。
　　“有人偷袭――”
　　另一边，装睡不过几分钟的兽人已经急不可耐地大喊起来，随着这一声喊，刚才还呼噜震天的兽人们一齐跃起身子，‘惊慌地’呼喊着，抄起精美的斧子就奔距离自己最近的光辉武士扑了过去，一边手上的战斧已经虎虎生风，另一边偏偏还按照道格之前的命令做出各种‘慌乱’的表现，场面堪称无比的滑稽。
　　久经训练和洗脑的光辉武士面对敌人突如其来的凶暴攻击，没有露出半点怯意，冲在较前方的几名光辉武士几乎同时开启了身上铠甲的全部功能，柔和的圣光立即照亮了整个战场，而此起彼伏的祈祷声中，他们的武器上也亮起了同样的光辉，狠狠地和兽人们精美的斧子撞在了一起。
　　“唔！”
　　“呃！”
　　只是一个照面，第一轮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作为世俗兵种的光辉武士自然不是身为精英兵种的咆哮盾卫者们的对手，再加上菲菲安亲自设计的未来派兵器锐利无匹，瞬间与兽人对上的那些光辉武士中就有大半被砍翻在地，柔和的圣光中顿时增添了一丝血色。
　　“为萨宁而死是我们的荣耀！让我们的灵魂融入圣光之中、击碎任何邪恶的黑暗！”
　　见到同伴的死亡，其他的光辉武士没有丝毫退缩，伴随着一声声激昂的喊声依旧毫不畏惧地向着兽人们发起冲刺，数量上的优势和光辉武士那讨厌的超级恢复能力很快就扭转了战局，毕竟留在这里的兽人数量太少，短短一分钟过后他们已经个个带伤，较严重的甚至残缺了肢体――当然，光辉武士的死伤更是惨重。
　　而另一边，已经迂回到光辉武士身后的尼祖恩格列冷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同伴们浴血奋战，如同捕食的野兽一样等待着最佳的机会，甚至连自己的老子海克@贝格马斯欧脸上被砍了一刀都忍住了，黄色的兽眸里没有出现一丝波动。
　　这小子不错啊，不愧是咆哮洞**定的下一位咆哮盾卫者的首领。
　　隐身在黑暗中的道格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尼祖恩格列的举动，心中大为赞赏。虽然他是干黑活的底层打手出身，好歹最后混成了一个威斯特的跟班头子，对于‘领导力’还是有点认知的，眼前这年轻的野兽不但头脑丝毫不比人类逊色，冷静和意志力也相当不错，将来成就绝对在他老子海克@贝格马斯欧之上。
　　或者，干脆按照菲菲安的兽人形象再整出个替身来送给大野兽、拉拢一下关系？
　　道格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个的主意，开始认真考虑拉拢兽人的前景。在和这些兽人短暂地相处了几天之后，他已经深深地感觉到这些肌肉派的好用，菲菲安培养的那些少年至少还要七八年的时间才能派上用场，现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有个肌肉发达且又容易满足的穷盟友实在是件不错的事情……
　　当然，艾内墨欧脑子不太好使也是道格蠢蠢欲动的原因之一。这位主神在咆哮洞穴的表现让天生谨慎的道格也不太在意他了，估计就是把兽人都弄去给自己打工，这位老大也是随便弄点饲料哄哄就能糊弄过去……按理说兽人也是曾经创造了一个大陆辉煌的文明种族，究竟是怎么沦落到跟着这样一个白痴饭桶混日子的地步的？
　　这个念头在道格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马上消失无踪――没必要为别人的不幸去费那个心思，不是么。
　　而此时尼祖恩格列终于带领另一半兽人发动了突袭，年轻的大野兽在仔细观察了战场后确认光辉武士的实力和同伴们有一个位阶的差距，随后很果断地拆散了原本的突击阵型，将手中的兵力散开成一条线，整体向着光辉武士的后背扑去，务求利用这次突袭的机会造成最大的杀伤。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很有效，实力的差距令兽人们根本不必依靠什么阵型，单凭个人的背后突袭就轻而易举地造成了大量杀伤，全线进攻的阵型更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将敌人的伤亡数字放大到了极限，一眼望去就像是整个包围圈被突然插入了数十道剑刃一样，一时之间十分混乱。
　　“稳住！敌人数量不多――呃！”
　　一名光辉武士中的队长正在厉声高喝、准调动部下迎击敌人的突袭时，一种奇异的冰冷突然在心脏部位传来，随后他的眼前忽然一黑，后面的话变成了一声微弱的闷哼，软软地向着地面倒去，而当他的铠甲撞击地面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化作了无数细白的飞灰，随风飘扬。
　　“小心，还有敌人的暗杀者――啊！！！！”
　　另外一名队长注意到了同僚的遭遇，立即大声提醒，然而他的话只说到一半，身体就仿佛冻僵了一样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一个干枯苍白的身影在他身后若有若无地闪现出来，当足够周围的光辉武士看清他的容貌之后又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样消失了，而这名队长则恐惧地注视着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无数尸骨组成的血盆大口，而一只只白骨嶙峋的手臂骤然破土而出，抓住他的腿脚粗鲁地拖了进去，地面随即合拢，伴随着无数血浆喷泉一样涌出。
　　“……奇怪。”
　　道格在黑暗中注视着这群光辉武士，心里一点疑惑在悄然扩大。自从他和利纳克斯分别搞掉了两个队长级别的指挥者之后，这群人之中居然再也没有冒头出来进行指挥的人了――如果是普通的军队那并不稀奇，但是对于光辉武士这种根本无惧死亡的狂热宗教战士来说，那就意味着，这群人里确实没有指挥者了。
　　换句话说，这只是一群最低级的光辉武士？
　　道格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纵然索普曼迪斯没有去圣堂朝拜，他也依然是四名威权仅次于长老会的黄金阶圣殿守护者之一，圣山达哈拉被毁之后，光辉神殿应该更加需要莱特这个强国的支持才对，不可能派出这样一群如此低等的战士给索普曼迪斯这位莱特的皇帝，除非……他自己要求这样！
　　就在他似乎抓住了点什么的时候，守恒之神大人的眼皮突然开始跳了起来，随后菲菲安兴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道格，我找到跟踪我们的人了，是索普曼迪斯身旁的几名牧师，他们正用一种奇特的组合魔法、通过天空的倒影监视着地面……咦，怎么索普曼迪斯也在施法？我看见他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哎呀，他怎么把自己的手割破了？……”
　　索普曼迪斯割自己的手？
　　道格微微一怔，而就在此时，同样在收听着菲菲安情报的利纳克斯身影骤然出现在道格的身后，干枯的脸上神情凝重。
　　“他是要召唤‘英灵’。”
　　龙巫妖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四处倒伏的光辉武士的尸体，眉头皱得紧紧地：“以天使之血，将所有战死的虔诚者的灵魂从神域召唤而回再次为神而战……短时间内根本是无敌的存在。”
　　“他疯了？”
　　道格阴郁地眯起双眼，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向索普曼迪斯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为了这么一伙路上遭遇的小股敌人，这位皇帝陛下竟然肯下这么大力气？
　　还是……他察觉了什么？
　　

###第二九 黑袍###

　　?
　　请听从虔诚的心灵指引，
　　踏上，神圣鲜血织成的道路。
　　跨越那生与死的界限，
　　重新出现于这被邪恶偻蚀的世界，
　　再次，为光明而战吧，”
　　菲菲安提供的光屏映像中，一群身穿黑色陌生法袍的牧师们正在鼓捣着一场奇特的仪式。低沉的吟唱声在黎明的微光中飘渺地回荡着，声波诡异地如同雾气般笼罩着整个原野。一波波地涌动，仿佛无形的手一样轻抚着那些已经死去的光辉武士的躯体，很快这些已经失去生命的身躯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颤动，而一张张脸孔依然保持着死亡的空洞和僵硬，情景看上去极其的诡异。
　　另一个画面中，索普曼迪斯如同雕像般站立在大地上，脚下是一个。用灰白色的奇异颜料绘制而成的古奥魔法阵，他手上细长的伤口仿佛被贪婪地吸啜着一般不可思议地不断涌出着大量的鲜血，而流下的血液则迅速地渗入到组成魔法阵的纹路中去，然后在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再次流动起来。皇帝陛下注视着自己的血液如同被饥渴地吞噬了一般不停地滴落到地面，面无表情地仿佛那根本不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一样。
　　数十秒钟之后，那些组成奇特魔法阵的灰白色的颜料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吸饱了鲜血的它终于开始闪烁起来，一阵阵腥红的光辉从索普曼迫斯的脚下窜起、落下，仿佛一条血红的蛇在积聚着力量一样，终于在某个时刻这条巨蛇积攒够了足够的力气，猛地冲着天空张开了血盆大口，一道粗达数米的红色光柱直插天空，凝而不散，在魔法的力量作用下瞬间穿越了无尽的空间和时间，侵入了通往萨宁神域的灵魂之路。
　　很快，在那若有若无的吟唱声引诱下，那些刚刚战死的光辉武士的灵魂挣扎着脱离了正常的轨迹，沿着这条血色的通道直扑而下，然后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躯体，重新“复活，一
　　表现出来的景象就是近百的流星光团从红色光柱的内部激射而出。没入战场上的尸体之后，这些尸体都开始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辉，慢慢地爬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英灵吗？
　　道格置身于利纳克斯制造出的黑暗之中，皱着眉头认真地观察着这些复活的死人。正如利纳克斯先前所下的结论，这些如同白色的火炬一样散发出强烈光辉的尸体们复活之后变得极其难缠，已经死亡的他们根本不惧兽人们的攻击，在圣光的强烈催动下，即使被砍成两半也会立即从断裂的部位生出无数血肉，重新连接成原来的身躯继续向着敌人扑去。那炽烈的圣光也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武器，兽人们只要稍一接触立即就会被灼伤，苍白的焰芒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一旦遇到血肉就会持续地燃烧下去，只有把那块血肉迅速切离身体，才能避免整个身躯都被这恐惧的光辉吞噬。
　　于是短短的一分钟内，先前略居上风的兽人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出现了六名重伤员和一名不幸没能及时清理身上圣炎的牺牲者，其他的也几乎人人都增加了几条伤口。
　　战斗打到现在，兽人这方还是第一次出现了死亡，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凄惨地被圣炎烧成了灰烬，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起来，海克。贝格马斯欧发出了一声野蛮的吼叫之后。大手在血腥肋骨的中央猛地一拍。狂怒地解放了它的真正实力。一阵漫天的杀气顿时在原野上弥漫开来。仿佛起了一层红色的薄雾；其他的兽人也纷纷高举着自己的斧子发出了奇特的嚎叫，在魔法的遮掩下他们的外表并没有变化，但是实际上那种奇特的吼叫正是咆哮洞穴秘传的盾卫者战技。野性之嚎，真实的他们早已经肌肉爆炸性地膨胀到极限、用透支精力的方式端地发挥自己的战斗力，萨满们也不再隐藏身份，开始抽风一样地遍地插图腾柱，几名重伤员则果断地将身上收藏的晶核供奉给瑞爱贝特徽记，尽量回复伤势之后再次疯狂地扑上。
　　然而即使如此，情况也不过是不再而恶化了而已，一分钟过后兽人这方又接连出现了数名重伤者，能够用来使用瑞爱贝特徽记的交换物迅速消耗，很快就所剩不多了。
　　“这个。什么“英灵召唤。是种什么样的魔法？我们也能做吗？”
　　看着被一群死尸打得狼狈不堪的兽人，道格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热切。老子也是神祗，狂信徒谁没有啊；如果能把这个学到，那么关键时玄可就能瞬间扭转形势了！
　　听了道格的问话，利纳克斯干枯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奇特的微笑，顿了片刻之后才淡然开口：“其实这个魔法的原理　　”
　　“不行！这个魔法太残忍了！”
　　然而他的话刚开了个头，画面之外就突然响起了菲菲安气愤的声音。令道格为之愕然。“什么英灵召唤，这根本就是一种很恶心的骗术呀！他们通过在灵魂的视野里与神域光辉没有很大区别的神裔血脉入侵通往神国的灵魂之路，骗那些灵魂回来送死！”
　　“送死？”
　　道格眉头一挑，有些搞不太清楚：“他们不是已经死了么？现在最多把生前修炼的圣力全都发散出来而已，反正他们已经死了，根本用不到了么。”
　　那刺目的圣光和熟悉的萨宁神域的感觉，让道格认为这个英灵召唤无非就是让那些身体的原主人回来、把生前没来得及发挥的力量都用出来而已，就好像把真外被风吹灭的蜡烛重新点上火一样。
　　“不是呀！”
　　小丫头似乎有点急了，声音大了起来：“现在发出来的这些光根本就不是圣光，而是萨宁神域中的力量因为规则被冲击而产生的泄露呀！组成神域的规则在发现灵魂脱离之后会本能地去修正，而这边的施法者却通过秘法蒙蔽这些灵魂的感知，利用他们而使得神域的力量泄露出来一　　你看到的“圣光，就是来自萨宁神域的本源力量！但是规则的力量会越来越强的，最后的结果这些灵魂就要从此彻底湮灭了呀！”
　　“湮灭？”
　　道格牙疼似地吸了一口冷气。拥有神祗基本知识的他，对于所谓的“湮灭，自然是知道的，与死亡不同，“湮灭。是灵魂受到了位面最底层的规则之力排斥后的结果，那可不是噗地一口吹散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极其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一最开始的时候倒是很快，一下子就从本身的位面被排斥消失，然而因为失去了任何规则之力的作用，随后这灵魂，就开始了无穷无尽的在虚无的星界空间中慢慢消散的过程，由于包括死凡曰的任何知则！力都不会作用到他身！，所以丹论经沸月；时间都无法解脱，只能清醒地在无尽的时间与空间中慢慢地等待着自然散逸的那一天　　这是极其残酷的过程，即使是诸神对于最痛恨的亵读者。也不过是钉在哀嚎之柱上晒晒太阳而已。
　　“不会那样，这个魔法阵将会在规则对这些灵魂转为排斥之前终结。”
　　龙巫妖沉稳地开口否定了菲菲安的结论，“湮灭的灵魂在漫长的时间里将积累无穷无尽的怨恨，一旦出现一点点偶然的机会令他能够重新感觉到本位面的一丝痕迹，这些怨恨所带来的力量就能够让他强行回来。毁灭任何一位神祗甚至位面本身”即使几率低到近乎绝不可能也不会有谁想要去冒险，毕竟不出意外的话神祗的存在是永恒不灭的，如此漫长的时间中，任何几率都不能被无视。”
　　“哦
　　道格若有所思地点点怪利纳克斯刚才会特意强调这些英灵在“短时间，内是无敌的”原来他们能停留在这些上的时间确实要受到严重的限制。
　　仿佛是要验证利纳克斯的话似的。就在兽人们在频频受到的致命打击中耗完了最后一颗晶核、再也不能提供给徽记什么交换物的危急时刻。索普曼迪斯脚下的魔法阵突然再次闪烁起了红色的光辉，如同龙卷风一样将那些还依附在自己的尸体上浑浑噩噩的灵魂吸卷到自己的身边之后，粗暴地将这些光点一股脑地再次投向了天际，即使单凭肉眼也能看到这些光点与刚被拉来时已经有了显著的差别，不但光芒黯淡了许多。有些甚至被拉成了长长的一条，连形状也不能保持了。
　　“这些灵魂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刨乙、情感之类的恐怕要完全丧失了，即使能够抵达萨宁的神域。也不过是给那里的泥土增加肥料而已。”
　　利纳克斯的眼中旋转着黑色的漩涡，只是一瞥，就已经将那些灵魂，的状况全都摸清了　　身为巫妖。这些不过是基本功。
　　悖……想的真周到。”
　　道格注视着那道明显比诱骗灵魂回来时粗暴许多的红色光柱，扯了扯嘴角。很明显最后这种对灵魂的破坏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受骗的灵魂因为过于虚弱而被萨宁神域同化，这样自然就没受害看来找他们计较了。
　　不过，索普曼迪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帮心狠手辣的奇怪牧师？
　　“尼祖恩格列，让你们的萨满放弃其他图腾，专心给我们的那位勇士进行加成，等一下它发动兽神变的时候一定要保证身上的增幅不会中断，其他人尽最大努力恢复，等下如果受到重大的伤害，可以先把斧子作为祭品　　战后我会给你们带来新的。”
　　英灵的表演结束之后，索普曼迫斯的常规兵力开始行动了起来，目标自然是暂时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的兽人们。道格冷静地针对战场的变化进行了一些调整，心中的警惧更加高涨。自己这些人逃跑的时候可是与索普曼迪斯的部队遭遇过的，这位皇帝陛下肯定已经知道了艾丝蒂尔不在自己这群人中，现在却莫名其妙地突然采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想要全歼这群人，实在是让道格感到有些异常。
　　恐怕答案就在那群奇怪的黑袍家伙身上。
　　“利纳克斯，你去帮那些兽人稳住形势，再死掉一两个的话兽人大陆的事情就难办了”菲菲安，把你的小家伙靠近一点，我想仔细看看那群穿黑袍的奇怪家伙。”
　　默算了一下形势、感觉兽人还能撑住一会儿的道格给菲菲安下了新的指示小丫头立即将原先的飞行道具派往更接近的地方，同时还放出了两个新的专用型的飞行道具，很快就带来了更清晰的图像和声音。
　　“菲弃安真厉害。”
　　道格随口拍出一记马屁，顿时让小丫头喜笑颜开。虽然她已经摆脱了认同危机、找到了自认为正确的发挥作用的方向，听到道格的表扬还是非常高兴小手在光屏上更加迅捷地敲击起来，影像一点点地变得更加优质，最终这群身穿奇特黑色法袍的牧师如同站在道格身前一样，连脸上的纹路都看得十分清晰。
　　这群家伙绝对很难搞。
　　道格端详着画面中的这群黑袍牧师。心中下了定论。这群家伙给人的第一印象可以称之为“冷硬”每个人的年纪都不小了，面目平凡。脸上的线条都如同刀斧凿刻出来一般刚硬，眼中透着极其坚定的目光、眼神却显得十分冷酷无情，感觉起来就像是一座座散发着寒气的坚硬冰山，让人看到之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回避”
　　“利们克斯，你认识这群家伙吗？”
　　守恒之神大人第二念头就是去询问龙巫妖。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或许会对这些从来没听说过的黑袍有些了解。然而龙巫妖对影像仔细观察片刻之后，遗憾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很抱歉，我印象中从未见过同样装束的法师。”
　　利纳克斯现在已经对菲菲安的“魔法科技。流派有了深厚的了解，挥手之间已经将自己的终端与菲菲安的机械助手进行了对接，那些影像的原始数据立即被他挪了过来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分辨和解析，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细节。
　　“请看这里。”
　　利纳克斯在返回的画面上将发现的地方圈了出来。那是这群黑袍牧师所穿黑色法袍的下摆，上面用灰色的细线绣着一整圈繁复的花纹，粗看上去只不过是单纯的装饰图案，然而经过利纳克斯将一整圈花纹都平铺开、进行了一点变形折叠的操作之后，这些花纹就变成了一行看似文字的东西。
　　“安甚特文斟　　”
　　菲菲安惊奇地咦了一声，调动了另一个机械助手开始对这些即使对利纳克斯来说也极其古老的神话时代文字进行解读，很快这些文字就被一点点地翻译成了道格能读写的唯一文用文。
　　“阴影的”暗，并非来自　　，邪恶，却是因为”它忠诚地，追随着，那光，”
　　道格先是下意识地读了一遍。随后瞳孔忽地一下紧缩，几乎和菲莽安一起失声惊呼：
　　“德柯庇力沃？”
　　失算了，本来以为放假后会有大把的时间，然而彩衣娱亲陪玩老的，二十四孝伺候完小的之后。我悲哀地发现，只剩下收发邮箱的时间和精力了”但是，不会太监！
　　

###第二一 再战###

　　德柯庇力沃，行走在阴影之中的光辉追随者、萨宁的秘密狂信者，即使是光辉神殿也几乎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可以说是神秘到了极点_按照菲菲安的说法，一直到四百年后的大魔法时代才终于显露于世间，但详细的资料也仍然局限在某些高层研究人员的手中，即使是菲菲安这样的天才美少女，也是悄悄违规借了一部关于德柯庇力沃的纪录片才得知一二。道格虽然冒充图唐卡门以德柯庇力沃的名义作了很多事情，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杳无踪迹的神秘信徒真得会出现，甚至一度以为他们都已经死绝了。
　　然而现在，在一个丝毫没有想到的时间，一个毫无准备的地点，这群神秘的追随者竟然如此突兀地出现了，而伴随着他们一起到来的就是索普曼迪斯那无法理解的疯狂打击，可以肯定这两者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然而究竟是什么却很难搞得清楚――即使已经搞掉了圣山，守恒之神大人的神力仍然丝毫不敢在萨宁神系的高阶人员面前使用，这是最让他郁闷的。
　　“德柯庇力沃……那是什么？”
　　作为三人当中阅历最丰富的人，龙巫妖反而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称呼最陌生的那个。
　　“一群从最古老的时代开始，就自愿栖身于黑暗中、时刻准备着为萨宁的神威献身的神秘法师团。”
　　菲菲安转述了那部纪录片的开篇之语，然后简单地介绍了几句。龙巫妖白皙的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片刻之后似乎若有所悟地露出一丝奇异微笑。
　　“难怪，历史上总有些光辉神殿的强大敌人会遇到种种‘奇特的厄运’……”
　　他望着映像中那些黑袍法师们，微微地点了点头。巨龙的生命太漫长了，在这无聊的岁月里有些靠研究历史打发时间的龙族也做出过一些‘有趣’的记载，像是与光辉神殿对敌的势力总会遭到厄运袭击这样的事情，早有无聊的龙专门撰写了一本书来讨论――但是萨宁莽夫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就连利纳克斯也觉得这位光辉之主没那个耐心玩阴谋，以至于所谓的阴谋论一直都没人在意，现在看来，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出乎意料啊。
　　不过，现在这群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龙巫妖白皙的脸上表情又变得郑重了。既然所谓的‘德柯庇力沃’一直都是萨宁对付难缠对手的有力武器，那么他们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这群人在光辉神殿的心目中十分重要？这同样也意味着现在这群人之后面临的打击也将会是十分凌厉，一个稍微疏忽恐怕就会造成新的伤亡，那可就不妙了……
　　就在利纳克斯思绪悠游的时候，索普曼迪斯麾下的战士们已经踏入了遍地焦痕的战场，和之前的凌晨追击不同，现在这些战士已经彻底抛去之前所有的漫不经心，以一场决战的心态面对这区区十几个陌生人――还是遍体鳞伤、弹尽粮绝的。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虽然兽人很落后，但是咆哮洞穴怎么也是兽人主神的神殿，挂靠在它名下的咆哮盾卫者自然不会像普通炮灰那样一穷二白，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底牌还没露出来呢，而索普曼迪斯这边依然还是普通战士居多，就算在数量上占据了巨大的优势，恐怕也不能稳稳地认定可以就此把这些人全都留下的。
　　而且，兽人这边还有一个最大的依仗――肉丸。
　　“吼吼吼――”
　　肥兔子早已经开启了武战兽的二阶形态，全身上下闪烁着火焰般的气息，根根毛发全都倒立着，脚下则是一圈圈不断荡漾着的萨满神术光辉，各种颜色的光辉都有――几名萨满学徒可是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这位‘伟大的英雄’身上，所有能提高的都给他提高，能防御的都给他防御上，再加上武战兽二阶形态本身的强悍属性，现在的肉丸在光环存在的期限内完全可以单挑索普曼迪斯的半支军队了。
　　不过像他这么显眼的形象自然也早就引起了对方那些身穿黑袍的德柯庇力沃的注意，一名德柯庇力沃一边仔细观察着肉丸，一边拿出了一本外观极为古朴的厚重书册迅速地翻了一遍，之后微微地皱了下眉头，身旁的另一名黑袍马上拿出了另外一件外观同样古朴的石板模样的东西，对准肉丸闪了一下――菲菲安传送的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张石板上随即出现了一张肉丸的图像，先是外观，然后显示出了武战兽附加的外骨骼系统，最后竟然开始出现属于嗷嗷暴兔的原生骨骼构造的提示图。
　　“道格，我要这个东西！”
　　菲菲安兴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道格的观察。小丫头前一秒还在为那些不幸灵魂的遭遇而黯然神伤，下一秒就被点燃了研究狂的热血，狂热地注视着那名德柯庇力沃手中的奇异石板：“这个东西竟然能够无视武战兽能量外壳的屏蔽，实在是太神奇了！”
　　作为现在这个众神世纪的武战兽研发者，再加上那些俯视之塔的珍藏，菲菲安对于自己的作品本来有着十足的信心，认为就算四百年后的大魔法时代的军事级侦察技术也完全能够屏蔽掉，现在却被黑袍手中这样一个古老得掉渣的道具所轻易揭开，不由得让她心中的好奇心狂热地升腾起来，不假思索地就对道格提出了要求。
　　“哪有那么容易？”
　　道格的回答并不热切。面对着这些一看就不是什么慈善长者的黑袍们，在不能使用守恒神力的情况下，想要从他们手中抢到宝物难度可实在有点高：“利纳克斯，你认识那个东西么？”
　　能够被德柯庇力沃使用，那么这块石板或者是萨宁赐下的宝物，或者是与任何神系都没有关系的东西……如果那是德柯庇力沃从别的地方巧取豪夺过来的宝物，那么只要让它暂时离开一下黑袍们的身边道格就可以轻松复制一个出来；而如果那是萨宁神系的东西，那么道格就会直接放弃，想都不去想它。
　　“很抱歉，我的主神。”
　　龙巫妖带着歉意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这群‘德柯庇力沃’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神秘的未知，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不过我对这块石板同样有着浓厚的兴趣……”
　　“哦，要是你也这么说的话――”
　　道格哦了一声，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那边收起了古朴石板的黑袍牧师和周围的三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忽然一起同时消失在原地，然后众人就看见肉丸所处位置的上方出现了一个由明亮光线组成的四面体，四名黑袍牧师各控制一个顶点，如同一个罩子一样向着下方的肉丸扑去。
　　吼！
　　身为武战兽的肉丸虽然平时猥琐胆小，但是处于战斗状态时就完全不一样了，各种平时为了减小能量消耗而处于关闭状态的辅助装置此刻已经全力运行，各种人工灵魂触角直接延伸到胖兔子的灵魂之中，提供海量信息的同时也冷漠地掐灭一切负面的情绪，所以现在的胖兔子已经完全不知道恐惧和惊慌为何物，面对敌人的挑衅，露出四颗超密度合金制成的獠牙发出了一声怒吼，大爪子一甩，就有一团看似黯淡的能量球朝着那个大罩子迎了过去。
　　能量球只有胖兔子的拳头大，看上去很不起眼，然而正上方那名拥有石板的黑袍却突然间面色一变，大声对周围的同伴呼喊了几句，然后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手上，组成四面体的光线骤然变粗，亮度也变得极度刺眼，然后轻轻地和肉丸抛出的那个小能量球撞在了一起――没有什么地动山摇的响声，小能量球在与四面体接触之后就化作一滩光晕消失了，而四名黑袍牧师之间的光线仿佛被吸掉了一样瞬间变得只有指头粗细，又勉力维持了数秒钟之后终于断裂，几名牧师就像绷紧的绳子被突然砍断一样，身不由己地向着四个方向弹射出去，除了在上方的那名牧师之外，其他三人根本没来得及调整身形，就已经重重地撞进了泥土之中，土石碎块的翻飞之中隐约可见一丝血花，貌似摔得不轻。
　　――或许‘德柯庇力沃’有能力挑战巨龙，但绝不是在这种突然遭遇的情况下；而处于武战兽二阶形态的肉丸可以与龙巫妖利纳克斯战成平手，实力更是远在一般巨龙之上。
　　“吼吼――”
　　看到肉丸的威武表现，所有的兽人都大声喧哗起来，海克@贝格马斯欧将血腥肋骨高高地举过头顶，发出一声高亢的嚎叫之后、大斧一挥，这群战意高昂的兽人竟然瞄准索普曼迪斯的方向、主动向着人多势众的军队发起了冲锋，锐利的气势如同有形一样笼罩了整个战场，即使是刚才还不动如山的宫庭禁卫军士兵，也在这气势的逼迫下出现了一阵骚动。
　　“肥兔子干得不错啊……。”
　　道格没兴趣管战场上的事情，双眼盯着拥有石板的那名黑袍，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和其他三名摔入泥土中的同伴不同，这名原先处于正上方的牧师正在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持续地抛向高空，由于他先前动手时释放了一个能够保持浮空的小法术，所以受到打击后他升空的速度和高度都比较惊人，仿佛没有体重一样不断向上停都停不了，不过除了风大了一点吹坏了发型之外倒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然而他既然带着石板这样的宝贝被推到了一个远离众人视线的地方，那么他的厄运自然也就来到了。
　　尽管有一只名叫菲菲安的麻雀不断在道格耳边兴奋地喊着‘有机会了’、‘他落单了’之类的话，天生拥有谨慎美德的守恒之神大人仍然是不会亲自出手的，随意地给利纳克斯打了个眼色之后，同样在等待着机会的龙巫妖后退一步，悄然隐没在身后的一道空间裂隙之中。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空间裂隙打开的一瞬间索普曼迪斯身旁的剩下的三名黑袍‘德柯庇力沃’中居然有两个同时朝这边突然转过了头，随后几乎是没有时间差地，其中一人就朝着这边施放了一个大范围的侦测魔法，而另一个则向前跨了一步后，忽然溶解在脚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连一丝风也没有带起。
　　“啧……这些家伙还真麻烦。”
　　道格身周的隐形效果来自瑞爱贝特徽记的转化，算是一种次神术，自然不会被这种世俗的侦测魔法破坏；然而那名消失不见的黑袍却十分古怪，竟然连道格的神祗之眼都看不出他的踪迹，如果不是菲菲安传来的屏幕上不时有信号闪过，道格根本不知道这名黑袍竟然已经距离他如此之近。
　　不过屏幕上的信号极其短暂，显然小丫头的那些道具也只能捕捉到此人的一点点踪迹。道格一边抱怨着这些在阴影里呆了上千年的家伙，一边在身旁布下了数个自己独有的那种‘吸能攻击’魔法结构，同时握紧手中的‘法哈路的收割者’，凝神准备应变――和利纳克斯的训练中他已经知道，这种吸能攻击对于战斗经验丰富的法师来说并非不可避开，或许只能成功第一次而已。
　　就在道格思考着的某个瞬间，在他前方数米处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斑，随后一条极细的阴影猛地从这黑斑中闪出，快速地绕了一圈之后又钻了回去，周围数米内的茅草、灌木甚至岩石都在这条黑影绕过之后悄无声息地被劈成了两半，切断面如同水面一样光滑整齐。
　　道格还没回过神来的下一刻，黑斑就再次出现在身旁不远的另一个地方，仍然是一条阴影扫了一圈之后，周围的物体全都变成两截，道格的一口冷气还没吸到口中，同样的情形很快就在附近迅速重复了两三次，有一回甚至距离道格只有一臂的距离。
　　“道格你自己小心，我锁定不了他！”
　　远离战场的菲菲安焦急地叫着，小手在光屏上不断变换，却总是锁定不了这名黑袍的踪迹：“探测显示他肯定是采用了某种相位移动的方式，但是无法查明他连接的是哪个位面――”
　　“没事。”
　　道格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回答。这名黑袍的攻击看似吓人，其实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的那块黑斑只能在地面上游动，从来没看见他离开过地面，显然一旦敌人有浮空的能力他就没办法了……可惜自己的吸能攻击对这种瞬间的能量波动完全没有办法，否则绝对让他自讨苦吃。
　　等一下。
　　道格正要跃向空中的时候突然‘美德’发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些黑袍看起来都是身经百战的家伙了，不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吧？就连自己也针对吸能攻击的弱点安排了一些陷阱，这些浑身冒着阴暗气息的‘德柯庇力沃’难道就从没意识到这一技能的缺陷？
　　下一刻，一团凝固起来的空气被道格推上了天空，随后的景象让他牙疼般地嘶了一声――原先那个以为没什么用的‘大范围侦测魔法’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空中早已被无声无息地布下了无数透明的绳索般的能量束，那团空气只上升了五、六米的距离就立即被紧紧地缠住，随后周围的地面上同时出现了三个黑斑，朝着天空中动弹不得的空气团喷出了无数细细的阴影，如果那是道格本人的话，此刻已经可以被称为肉酱了。
　　******，果然有后招。
　　道格心中暗自庆幸了一下，然而紧接着，在发现空中并没有出现任何血迹之后，那能量束织成的网络开始迅速收缩，无数透明的能量束从地面下被扯了起来，连接着天空中那些同样的能量束，竟然是一个整体的笼子。
　　……不能留着这些家伙了。
　　道格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眼睛一眯，突然在原地显出了身影，仿佛是想要找到一个出口逃出去似的，在能量束笼子不断缩小的空间中高速奔跑起来；两名黑袍顿时发现了‘被逼现出踪迹’的敌人，细细的阴影以及能量束网络开始娴熟地互相配合着迅速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眼看着道格能够活动的区域越来越窄，已经好几次狼狈地与细细的阴影擦肩而过，有几块黑斑明目张胆地露出了踪迹，细小的黑丝在其中闪动着，静静地等待着目标无法再逃避的那一刻。
　　――似乎，结局已经注定。
　　“道格！”
　　就在连菲菲安也被道格的演技骗过、发出惊慌的呼喊时，看起来已经无路可逃的守恒之神大人骤然停驻在原地，面对着那即将收拢到数米方圆的能量笼子，嘴角忽然挑起一丝阴森的弧度，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消失。
　　“呃！”
　　索普曼迪斯身旁，正在控制着能量束囚笼的那名黑袍牧师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惊讶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还将一把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一样的匕首插进他心脏部位的道格，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随后他的身体突然在一瞬间模糊了一下，道格就惊讶地发现面前被刺中心脏的人变成了附近的一名士兵。
　　“呃――呃――”
　　满脸迷茫与惊愕的士兵只来得及勉强发出了两个音节，身体就已经迅速地开始灰败，道格抽出匕首的下一刻，他已经向一旁软软地跌倒在地，化作了一蓬灰白的尘土。
　　德柯庇力沃的鬼玩意儿还真多啊，连这么匪夷所思的魔法都有……
　　道格看着无辜士兵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踪迹，心中除掉这些黑袍的决心此刻更加坚定。
　　唰――
　　先前那名黑袍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那名士兵刚才所战的位置，胸口只有一点点伤痕，那流出的血液却仿佛陈腐了几百年的沼泽泥水一般浑浊，顾不上查看自己伤势，他马上就对着自己原来的位置一挥手，道格的附近再次闪烁起了先前那种‘大范围侦测魔法’的光辉，无数能量束在魔法光芒笼罩的空间中凭空生成，随后汹涌地向着道格急剧收缩，另一名德柯庇力沃的黑斑也迅速地出现在附近，丝丝条状的阴影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疯狂地露出头来挥舞着，扬起漫天的新鲜草木碎屑。
　　“有本事你到这里来转几圈！”
　　道格冷笑着，双脚猛地发力向着右前方扑去，一双法哈路的收割者在黎明的白光里画出两条细长的黑色痕迹，宛如黑夜留下的毒蛇。
　　锵！
　　索普曼迪斯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冷静地抽出了佩剑。
　　……
　　“居然是……愚者之书……”
　　高空中，利纳克斯的黑袍在‘神术@徘徊者之哀鸣’的余波中猎猎作响，暗如子夜的瞳孔紧盯着手中古朴的石板，白皙的脸上表情略显古怪：“……这些黑袍法师……真的是萨宁的追随者吗？”
　　====
　　很慢，我知道，真的很对不起大家-_-b。本来以为有个暑假能写很多，没想到放假了比不放假事情还多，而且放假反而造成了一大堆事无法推脱……总之这本书不会太监，大家放心~
　　另：说了‘三百死忠’的话之后，现在的订阅已经超过三百六了……拜谢OTZ。

###第二一一 归来###

　　?
　　“法哈路的收割者，在道格手中发出嘶哑而怪异的高速撕裂空气声音。一秒钟内数十次的连续刺击在空中制造出一道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黑色暗影，凶残地向着皇帝陛下噬去。
　　“光明与我同在！”
　　索普曼迪斯暗红的眸子里一片冷静，以娴熟的技巧快速低颂一句祷言之后，手中的佩剑一闪，上面沾染的血就燃起了熊熊的圣炎，随后他手中的剑刃挥出了一片明亮的光辉，间不容发地挡下了敌人几乎像是同时出现的刺击，死亡之力与剑上的光明之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每次碰撞都让空间也随之微微颤抖。
　　那名面色灰败的“德柯庇力沃。手捂着胸前的伤口，紧紧地注视着缠斗在一起的双方，却无法作出进一步的攻击动作；融入在阴影中的另一个黑袍也显出了身影，面色阴沉地注视着和索普曼迪斯贴身战斗的道格。无数细如发丝般的阴影在他的脚下微微颤动　　他们两人的攻击方式都是范围式的，之前那样配合起来绞杀敌人到是效率极高，面对这种敌我颤抖在一起的情况就有点束手无策了；而另一名刚才未采取行动的德柯庇力沃则紧闭着双目，对准受伤的同伴展开双手，手指之间闪烁着点点星光，似乎在进行着治疗。
　　“喝　　”
　　另一方面，短短的数秒钟时间之后，发起冲锋的兽人已经冲过了近百米的距离，和索普曼迪斯身边的士兵开始了残酷的肉搏战，而带头冲锋的肉丸刚刚来得及把第十个宫庭禁卫军精锐士兵的脑袋踩进泥土之中。之前用四面体压它的那三名黑袍已经从各自砸出的深坑中脱身出来。身上的血迹和泥土也幕不及擦拭，就动作一致地带着一溜残影冲过来拦下了胖兔子，那些普通的士兵面临的压力顿时大减，局面又变得看似势均力敌起来　　然而其他的士兵正在向这里快速集结，巨大的数量优势很快就会把兽人重新压制住。这个局面所能维持的时间十分有限
　　这也同样意味着，留给道格发挥的时间并不多。
　　守恒之神大人自己自然也知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之后，手中的攻势像是气势尽了，那双散发着死亡之力的匕首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哈！”
　　间不容发地连续抵挡了敌人数百次攻击的索曹曼迪斯精神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大喝，暗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长剑上的光辉突然之间再度提升，仿佛把整个空间都点燃了一样；道格立时被迫进入了守势。不过他的身影几乎完全被匕首的黑色光彩笼罩在内，那明亮的光辉无论怎样闪烁也无法穿透这层帷幕。而完全融入了黑影中的锋刃则依然不放弃地紧贴着索普曼迫斯的身周游走。不时向前突进一下，像是两条在寻觅致命时机的阴毒之蛇。
　　们！
　　游走中的道格突然之间身影消失在原地，然而之前已经见识到他瞬移本领的皇帝陛下丝毫没有迟疑。手上的佩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刺向自己身后，准确地迎上了匕首的锋刃，两种力量的碰撞又制造出了强烈的暴风，周围紧张地注视着战局的人们几乎都站不住脚。　　“哼”。
　　突袭被挡住的道格发出了一声似乎悄羞成怒的冷哼，手上的攻势又加紧了，再次和索普曼迪斯缠斗了几个回合之后，他的身影又是一个，恍惚，不知悔改地再次消失在原地。
　　然而这次，索普曼迪斯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这一玄，当看到敌人的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他暗红色的眼眸猛地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辉，身上华贵的盔甲背后突然裂开，一双血一样鲜红的羽翼一下子从他的后背上绽放开来，瞬间填满了数米方圆的整个空间。然后又迅速散成了无数羽毛。像是“审判者。加斯提斯曾经用过的那一招一样，凝结成了一杆燃烧着赤色圣炎的长枪，凌厉无比地朝着身侧某个方向疾刺而去！
　　这次突刺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当枪尖抵达的时候，道格才刚刚露出身影，手中那双黑色的匕首还想朝索普曼迫斯刺去　　而任何有足够眼力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心中肯定，道格这次肯定要遭殃了！
　　呼啸的枪尖狠狠地发　破空气，带着炽热的血红圣炎刺穿了的道格的头颅，然而索普曼迫斯散发着血色光辉的瞳孔却猛地开始剧烈收缩那枪尖如同空挥一样毫不受力地穿过了道格的整个身体，没有任何刺中敌人身体的感觉！
　　幻影？
　　几乎在手上传来不对劲感觉的同时。索普曼迪斯已经震散了手中的长枪，无数血红的羽毛拼命地向他的身边靠拢，试图阻挡敌人的攻击。然而已经是晚了半步一两把散发着幽幽死亡之力的匕首已经一前一后地刺入了他的心脏部位！
　　如同墨汁投入清水之中，肉眼可见的黑暗从索普曼迪斯的心脏部位迅速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的肉体立即变得像是埋葬了几百年的尸体一般干枯皱缩，索普曼迪斯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地闪耀着，突然开口愤怒地翻出一声超出人类听力的尖锐鸣叫。之后所有血红的羽毛都轰罚胎浇了起来，化作一股血色的光流把那入侵的死亡之力包裹“兆未。当所有血光都消耗干净之后，黑色的阴影终于被抵消了，然而已经灰败的部分却再也无法恢复。
　　虽然并不是正品，这双匕首上携带着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法哈路的神力。索普曼迫斯的力量再强也是凡人之躯，没有马上化作飞灰已经是他体内的天使血统在出力了一　　而道格袭击的部位是索晋曼迪斯的心脏。纵然保全了身体的其他部位。胸部这一片却已经如同干尸一样、再也无法发挥功能，国王陛下眼中的红光眼看着开始变愕黯淡，那英伟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之后，终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碍手了，走。”
　　道格淡然地对菲菲安和利纳克斯吩咐，身影在两名德柯庇力沃狂怒的攻击中若隐若现。以他现在的能力。击杀索普曼迪斯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唯一的顾虑就是守但神力无法自然施展，所以只能和兽人一样通过徽记来使用自己的力量一虽然丧失了随心所欲的优势，但是守恒神力的力量也远非世俗的强者能够抵挡，道格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了一个。“一分钟后改变位置并制造幻影。的延时请求，就把索普曼迪斯这样身具天使血脉、已经站在世俗顶端的强者随意玩弄于掌心之中。　　“陛下！”
　　周围的士兵传来一阵惊呼，而那名一直未参与战斗的德柯庇力沃也再次伸出双手对准索普曼迫斯，柔和的光辉如同水雾一般笼罩了索普曼迪斯的身躯，在这名黑袍额头汗水涔涔流下的同时，索普曼迪斯无神的双眼一直保持了微弱的眨动。
　　再一次闪烁，道格的身影已经轻易脱离了两名德柯庇力沃的攻击范围、出现在肉丸的身边，而与此同时，身在高空的利纳克斯拿出了一枚灵魂之石以及用料奢华的瑞爱贝特徽记，光辉一闪之后，连同兽人在内的所有人就一起从战场上消失了踪影。他和菲菲安因为一直也没和兽人照面，所以直接传送回了俯视之塔；而道格和肉丸则被和兽人一起放在了俯视之塔附近的一处隐秘的丛林之中。
　　咣当！
　　尼祖恩格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甚至已经拿不住自己的斧子，而有更凄惨的连斧子都没了，那是自己或者同伴受了重伤、情急之下按照道格的吩咐把斧子给献祭了的”总之这个脱离的时机恰到好处，虽然兽人们凭借一股士气和索普曼迪斯的士兵打得势均力敌，但是实际上已经是马上就要到极限了，再拖延一分钟，恐怕就要有人倒下。
　　“混蛋，都给我起来！”
　　海克。贝格马斯欧皱着眉头低声沉喝。与儿子不同，海克。贝格马斯欧即使也同样疲惫到了极点，却依然紧握着“血腥肋骨”警惧地注视着陌生的丛林，和他保持同样动作的还有咆哮盾卫看中几个老资格的士兵一在面对陌生坏境的时候百战生死过来的勇者和只不过经受大量练的精兵之间的区别一下子就显示了出来。
　　“没关系。这里是安全的，大家休息一下。”
　　在这里受了菲菲安几个月非人折磨的道格自然认识这个地方，随意地摆摆手之后就找了个，地方休息了；而回到老家的肉丸则表现出非常兴奋的样子，推推这棵树、闻闻那块石头的，似乎一点也没有疲劳的感觉。说起来，可怜的肉丸自从落入道格的毒手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之后。还没有机会回“老家，来看看呢，现在骤然见到了熟悉的风景，自然是要激动一番。
　　虽然事情出了很多波折，不过总算是帮小薇薇艾丝蒂尔把架普曼迪斯这个麻烦解决了，也不算浪费时间”至于菲菲安的问题嘛，不行就用神力另外改造一个兽人女孩糊弄一下尼祖恩格列好了，正好要查阅一下兽人的远古记录，大家有了这层婚姻关系也比较方便开口，
　　道格背靠着一棵大树，一边调匀着呼吸，一边在心里对这次的行动进行着总结，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
　　口据”强，，
　　索普曼迪斯无声无息地躺在带着清晨朝露的泥土上，周围是手足无措的宫庭禁卫军士兵围成的圆圈，而在旁边不远的地方，那三名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黑袍法师正在联手施展一个魔法，三人之间的空间奇异地微微鼓荡着、涌动着，在周围那些士兵看来，就仿佛空间变成了一层膜、而正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那层膜里挣扎出来一样。
　　很快，这些士兵的直觉就被证实了，在一阵尖锐得几乎令人耳朵流血的爆鸣声过后，那层“膜，一下子裂开了，里面果然钻出个东西，哦不。是一个人，而且还是有点熟悉的人。
　　一被利纳克斯的“神术。徘徊者之哀鸣。送入无尽乱流中、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永生都在破碎的虚空中迷失的那名德柯庇力沃，竟然面色阴沉地从三名同僚联手制造的星标中走了出来，瞥了一眼地上只剩下眼皮还在微微颤动的索普曼迫斯，脸上的肌肉情不自禁地抽搐了几下。
　　“愚者之书被人拿走了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环视一圈之后，他沙哑地开口，在周围同僚讶然的目光里，轻轻哼了一声：“袭击我的那个家伙是个半神“或者至少也是一位神侍，否则愚者之书就直接要了他的命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能够融入自弓阴影的那名黑袍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声音低沉地询问。伸手指了一下索普曼迪斯。
　　恰在此时，那名负责治疗的德柯庇力沃闷哼一声，身子一歪险些摔倒。而他的手掌刚刚离开索普曼迪斯的身体，皇帝陛下就忽然微弱地长出了一口气，停止了眼皮的颤动。
　　负责治疗的德柯庇力汰啊了一声，马上手掌又开始聚集光辉，然而刚刚把手放到索普曼迫斯的身上，他就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收手站直了身子，面对从空间乱流里出来的那名同伴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所有的黑袍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杜贝，我们现在怎么办？”
　　操纵阴影的那名德柯庇力沃似乎是地位较高的，第一个向失去愚者之书的那名黑袍开口询问，“我们接到了召集令、也暗中亲自证实了大圣堂的圣池确实被按照密约开启了，然而这位声称召集了我们的皇帝陛下现在却没能告诉我们召集的理由就死去”难道说要我们去那个萨宁面前亲口问他吗？”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淡漠，字里行间却能听出来充斥着明显的怨气，“我真的不明白当初那些老家伙为什么闲着没事制定这么个密约，难道是吃得太好，”
　　“默拉克，先代的事情不要乱加评价。”
　　之前伞出一本厚重古朴书册试图查找肉丸来历的那名德柯庇力沃口气温和地阻止了同伴，“现在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处理这位皇帝陛下之死”这件事我们也不能说没有责任。毕竟对方是“永恒罗盘，所指出的重要阻碍，我们很多年没有遇到对手。这方面确实大意了呢。”
　　“如果不是他有跨越空间的神奇道具，我早就把他灭了。”
　　操纵影子的黑袍“默拉克。眼角不住跳动，“肯定是那个偷袭杜贝的家伙给他制作的东西！如果不是杜贝恰好是特殊的传承，我们这次就要失去同伴了”阿琉斯、梅扎尔、奥凯德，你们三个和那个奇怪的似半有兽人血统的强者战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转身询问那三名之前与“杜贝。一起组成四面体围攻肉丸的黑袍。希望他们能提供一些信息，然而这三名牧师唯一的感觉就是对手很强，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神力或者法力特征，似乎单纯地只是肉体强横一　　无比地强横。
　　“奇怪”我还以为他也应该是一位神侍”否则怎么对得起“永恒罗盘。给出的“死之眼，标志呢
　　默拉克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从空间乱流里返回的杜贝一直没有说高，若有所思地盯着索普曼迪斯的尸体。片玄之后忽然一怔，霍地转头对负责治疗的那名德柯庇力沃开口询问：“斐库达，你确定他已经死了？”
　　“是的。他死了。”
　　负责治疗的那名黑袍轻轻叹息，“我很确定。”
　　“那么，他的灵魂呢？”
　　杜贝紧紧地盯着斐库达的眼睛。沉声发问。后者顿时一怔，也忽然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位国王不但是萨宁的虔诚信徒，更身具天使血脉。当这样的人死亡之后，他的灵魂注定是要被接纳进入萨宁的神国、成为一名低阶天使的　　然而眼前的皇帝陛下在刚才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通往神域的通道”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的黑袍都把目光投向了诡异地安静着的索普曼迪斯的躯体的时候，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在空间中荡漾起来，没有人能说清那是什么。却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东西拂过自己的身躯，随后空间中突然以安静地躺在地上的索普曼迪斯为中心爆开了一股旋风，暗红色的长发飞舞中，皇帝陛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呕，”咳咳，”
　　俯视之塔旁的丛林里，全身神力都被抽走的道格狼狈地瘫软在地上。恶狠狠地咬着牙：又***”发生什么事了？”
　　解释一下，不笑我现在是一名“青技”本来以为有个暑假能写不少。结果，”不说了，陪老、陪小加培。放假比不放假还累，，然后教研室的老家伙把一堆没人愿意上的课丢给我，和我所学的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不熟悉，我每周不得不花上几乎全部的时间备课若有同为青板的朋友应该知道这种滋味心，，恰又赶上学校评估，会有“专家。随意指点江山找地方听课。如果撞正枪口上那就问题大了，所以不笑我现在的压力也很大”但是我还在坚持写，总之无论如何也不会太监，请大家海涵。
　　

###第二一二章 故乡###

　　“事情有点奇怪。”
　　俯视之塔的实验室里，龙巫妖利纳克斯端详着手里古朴厚重的书本，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那些人应该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德柯庇力沃’，或者至少不是萨宁的信徒――他们始终跟在索普曼迪斯身旁，根本没有去希安的大圣堂，要知道现在那里可是长期有萨宁的重要分身驻扎，如果他们是信徒的话怎么也不会如此无礼……根据监控画面，他们甚至没有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喂！”
　　道格有气无力地躺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如同上吐下泻了三天，嘴边则悬浮着一只造型奇特的药瓶，一些散发着七彩荧光的药液正缓缓地滴入他的口中。现在他除了嘴巴，别的什么地方也不敢动，来自本源的虚弱让他的身体仿佛从骨髓里面都传出酸涩和疼痛，稍微一动就呲牙咧嘴喘不过气来。
　　然而谁也没有回应他。
　　“可是他们的那些阴损的神术、还有衣服上的花纹里隐藏的暗语都跟我知道的‘德柯庇力沃’一模一样啊！”
　　菲菲安专心致志地盯着身旁飘浮着的数个飞行助手，它们各自在菲菲安面前投射出一块光屏，上面是飞速掠过的一幅幅画面，毫无例外都是之前那些黑袍人的影像还有衣边暗纹的图样解析。
　　“神术的效果可以模仿，穿戴打扮也很容易伪装。”
　　利纳克斯摇了摇头，随手在光屏上列出了几个能够达成类似那些人神术效果的魔法程式，“我之所以否定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因素――”
　　他手指轻挥，手里那本古朴的厚书悬浮在空中：“因为，这是‘愚者之书’!”
　　“‘愚者之书’？”
　　菲菲安小手在附近的光屏上操作片刻之后，疑惑地看着利纳克斯，“是什么东西啊，我的知识库里没有任何线索呢！”
　　“你那里当然不会有任何线索，毕竟你所收集的信息是来自俯视之塔以及和它有合作关系的施法者组织，而‘愚者之书’的记载不可能出现在那里面――甚至连巨龙一族收集的资料库里都不会有。”
　　利纳克斯温和地对菲菲安微笑着解释。
　　“这么神秘呀？为什么？”
　　菲菲安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愚者之书’是亵渎祭祀的圣物，甚至有传说亵渎祭祀的起源就是因为这本书的出现。”
　　利纳克斯手指再次挥动，展开了他自己制作的那块线条优雅、用料奢华、外形充满神秘个人风格的光屏，上面闪现了一张张古老的魔法羊皮纸的影像，在一堆古老潦草的文字之间，一副绘制的很拙劣地图画就出现在光屏的影像中，虽然绘画的人功底很差，但是主要特征要素却一个不缺，已经足够表现出所要画的东西，正是利纳克斯手里所持有的那本愚者之书：“愚者之书是谁制作的已经无法考证，但是它的能力却强大得不可思议，据说在书中隐藏了‘神格’这一众神立身的根本要素的秘密，只要持有这本书，就可以不通过诸神而任意使用他们的神力――这一强大的能力引起了众神的恐慌和愤怒，于是他们一起对这本书下了诅咒，任何没有神格或不具备神性的生物只要接触到这本书就会立刻被这诅咒杀死……”
　　“奇怪，这么强大的物品，为什么在四百年后没有任何的消息呢？”
　　菲菲安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即使是在首都的大图书馆也没有任何的记录啊！”
　　“喂！我说丫头――”
　　道格奋力挪动了一下身躯，然而每一簇血肉马上传来了仿佛被浸透了滚烫毒液的钢针扎刺得感觉，让他闷哼一声，瞬间又跌回躺椅上老实地一动不动了。
　　“哼，你还没受够教训哪！”
　　菲菲安终究还是心疼情人，没有再继续装忽视他，小手一伸，将一块新的光屏送到了道格的面前，上面显示着一个几乎全部被红色覆盖的人形轮廓：“赶快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养伤呀！你自己看看，你身上还有哪里是完好的？这次幸亏我们带了很多高品质灵魂石作为瑞爱贝特徽记的兑换材料，否则你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呢！”
　　“难道你没有责任吗？”
　　道格没好气地瞪了少女一眼：“人家‘辣妹妹’对第一次去店里的客人还有亲切的指导服务呢，你呢，强行把我推上神位之后就是忙着到处去给你修补漏洞，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跟我说清楚！”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起因还是因为当初道格在加冕典礼的时候给索普曼迪斯设置的神术，当时毫无神祗经验的道格，因为面对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出现的阻碍，设置了一个能够主动应付各种情况的要求――“索普曼迪斯醒来参加加冕典礼，克服阻碍成为莱特帝国的国王”――既没限定作用时间，又没确定拥有控制权的主体，就连称作‘漏洞百出’都算是夸奖他……更无语的是，由于当时道格这个主神自身能量的浅薄，甚至在索普曼迪斯觉醒自身遗传的天使血脉的时候被夺走了这个神术的主导权，连修改都做不到了！
　　……完全是个足以在众神间成为笑料的悲剧啊！虽然索普曼迪斯只不过是神术的傀儡，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但这其实更糟糕，显得道格更加蠢透了。
　　更令道格心情恶劣的是，先前在哈维斯特公国境内设伏，可以说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冒着直面萨宁追杀的风险，总算将索普曼迪斯这个不安分的新王干掉，掐死了他迎娶艾丝蒂尔作为王后、建立神权政权合一的独裁帝国的妄想――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多长时间，以索普曼迪斯为主导的那个神术就再次发挥了作用，完美地执行了‘克服阻碍成为莱特帝国的国王’的指令，毫不客气地吸干了道格全部神性能量，凭借着守恒法则的强悍逆转了法哈路的死亡之力，将索普曼迪斯再次复活了过来！
　　菲菲安制作的匕首可是严格按照原件复制的，所以那东西释放的是货真价实的法哈路神力，作为从最远古的时期就一直存续到现在的神祗，他的实力可想而知，驱除这一丝力量就差点要了道格半条命，如果不是当时带了很多灵魂晶石作为兽人们使用瑞爱贝特徽记的‘弹药’，道格恐怕会因为神力的过度输出而造成神格破损，那后果就严重得多了。
　　当然，现在也完全称不上‘轻微’，虽然灵魂受得影响不大，但被严重压榨的神躯则近乎瘫痪，挪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谁想到你会这么乱用神力啊！”
　　菲菲安嘟着嘴，犹豫了一小下之后，这才不情愿地开口，“好吧，我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当时时间那么紧，我以为不维护历史就要被博格菲克瑟抹杀呢，忙中有错嘛……好啦好啦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啦，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道格眉头一挑，脸色舒缓了一些，带着莫名意味的目光在菲菲安被秘药促进得越来越丰润的娇躯上扫了几眼，嘴角慢慢出现一丝坏笑：“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可是伤成了这样啊，差点连手指都动不了……恐怕需要你‘主动’一些了哦……”
　　“当然是竭尽全力来补偿呀。”
　　菲菲安仿佛没看到道格变得有些热烈的眼神，笑眯眯地坐到道格的身旁，“我肯定会很‘主动’啦，毕竟我可是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呢，你一定会感动地热泪盈眶的！”
　　“什么意思？”
　　感到少女话里似乎有点问题的道格一下子收起了快飘到某些不良画面的思绪，表情严肃起来，“你又要搞什么鬼？”
　　“哪里啦，都是非常正经的事情啊！真得是竭尽全力地主动补偿你啊！我今后会因为这个补偿而非常累呢！”
　　菲菲安笑得更灿烂了，那边利纳克斯似乎知道些什么，也露出了一个抿唇的微笑，然后就在道格愕然的注视下，少女唰地一挥手，足足一人高的一摞书籍凭空现出身影，依次悬浮到空中，像是飞鸟一样绕着道格旋转起来。
　　“……！列举了几乎全部可能会出现在神文契约上的陷阱，只要都背下来，哪怕谎言之神莱厄都不得不老老实实执行契约！……！只要学透这本书，任何神祗在你面前都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空架子，帮助你在和神明的交流中无往不利！……”菲菲安兴奋得小脸通红，大声向道格介绍着从自己记忆中复制出来的宝贵书籍，“，深度解析了每一个神灵的背景和好恶！……，只要你能把这本12944页的工具书啃下来，任何神术在你面前都像是1+1=2一样清晰简单！……还有这个――”
　　“等等，等等！”
　　道格顾不得肌肉的哀嚎，勉力抬起手抓住了菲菲安不停挥舞着的纤细手臂，打断了少女兴奋的诉说：“你拿出这么多书……是准备做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菲菲安红润的小嘴等待她的回答，心里有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给你补课啦！”
　　菲菲安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让道格脸颊肌肉抽搐的回答，“你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知识太少、没有作为神灵该有的基本知识吗？目前这整个世界只有我能够像这样系统地帮助你学习哦！这可都是来自四百年后的经典书籍，耗费了无数天才的智慧和心血才最终成型的先进理论哪！只要你学会了这些知识，那么这个位面就没有什么神灵有关的问题能难倒你了！那个时侯你一定会成为一名更加强大的神祗――”
　　“特么的，在那之前我已经成为一名更加强大的――疯子！！”
　　道格喃喃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甚至比刚受伤的时候还要难看，阴沉地目光注视着周围这圈围绕着他飞行的书本，仅存的一丝神力蠢蠢欲动，心里评估着如果一把火把这些书都烧掉会不会惹得小丫头再不肯和他‘主动’――天可怜见，虽然道格拥有不错的读写能力、在整个希安的下层圈子里、甚至在整个莱特帝国的民众里都勉强能算是‘知识分子’，但菲菲安的那些书完全不一样好不好？里面的知识在道格的认识里完全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甚至以他现在被大幅强化的神祗之躯，都要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一点点内容，现在菲菲安却拿出了整整一摞，不说别的，单那本12944页的书，道格就觉得已经足够自己看到世界末日了！
　　“哪有那么夸张呀！”
　　菲菲安不满地推了他的胳膊一下，“这些书我当年全学完也不过用了8年的时间，你现在可是神祗啊，记忆力比我那个时侯强太多了，我觉得你八个月就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了……差不多想要把这些书连同这个位面一起毁灭了！
　　道格以手扶额，头疼地闭上眼睛。他宁可再去和索普曼迪斯战斗一百次也不愿意去碰这些书本，然而要怎么找理由拒绝菲菲安？小丫头在秘药的催动下可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妖娆妩媚了，他可不想损失自己预期中的‘幸福生活’啊！
　　“现在不是悠闲地学习知识的时候吧？”
　　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只好试图将话题转开，“兽人那边还有很多手尾没处理干净！那些咆哮盾卫者和萨满学徒见识过肉丸和对面的战斗，对兽神变的渴望已经达到顶点了，现在只是暂时拖延着，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试图和我们再次联系……新发现的兽人大陆地图也得尽早开始着手计划……还有黑暗属地还有好几个神殿没收集情报……”
　　“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啦！”
　　菲菲安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再说，博格・菲克瑟都来到这个位面了呀，我们现在应该尽量减少行动才对！”
　　“我的主神，我建议您应该学习一下这些相关的知识。”
　　一般不发表意见的利纳克斯这次居然站在了菲菲安的那一边，在道格惊讶的目光中开口给了他决定性的一击，说话时龙巫妖正翻开一本专业书籍迅速地翻阅着，深邃的目光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狂热，显然觉醒了灵魂中研究狂的部分：“在我看来，这些书本中的知识完全可称之为‘位面冠冕上的秘宝’，谁拥有了这样的知识，谁就必然能伫立在诸神之巅――”
　　“诸神之巅？谁啊？”
　　少年特有的嗓音在房间中响起，伴随着传送的光辉，菲欧叼着半个馅饼、胳膊下面夹着一只粗大的熏肉肠出现在众人面前，先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当那些书本上的名字进入他的视野之后，顿时动作一僵，牙疼般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肌肉一阵跳动，嘴里的馅饼也‘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我的天！谁把这些东西搞出来了？”
　　“你不要看啦！”
　　菲菲安警觉地一挥手，马上把所有的课本都收了起来。虽然菲欧已经作为盟友和他们并肩作战了很久，甚至一起谋划怎么给博格・菲克瑟添乱子，平时也一幅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在菲菲安心中他依然是‘序列天使’，一个潜在的威胁――像这些公然教育人们如何与神祗斗争的书籍，当然不能让他看到。
　　“求我看我也不想看好吧？！！！”
　　菲欧嘴唇颤抖，挥舞着手里的熏肉肠，看起来非常激动――或者是惊吓？“这些都是我的噩梦啊！当年我那可恶的老妈用书上的魔法把我锁在屋子里，里面除了书就什么都没有，只有学会这些术式才能解开迷锁出去吃到饭……当时我才8岁，根本对魔法一点也不懂好不好！我可是真得差点就饿死了啊！”
　　“……”
　　道格无语地看着菲欧那近乎扭曲的表情，头一回觉得这小子的脸变得亲切了不少，然而这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彻底地调转了过来，因为那边听到菲欧话语的菲菲安突然眼睛一亮，小手啪地一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咦？这个办法不错哎！”
　　“――你敢试试看？！”
　　道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盯着菲菲安咬牙切齿，身上涌起的气息可以称为杀意了。
　　“不试就不试，凶什么凶嘛……讨厌，今晚不让你、呃，……哼！”
　　菲菲安噘着嘴，扭过头去不理道格，想想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冒着灵魂受损的风险才复制出这些珍贵的书，不就是为了他的安全吗……结果这个坏家伙却一点也不想学，还对自己这么凶……越想越委屈，甚至连眼圈都开始红了。
　　利纳克斯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开始熟稔地对两人进行安抚，互相传话商量解决方案……貌似最近他经常在做这种事啊！
　　十分钟后，在龙巫妖的调解下，道格和菲菲安两人终于勉强达成了协议――每个月道格必须拿出七天时间来学习相关的知识，相对的，菲菲安必须在后面的行动中彻底听从道格的安排，坚决禁止任何自作主张的行为……
　　……
　　“利纳克斯叔叔，我现在很怀疑，如果没有你跟在她们身边的话，我还有没有机会出生啊……”
　　菲欧用眼泪汪汪的表情看着龙巫妖，小声说着。就这么短短的几周时间，这俩人已经闹了好几次别扭，一个是从小被整个俯视之塔宠爱，魔法天赋惊人然而在其他方面却迷糊懵懂，还爱使小性子的天才美少女，两辈子都没能培养出什么生活智慧；一个是偏僻山村出身、想去大城市奋斗却进了希安的黑暗世界，之前和女人从来都是金钱关系，从来就没正经谈过感情的粗鲁阴狠的打手，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解决方法是动刀子或者唆使别人动刀子……这俩人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绑在一块成为了命运共同体、一起为了小命奔波了那么久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更不要说感情了……现在虽然说关系在稳步发展，也总是今天吵明天和好，让菲欧有时候真得挺担心自己的‘存在’的。
　　“放心，他们的感情很牢固。”
　　利纳克斯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多说什么。洛娜赛黛丝香消玉殒之后的这几百年里，他独自在世间游荡，化身‘侯德赫尔’开办‘万物沉默’这家店之前也曾用许多个身份在人世居住，漫长的生命让龙巫妖拥有了丰富的阅历，在他看来，道格和菲菲安这一对虽然反差之大让人惊叹，但两人早已建立了生死与共的感情基础，反而比许多所谓的完美配对更加稳定。
　　“再怎么牢固的东西，总是摇晃的话，也让人看得心惊胆战哪！”
　　菲欧苦着脸看着那边闹完了又笑眯眯地靠着道格的粗胳膊玩终端的菲菲安，总觉得一阵阵地胃疼，特别是刚才还被那些书籍勾引起了恐怖的回忆，现在真得是浑身难受。
　　不过，既然都已经进入了扭曲的时空，那就一切都随缘吧，反正原本导致两人分离的那个玩命运的家伙，他已经提前搞定了，博格・菲克瑟也在他的一时愤怒之下‘作弊’彻底拆了一次，可以说所有的外部因素都已经得到控制，这一次两人应该能够一起携手面对诸神的围攻，再加上吸收了新理论知识的利纳克斯会更加强大，结局应该比原本的历史要好得多……
　　除非……拜伦恩斯。
　　菲欧的眼睛微微眯起，隐约透露了一丝不属于这少年外表的深邃与威严。在所有的时空与位面中，唯有拜伦恩斯是他最忌惮的，一方面，他本身的‘存在’和拜伦恩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导致他对于所有和拜伦恩斯有关的东西都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另一方面，拜伦恩斯真得是多元宇宙诞生以来少有的顶尖人物，智慧高、思维密、心性狠，他所设下的局将整个位面所有的神祗都涮了一遍，并以几乎半个大陆生灵的因果线为祭品，成功令他自己超脱了规则……即使是菲欧自己这样等级的存在，也不敢说能够把他怎么样，只能尽量避免道格和菲菲安与他留下的线索接触……
　　……
　　“嗯？”
　　正指点菲菲安下注的道格偶然扫过了菲欧在手里挥舞的熏肉肠，忽然表情微变：“你这只熏肉肠哪来的？”
　　和普通的熏肉肠略有差别的是，这根熏肉肠的两头都是一种茅草叶子用特别的技法紧紧地缠着，看起来仿佛是蜗牛的壳。
　　“这个啊？”
　　看到道格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手中的东西，菲欧心头暗笑，脸上却是一副茫然地样子：“这是路上帮助了一些行路商人之后得到的馈赠，我已经吃掉了一根，味道相当不错呢。”
　　“比隆卡斯火腿还好吃吗？”
　　菲菲安和菲欧是一样的吃货属性，听说味道不错，大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风味很特别哦！”
　　菲欧眉飞色舞地将手中的熏肉肠递给菲菲安，却被道格不顾肌肉酸痛一把抓住，夺了过去。
　　“旋叶熏肉……”
　　道格看着手里的熏肉肠，喃喃地低语了一句，神情变得很古怪。
　　“咦？道格你吃过啊？”
　　菲菲安靠得最近，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何止是吃过。”
　　道格专注地盯着旋叶熏肉，本来线条冷硬的脸慢慢变得柔和，深深地吸气，眼睛似乎有点发涩：“这东西我吃了十几年呢……这是我家乡的特产啊！”
　　“哎？”
　　菲菲安惊奇地张大小嘴，“这是你家乡的特产？……对了，我还一直没听你说过你家乡在哪里呢！”
　　“我的家乡是个很小的山村，”
　　道格摩挲着熏肉肠顶部的草叶，脸上满是缅怀的神情，“那里虽然风景优美，山脉里的产出也很丰富，但太闭塞了，基本上大城市的消息要过两三年才能传到我们那里，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复……所以我从小就决定要去希安这样的大城市见世面。”
　　“到底是哪里啊？”
　　菲菲安听了半天不得要领，不满地摇着道格的胳膊。
　　“村子的名字，叫做‘蒙特’……”
　　道格转过头，遥望着远处家乡的方向。
　　耶！
　　菲欧笑眯眯地在身后悄悄做了个手势――哥哥姐姐，我们来了！

###二一三 故乡（续）###

　　莱特帝国南方第二大城市‘坎缇纽’，奥瓦尔古堡，现在的莱特帝国皇帝临时行宫。
　　穿着军装的索普曼迪斯坐在朴实无华的椅子上，面色苍白，明显有些虚弱，表情却很平静，手臂微微颤抖着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看了几眼之后，又轻轻地放了回去。
　　“这么说，你们还是没有得到有关哈维斯特公国境内遭遇的那些袭击者的任何情报？”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明明很醇和，却让负责汇报的侍从军官情不自禁地后背发紧，像是被无形的冰块滑落，只想尽快从皇帝的视线中离开……但是他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回答。
　　“非常抱歉，陛下。”
　　侍从官语速很快：“虽然有默拉克大师提供的影像，但是我们在哈维斯特公国遭遇的所有袭击者都完全找不到任何踪迹，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从哪来、不知道他们如何离开――他们就仿佛是专门为了针对您的军队而突然凭空出现在世界上。”
　　“咳咳……”
　　索普曼迪斯轻咳了几声，眯着眼睛陷入沉思。死亡神力虽然被逆转和驱逐，但是他这身体毕竟真实地死过一次，丝毫不受影响是不可能地，但只是仿佛大病一样虚弱了几天，直到今天才能审理政事，已经比道格那边的凄惨情况强多了。
　　“我们认为，这群人背后必然涉及到某位神祗，他们的行动特征很符合神术的特点。”
　　侍从官鼓足勇气加了一句。他已经调动了全部力量，军中的几个高等法师、术士都被调去协助探查，种种迹象显示这很像是由某些神祗背后暗中支持的行动。
　　“嗯，继续调查。”
　　索普曼迪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即使在病中，暗红色的长发依然一丝不苟地梳理在身后，“默拉克大师和杜贝大师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陛下，请恕我们无能为力。”
　　侍从官苦笑了一下，“几位大师的住处根本无法靠近，连从远处窥视也无法做到，内部更是被变成了死魔法区域。”
　　“……让你的手下撤出吧。”
　　索普曼迪斯轻声下着命令，听不出喜怒。对于这几位突然出现、并自称来完成约定的神秘法师，索普曼迪斯保持着基本的怀疑，不过对方手段诡异法术多变，现在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来进行监视――然而作为一名皇帝，索普曼迪斯其实并不在乎，无论这几名神秘法师有什么企图，他背后的萨宁和光辉神教都是最大的依仗，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超凡力量面前都是可笑的……因此，他现在要做的正确的事情，就是趁着诸多异端神灵降临的大好时机尽量扩张光辉神教的力量。
　　“命令，后续部队加快行军，我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将哈维斯特公国从邪恶异教徒的手中夺回，恢复哈维斯特公国的秩序’。”
　　考虑片刻，索普曼迪斯用他平静虚弱的声音发出新的指示，侍从官压制住心中的思绪，迅速到书桌前根据索普曼迪斯的命令起草起军令来。
　　……
　　当侍从官从未来的深红大帝手中接过他亲手腊封好的文件、疾奔出城堡的时候，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栋豪华贵族乡村别墅的屋子里，几名黑袍法师正通过一块奇异的水晶，清晰地观察着索普曼迪斯的寝宫景象。
　　“完全找不到任何迹象啊。”
　　擅长治疗的斐库达赞叹地看着索普曼迪斯的表现，由衷地叹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不使用‘法哈路的怜悯’就能从死亡神力的侵蚀中恢复过来的……真是太神奇了！”
　　“实际上他没有。”
　　一向冷言冷语的默拉克哼了一声，“他那时候已经死了，我很确定……我想你也是如此，否则你就该喝上几管药剂治治眼睛了。”
　　“我们都很确定。”
　　几人中拥有最高威望的杜贝挥手阻止了斐库达要出口的反讽，“然而我们也都看见了，他毫无理由地从死亡中苏醒，甚至完全摆脱了死亡神力……在我们漫长的记录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唯有――”
　　他没有说话，和几名同伴互相看了几眼，虽然没说出来，但确定大家都心意相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永恒罗盘果然是正确的，”
　　名为奥凯德的黑袍沉声开口，“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再参与下去很容易介入萨宁和法哈路的神战啊。”
　　他毫无敬意地叫着诸神的名字，看起来丝毫不担心会被感应到。
　　“我们是德柯庇力沃。”
　　杜贝的脸上闪过一丝庄重，“从遥远的祖先开始，我们抛弃一切，守护无人知晓的秘密和珍宝，只为完成那个约定，和……一起超脱这个牢笼――而现在我们终于等到了永恒罗盘的预兆。”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几名同伴都微微激动，毕竟作为一个在约定的预兆出现之前都只能默默潜伏的秘密团体，先代逝去之后，传承的时间一长继承者们都会面临信心问题，而现在预兆终于出现、一些事情也得到了侧面证实，对于他们来说是巨大的鼓励。
　　“既然永恒罗盘把死之眼的标志指向了这名皇帝的敌人，那么我们就去把他彻底消灭掉吧――即使对手是法哈路！”
　　……
　　……
　　与此同时，俯视之塔菲菲安的秘密实验室里。
　　从知道了道格的家乡那一刻起，菲菲安就一直想要去看看。在日常的交流中她已经知道了道格去了希安之后的大部分事情，包括在地下世界厮混的那几年，然而道格却从未提到过他的家乡，直到这次菲欧‘偶然’得到一只他家乡特产的熏肉肠，才知道了那个位于莱特帝国南部的小镇的名字：蒙特。
　　菲菲安很好奇，道格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没有提到过他的家乡？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于是道格这段日子被她骚扰得十分烦躁，一个破村子而已，哪里有什么狗屁秘密？只不过自己当年从家乡出来的时候发了豪言壮语要去王都武技学院混出个人样来，结果却堕落成了一名见不得光的暴力分子，好容易跟威斯特搭上关系，却还没等获得什么地位又被菲菲安抓来直接成了神……现在回去见了那些熟悉的人真的有些尴尬，肯定会很热情地问自己在希安混得怎么样，总不能跟村里的猎户、农夫们说自己现在已经成神了吧？
　　――那会成为年度笑话，并且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里流传一百年的。
　　“去嘛，就去待几天而已呀~好不好嘛~”
　　菲菲安搂着道格的胳膊撒娇。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什么冗余天使、黑暗属地、兽人诱导计划等等等等，都不如和道格一起回一次他的家乡重要。虽然道格和她的感情开始于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但是现在两人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应该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和这个男人，特别是他的过去――熟悉一个人的成长过程，才是了解这个人的最佳途径啊。
　　“我们有那么空闲吗？还有很多大事需要尽快处理！特别是索普曼迪斯身边那些德柯庇力沃，他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索普曼迪斯复活的，万一祈祷的时候让萨宁知道了，然后从索普曼迪斯身上抓住我的神术线索，情况就会很糟糕！”
　　道格皱着眉头试图转移少女的注意力，现在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回不回家乡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在利纳克斯的秘药支持下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但轻微受损的神魂令他暂时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守恒法则，幸好秘密挂靠在守恒神系里的瑞爱贝特徽记最近发展势头良好，通过在兑换中‘抽成’积存了不少能量，可以通过消耗它本身储存神力的方式来应用守恒神术，但能量的额度和应用的范围都比较受限制。
　　“德柯庇力沃才不会向萨宁祈祷啦。”
　　菲菲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随后微微一怔，有点疑惑地眨眨眼睛：“咦，为什么我会知道……啊对了，我记得我看过一份资料是这样说的，哪怕诸神时代末期，德柯庇力沃的身份公开之后，也从没有人见过他们去拜萨宁呢！”
　　“那博格・菲克瑟呢？”
　　道格没注意到菲菲安的一点记忆混乱，仍然试图让少女把精神集中到正事上去，“我养伤耽误了好几天时间，各种原本准备好给它添乱的计划都被延迟了，利纳克斯那边多少还执行了一些，你那边呢？几乎是原地踏步吧？”
　　“那个不重要啦，有你和利纳克斯的计划就足够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做个实验把它引开……就是那个……实验……咦，奇怪哦，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忘了什么事？”
　　菲菲安的大眼睛迷茫地闪了闪，感觉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我说老哥，现在这时候，博格・菲克瑟估计已经排查完大部分混淆判断的时间线索了，你就暂时别搞什么大行动了吧。”
　　原本在一边和他的机械助手噗噜玩猜拳游戏的菲欧突然大声开口，打断了菲菲安的思绪，暗中抹额一把冷汗，背在身后的手指上极淡的青色光辉正在缓缓散去：“考虑你现在的情况和目前的情势，最佳的选择还是小心翼翼地缩头躲着比较好，这段时间尽量像一个平凡人那样生活，不要引起任何神力的波动啦。”
　　“嗯？为什么这么快？”
　　道格表情一冷，眯起眼睛盯着菲欧。记得这小子似乎说过他们的那些行动、特别是对加斯提斯的袭击能够大幅度扰乱博格・菲克瑟的判断、拖延它的行动，现在又告诉他博格・菲克瑟已经排查完大部分线索……如果是在希安的团伙里跟老大这样子汇报，估计就没下次见老大的机会了，运气不好遇到脾气暴躁的，还会直接被打个半死。
　　“咦？你不知道吗？……哦，对了，这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了――那个家伙之所以会这么快，是因为这个位面的神祗当中那个出了名喜欢裸奔的菲特马斯特主动迎上去充当了他的助手，”
　　菲欧一副刚想起点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表情开口，“因为有‘本地人’帮助梳理因果线的关系，博格・菲克瑟排查时空线索的速度提高了至少六倍，同时如果我们在这期间动用涉及因果的神术，就会非常容易暴露。”
　　“而你现在才告诉我？”
　　道格狠狠地盯着菲欧，眼神不善。
　　“反正你神魂受伤那么重、神力基本归零，什么也没法做，知不知道都一样啦。”
　　菲欧一个凌空翻坐上了旁边的实验桌，仿佛对道格的眼神毫无所觉：“放心放心，我有数，不会出什么事的。”
　　……真想踹这个臭小子一脚。
　　道格揉着额头，看着菲欧那张笑嘻嘻的脸，只觉得脚痒的厉害。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菲欧把守恒法则的最高机密都毫无保留地传授了出来，这绝对是最亲密的自己人才能做到的，另一方面，这小子不知为何又屡屡惹得自己满心怒火，即使知道他是所谓的序列天使、拥有超越规则的极强力量，也经常忍不住想要揍他屁股的冲动。
　　压制了心里的怒气，道格隐蔽地用神谕和利纳克斯联系了一下，确认最近没发生什么需要注意的重要事件，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眼前这几个人当中最让他信任的就是龙巫妖，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都非常符合道格的期望。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应该去你的家乡了呀！你不是说那里很封闭吗？”
　　菲菲安毫无保留地相信了菲欧的保证，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道格，“菲欧说了，要像普通人一样地生活哦！”
　　“随着博格・菲克瑟的追查、以及诸神降临之后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大陆上很多地方都将不再平静，像俯视之塔这样的地方注定会吸引无数人的视线，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驻扎……平静偏僻的小山村是躲避诸神信徒视线的良好选择，生活环境的封闭特性将大幅度降低从其他线索追查到我们因果线的几率。”
　　另一边，收到菲欧暗中信息的利纳克斯也开口帮腔了，“同时安静的环境也是一个很好的休养地方，我的主神。”
　　“那随便找个偏僻城市窝上几天不就行了吗？”
　　利纳克斯的建议让道格眉头皱得更厉害，他真的是不怎么想回去。
　　成神的时间太短，此刻的他身上神的特质还非常稀少，人的特性依然占据主角，所以现在他不是一位神祗，而只是一名因为没混出名堂而怯于回到家乡的普通人，害怕见到亲人们失望的目光。
　　……或者说，他现在混到的名堂太大了，以至于大过头了，在这件事里完全起不到作用。
　　“道格！”
　　菲菲安有点不高兴了，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牵强，但这不是重点呀，重点是她想要到道格的家乡去，想要了解他、进一步加深两人的关系！可这个坏家伙一直推三阻四的……咦，该不会是在他那个家乡有别的女人？
　　少女狐疑地看着道格，心思开始不由自主地朝这个方向歪去，一时间曾经看过的小说里面无数类似的情节喷薄而出，让她短暂地走神了。
　　“别的地方吃不到那么美味的熏肉肠呀！”
　　菲欧嚷嚷着给道格烦躁的心情再添点乱。“而且那么久没回去了，没准会有什么惊喜哦！”
　　嗯，肯定是个很大的‘惊喜’……少年暗自诡笑着，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转身给自己的机械助手低声下达了新的指令：“哦对了，噗噜，设置日程，记得提醒我在老妈发现那个女人之前赶紧逃走……我可不想在新的时空里还重温一下她发飙的场景……”
　　熏肉肠……
　　听到这个词语，道格的心神微微恍惚，舌尖上隐约又出现了那令人怀念的口感，脑海中的记忆也唤起了和家乡有关的部分，童年的欢乐和家庭的温馨一幕幕从他眼前飘过，让他烦躁的心情渐渐平息。
　　“好吧，回去看看也好，反正要恢复神力需要时间，在哪耗着都一样。”
　　道格少见地叹息一声，终于同意了菲菲安的要求，然后心里像是突然打破了什么似的，忽然升起了一丝期待和激动。
　　说起来，自从到了希安之后，他就一次也没回过家，唯一的交流就是托旅行商人捎来的几封信……不知道家乡的亲人现在什么样子了……
　　“哎？太好了！”
　　菲菲安回过神来，高兴地一下子搂住道格，嘟起小嘴亲了好几口，“这就对了嘛！我们一定会在那里渡过一段很愉快地时光的！而且那里空气清新又安静，非常适合学习哦，你的知识会飞快进步的！”
　　“……”
　　道格突然觉得有点后悔。
　　“您准备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家乡人的面前、我的主神？”
　　阅历丰富的利纳克斯很了解道格现在的心情，也明白他在纠结什么，“我这里有四份封地在莱特帝国境内的贵族爵位文书，都是之前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的时候收集的，传承明确，不会有纷争，而且确定现在依然有效……您可以从中选一个。”
　　“贵族吗？”
　　道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意动。利纳克斯处事稳重，开口之前必定已经将事情办妥，他说手中的爵位传承没问题，那就肯定是这样，道格只要随便接过一份文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就会马上变成莱特帝国贵族阶层的其中一员――就如同他在希安黑暗世界里曾经做过的那些白日梦一样。
　　然而，用这样的身份去面对家乡人，就像是作弊一样啊……
　　“算了吧，”
　　道格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这一刻，在希安的地下世界摸爬滚打挣扎求生了数年、为了出头甚至不惜委身做‘王都之蝇’威斯特的打手的道格暂时褪去了，那个曾经天真质朴的山村青年短暂地浮现出来，“用贵族身份回去的话，恐怕就没人给我们开门了……要知道，在我们那里，贵族可不是什么好词……小孩子玩战斗游戏的最大假想敌人，就是来收税的贵族管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您准备什么样的身份？”
　　利纳克斯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马上又拿出了另外的一些预案：“我这里有各大学院的结业证书，还有七个不同行业的中型组织的身份信物……”
　　“……不用了。”
　　道格轻轻挥手，转头看着怀里的菲菲安：“就用我真实的身份就好。”
　　“真实身份？守恒之神？”
　　菲菲安有点不明白道格的意思。
　　“不。”
　　道格回想着当初和菲菲安第一次相遇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突然伸手在她充满弹性的小屁屁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是俯视之塔天才大小姐的保镖！”
　　“呀！……坏蛋！”
　　……
　　“不可思议啊，”
　　看着那边旁若无人地陷入二人世界的道格和菲菲安，菲欧摸着光滑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居然是‘熏肉肠’起作用了？……这么说，我之所以到了现在这种高度都摆脱不了美食的诱惑，果然是因为父系和母系两边都是吃货的原因吗？……”

###二一四 路中###

　　天才壹秒住『→W.』，槟提供精彩小fx。
　　跪拜在大圣堂澎湃的圣光之柱面前，艾丝蒂尔姣好的面容上是一片安宁与虔诚，然而心里却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影语者，沙尔多・维斯帕……这个混蛋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哈维斯特公国，最开始的时候艾丝蒂尔并没有在意那些遭遇的伏击者，后来她不慎被俘也只是因为要符合艾丝蒂尔这个明面上的身份，对于这些人的来历她有两个猜想，或者他们是真正的法哈路的信徒，或者，是特意伪装来挑动大圣堂与法哈路关系进一步恶化的阴谋家，无论这群人是哪种可能，她相信暗中的实力都足以保证她的安全，而且那个劫持他的家伙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杀意……所以她一直也没怎么紧张，反而一直在思考是否能够利用这群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结果这群人的实力却超乎她的想象，甚至以她无往不利的迷药小囊都作了无用功――不过她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当用迷药暗算失败、那个手持狰狞巨斧的大汉随手从她衣服上割下一段布料去遮掩迷药雾气的时候，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个使用两把匕首的家伙，对这两个东西混合在一起却表现得大惊失色，甚至连自己都顾不上了，疯狂地把那堆东西埋了起来――那个时候，她就认出了沙尔多。
　　难怪那个家伙劫持自己的时候一点杀意也没有、眼神还那么不老实！
　　回忆着和沙尔多的几次接触，艾丝蒂尔心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甜蜜，有点恼怒，还有一丝的疑虑――沙尔多手中的匕首上可是活跃着货真价实的死亡神力，身为光明圣女，她对自己在神灵方面的眼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更别说不久之前还在大圣堂这里亲身体验过，所以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但是沙尔多不是希安黑帮的头目之一吗，怎么又成了法哈路的神眷者？
　　那双匕首上澎湃的神力可不是一般附魔武器能够达到的，甚至也不是一般主祭级别能够使用的！对比来看，她也就只在加斯提斯身上见过类似波动的物品，想也知道这样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外人’随意使用吧？
　　可是她和沙尔多也见过多次了，甚至上次还有过‘非常亲密’的接触，却从未发现他的体内有死亡神力的迹象……但是知道自己的圣服熏香和迷药混在一起会变成……变成‘那种东西’的，也只有沙尔多和自己了，连从历史记载中重新发掘出这种迷药配方的父亲都不知道……
　　凝视着眼前的圣光，一时之间，艾丝蒂尔只感觉思绪如同繁乱纠缠的丝线，真想找个能够解答这些问题的存在祈祷一下。
　　“圣女阁下，”
　　一名低阶神侍恭敬地靠过来，细声低语：“守备队长请您过去一下，有点事情。”
　　“知道了。”
　　艾丝蒂尔柔声回应，站起转身，迈着恬静优雅的步伐离开圣池，充分展现了圣女的风姿。
　　真羡慕索普曼迪斯……
　　远远跟在身后的低阶神侍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低声吟诵着收束心神的祷言。
　　艾丝蒂尔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心神从沙尔多的谜题里挣脱出来，开始思考守备队长寻找自己的目的。从圣山被突如其来的陨石雨毁灭，四位长老就带着幸存的人员来到了这里，暂时把大圣堂当做了总部，然而这些幸存的圣山神职人员来到大圣堂之后，由于原本职位很高，所以自然地就想凭借职位取得控制权，可在原本的大圣堂人员眼里，他们却是害得圣山毁灭、让萨宁的信徒蒙羞的一群丧家之犬，而大圣堂里的人却是直面法哈路威势也依然没有屈服的勇士，因此很是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希望不要再是去调解这样的破事了……真是够了。
　　这种注定两面不讨好的事情让艾丝蒂尔很是头疼，而且表面上是光明圣女、真实身份却是拜伦恩斯残余信徒之女的她，自然对维护光辉神教的统一没什么真心，在被迫处理了几次这样的冲突之后，实在是没有耐心再做这种事了。
　　然而事与愿违，走到一座偏厅入口的艾丝蒂尔果然看见了两群人正在对峙着，两边还都是熟面孔，正是圣山来的一众高阶神职和大圣堂原本的留守人员，两边由于长期的分立局面，在制服上有微妙的不同，所以教内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嗯？这几个新面孔是什么人？
　　艾丝蒂尔注意到了几个奇怪的新来者，他们穿着有点残旧的神袍，看起来和圣山一群人的服饰比较接近，然而此刻却站在大圣堂守备人员的身后，神情激动地向对面说着什么，而圣山一众高阶神职的脸色却很奇怪，恼怒中还带着一丝不自在。
　　“出什么事了？”
　　艾丝蒂尔平静的声音像一缕清风，轻轻拂过，让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然而下一刻，从新来者口中喊出的话打破了艾丝蒂尔的平静。
　　“圣女阁下，我是圣山的幸存者、中阶牧师恩尼斯！我要向你，不，我要向所有人，揭露圣山事件掩盖的真相――关于那四个恶心的老家伙的真相！“
　　……
　　……
　　“这本书……有点意思。”
　　道格抚摸着手中厚重的书本，低声说出了一句他之前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说的话。书的扉页上，这排硕大的金边黑字十分显眼。
　　现在他们一行人正坐在拉比亚・亚力门特给菲菲安特制的马车上，由四匹洁白如雪的高大骏马拉着向道格的家乡小镇‘蒙特’前进，老头子给小丫头的疼爱简直没边，这辆马车与其说是交通工具，不如称为一座移动的小型法师塔，无数珍贵的魔法材料不计代价地堆砌出了巨大的内部空间、坚实的防御和华贵的外表，甚至还自带一个小型能量池，车厢外壁上俯视之塔那抽象的低头俯视人形标志散发着傲然的气势，再加上明显有魔兽血统的高头大马，让他们这一路根本没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情。
　　虽然道格觉得坐马车回去本身就是一个阻碍了，用瑞爱贝特徽记瞬间就能达成的事情非得在路上消耗三四天的时间……但是架不住菲菲安非得要求这样，说什么这么做才算是‘平凡人的旅途’，而且她很早就期待能够和心上人一起这么坐着马车在大陆上到处旅行、看风景吃美食，共同创造两人美好的回忆，虽然现在身边的男人脾气暴躁又不温柔还是个好色的坏蛋，但总算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心愿……
　　哼。
　　道格看了一眼正趴在自己大腿上睡得口水横流的菲菲安，撇了撇嘴。这小丫头说的倒是好听，结果也就兴奋了一天，然后就对外面千篇一律的风景开始抱怨无聊，最终所谓的‘两个人一起旅行’变成了‘一个人闷在车里玩终端’，而被道格嘲笑之后又恼羞成怒大发娇嗔，逼着道格在车上就开始那一大堆书籍的学习。
　　还好，守恒之神选对了书，从那一大堆看起来就让人望而生畏的厚重书本里找到了一本结合了趣味性和实用性的好书，书里面把和诸神的谈判比作一场决斗，然后从各个方面拆解分析，不但教给读者很多谈判的策略，还几乎是一步步地把如何观察对方获得情报、如何设置和规避语言陷阱、如何用自己的行为误导对方甚至是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表情都列了出来，保证了一个人只要按照这上面的步骤去做，即使不能得到最优的结果，但也绝对不会是最糟糕的结果。
　　道格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看书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一边看一边代入自己的人生经历，不由得感慨如果当初还在希安混的时候他就有这本书的话，不说能不能混上一个头目当当，至少讨债的收入肯定要翻个三四番……
　　虽然一向自诩是脑力型打手，但从学习这本书开始，道格才真切地感到了自己在学识方面和‘专业人士’的差距。在他以往的认识里，高高在上的神祗和普通的凡人根本没有什么谈判的基础，毕竟双方差别太巨大了，就好像议长‘肥豺’西沃尔和希安街头一个领着三、五个金手指的小头目坐在一块谈买卖，这样的不平等情况下任何所谓谈判技巧应该都是无用的――然而这本书却用详尽的文字介绍了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通过误导、流言、唬骗、借势等手段，最终获取巨大利益的手法，甚至还举了好几个实例，都是四百年后的诸神时代末期，智慧杰出人士如何通过在多个神祗之间周旋、故意制造误会、交叉借势，最终成功凭空骗得了神力的事迹，看得道格心痒难耐，直接就把相关故事化作神谕，打入了残存的几个擅长骗术的沉睡之囚脑海中，让他们去自行尝试了。
　　真是本好书啊。
　　感受到几名沉睡之囚已经接受了命令，道格满意地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视线落到对面座位的利纳克斯身上，却惊奇地发现，龙巫妖居然没有在看书，而是侧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可真是新鲜。
　　道格眉头微皱，谨慎地观察着利纳克斯，心中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道自从菲菲安拿出了这一堆书籍之后，利纳克斯几乎是把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些来自四百年后的专业书籍中去，完全沉迷在了知识的海洋里，甚至连他那八个终端都不管了，从开始了旅途之后，道格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把目光从书本上挪开。
　　“我只是想起了和洛娜一起旅行的日子，我的主神。”
　　感受到了道格的目光，利纳克斯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当年我们也是化成凡人的样子，乘坐着马车在大陆上旅行，到处寻找美丽的景色和美味的食物……”
　　他黑色的眸子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后又变成了充满希望的目光。道格的成长他是看在眼里的，对于神力的掌握越来越成熟，相信能够完美复活洛娜赛黛丝的日子已经不远，特别是菲欧曾经有意无意地对他透露了一些关于‘温柔的红头发阿姨’的消息，对于未来，他现在充满了热切的盼望。
　　“听起来就让人羡慕啊。”
　　道格点了点头，“希望我们能够早日摆脱博格・菲克瑟这个烦人的玩意儿，没了所谓的‘历史’的束缚，在新的时间里能轻松一点，应该很快就可以去复活你的伴侣了。”
　　“现在只需耐心等待，我的主神……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也有足够的力量应对各种变化。”
　　利纳克斯的手指优雅地轻舒，一个装饰华丽的瑞爱贝特徽记就缓缓悬浮在空中，“根据最新的统计，整个大陆上瑞爱贝特徽记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两万枚，每天出现的兑换请求也已经超过了100次，积攒的神力已经达到弱等神灵的程度，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不得不说，徽记能够通过献祭资源来复制自己这一设计真得是很利于传播，而能够截流一部分能量更是非常精彩，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真心实意地称赞着道格在徽记设计中灵光一闪提出来的方案，让徽记能够复制自己并在复制中截留部分能量，比原来到处随机播撒的方案要有效得多，扩散速度比他最先估计的要快五倍以上。
　　“呵呵，人们总是对不需要付出的东西满怀戒心，对自己花费大价钱搞到的东西却十分相信，如果这东西还能给自己带来大量财富的话，那简直就跟发疯没什么两样了。”
　　道格扯了扯嘴角，脑中不期然地想起了当初去帮人要债的情景，当时他简直无法理解那些曾经满屋子金币的大商人究竟发什么疯，居然会花费一半的家产去买一个破破烂烂的郁金香根，还顽固地相信他们能靠这个发大财……可惜他们最后等来的不是高价收购的买家，而是亲切地带着匕首在夜里来拜访的道格。
　　正是这段经历，让他否决了菲菲安提出的制造很多徽记到处撒的方案，改为让徽记能够通过献祭一定量的财富来复制的设计，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很多花大价钱从别人那换了一个徽记的人，在确认了徽记的有效性、特别是发现了制造一个新徽记能够在自己徽记中留下一些‘盈余’之后，都变成了义务的推销员，恨不得周围所有的邻居人手一个。
　　“不过我最近养伤的时候，又有点新的想法。”
　　道格看着利纳克斯，心中组织着词语。在菲菲安看腻了风景窝在马车里玩终端的时候，被迫当靠枕的道格不是在打瞌睡，而是认真地思考当下的局面和自己的未来――他的守恒神系现在有普通信徒、终端系统、兄弟会、瑞爱贝特徽记四个神力来源，但普通信徒人数太少、终端系统面对的主要是法师，‘兄弟会’则伪装成一个秘密组织的名字，几乎都提供不了多少信仰之力，在瑞爱贝特徽记出现之前，几乎完全靠着利纳克斯和菲菲安的个人财产来转化神力使用，在那个到处奔波只为‘维护历史’的时候倒也够用……然而按照菲欧的说法，现在已经是一个时间扭曲后的新时空，一切都重新开始，而那些古老的诸神已经察觉到机会纷纷降临，未来大陆上肯定到处都是神祗的痕迹，而自己作为拜伦恩斯的继任者，几乎被所有的神祗憎恨，可以说到处都是敌人，因此道格觉得，很有必要将自己的‘灰蜥蜴计划’进一步发展，挑动更多神祗互相争斗，为自己获取更多一点发展的时间。
　　“菲菲安的手艺和知识，我觉得还能更好地利用一下。”
　　他拿出了自己那对‘法哈路的怜悯@菲菲安仿制版’，娴熟地在手中玩着各种刀花，“现在那些神的各种秘密，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没什么遮掩的玩意儿，只要伪造出货真价实的神力信息，就能在诸神的信徒之间轻易制造出矛盾来，那个时候我们想怎么――”
　　眼前忽然闪过久违的一圈圈世界的画面，然而只闪烁了一瞬间就戛然而止。
　　道格表情一冷，一把将迷迷糊糊的菲菲安扯起来塞在了自己身后，紧紧握住‘法哈路的怜悯’，冷冽的目光透过马车的窗户，迅速地查找起可能存在危险。
　　与此同时，利纳克斯的脸上也消失了笑容，身周悬浮的八个终端同时振动，数十种预制的法术序列被瞬间触发，将整个马车包围得滴水不漏。
　　――眼前的世界没有任何异样，然而不知何时，已经听不到任何鸟鸣和虫叫，甚至连风都静止，整条道路连同附近的森林，仿佛突然死去一样，平静得就像……就像路中间那位黑袍陌生人的袍子……
　　法哈路！！！！！！！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二一五 交易###

　　
　　黑袍人的形象进入道格视野的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就像是钢铁一样猛地缩紧，受伤的躯体不顾一切地压榨残存的每一丝神力，准备迎接后续的变化――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法哈路像是在欣赏风景的路人一样，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的中央，一身式样简单的黑色法袍如同吞噬了所有光线似的，黑得令人心悸，神力的波动带起了层层涟漪，法袍却纹丝不动，而他站立的地方周围大约十几米的一圈地面无论是草木还是砂石都已经化成了细微的灰色尘埃，如同奇特的无色花朵一样绽开在大地上。
　　利纳克斯无声无息地穿越车厢，挡在了道格的车窗前，先是释放了一个传送法术，但即使以他半神的身份施展，空间通道也瞬间被死亡神力泯灭，空气被狂暴的法术能量吹动得猎猎作响，龙巫妖不由得眉头轻皱，‘复合神术@绝望者之叹息’的结构开始迅速成型，而在他法袍宽袖的遮掩中，愚者之书微微闪烁着光辉悬浮着，自动翻动，诡异的神力在页面上如水般流转，随时可以发出。
　　“菲欧呢？”
　　道格握紧匕首，悄声询问利纳克斯。现在这个局面，身为序列天使的菲欧是重要的战斗力，那个臭小子却不知道跑哪去了，从刚才就没看见他。
　　“菲欧到森林里去了。”
　　龙巫妖轻声回答，“这里出产一种味道非常鲜美的树顶菇，用来烤肉非常美味……”
　　“……可恶！”
　　道格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再一次确定了，他很讨厌这个臭小子。
　　现在怎么办？
　　看着对面的法哈路，道格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紧张地思考着对策，而看到他的匕首之后，法哈路微不可察地抬了下头，手指轻挥，宁静暗沉的死亡神力随即在他周围荡漾起来，在空中划出细微的涟漪涌向道格这边，下一刻，道格手上的‘法哈路的怜悯’仿佛活物一样扭动着脱离了他的掌握，自动飘了起来，钢铁的刀刃在莫名力量的引导下强行振动，发出了类似语言的声音――
　　‘我，善意。’
　　法哈路的目光也在骷髅面具的遮掩下朝这边望了过来，平静地注视着道格。
　　“利纳克斯，等一下。”
　　道格眯着眼睛盯着法哈路，突然开口阻止了利纳克斯下一步的攻击。很显然，刚才的迹象表明自己手中这双匕首能够轻易被法哈路所操纵，如果他的目标是自己性命的话，应该根本不必现身，也不必做这样的演示。
　　当然，即使是这么想的，有着谨慎美德的他依然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匕首，趁这个机会揽起菲菲安下了马车，同时将几颗高品质的灵魂之石紧紧握在手里，万一法哈路真得动了杀意的话能够马上带着小丫头逃离，即使暴露拜伦恩斯继任者的身份也顾不得了――而在暗中，大量吸能攻击结构已经布满周围空间，只是为了避免干扰利纳克斯的神术，没有发动。
　　听到道格的话，没有感受到攻击迹象的利纳克斯也停止了神术的进一步发动，但他的那八个终端则仍在毫不停歇地放出更多的防护法术，把众人团团围住。
　　“出什么事了……哎呀！”
　　菲菲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从道格背后探出头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却被道格粗鲁地一把又按了回去，少女的表情顿时清醒了许多，马上明白出事了，迅速激发了手上的戒指预置的多个法术，开始操纵魔力进行防御。
　　‘我，带着，善意，前来’
　　‘法哈路的怜悯’继续在空中振动着，发出坚硬尖锐的声音，倒是让道格更安心了一点。以菲菲安仿造的这把类神器的强度，强行通过神力的振动让它发出语言，对一位神祗来说虽然没太大难度但却相当麻烦，类似于让山岭巨人去编织又细又柔弱的亚麻纤维，法哈路既然肯这么干，那就说明他至少目前是没有杀意的。
　　“你要干什么？”
　　道格站直了身躯，冷声开口，却掩盖不住声音有点发涩。传说中整个大陆众生灵魂的执掌者、永远沉默的法哈路居然找到自己这里、还开口说话甚至表达‘善意’，实在让道格的胸口没法舒展――特别是他之前还狠狠地坑了对方一次，间接造成了死亡神殿和希安的毁灭。
　　法哈路用不会引起戒备的缓慢动作，再次轻轻挥动手指，死亡神力细微地运转，菲菲安仿制的‘法哈路的怜悯’就如同融化一样化成了一团蠕动的黑暗，然后被无形的手拉长成一条细丝，自动地缠绕编织着，很快变成了一方布料似的东西飘在空中，展示在道格面前。
　　‘我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
　　布料上的丝线闪烁，组成了一个个古老的符号，菲菲安挥挥手，她身旁的终端很快把这些符号翻译成道格认识的文字、投射到他的面前。
　　“什么机会？”
　　道格看着菲菲安的翻译询问，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毕竟前几天他才近距离见过兽人的主神艾内墨欧那个家伙，因此可以自豪地说，自己的文化水平在神祗之中绝不是垫底的――至少他比那头野兽识字多。
　　‘围墙倒塌，可以离开的机会’
　　法哈路的目光扫过菲菲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继续在布料上显示文字，‘我追寻着你的足迹，去了光辉继承者的殿堂，去了命运编制者的世界，最终确定，你就是我等待的’
　　“什么叫我的足迹？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道格毫不犹豫地撇清，灰蜥蜴计划的关键就是隐藏起自己，否则一旦暴露了，那就瞬间变成死蜥蜴了，“还有，什么是‘围墙’？”
　　‘无需否认，我已知晓’
　　法哈路隐藏在面具下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布料上的文字依旧按照原来的速度增加着，却回避了道格的问题，‘也无需戒备，我带着善意而来，无意与你为敌’
　　“作为灵魂的收集者、灵魂之池的看守者，法哈路的职责是保证灵魂的循环，在过去的神话传说中从来没有降临过凡间，也没有参与过神战，他的职权与诸神没有交叉的地方，同命运之神菲特马斯特、财富之神马尼拉奇、契约与谎言之神双生子欧内斯特、莱厄等公认为中立神祗，然而这次在感觉到规则的变动之后竟然也降临到凡间，很显然他是在这方面有所谋求。”
　　利纳克斯的声音悄然地在道格脑中响起，随后一堆龙族图书馆内收集的有关法哈路的资料也同时在道格的面前展开。因为有巨龙之主卓尔根的动作在前，法哈路这么诉说一番之后，龙巫妖已经基本明白了法哈路的目的，和卓尔根一样，也无非是想要趁着时间扭曲、规则松动的时机，获得突破到更高层次的机会，所以此时的利纳克斯倒是真的放松了，开始有心情帮自己的主神补充点背景知识。
　　像卓尔根和法哈路他们这些从极其古老的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古神，在这些隐秘方面自然比后来的新生神祗知道的要多得多，似乎脱离这里的愿望也强烈得多。
　　“你想要什么？”
　　道格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瞄了利纳克斯一眼，不清楚一向靠得住的龙巫妖为什么突然放松了，随后不着痕迹地带着菲菲安稍微离开了一点距离。
　　法哈路……可是‘灵魂’之主，而这世上能够让生命真正复活的，唯有守恒和灵魂这两个领域的执掌者。
　　‘机会’
　　法哈路沉默地编织着文字，‘当决定未来的那一刻来临之时，我需要一个机会’
　　“你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菲菲安忍不住从道格背后探出头来询问。气氛一缓和，她的好奇心就压不住了――这可是法哈路耶，最最最古老的神灵之一，根据后来的研究记录，他的实力几乎是黑暗属地其他众神加起来之和，而且由于本身是执掌灵魂领域的神灵，已经与灵魂之池化为一体，而灵魂之池又是本位面的根基，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方法能把他彻底消灭，而他又非常特立独行，号称永远沉默的法哈路，从不开口说话，非常冷酷的样子，因此在四百年后人气非常之高。
　　“躲好！”
　　道格皱着眉头呵斥了菲菲安一声，把她的小脑袋再次按了回去，然后转头朝着法哈路，等待他的回答。
　　‘无法描述，即将出现’
　　法哈路的回答却非常模糊，根本等于没说。
　　“那‘决定未来的那一刻’又是什么时候？”
　　道格沉声追问。
　　‘即将到来’
　　法哈路回复的很快，然而依然是这种毫无价值的回答。
　　“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道格露出不满的神色，法哈路显然在谋划什么，然而他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所谓的两个回答却都没有丝毫用处，让道格有种被耍的感觉。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忽然静止了一瞬，随后沉静厚重的死亡神力骤然淹没了周围数公里的范围，道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突然从风平浪静的海面抛入了最深的海底，无法形容的庞大压力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压碎，无论是利纳克斯的神术还是菲菲安的防护魔法都毫无抵抗力地化成最基本的元素和能量，消散在空间之中――现场唯一还剩下的，就只有法哈路编织的那片布料和道格留在空中没有触发的守恒神力构成的吸能结构。
　　另外，在利纳克斯阴影遮挡下无声翻动的愚者之书也丝毫无损，诡异的神力光辉依然在上面流转不停。
　　没等道格这边的三个人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这庞大的神力又缓缓地退去了，一切仿佛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然而附近的一切生命其实已经在刚才这一瞬间化作最原始的灵魂之水，周围的森林变成了一个以他们为圆心的、名副其实的死亡区域。
　　‘我，非是乞求’
　　黑色的光辉在那条布料上闪过，构成了新的文字，法哈路依旧是淡漠沉默的外表，但如深渊般庞大沉重的死亡神力，已经明白无误地宣示了他的心情。
　　“……”
　　道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内心的不安和生命受到威胁的愤怒。先前他被法哈路主动示好的举动影响了，心态下意识地有些轻视和随意，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个从本位面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并且延续至今的古神究竟是什么概念，Z甚至比脚下的大陆更加古老，这样一个存在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和对方正面抗衡根本毫无可能，必须用更加慎重和认真的态度来对待。
　　利纳克斯表情凝重地看着重新收敛了神力的法哈路，和道格一样心情复杂。如果说道格被法哈路的态度误导了，那么他也同样是被卓尔根的‘示好’迷惑了，对这些古老的存在产生了一丝轻视……看来，计划有必要调整，特别是派去内沃拜科大沼泽开拓建国的几条巨龙，必须要注意控制他们的参与程度……
　　“我的终端！”
　　菲菲安清脆的尖叫打破了对峙的场面，少女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终端由于正在施法的原因已经被死亡神力彻底分解，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天啊，那里面有很多她宝贵的记录啊！
　　然而望着一身神力如深渊般可怕的法哈路，她也明白，一切都无可挽回，也没办法‘讨回公道’……
　　“呜……”
　　知道此刻情势紧张，少女瘪着嘴，死死地揪住道格后背的衣服，强忍着没掉下泪来，然而一双大眼睛已经水气盈盈了。
　　“啧……”
　　道格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看样子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自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得安宁了，“好吧，我接受。”
　　他对法哈路点点头。现在的形势，就好像之前在希安‘干夜活’的时候接到大人物的委托一样，这场莫名其妙的‘交易’是不接受不行了，他也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至于神祗的自尊和面子……现在的守恒之神大人暂时还没那个自觉。
　　‘在那时刻到来之前，’
　　法哈路的布料上再次显示出了文字，利纳克斯接过了菲菲安的工作，在道格的耳边低语着翻译。死亡神力再次涌动，布料的下半部分开始重新抽丝编织，最终变成了三个指环一样的饰品，一排古老的花纹般的神文在上面缠绕着，显示出了它们的名字――
　　拉特尼尔、奥萨尼尔、默纳尼尔。
　　‘使用我的力量’
　　法哈路没什么动作，三枚编织指环和带着文字的剩下半截布料就缓缓地飞向道格，在他面前静静地悬浮，随后周围的死亡神力像是溶解在空气中一样开始变淡消散，而法哈路的黑袍也微微波动，看起来，这位古老的神祗准备离开了。
　　“在‘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你还是会保持沉默吗？这样有点不方便，你能看到我对这些文字并不是……很熟悉，如果耽误了‘机会’……”
　　道格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半截布料，对法哈路开口。他其实不在乎看不看得懂，这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那个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性质。
　　‘我，不可言语’
　　法哈路转过身去，身躯瞬间化成无数细微的灰色尘埃，散落一地，和原本地上的圆圈融为了一体，半截布料上黑色光芒流转，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他们在听’
　　……
　　死亡神域。
　　静谧空旷的宏大黑色殿堂里，法哈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灵魂之池旁，沉默地注视着镜面般平静的池水，低垂着头颅，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于他来说，这世上或许有暂时的欺瞒，却绝对没有永久的秘密。死亡是自生命诞生以来就一直与之相伴的永恒之力，无论正义或者邪恶，死亡都是一视同仁；无论强大还是弱小，死亡也仍然同样对待。一旦灵魂融入幽静纯黑的池水重归混沌，在法哈路沉默的注视下，这世上就没有了能够骗过他的阴谋――道格以为自己那些执行灰蜥蜴计划的沉睡之囚信徒死亡之后灵魂已经彻底破碎不会泄露秘密，却不知道对于法哈路来说，任何曾经写在灵魂中的信息都有无法抹除的痕迹，区别只是拼砌灵魂碎片需要的时间长短。
　　伸出手去，法哈路从灵魂之池里牵出一滴池水，静静地审视着里面有关黑暗属地众神的消息。和卓尔根一样，上一次的‘机会’他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参与，但这次，规则的悄然改变，让他淡漠到近乎枯寂的心灵也出现了波动，前所未有地降临了凡间，等待着黑暗属地的众神们发动‘那个时刻’，甚至自诞生以来头一次地，做出了‘示好’的举动……
　　但是，真的有机会吗？
　　法哈路沉默地松开手，让那滴灵魂之水重归池中，细微的水滴在镜子一样的池面上带起了小小的涟漪，然而当它平静下来的时候，却倒映出了一个陌生的影子。
　　灵魂之主霍地抬头，就看到在灵魂之池的边沿，一个人类少年形态的身影正毫不在乎地蹲踞在完全由死亡神力构筑的池沿上，手里还拿着一只看上去刚刚烤好的不知名动物的后腿。
　　“嗨，”
　　少年扬了扬空着的一只手，“你这个鬼地方终于有访客了，惊喜嘛？”
　　法哈路没有回话，手指轻抬，原本平静如镜的灵魂之池突然之间毫无过渡地变成了席卷整个殿堂的黑色洪流，最原始的灵魂本质瞬间淹没了一切，任何有灵魂的存在都将在这里面被同化成灵魂之水，彻底溶解在池子里。
　　“噗！”
　　菲欧吐出一小根骨刺，抬手抹了抹油嘴，仿佛刚才淹没一切的池水根本没出现，“你知道吗，对于一个仓库看守来说，你刚才犯下了两个错误。”
　　他用力撕下一条肉筋，大口地咀嚼着，眼睛眯了起来，狠狠地盯着法哈路，“第一，你对我的存在造成了威胁――”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宏大静寂的殿堂里回荡，从来都高高在上、隐然凌驾于诸神之上的灵魂之主法哈路整个头部都被突如其来的一拳砸入了地面之下，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碎石坑，所有的神力、规则都仿佛不存在一样，毫无作用。
　　“第二，你让她哭了――”
　　少年踩在法哈路的神躯之上，晃了一下胳膊，把剩下的后腿肉一撸到底，骨头随手一丢，然后再次扬起了拳头――
　　嘭！
　　整个坑底连同法哈路的神躯，再次下沉了十几米，范围也扩大了一倍，少年的面孔狰狞扭曲，隐约和暴怒时的道格有七分相似，五彩的光辉在他皮肤之下璀璨地闪烁着，从他口中发出的话语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如同从无限远处传来，庞大而威严，带着仿佛震荡了整个位面的混响――
　　“在这个位面，没有谁可以伤害她――”
　　嘭！
　　“没有谁！！！”

###二一六 回乡###

　　
　　“你说，法哈路究竟是什么意思？”
　　道格阴沉的目光盯着悬浮在眼前的三枚指环，摩挲着下巴问身旁的菲菲安。在他身后，利纳克斯正悬浮在空中，庞大的魔力和附近的环境共鸣着，从整个丛林的范围挪移植被和动物，填补被灵魂之主毁掉的这块死亡区域，这里毕竟是通往蒙特的主要道路，道格不希望留下明显的痕迹，在诸神降临的现在，万一被什么有心人注意到了，可能会带来额外的麻烦。
　　刚刚不久之前才摆脱了到处奔波帮助菲菲安‘维护历史’的道格，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不请自来的麻烦了。
　　“谁知道呀，法哈路最神秘了！哪怕是四百年后，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菲菲安无聊地拽着几根树枝玩，由于终端被毁，拥有谨慎‘美德’的道格又暂时不允许她在刚和法哈路发生接触的现在使用守恒神力，所以她现在处于没事可做的阶段。
　　拉特尼尔，执掌者之戒，能够控制周围生物的灵魂本质，如果全面放开使用的话，即使是半神也能轻易被化成最原始的灵魂本质干掉。
　　奥萨尼尔，大能者之戒，拥有深渊般庞大深厚的死亡神力，可以任意操纵使用，效果就像法哈路站立过的地面那样，无论是有生命的动植物还是无生命的岩石泥土，都会在死亡神力的冲刷下化成灰色的尘埃。
　　默纳尼尔，命运者之戒，效果等同弱化版的法哈路的怜悯，能够消耗其中积攒的能量令死去的人复活，但必须是在七日之内。
　　这就是法哈路给出的三枚戒指，货真价实的神器中的神器，如果是道格之前还在希安街头混日子的时候，拥有其中一枚他就做梦都能笑醒过来，然而对于现在的守恒之神大人来说，这几枚戒指完全是鸡肋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了，他自身的守恒神力完全可以代替这几枚戒指的作用，甚至效果还能做得更好――如果有足够的信仰之力的话。
　　这也是道格暂时阻止了菲菲安和利纳克斯在处理好这几枚戒指之前使用守恒神力的原因，因为他琢磨不透法哈路究竟是什么心思――如果灵魂之主真得是追寻道格的踪迹，知道了他身为拜伦恩斯继任者的身份，因此才来进行‘交易’的话，怎么就给出这么几个对守恒之神没什么实用价值的东西呢？而如果不是的话，这位几乎是这个位面最古老的神灵，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这个虽然顶着神灵的身份，但信仰之力的数量在他面前甚至连蝼蚁都不算的新神面前、还以让人惊掉下巴的低姿态表达善意、提出要求呢？
　　这些老家伙，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太难猜透了……真是麻烦啊。
　　“嗯……利纳克斯，先把这几枚戒指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线索太少，道格放弃了猜测法哈路的目的，转身吩咐利纳克斯用他的空间神力将戒指远远地送走。法哈路直接制作出的东西，要说上面没有监视的手段，恐怕谁也不相信，道格可不想在这几枚戒指在场的情况下使用守恒神力。
　　龙巫妖轻轻颔首，随手拉开一道空间裂隙，远远地就将三枚戒指送到了内沃拜科大沼泽。
　　“还会有其他人能这么容易地找到我吗？”
　　看着三枚戒指消失在空间裂隙之中，道格绷着脸问利纳克斯。如果哪个神灵都有像法哈路这样直接找到跟前来的本领，那么所谓的‘躲起来看热闹、降低注意力顺便重温凡人生活’就完全是个笑话了。
　　“不会再有其他人了，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的语气很确定，“即使是巨龙之神卓尔根，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探查到您的行踪，而法哈路之所以能找到我们，我猜测原因应该是您之前使用菲菲安仿制的死亡神器的原因。”
　　“法哈路的收割者……”
　　道格喃喃地念出了匕首的名字，若有所悟。
　　“是的，菲菲安完美地仿制了那双匕首，也因此其中收割灵魂的机制也同样留了下来，这之前杀死的敌人，灵魂都被化成了灵魂源质归入了灵魂之池，这一机制和自然死亡完全相同，所以之前我们和法哈路都没发现什么问题……然而当这把匕首杀死那位国王之后，由于他的灵魂完全是您的神力维持的结果，所以这一步无法完成，死亡神器发出了异常信号，这才被法哈路捕捉到了踪迹……刚才我已经彻查了菲菲安的仿造物，发现了两个类似的结构，已经暂时封住了它们的功能。”
　　“这些老家伙没有一个简单的。”
　　道格冷哼了一声，眼神凌厉。
　　“而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优雅地弯腰抚胸行礼，“守恒法则的强大我已经从菲欧那里见识，假以时日，您终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那可有得等了……接下来，继续我们的行程吧。”
　　道格对利纳克斯的态度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望向家乡的方向，目光里的阴冷渐渐散去，露出一丝期待――因为法哈路的半路出现，生死攸关的紧张过后，本来还有的一些近乡情怯的感觉也都彻底消散了，现在只剩下类似多年没有回家的游子站在村庄入口的那种激动……不过――
　　他转头望着菲菲安，皱起眉头：“你不会还想再找一辆马车慢慢过去吧？”
　　“什么呀！”
　　菲菲安小脸一红，不满地掐了他一下，“马车都坏掉了，还怎么坐嘛！赶紧去你的村子吧！……对了，还得通知菲欧……咦，他哪去了？”
　　“利纳克斯说那个臭小子去找一种长在树上的蘑菇了。”
　　道格哼了一声，“据说会让做出来的烧烤非常美味――”
　　糟糕！
　　他心中某个念头一闪，赶紧刹住，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菲菲安不出所料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热切的目光――
　　“真的吗，真的吗？道格，我们也去找来做烧烤尝尝好不好？”
　　她热切地摇着道格的胳膊，自从菲欧来到之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利纳克斯精通的那么多特色烹饪秘方，反正菲菲安这段时间跟着享受了非常多的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大陆各处特色美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说到美食就眼睛闪闪发光的馋嘴少女，可以说除了魔法研究，这是唯一能让她从终端的沉迷中清醒过来的东西。
　　“这附近的东西都被法哈路的神力污染了！再说刚才动静不小，可能会有人前来探查，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安全……等我们回程的时候再做烧烤吧！”
　　道格忍住内心想踹菲欧屁股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什么嘛……”
　　菲菲安失望地嘟起嘴，不过心里也清楚道格说得是正确的，乖乖地不再提烧烤了，只是难免心情又变得有点低落――
　　“啊哈哈哈，欢呼吧，看这是什么！”
　　菲欧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随后依然穿着萨姆万花卉天堂学徒服的少年一个跟头从附近刚移栽好的巨树上跳了下来，一手拿着两条冒着热气的树枝，每根上面都穿着几块烤得金黄的肉排，表面的油脂正在滋滋作响，诱人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甚至连道格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我可不是会躲起来自己偷偷享受的人哪……来来来，每人一串！这可是被评为大陆美食前十的‘树冠菇爆烤后腿肉’啊！”
　　“耶！”
　　菲菲安欢呼一声，凑过去飞快地从菲欧的手中接过了树枝，啊姆就是一口，顿时吃得整张小脸都油汪汪的，眉开眼笑的表情和旁边同样大嚼特嚼的菲欧几乎一模一样。
　　“利纳克斯，你的秘药貌似只能促进身体发育啊……感觉菲菲安还停留在以前那个年龄。”
　　道格看着那边嘴巴动得飞快的俩人，有些头疼地捏着额角。他真不知道菲菲安是怎么度过她那两次魔法美少女的生命的，像自己当初刚离开村子的时候虽然也纯真单纯过，但混在希安街头只不过几年时间，就已经迅速成熟老练，而菲菲安两次生命加起来生活经历应该也不短了，却根本看不出和她的身体年龄有多大差别……有时候这真得挺让人郁闷的，偶尔道格甚至会产生自己不是在陪小情人、而是在养女儿的错觉……
　　打了个寒战，道格赶紧甩掉脑海里那些‘痛苦’的回忆。
　　“这和年龄没有关系，而是性格问题，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从菲欧手里接过穿着肉排的树枝，分给道格一根，然后拿着自己的那份动作优雅地撕下一条熟肉，品尝之后满意地点点头，“洛娜即使到了三百岁的时候，见到美食的样子，和菲菲安的表现其实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否则，我又怎么会掌握这么多不同地区甚至是不同种族的美食配方呢……
　　少见地，龙巫妖叹了口气。
　　“……”
　　道格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瞪了菲欧一眼，泄愤似的狠狠一口咬在肉排上――然后一种无法形容的鲜美伴随着油脂的芬芳骤然在他舌尖上爆开，让他又忍不住咬了更大的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
　　菲欧得意地挥舞着手中已经光秃秃的树枝靠过来，“我的本事已经得到利纳克斯叔叔的真传了！”
　　利纳克斯……叔叔？
　　道格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对菲欧的称呼产生了一丝疑惑，随后神祗的记忆力让他迅速把过去日子的记忆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菲欧已经有数次不经意地喊出了这个称呼――利纳克斯虽然实力不俗，但毕竟只是一个半神，即使本位面的诸神也没对他多重视，那身为拥有无法测度的实力、甚至不受规则约束的序列天使，菲欧为什么对龙巫妖的称呼如此尊敬而亲密？
　　道格瞄了一眼正专心品尝烤肉的利纳克斯，想想他刚才的态度，暂时把疑虑压在了心底，转头看着菲欧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又是怒火上升：“刚才法哈路出现了，你没感觉到吗？”
　　他皱着眉头开口，“他可是最古老的神灵，我的力量完全没法比，差一点我们就被他的神力直接干掉了！”
　　“哈哈，放心吧！越是古老的家伙，越是深刻地明白守恒法则的可怕，不会轻易对你下手的！再说了，”
　　菲欧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周围的空间一阵闪烁，然后‘噗噜’的身形就从虚空中露了出来：“我虽然去摘树顶菇了，但可没有忽视这里哦，噗噜一直都代替我好好地看着呢!”
　　“噗――噜――”
　　球形的魔偶在空中旋转着，发出骄傲的声音，仿佛在说‘交给我就没问题’。
　　“好了，我们出发吧！”
　　吃完了美味的烤肉，菲菲安的心情好了不少，精神又恢复到满满的状态，出声打断了道格对菲欧的审视，“我已经等不及看见道格的家乡了！清新的空气！美丽的风景！熏肉肠！”
　　是谁之前非要坐马车来的……
　　道格扯了扯嘴角，不过明智地没有说出来，拉着菲菲安上了马车后点头对利纳克斯示意，后者先是发动了一个大范围的空间转移神术将众人连同马车一起挪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远远离开了被死亡神力的影响范围，这才拿出一枚用料奢华的瑞爱贝特徽记，轻轻挥动，不知从何而来的四匹骏马就代替了可怜的前任，套在了焕然一新的马车上，刚刚往前跑出去几步，眼前景色再次一闪，就出现了一条勉强能跑开这辆豪华马车的山路，顺着这弯弯曲曲的林间山路往前望去，几百米之外零星散布的屋顶清晰可见。
　　蒙特……
　　道格看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家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挥手，身上菲菲安特制的材料昂贵的衣服就随之一变，成了一套在王都之蝇威斯特的宅邸里常穿的那种典型贵族随从服装，对面的利纳克斯也改换了一副管家的装束，而菲欧则给自己搞了一套初等法袍，准备冒充俯视之塔的魔法学徒。
　　“记得在村里别表现得和我太亲密了。”
　　打开车门准备坐到车夫位置的道格，出去之前不放心地回头再次叮嘱菲菲安，“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随从，你在希安学习魔法的时候听说了我的家乡风景秀丽，所以被我鼓动着来这里游玩――记住了吗？”
　　“记住啦，这样行了吧……嗦。”
　　菲菲安纤细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着，秀丽的小脸一板，顿时把俯视之塔小公主的气势端了出来。道格这才放心地钻出马车，简单地适应了一下之后，缰绳一抖，四匹骏马就拉开脚步，朝着蒙特小镇飞驰而去。
　　豪华的马车在这山村路上非常显眼，所以刚刚跑了一小会儿，还没靠近多少距离，就有一个背着弓、穿着一身皮毛胡乱拼凑起来衣服的猎人打扮的村民朝这里好奇地跑了过来。
　　“……咦，这不是道格？”
　　来的还是熟人，马上就把道格认出来了，“这么豪华的大马车！你这是当上哪位大人物的车夫了？”
　　“嘘嘘――”
　　道格装模作样地露出紧张的表情，“我们小姐在马车里呢，先到村里，回头再聊。”
　　近看这马车的豪华更是令人吃惊，猎人虽然不知道其中大部分材料的昂贵，但是单从外表也能知道车里的人物肯定相当有地位，赶紧讪笑着退到一边，好奇地朝马车被紫色纱帘遮挡的窗户望了一眼，猜想着究竟又是什么大人物到这个封闭的小村庄来了。
　　“哇，道格，好多花呀！”
　　菲菲安只严肃了几分钟，就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了头看风景。蒙特这山村位于莱特帝国南部，群山环绕因此几乎与世隔绝，但群山也同样带来了湿润温暖的小气候，因此漫山遍野都开着各种野花，令在俯视之塔这种位于林海中的地方长大的菲菲安兴奋得小脸通红。
　　“这不算什么，等会到了村子里，屋子周围花园里种的花更漂亮。”
　　道格很有兴致地朝村子里指了一下，这个小村子虽然封闭偏僻，但是因为气候原因物产丰富，人们倒是生活的不那么窘迫，大部分人都还有精力伺候一个小花园，“我家的花园种了很多紫色鸢尾花，全都盛开的时候非常漂亮……可惜现在不是合适的季节，大概只能看见几朵。”
　　“呀，我已经等不及想要见到道格的家、还有你的家人了！”
　　菲菲安瞪大眼睛，兴致勃勃地寻找有紫色鸢尾花的屋子，可惜这里很多人家的庭院里都栽种着鸢尾花，菲菲安一连猜了几个都不是，马车已经在道格的操纵下，在一栋普通的木屋前停了下来，矮树组成的一圈篱笆围成了一个小小的花园，果然有几只蓝紫色的鸢尾花在开放着。
　　豪华的大马车早就引起了镇子里的人的注意，屋子里的中年妇人也早就看着马车上的车夫有点眼熟，但是一直没往那边想，直到道格跳下马车朝屋子走来，这才难以置信地打开门，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越来越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一把搂了过来。
　　“道格！我的孩子！”
　　……
　　道格的家庭很简单，父亲是沉默寡言的农夫，有一个大他7岁的哥哥，同样也是沉默寡言的农夫，至今尚未娶妻，母亲是典型的贤妻良母，辛勤操持一家人的衣食……总之，和村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家里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道格这个学了几手武技、不甘平凡而跑出去打拼的家伙了。
　　“其实，我有点怕回到家……即使是当了神。”
　　伴随着热泪和笑容的热闹见面过后，道格站在自家的矮树篱笆边，一边感慨地看着屋子里正高兴地准备晚餐的母亲，一边假装正殷勤地伺候菲菲安这位大小姐欣赏花园。
　　“为什么呀？我看你的父亲母亲都很好呀！为什么你会害怕？”
　　菲菲安不解地问。
　　道格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你总是说我是阴险粗鲁野蛮的家伙……实际上看我的家人就知道了，我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我知道啊，你在希安被偷了钱包，在找钱包的时候又被人埋伏打个半死，最后快要饿死了就变成了替人‘干夜活’的，然后等你攀上威斯特那个色鬼，就成了希安的一个小混混头目――这些库克斯壮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菲菲安飞快地把道格的‘光辉履历’做了个总结。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道格冷哼了一声，随后又是沉默，直到菲菲安好奇地看过来，他才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他们失望。”
　　经历了希安黑暗世界的洗礼、纯真的道格迅速变得成熟狠辣，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道路有什么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善良美好更多时候只是在故事里，现实中更多的只有残酷――然而在内心的最深处，他知道这并不是母亲所希望的，作为一个非常淳朴的山村妇人，她教导给道格的都是善良和爱心。
　　道格仅仅只是怕她失望。
　　“可怜的家伙。”
　　菲菲安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一直以来自己见到的都是这个家伙果断狠辣的冷硬一面，现在却肯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和情感……这算不算更进一步了呢？
　　想到这里，少女不由得高兴起来，看看周围没人，飞快地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不要担心，感谢我吧，你现在都已经成神啦，还怕什么呀……而且我们马上要发动那个传教计划，到时候你的力量会救助很多贫民呢，母亲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谢。”
　　道格感受着菲菲安的温柔，眉头不知不觉地松开了，心情也变得愉悦许多，看看四下无人，顿时心里窜起了一点念头，伸手搂上菲菲安的细腰：“说起来确实要‘感谢’你，神祗呢，我连做梦都没想过，结果只不过随便掐了一个高傲的小丫头的屁股，就这么到手了……”
　　“哎呀！”
　　被道格的魔手偷袭的菲菲安惊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不满地掐了道格几下，随后又被道格揽入怀里，满满地拥抱着，一种可以称为甜蜜的细微气氛，在两人之间慢慢地酝酿――
　　吱呀――
　　旁边邻居花园门扉打开的声音响起，随后是一阵轻快的低声女音哼唱，再过了一会儿，莉璐・安贝什斯拎着小巧的喷水壶，穿着宽松的棉布长袍，毫不在意地展示着微微凸起一点的小腹，看上去心情很好地出现在了旁边的花园里。
　　矮树篱笆基本只能阻挡野兔之类的动物，刚刚能超过道格的腰部，所以两边人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彼此。
　　“咦，是新邻居吗？”
　　莉璐友善地露出一个微笑，拎着小喷壶走了过来：“你好，我是芙攸彻尔・安比娅，很高兴见到你们！”
　　“……”
　　“……”
　　看着那张熟悉的娇媚脸庞，还有那无法不注意的凸起小腹，道格的眼睛瞪得像是噗噜的嘴巴那么大。

###二一七 子嗣###

　　
　　莉璐・安贝什斯，王都希安一个不起眼的魔法学徒，曾经叱咤风云、几乎在每个法师塔都留下传说的魔法师家族安贝什斯的最后一名后裔，几乎把复兴安贝什斯家族当做人生的全部意义，为此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包括向自吹有着惊人天赋、6岁就已经成为正式魔法师的老魔法师‘图唐卡门’下药，以求有一个魔法天赋超群的孩子来继承安贝什斯的威名。
　　计划很成功，莉璐顺利地窃取了‘种子’，怀上了宝宝，并且隐姓埋名变卖家产，带着所有的家当来到莱特帝国距离希安最远的偏僻山村，蒙特，安心地等待一个健康的宝宝，还有安贝什斯美好的未来――
　　问题是，那所谓的图唐卡门长老，是道格假扮的；这个最偏远的山村，是道格的家乡，而在某个兴趣恶劣的臭小子的暗中安排下，即使在这时间扭曲的新时空内，他们依然按照既定的轨迹，相遇了。
　　然后道格身边还带着菲菲安，他目前的正牌女友，俯视之塔的小公主，超级魔法美少女。
　　守恒之神的黄昏……降临？
　　……
　　“你好？”
　　莉璐保持着友善的笑容，奇怪地看着对面突然僵硬不动的这对新面孔。由于在希安见面的时候，道格和菲菲安一直都是伪装状态，所以可怜的莉璐并不知道，她直接撞到了‘苦主’的面前。
　　“道格……”
　　菲菲安的小手把道格的衣服都快抓破了，急促地呼吸着，感觉头都炸了，却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道格伪装图唐卡门时候被莉璐下药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甚至那药物的分析报告她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办法，再经过这段时间这么多生死与共的冲刷之后，已经差不多淡忘了，然而就在两人进一步敞开心扉、关系升温的关键时刻，莉璐・安贝什斯却挺着明显怀孕的肚子，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魔法少女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一刻该怎么做，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只觉得一大堆无法分辨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全都扭曲在一起僵硬着，让她在这一刻连思维都仿佛停滞了。
　　“等等，菲菲安，等等！”
　　被菲菲安抓疼的道格清醒了过来，然而却满面严肃，甚至隐约有着一丝杀气，“先别发火！听我说！”他直接用‘神谕’的方式在菲菲安的脑海里嘶吼，“这事情不对劲！非常不对！”
　　道格紧盯着菲菲安胀红的小脸，轻拍她的背部缓解她的情绪，脑海中却清晰地掠过当初在那个奇特的预见幻境中见到的景象――
　　……
　　天空中两团炽热的火球从远处并行掠来，发出沉闷的破空声，然后又以惊人的高速划过天空疾驰而去……
　　“是爆炎双子星！”
　　……
　　“就是那对脾气坏到被称作‘火之暴君二世’的兄妹，罗塞卡和拉拉薇丽嘛！他们是每年都去参加神恩节的。”
　　……
　　“你知道不？据说啊，他们之所以每年都要去参加神恩节，是因为他们其实是萨菲卡罗老爸的私生子！别看他们现在挂着安贝什斯的家徽，他们真实的姓，其实也应该是‘斯立乌’才对！”
　　……
　　幻境中的一切，突然和现在的现实撞在了一起，然而道格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却是‘有人在设圈套想搞我’！
　　“菲菲安！你仔细听我说！”
　　锐利的精芒在道格眼中闪烁，一丝神力被强迫从身躯中压榨出来，下一刻他的手隐含着青色的光辉从菲菲安的眼前掠过，强行用守恒神力祛除了菲菲安的激动，趁她被迫冷静下来的这一刻，迅速把自己的意念传递了过去：“你自己探查一下！我敢说，莉璐的肚子里肯定是一男一女的双胞胎，而且有着非常高的火系魔法天赋！”
　　“什么？”
　　稍微冷静一些的菲菲安被道格奇怪的言论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也顾不得发火，传统魔法里虽然没有专门用来探查胎儿的魔法，但四百年后却早已开发出了非常成熟的一系列魔法，菲菲安只是用了某个基础的医疗技能‘躯体反馈’，就得到了有关莉璐身体的详细资料。
　　“呀！”
　　魔法元素的微弱闪光中，莉璐被吓得轻叫一声，没想到随便打个招呼、眼前这小姑娘居然会一声不吭就朝自己丢魔法！突然之间，她无比地后悔自己从到了这个镇子之后过于安泰，连魔法学徒最基本的防护魔法都很久没有施展了，万一这个正体不明的魔法伤到了孩子――
　　还好，随后的微弱魔法波动让她发现这应该是非常初级的一个魔法，应该是探测类的，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马上又变得怒气冲冲――什么人呀，哪有陌生人一见面就这么野蛮粗暴地直接用魔法丢到别人身上的？更何况自己还明显是怀孕的！
　　怒火从莉璐的心中诞生，本来微笑的脸孔也板了起来，小心地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竟然……是真的……”
　　菲菲安暂时忘了内心纠结成一团的各种情绪，讶然地感受着魔法元素从莉璐身体反馈回来的信息，竟然被道格说中了，莉璐体内孕育的果然是两个小生命，是不是一男一女菲菲安没经验不太确定，但确实是两个有着不同特征的生命波动，而且都有着非常明显的火系元素亲和！
　　“你怎么知道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道格。
　　“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预知梦吗？”
　　道格恨恨地咬着牙齿，“在那个梦境里，其实有一条流言，说的就是两个拥有极高火系天赋的孩子，被称作‘火之暴君二世’的兄妹，名字是罗塞卡和拉拉薇丽，其实也是守恒之神的后裔……因为只是人群闲谈传说的流言，所以我一开始没有怎么在意，直到刚才看到莉璐怀孕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所经历的真的是一个预知的梦境吗？”
　　这一刻，菲菲安身上的研究者的基因压制了女性本能，惊呼的同时脑海中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件事情所蕴含的可能性。
　　“连菲欧那个号称序列天使的家伙对于时间都非常得小心翼翼，我一个只比普通人强一些的新晋神灵，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预知未来的事情？”道格的眼神里充满着压抑的怒火，“肯定和法哈路神神秘秘的行动一样，是哪个老家伙干的好事！不要被我查出来是谁……竟然敢在我的家乡做这种手脚！”
　　先是在希安莉璐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扮演的图唐卡门下药，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预知梦，现在又让莉璐明晃晃地怀着两个宝宝出现在自己家乡……这种好事，守恒之神大人是绝对不信的，即使刚入行的诈骗犯都不会设置这么粗糙的戏法，道格在感到私人领地被侵犯的同时，还感受到了对自己智力的侮辱，心中埋下了坚决的报复念头。
　　……
　　无尽的命运虚空里，正在陪着博格・菲克色检视线索的菲特马斯特，突然之间觉得后背有点冷，不由得疑惑地转身望了望，然而周围一如既往地空虚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呀？”
　　莉璐被气坏了，眼前这对奇特的主仆究竟是什么情况？！一见面就莫名其妙地朝人身上丢探测魔法，然后无论和他们说话都不回答，仿佛是没听见一样，简直无理得让人愤怒。
　　“啊……不好意思，我们小姐一直在俯视之塔生活，不太懂得正常的社交礼仪……”
　　道格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里的情绪，转身对莉璐露出一个微笑，“最近我们小姐在俯视之塔附近的丛林试炼的时候被一些伪装的盗贼袭击了，受了点惊吓，现在有些敏感……别看我们小姐个子高，其实她的年纪并不大，还是个孩子……所以这方面如果有所冒犯，请多多体谅。”
　　他把当初在威斯特身边练出来的随侍本事拿了出来，扮演一名任性大小姐的随从非常到位，谎话也是张口就来。
　　“俯视之塔的菲菲安小姐？”
　　莉璐作为一名魔法学徒，对于俯视之塔的小公主当然是知道的，不由得有些惊讶，同时心头的怒气也消失了一些――菲菲安作为天才美少女的名气很大，所以她的年龄也不是秘密，莉璐知道她现在‘确实还是个孩子’，刚受到惊吓的话做出那样的举动也可以理解。“怎么会到这个偏僻的小镇来？”
　　“哦，因为我就是这里的人，这就是我家……菲菲安小姐受到惊吓之后精神不好，我就提议到这里来休养一段时间。”
　　道格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虽然是事实，被人这样说自己家乡仍然不怎么舒服。
　　“啊，不，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莉璐察言观色的本领是她当初在希安周旋于好色导师、贪婪商人、恶意同学这些各色人等中基本的保障，马上察觉了道格的不快，赶忙解释：“我是很喜欢这里的，已经购买了塔兹先生的屋子，在这里定居了。”
　　“是吗，那以后就是邻居了啊，有时间请多过来，我的父母很好客的。”
　　道格维持着虚假的笑容，随意又聊了几句之后，转身就准备拉着菲菲安回屋里。
　　“等一下。”
　　菲菲安突然出声，挣脱了道格的手，转身靠近了矮树篱笆，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用复杂的目光紧盯着莉璐的腹部：“……孩子的父亲……也在这里吗？”
　　“菲，嗯，小姐，这样问别人的私事不够礼貌……我们回头再聊好吗？”
　　道格有点意外地看着少女，心中不妙的预感在催促他快点离开这里，然而菲菲安倔强地再次推开了他的手，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莉璐回答。
　　“啊……孩子的父亲吗，他现在不在这里，在很遥远的城市工作呢。”
　　虽然不知道俯视之塔的小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莉璐还是微笑着回答了，“我现在和女佣阿苏一起生活，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会来照顾我的。”
　　“是吗……”
　　菲菲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直直地盯着莉璐的小腹，“当这两个小家伙出生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吗……”
　　“两个？”
　　莉璐惊讶地睁大眼睛，眼前的小姑娘就凭刚才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魔法波动，就探查了她的身体情况？虽然她只是个没什么资质的魔法学徒，但安贝什斯家族的藏书可是极其丰富，她在魔法上面的见识和正式魔法师也差不多，却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魔法……
　　然后，她愣了一下，母性的欢欣难以抑制地从她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瞬间冲散了所有其他的思绪，莉璐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小腹，脸上挂着的客套微笑融化成了真心的幸福喜悦，这一刻，她略有些苍白浮肿的脸庞仿佛在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菲菲安看着她的脸，突然之间只觉得全身变得像石头一样沉重，站都站不稳，一股酸涩的热气直冲上来，大眼睛里缓缓地集聚着水汽，晶莹的泪水却倔强地留在眼眶里，不肯流下。
　　“您在魔法方面的天赋真是无与伦比……将来俯视之塔的魔法长廊上必将有您的巨幅肖像。”
　　满心幸福的莉璐没注意对面小姑娘的异常，真心实意地赞叹着，“将来您还来这里游玩的话，如果我的孩子――孩子们，有魔法天赋的话，能否请您担当他们的启蒙老师呢？我们虽然只是普通的平民，但收藏了一本七个世纪之前某位大法师的魔法书，可以作为耽误您宝贵时间的补偿。”
　　“你的孩子有很强的魔法天赋，注定会成为大魔法师。”
　　菲菲安抽着小鼻子忍住泪水，强作镇静，“你放心，等他们长大以后，我会当他们的老师的。”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转身朝着俯视之塔的大马车跑了过去，然后在道格紧皱眉头的注视下，咣地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真是……万分感谢！”莉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骤然降临的喜讯让她甚至连菲菲安之后的怪异举动都没反应过来，欣喜地对着道格弯腰行礼：“小姐在这里的时候，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请尽管吩咐。”
　　“哦，谢谢。”
　　道格回过神来，客套地微笑，随后也转身离开――然而走了几步，他却又站住了，回头看着这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情无比复杂。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或者是需要什么的话，”他斟酌着词语，“可以来找我。”
　　他看着莉璐满是笑容的脸，扯了扯嘴角，“任何事情都可以……毕竟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好的。”
　　完全不知道刚才究竟得到了什么承诺的莉璐，笑得甜美而幸福。
　　……
　　“菲菲安？”
　　走到马车旁边，道格轻轻地敲了敲车门，“呃……该吃晚饭了。”
　　“……”
　　马车里的菲菲安不吭声，隐约能听到一点点抽泣的声音。
　　“别哭了，”
　　道格头疼地揉着额角，这样的事情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我没事，”
　　菲菲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我不怪你……就是心里难受，让我安静一下，过一会儿我就好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软踏踏的鼻音，然而态度却十分坚决，道格又说了几句之后，无奈地离开了马车。
　　“可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在利纳克斯的注视下回到了门口，接过龙巫妖调配好的修复身躯秘药，闷闷地一口灌了下去，瞥了一眼那边轻声哼唱着在篱笆边浇花的莉璐，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你觉得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道格转头问利纳克斯，相信以龙巫妖的感应能力，刚才发生的事情肯定他都知道了，“这么明显的‘巧合’，哼……上次那个预知梦境有什么线索没有？”
　　“一切毫无痕迹，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抱歉地摇摇头，“或者这一切确实是您的某种未知能力，或者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吗的，越听越像那些老家伙。”
　　道格的目光阴暗地注视着远处地平线，脸上肌肉线条绷紧，“……嗯，预知？难道是那个传说里面掌管命运的织网者菲特――
　　……
　　命运的虚空中，那块仿佛伤疤一样的‘绝对黑暗区域’如同被撞了一下似的突然间蠕动起来，一颗细小的青色星光出现在黑暗边缘，仿佛用尽浑身力气一样，一点一点地挣脱了这片黑暗，轻轻地闪烁了一下，就消失在命运的星光洪流之中。
　　……
　　“――你老拿着这本书干什么？”
　　道格的话说了一半，视线突然落在利纳克斯拿在手里的‘愚者之书’上，貌似最近老看见龙巫妖拿着这本书研究了。
　　“这是本非常有趣的书，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露出了属于研究狂的温雅笑容，“里面的每一个魔法都几乎完全违背了魔法常识，却毫不影响它们运行，而且完全无视元素、派别甚至是神系的差异，这其中的原理让人非常着迷――”
　　“是吗？有没有我能使用的结构？”
　　道格随意地从利纳克斯手上接过‘愚者之书’，这还是自从得到这本书之后他第一次对它有兴趣，“按照你说的，如果能用我的神力构筑出别的神系的神术，那么以后就――”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在龙巫妖愕然的注视下，当他的手碰到愚者之书的下一刻，最后一张书页微微地泛起了青色的光辉，一行行优美流畅的神纹次第亮了起来，而这一次，道格没有用别人翻译，就直接理解了上面的含义：
　　‘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必然已经不复存在，甚至连我的名字，都将湮灭在众神的缄默之中……然而，继任者，我们终将胜利。’
　　――拜伦恩斯・隆・奥加

###二一八 秘页###

　　
　　“拜伦恩斯！”
　　道格看着手中自动脱离了愚者之书、青光隐隐地34悬浮在空中的书页，表情森冷。这本‘愚者之书’里面有任何东西他都不会感到奇怪，但拜伦恩斯的留言、还是只有守恒神系的主神才能触发的留言……这可就有点让人出乎预料了。
　　而且，从这上面的文字蕴含的语气来看，拜伦恩斯竟然仿佛是个和什么在抗争的受害者一样，最后的一句留言甚至还透着点悲壮与深沉……这和一直以来道格所知道的拜伦恩斯有很大的不同，拜伦恩斯的信仰早已经崩溃，只剩下艾丝蒂尔的老爸萨卡斯一个残存信徒，众神也确实在任何记载中都消去了拜伦恩斯的名字，除了直接去问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永远也没法调查清楚，但道格之前心中拼凑起来的拜伦恩斯形象，是类似帝国议长‘肥豺’西沃尔那样老奸巨猾的家伙，用某种手段把众神都骗得很惨，结果被所有的神祗憎恨和追杀――特别是萨宁，简直是一闻到拜伦恩斯的味道就要疯似的，很像道格见过的那些被衣冠楚楚的骗徒骗走了家产甚至老婆的蠢笨小贵族。
　　然而现在，这印象要留个疑问了。
　　“菲菲安不是说‘历史记载’德柯庇力沃是萨宁的秘密信徒吗？怎么他们手中会有这样的东西？”
　　道格摩挲着手中的愚者之书，眉头皱起，感觉菲菲安所谓的‘四百年后的消息’越来越不可靠了。
　　“人类历史的记载很多时候都并不是那么真实，我的主神，即使是最‘官方’的史书。”
　　利纳克斯打开了自己的八个终端，在里面查询着是否有德柯庇力沃的新资料，“如果您有时间，我推荐您阅读龙族书写者‘莫尔蒙’所记录的历史事件卷轴……在和各个国家的官方史书对比阅读的过程中，您将会发现，人类的历史学者可能是这个位面想象力最为丰富的群体。”
　　龙巫妖淡淡地讽刺了一下所谓的‘历史学家’。当初他和洛娜赛黛丝一起旅行的时候，有时候也会以巨龙的形态被人类见到，结果就是被瞎写一通，明明两龙是在相亲相爱的嬉戏，在人类眼里却成了‘凶残狡诈野蛮’的黑龙埋伏袭击红龙的血腥狩猎，甚至在一些国家里‘黑龙和红龙是死敌，前者经常偷袭后者’都被堂而皇之地写进了‘冒险者基础知识手册’里……这让利纳克斯对整个‘历史学家’群体都没有任何好印象。
　　“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试试。”
　　道格将神秘书页递给利纳克斯，告诉他里面神纹的大概意思，随后龙巫妖分别用魔力、龙力、空间神力、守恒神力等各种属性的能量去尝试激活最后一页，结果却一无所获，虽然不论何种力量，全力调动的话页面最终都会有一些微弱的反应，但无论再如何尝试、甚至使用守恒神力许愿，都不能让旁人理解书页上神纹的含义，唯有道格，身为守恒神系的主神，只要拿在手上，就能轻易明了其中的文字。
　　“唯有您能阅读吗……”
　　利纳克斯露出思索的神色，“确实有一些问题。拜伦恩斯留下这样一份蕴含浓重遗言意味的书页，想来在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有陨落的危险，却又设定了唯有守恒主神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他如何能笃定在未来的时空守恒神系会有新的主神、这些书页能够发挥作用？一个几乎和所有的神祗为敌的神系，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连我都是非常偶然才得到一点有关拜伦恩斯的记录，之前的几百年根本没听说过他的存在。”
　　“只有新任的守恒之神才能阅读的书页这一点，确实让人非常在意。”
　　道格忍不住摸了摸腰间新匕首的柄，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拜伦恩斯既然预料自己会陨落，肯定要留下点什么，没准这张就是记录当年的隐秘的记录，可这张怎么看都像是最后一页……玛德！”
　　“也许我能找到一些有关的消息，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轻轻地翻动着手中的愚者之书，脑中闪过菲欧的嫩脸，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玩味的微笑，“我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信息来源’――”
　　汪、汪汪！
　　他的一个终端突然发出了小狗的叫声，利纳克斯的话为之一顿，眼中闪过缅怀的思绪，随后又被微笑代替，手指挥动打开了一个空间裂隙，从里面端出一个甜瓜大小、银光闪闪的蛋形金属容器，轻轻一敲，容器的外壁就像花瓣一样裂开，露出里面粘着一层金黄面包屑、显得小巧精致的甜点，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散播开来。
　　“‘拉培欧’蛋裹甜奶软蛋糕，来自普朗东国度的经典美食，有关它的说法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块就让你微笑。”
　　龙巫妖轻托着容器，笑着递给道格：“相信我，保证会有效果。”
　　“……”
　　道格皱着眉头看着利纳克斯手头托着的甜点，犹豫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端起来走向菲菲安栖身的马车。随着两人感情的升温，道格对待这段关系也更加用心了点，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有什么错，但还是变得稍微主动，毕竟男人嘛，有时候得大度一些。
　　――这一刻，守恒之神觉得自己在对待女人这方面有很大的进步。应该说他的感觉是对的，因为这之前他处理哭哭啼啼的女人就只会两种手段：亮出钱包给她看，或者，亮出匕首给她看。
　　“拜伦恩斯在历史上的神秘消亡，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道格的背影，利纳克斯托着下巴在原地沉思片刻，突然头也不回地朝身后一伸手，就仿佛未卜先知似的将另一块‘拉培欧’蛋裹甜奶软蛋糕放到了突然出现的菲欧手上，后者几乎是流着口水将小小的甜点送入了口中，用力咀嚼了两下，顿时露出如同白痴一样的幸福陶醉微笑，甚至还情不自禁地发出‘唔――唔――’的赞叹声，直到几秒钟后把本就不大的点心彻底吞下后，这才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回答了龙巫妖的疑问。
　　“拜伦恩斯可是个厉害的家伙，可以说，作为被局限在这个位面的原住民，他干的事情甚至连我都不敢想象，”
　　菲欧盯着自己刚才接触软蛋糕的手心，眯着眼犹豫了一下，随后就欢快地舔了起来，“但那也是个危险的家伙――不但是对他的敌人危险，他的朋友也同样，甚至连知道他名字的人，都会受到程度不同的波及。”
　　“连知道他名字的人都会受到波及？”
　　利纳克斯眯起了子夜般晶黑的眼睛，隐约对这种说法有点熟悉，仿佛在一些非常古老的文献中，曾经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而他当时也是很感兴趣地研究了一阵……然后一个词出现在他的心中：“因果律？”
　　“因果律。”
　　菲欧没有多卖关子，确定地点了点头。“所以具体的情况一个字都不能多说！总之，拜伦恩斯这个家伙在历史上通过‘某种手段’对抗了‘某种存在’，想要摆脱自己既定的命运和地位，结果他所倚仗的力量层次毕竟有点低了，所以最后他只成功了一半……即使如此也可以算是这个多元宇宙无数纪以来少有的成就了！我们开会的时候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那这张书页？”
　　利纳克斯将愚者之书收起，手指轻轻捏住那神秘的最后一页，全力调动属于自己的神力，在上面显示出隐隐约约的神纹痕迹。
　　“哦，拜伦恩斯的留言啊……这个我有印象，貌似因为谁也解不开上面神纹的意义，在将来被当作古代神秘艺术品而被收藏家追捧，我妈妈当年也搜集了一张，但对上面的神纹连续解密了一个月，仍然一无所获，就转手给一个特有钱的商人了，卖了一大笔钱……可惜只吃了一个星期的肉，剩下的就被妈妈变成新的材料和仪器了……那一个星期可真过瘾啊！”
　　菲欧不在意地瞄了一眼之后，啧着嘴貌似在回忆当初吃肉的那一个星期，“后来我成为，嗯，以后，倒是知道了这些书页的用处，但也没多关注，因为除了守恒之神谁也没法知道里面写的什么，而且在多元宇宙流传了那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它惹出过什么事件，大概是拜伦恩斯的一些唠叨吧，毕竟他那个场面搞得确实有点大，连盟友都一起卖了的，心理压力大点、写写日记什么的，也是个好办法呢。”
　　……
　　另一边，‘拉培欧’蛋裹甜奶软蛋糕果然威力无穷，虽然这次的打击有点大，并没有做到让菲菲安‘一块就微笑’，但香甜软腻的味道还是让少女情绪平静了一些，又跟道格使了几下小性子之后，勉勉强强地收拾心情、嘟着嘴下了马车――还不肯让道格握住她的小手。
　　“咦，‘奥加秘页’？”
　　远远地，菲菲安突然看见了利纳克斯手上微微显现出神秘纹路的书页，惊奇地睁圆了微微红肿的眼睛，“你从哪找来的？”
　　“你认识这个东西？”
　　道格疑惑地询问，“这是愚者之书里的一页，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内容，直到碰到我之后才出现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
　　“在愚者之书里？”
　　菲菲安难以置信地反问了一句，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都激动了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后一页’？”
　　没等别人询问，她已经兴奋地解释了起来：“‘奥加秘页’是四百年后魔法研究史上非常著名的一个悬案哦，因为有着无论如何都无法损毁和改变的特性，吸引了很多研究人员的注意，但是经历了上百年的研究之后却依然没有搞懂它们究竟是什么，甚至除了不可损毁之外没有发现任何新东西！后来，差不多就是我出生的时候，一个大型研究团体从世界各地的‘奥加秘页’爱好者手里募集到了一笔巨大的资金，发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预言法阵，才终于得到了一点点有关这些东西的模糊信息，包括它们和一个叫奥加的名字有关、总数一共有十三页等等，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它们就被称为‘奥加秘页’了！”
　　“你是说，这个东西一共有十三张？”
　　道格看着漂浮在空气中的书页，心中思绪涌动。很显然，这些只能由守恒主神来阅读的特殊书页，绝对是拜伦恩斯费尽苦心留下的信息，而道格现在被几个古老神祗压制的很恼火，非常有兴趣知道一下当初拜伦恩斯坑害这些老家伙们的招数是什么样的――如此重要的秘密，应该就是在这些所谓的秘页里流传下来吧？不然足足13页纸要写什么，拜伦恩斯每天的菜单吗？
　　“预言里是这么说的，但一直以来人们只找到12张啦。”
　　菲菲安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当初也曾有幸研究过一张，可是完全没有头绪哎……后来我重生到了这里，还有想过按照四百年后记录的发掘位置去找过呢，但这些秘页的分布实在太广了，而且几乎不受任何预测魔法的影响，要找出来需要花太多时间，我就没再想起来――毕竟它除了材质神秘之外也没什么作用，四百年后人们花了那么多代价最终也才知道个名字，最后还是当作艺术品卖掉啦，那个研究团队的主持人打击太大甚至还发疯了。”
　　“没什么用？”
　　道格神情古怪地招了招手，悬浮着的书页就飞了过来，刚刚落入道格的手掌，华美而神秘的纹路就在书页上清晰地呈现出来，“这上面可是有着拜伦恩斯的留言……而且限定了只能由守恒神系的主神读取！”
　　“什么！”
　　菲菲安短暂地惊呼了一声，一把抓住道格的手把秘页夺了过来，然而也不过是重复了一下利纳克斯刚才的过程，少女掌握的各种力量均不起作用，最多只能出现一点隐隐约约的花纹，最后不得不又将书页塞回了道格的手里：“上面说了些什么？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没准你说的没错，这可能是最后一页。”
　　道格捏着书页，皱着眉头感受着书页里的内容，按照菲菲安的要求念给她听“……然而，继任者，我们终将胜利……就这些，署名是拜伦恩斯・隆・奥――”
　　“啊嚏！”
　　菲欧响亮的喷嚏声传来，打断了道格后边几个音节，然而某些奇特的东西似乎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声音传来的同一时刻，道格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圈圈黑色和黄色纠缠在一起的阴郁画面，刹那间道格仿佛置身黑色与黄色光辉组成的海洋里，周围的一切时间都在疯狂扭曲，在所有被黑色和黄色光辉占领的画面中道格都本能地感觉到一种深沉的疯狂和冷漠，带着极度酷寒朝他的心脏迅速蔓延，没来由的预感让他明白，如果沿着这画面的世界发展，整个世界都将被某种恶意湮没，而他自己则是这恶意的涌出点，不可避免地凄惨承受所有的气息从他身上通过的后果――
　　下一刻，随着道格声音的终止，整个被黑黄色光辉占领的一圈圈画面破碎了，迅速化作一丝丝光点消失，仿佛道格刚才的只是错觉。
　　“怎么了？怎么了？”
　　菲菲安根本没意识到道格刚才经历了什么，只看见道格说到一半一愣，然后就突然仿佛虚脱一样大口喘息、冷汗淋漓，不由得心里着急起来，“出什么事情了？”
　　“我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道格死死地抓着胸口，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刚才的极度酷寒和疯狂还滞留在那里，“我只知道，别随便说出拜伦恩斯的全名，否则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瞄了一眼站在利纳克斯旁边、因为被手上粘着的面包屑呛到而不停咳嗽的菲欧，不太确定地皱了皱眉。刚才的时机太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臭小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吃饭！”
　　沉默寡言的大哥站在门口挥舞着手，硬邦邦地挤出这个词。
　　……
　　“什么，皇帝征召农夫参战？”
　　饭桌上，母亲说的话让道格苍白的脸色更差了。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此刻他正和自己的家人窝在厨房的一角吃家里粗糙的饭菜，而母亲平时舍不得吃的一些山林里采摘的东西和捕捉到的猎物，此刻都变成不像利纳克斯作品那么精致、却充满家乡味道的美食，摆在勉强算是正屋的房间里菲菲安等人面前，看的道格暗中火大，已经计划在什么时候从天才魔法少女‘身上’讨回这笔债了。
　　“三天前，领主家的管家跟一个牧师来了，”
　　母亲满怀哀愁地叹口气，“说是新皇帝要打仗了，所以莱特必须出两个战兵、四个工匠和二十个农夫去参加军队。”
　　索普曼迪斯……
　　道格回过神来，嘴角抽搐几下，恨不得马上就能解除契约、让那个深红大帝去死。
　　“村子里不是还有别的人吗，”
　　他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靠近父母，“我们小姐年纪小，从小又娇惯着，根本不知道珍惜东西，经常一高兴就拿东西送人――这段时间我已经积攒了这个数……应该能够雇佣到代替父亲去完成征召令的人了。”
　　“这么多？！……可还是不行啊。”
　　母亲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这次征召的是蒙特所有会石匠手艺的，说是要去哈维斯特那边修大神殿……工匠人数不够，因为你父亲年轻时候学了一点石匠手艺都被征召了，没有谁可以替代了。”
　　真是麻烦。
　　道格咬了咬牙。蒙特的征召令牵扯到萨宁的牧师，守恒神力就不敢放开了用……妈的，怎么才能让搞掉这个征召令？要不干脆搬走吧，去别的地方买个城堡……
　　城堡？
　　道格看着满是愁绪的家人，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奥瓦尔古堡中因为反对开战而被索普曼迪斯囚禁的那一大波旧贵族。

###二一九 远行###

　　
　　微光森林，坐落于大陆东北端‘苏拉阿塔’高地的一处不知延续了多少万年的远古森林，由于附近的火山比较活跃而导致森林里到处都是能发出微光的岩尘而得名，从海洋上飘来的水汽在这里被地势阻挡产生了丰沛的雨水，附近活跃火山带来了让植物尽情生长的地热资源，所以此地物产丰富、食物充足，因此经常会出现各种食量和体重都远远超过其他地方同类的巨大化野兽，强悍的肉体带来了超阶的实力，很少有谁来招惹这片丛林里的猛兽，人类的声音更是几乎从未在这里响起，除了附近同样体格犯规的野蛮人，以及――
　　“两只小熊，两只小熊，真可爱，真可爱，”
　　歌声在茂密的森林里回荡，然而那声音却极端地嘶哑走调，仿佛是在用世界上最粗糙、尖锐、火辣的东西直接摩擦灵魂一样，让格利高里痛不欲生，恨不得马上成为一具没有听觉的真正尸体，彻底逃开这让巫妖都想自杀的折磨。
　　轰！
　　两只‘可爱小熊’的其中之一旋转着从半空中坠下，直接砸倒了一片成人腰那么粗的树木，甩了甩头，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它张开布满了小臂般长短的巨大獠牙的嘴，发出了狂怒的吼叫，八米高的巨大身躯如同一座山峰般庞然直立而起，瞪大充血的赤红小眼珠，恶臭的口涎四处飞溅中疯狂地向着那边的卡玛卡佳扑去。
　　“一只就要飞走，一只马上回来，这么快，这么快――”
　　皮肤苍白、身材高大的女僵尸看都不看，一边继续哼着歌，一边动作娴熟地弯下腰，冲锋、抱起、甩出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正在飞扑的巨熊就看到另外一只体积比它还大的‘可爱小熊’在可怕的巨力作用下迎面而来，两者毫无缓冲地重重撞在了一起，一时之间整个树林里都在回荡着沉闷的一声巨响，仿佛擂鼓一样。
　　“呼哦――”
　　苏拉阿塔的统治者、曾经的‘暴风之刺’精锐部队的统帅、‘巨熊守护者’卡玛卡佳・潘森列娅一个大步跳跃，矫捷的身躯就踩在了远处两只晕头转向的‘可爱小熊’的头上，然后昂起头，用力按住自己的胸膛，让死亡的身躯长长地发出了一声呼啸，两只巨熊从撞击的余威中缓过劲来，畏惧地看着卡玛卡佳相对它们来说‘娇小’的身躯，一边呜呜地叫着，一边翻过身来露出肚皮，表示出对于王者的臣服。
　　这位很注意自己仪表的女僵尸，刚刚用最正统的巨熊的方式，打败了全部的挑战者，获得了这片森林里所有巨熊的统治权。
　　“哈，真过瘾！”
　　卡玛卡佳一个连踢将两头巨熊踹进了旁边的树林里，看着它们屁滚尿流地逃走，很是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腰部，然后大步来到格利高里的面前伸手抓起自己的长矛，顺便习惯性地把另一头的萨鲁夫的头颅甩了几圈，“快一百年了，终于又能尽情地和巨熊一起玩摔跤，当初没有彻底死掉真是太好了！……只是可惜‘黑背’居然已经老死了，而且没一个后代有出息的……”
　　“你要感谢我当初手下留情，你这个没礼貌的母暴熊！”
　　流星一样在空中旋转的萨鲁夫气急败坏地大喊，然后卡玛卡佳很熟练地抖了一下长矛，扑地一下就让萨鲁夫再次品尝到了‘泥土的芬芳’。
　　“卡玛卡佳前辈，”
　　已经对此熟视无睹的格利高里恭敬地微微弯身，“恭喜您达成所愿！能够帮助前辈，我非常荣幸。”
　　在格利高里的帮助以及资助下，他们离开永眠之地后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了苏拉阿塔高地，之前卡玛卡佳已经在火山旁的温泉里洗过澡了，现在也和森林里的熊王进行了决斗，基本上她的心愿都已经达成了，格利高里衷心盼望着能够早日出发回到萨宁大圣堂――现在的他有萨鲁夫利用永眠之地浓郁的高质量圣魂碎片制造出的完美虚假灵魂掩护，已经没有被看破巫妖身份的危险，早就热切地渴望着取回自己大贤者的权柄了。
　　“你说话跟当年那些大贤者都一个腔调。”
　　卡玛卡佳撇了撇嘴，无所谓地把长矛搭在肩上，伸手摘了几朵野花插在身上的布条里，“行吧，反正我是没事了，你愿意走就走吧，以后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这里来随便找一只巨熊传话给我就行――只有一次哈！”
　　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回到野蛮人部落了，不过卡玛卡佳其实也并不在乎，以她在永眠之地这种极度荒凉的地方都能自得其乐一百年的大大咧咧性子，在微光森林里做一个巨熊头领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是，非常感谢您在永眠之地的帮助！我会永远铭记您的恩情，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请前辈尽管开口！”
　　格利高里急忙弯腰行礼，心底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
　　“噗――等等，小子！”
　　萨鲁夫艰难地通过唯一能动的下颌骨，把自己在泥土中转了一圈，变成了脸朝上的姿势：“我的事还没完呢！”
　　“是，我当然没有忘记。”
　　少年大贤者暗自握了握拳头，脸上却是真挚的笑容：“萨鲁夫前辈的帮助也是非常重要的，和卡玛卡佳前辈告别之后我就马上出发，去完成您的心愿。”
　　“嘿嘿，”
　　萨鲁夫的眼窝里灵魂之火微微闪烁，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我喜欢你的礼貌，小子……顺便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构成你的虚假灵魂的材料是什么……我要是消失了，你会有很‘惊喜’的体验哦！”
　　“萨鲁夫前辈，”
　　格利高里委屈地皱起了眉毛，稚气的脸上全是被误解的难过：“您总是把我和当初您军团里的那些黑暗领地的巫妖混淆在一起！要知道我虽然成为了一名巫妖，但却只是因为各种巧合的原因，我刚出生就被带到了圣山达・哈拉，聆听着萨宁的圣训长大，忠诚、正直、善良是我从小就接受的教育――”
　　“噗！哈哈哈……”
　　“咔咔嘿嘿……”
　　没等少年大贤者说完，扛着长矛的卡玛卡佳就和泥土里的萨鲁夫一起狂笑起来，女僵尸声震四野，后者的下颌骨则裂开到几乎变成垂直的角度，甚至整个头颅都被挑得在地上一跳一跳地震颤。
　　“虽然我不怎么聪明，但是连我都知道你们是什么德行，小子！”
　　卡玛卡佳豪爽地狂笑着，一巴掌拍在格利高里瘦弱的后背上，野花都被震落了很多下来，“一身贵得要死的白袍根本挡不住你们从里往外散发的那种味道！作为苏拉阿塔的统治者，为了我的人民，我捏着鼻子和你的那些前辈一起战斗了三十年，你们这些达・哈拉出身的家伙是什么样，我就算再笨也早就看清楚了！”
　　“霜冻军团流传的笑话说，达・哈拉出来的人，只不过和我们衣服颜色不同而已！”
　　萨鲁夫一边说话一边咔咔地抖着下颌骨，显然还没笑够，“你这小子虽然天赋不错，但还是比不了那些久经考验的前辈，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好……下颌骨可是不那么容易安装啊，哈咔咔咔……”
　　“……时间会证明我的诚意。”
　　格利高里被拍得差点摔倒，虽然被卡玛卡佳和萨鲁夫一起嘲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认真的样子。
　　“哦哦，有进步哪，小子。”
　　萨鲁夫的灵魂之火跳跃了一下，用赞赏的语气开口，“既然如此，那你就证明一下吧，帮我去找到‘大法杖’。”
　　“大法杖？”
　　格利高里微微一怔，“您是需要一把法杖吗？”
　　“不不不，小子，它就叫‘大法杖’。”
　　萨鲁夫抖动着下颌骨，空洞的眼窝对准格利高里：“一把传说中的武器！据说它是用一名天赋极其可怕的食人魔法师的尸体完整地缩小变形后炼制而成的，能够代替持有者进行魔法回路的记忆、编织和释放！我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施法能力，但是我的知识和经验还在，只要能找到‘大法杖’，我就能马上恢复八成的战斗力！”
　　“我很希望前辈您能恢复，但这要怎么找啊？”
　　格利高里稚气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样的武器都只有一些不知道真假的传说，想要找到它需要时间和运气……而且运气才是最主要的！”
　　可恶的巫妖……这样的东西去哪里找！难道是想变相把我绑在身边吗？
　　少年大贤者忍不住微微咬牙，眼罩的遮盖下，那团神性的光辉加快了运转的速度。
　　“嘿嘿嘿，别激动，小子。”
　　萨鲁夫暗淡的魂火仿佛透出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当然不可能是让你去毫无目标地搜寻……实际上当年我带领霜冻军团出发去永眠之地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关于‘大法杖’的详细情报，它就藏在黑暗属地的一处远古遗迹里面！”
　　“黑暗属地……我从来没去过呀!”
　　格利高里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丝苦恼，“而且我只会光明神术……”
　　“放心，有我哪！”
　　萨鲁夫嘿嘿地笑着，“我有这个巫妖军团的首领亲自指导，你必然能在黑暗属地完美地扮演一个‘好巫妖’的！”
　　“既然这样，我也去吧。”
　　卡玛卡佳不知道想起些什么，突然插了进来，“据说在那边的腐木暗林里有一种会操纵剧毒的泥沼巨熊，我想去跟它比试比试……哦呵哟，在那遥远的地方――”
　　“……”
　　“……”
　　几乎可以用来弑神的歌声里，格利高里突然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头骨彻底敲碎。
　　……
　　……
　　莱特帝国南方第二大城市‘坎缇纽’，奥瓦尔古堡。
　　卫兵怀特・福克斯整了整面甲，和沉默寡言的同僚轻轻地碰了下手腕，完成了夜班的交接仪式之后，如同雕像一样站在了大厅的门口，开始执行今晚的监视任务。
　　古堡里的温度并不怎么宜人，长时间的站立也是件枯燥的事情，不过怀特・福克斯早就找到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那就是这间大厅里遍布各处的精美艺术品。
　　奥瓦尔家族是莱特帝国历史上有名的神经质家族，一向都公开标榜自己厌恶政治、追求永恒的艺术，甚至当初索普曼迪斯陛下的祖先弗奥卢尔立国之后，他们拒绝了在首都希安的封地，远远地来到南方城市坎缇纽，修建了自己的家族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这是一个艺术狂热爱好者的博物馆，漫长的时光让他们积攒了惊人的收获，古堡里面收藏着无数有名、无名的艺术家画作、雕塑、手稿等，流传到今天，其价值已经完全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不过，对于这段时间一直被软禁在古堡中的莱特帝国议员们来说，这些美轮美奂的东西屁都不是，如果不是自己这些卫兵严密地看守着，恐怕早就有人拿来烤火了。
　　怀特・福克斯收回了投注在一尊充满美感的天使雕像上的目光，警戒地朝大厅内扫了一圈。
　　对于帝国议员的软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这些平日大权在握、养尊处优的政客们在一开始的暴怒、疯狂之后慢慢地陷入了惶恐之中，一个个整天无所事事地在古堡里发呆，压抑绝望的气氛像瘟疫一样蔓延，让怀特・福克斯彻底看清了这些所谓‘大人物’的真正底细，也让他对皇帝陛下的忠诚更加坚定――这样一个混乱的世道，能够给帝国和人民带来光明未来的只有索普曼迪斯陛下那样的强者，这些蛀虫一样的议员们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除了会到处收税和穷奢极欲之外还会干什么？他们甚至连壁炉都点不着！
　　一名议员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走来，怀特・福克斯目光顿时变得锐利，紧紧地盯着他的举动，暗中握紧了长枪。
　　“哦哦，别紧张，年轻人，我只是起来走走……这里太冷了，不是吗。”
　　议员露出和善的微笑，然而怀特・福克斯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沉默地将长枪的枪尖倾斜了一下，锐利的锋芒对准来者，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好的，好的……如你所愿，年轻人，我去别的地方，这总行了吧。”
　　议员停住了脚步，微笑着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大厅中央，这才转过身去，吹着口哨朝另一条通道走去。
　　怀特・福克斯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收起长枪，重新站直身体，然而面甲的遮盖下，两条浓眉却皱在了一起。
　　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软禁的议员们中间气氛突然改变了，原本的颓丧、绝望悄然消失，也没再发生冲撞甚至袭击卫兵的事情，议员们互相打着眼色，神神秘秘地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脸上也重新有了矜持的微笑，甚至还有心情举行了一次牌赛――而在古堡外面，议员们的家族也纷纷开始了异动，虽然没有确切的情报，但这种奇怪的迹象早已经引起了军情处的注意，然而数次突击搜查、甚至还把守卫的卫兵以及古堡的厨子、车夫、仕女都严密排查了一遍，却都是一无所获，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活跃在古堡的阴影里，无踪无迹，却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戒备地目光又四处巡视了一遍，虽然一无所获，却更加警惕起来。对皇帝陛下的忠诚让他心里暗中发誓，绝不允许这里出现问题！
　　……
　　“我本来还以为一个喜欢艺术的年轻人能够带来点机会呢，真令人失望。”
　　卫兵视线看不到的阴影里，刚才那名议员微笑着摇摇头，口中说着失望，神色却并不怎么在意。
　　“自从消息能传递出去之后，这里的卫兵至少被排查了三遍，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另一个议员端着一杯酒靠了过来，脸色微红，“史派西，你可别冒险！”
　　“放心吧，凯利，我又不是野蛮人。”
　　被称为史派西的议员接过酒杯，大口灌了一半，辛辣的酒液让他嘶嘶哈气，不过身上却暖和多了，“我可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把消息送到我们这？那些卫兵、厨子和打扫的仕女我都注意了，没有一个看上去像是能做成这种事的。”
　　“咱们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的军情处看的比你还仔细呢，不还是一无所获。”
　　凯利议员嘲讽地回答，“甚至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你知道吗，那天我心情不好，一直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酒，突然从口袋里摸到纸卷的时候都愣住了！”
　　“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呀。”
　　史派西显然也有类似经历，不由得发出赞叹。
　　“这可比魔法厉害……麦克雷尼那家伙身上可是有高价从‘日暮之塔’买来的魔法道具，结果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凯利撇撇嘴，从身后抽出一个酒瓶子咕咚一大口，“就是太贵了……我祖母的家传项链啊……唉。”
　　他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传消息进来的人虽然神通广大，但是要价也同样可怕，他的传家宝居然只换来了传讯两次，要知道那可是曾经有人想拿一整座庄园来换的古董珍品啊！
　　“想开点，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史派西也是家人花了大代价才能传递消息的，对凯利的心疼感同身受，但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个时侯能够把应对措施传出去才是最珍贵的，“这么神通广大的组织，平时你恐怕花钱也找不到！”
　　“是啊！”
　　凯利点点头，瞄了一眼四周之后，即使没人，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这个‘兄弟会’可真是神秘而又强大！为什么之前从没听说过呢……真想见见他们啊！”
　　“嗯哼！”
　　一声轻咳在他背后响起，伴随着两名议员差点出口的惊叫，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身材魁梧的陌生人出现在之前还绝无旁人的阴影里，从容地接住从凯利手中掉落的酒瓶之后，对两名‘大人物’微微欠身：
　　“承蒙夸奖……‘兄弟会’执事、影语者‘沙尔多・维斯帕’，向两位议员先生问好。”
　　道格用轻柔的动作把酒瓶塞回议员凯利的手中，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

###二二零 潜入###


　　纵观道格成为获得守恒神格之后的这段日子，有一个名字始终缠着他、折腾他、妨碍他，给他制造各种事端，带给他最大的羞辱，以及无比的郁闷
　　索普曼迪斯安可欧瑟斯提姆弗奥卢尔。
　　他是这个国家最新的主人，也是菲菲安口中未来的残酷铁血统治者深红大帝他不但耗费道格大量神力而活着，还强行夺走神术的主导权，使得道格在菲菲安和利纳克斯面前丢了好大一个面子，并且最近还公然以讨伐异神的名义发动侵略战争，让道格的家人也因此而遭秧，父亲收到征召令要上战场，母亲愁得几乎病倒。
　　所以，道格觉得不论是从神祗的角度还是从为人儿子的角度，他都应该来给索普曼迪斯的计划添上点麻烦，如果能够把索普曼迪斯的战争安排彻底搞垮，那就更好了这是很有可能实现的，因为他觉得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各位在这里生活的还愉快么？有什么需要兄弟会效劳的，请尽管开口，保证办得妥妥贴贴。”
　　道格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明显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坏了的两位议员，尽量拿出和善的表情因为眼前这些议员正是他的正确的方法。
　　在道格的印象中，所谓的帝国议员，和希安地下世界的那些黑帮老大们也没有多少区别，无非就是前者的生活更加奢华，同时还能利用官方的力量为自己办事而已至于其他的，道格的很多业务都是从议员们那里接受到的，这帮人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帮人被软禁在这座古堡里之后是多么的惶恐畏惧，一天天地在失去自己财富和权力的恐惧中煎熬，而一旦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又能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来。
　　“你、你好，沙尔多阁下。”
　　终究还是议员史派西胆子大点，强忍着心中的惊惧跟道格打了招呼，但也下意识地用了尊称，“非常感谢兄弟会对我们的支持，让我们能够在这个国家在面临独裁者的暴力时发挥出自己的力量，不至于无所作为。”
　　说到后边，他的语言就开始变得流利起来。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他已经想明白，如此神秘的兄弟会既然现身在自己这些人面前，无非就是想要利用自己做点什么事，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帝国议员，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利用，最擅长的就是在利用别人和被人利用的过程中攫取更多权力。
　　“您客气啦，诸位议员先生都是帝国的精英，是大家敬仰的体面人，不应该被那个残暴的皇帝囚禁在这座城堡里。”
　　道格拿出当初给王都之蝇威斯特当侍从时候的派头，很贴切地把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在见到帝国议员这种大人物时那种戒备又恭维的心态表现出来，“莱特一直是靠着各位议员先生们的辛勤工作才会变得富饶而稳定，我们虽然只是一个小组织，但也不想活在一个暴君的阴影之下。”
　　“是的，我们决不能向这种暴君屈服！必须要联合全国善良正直的公民们，一起来反抗这场以神之名而行个人私欲的不义之战！”
　　议员凯利也回过神来，迅速进入了角色，如同平时在议院里高谈阔论一样，握起拳头作出慷慨激昂的样子，眼神坚定动作有力，仿佛真得是有巨大的使命感在他心中沸腾如果不是手里那个碍眼的酒瓶子的话。
　　没有营养的对话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持续了一会儿，这方面道格自然不是两位议员这种专业人士的对手，再加上他毕竟已经是一位神祗了，真实身份比这两个家伙高得多，很快就感到了不耐，而议员史派西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马上把话题转了回去。
　　“所以，沙尔多阁下您这次不惜冒险亲自潜入这该死的囚笼，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他紧盯着道格的大众脸，试图从上面尽量多搜集一些情报。兄弟会虽然神通广大，但价格实在太贵了，只要能想办法在谈判中多占据一点优势，就有可能节省一大笔钱。
　　“确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道格点点头，心里对这个议员的评价提高了一点，准备以后在兄弟会里给他个好点的位置至少比那个只会演戏的家伙要好，“那位独裁者已经发布了征召令，动员全国范围内的战兵、农夫和工匠参战，如果就让他这么把莱特帝国的人民都绑上战车，那我们就会被他拖入战争的泥沼所以我到这里来找各位议员先生，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这个局面，避免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可怜人被卷入这种毫无意义的战争中。”
　　“什么！”
　　议员凯利发出惊呼，“陛下发布了征召令？”
　　“安静！”
　　道格眼神一冷，瞬间凯利就像是被残暴的猛兽紧盯的小兔子一样，全身毛孔都紧缩了起来，甚至两条腿也忍不住不停地哆嗦，不但安静了，连呼吸都差点停了。
　　那边的卫兵朝这边瞄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但还是警惕地朝这边挪了几步，一直盯了很久都没发现什么，这才缓缓地退了回去。
　　“呼。”
　　道格脸上重新挂上了和善的微笑，议员凯利也终于能呼吸了。
　　“征召令一发出，可就是件麻烦的事情。”
　　议员史派西探出身去瞄了一眼卫兵、确定他没继续注意这边后，皱着眉头小声开口，“现在议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没办法阻止，一旦被那个暴君集中了足够的兵力，即使我们以后在议会通过法案、宣布这场战争违法也没有意义了，集结起来的军队会贯彻那个人的意志，碾碎一切阻碍把这场战争进行下去因此必须要在征召令彻底完成之前、打破他的布置！”
　　“可是我们怎么和拥有军队的皇帝陛下对抗？”
　　议员凯利灌了自己两口烈酒，总算又有勇气再次开口，“议会虽然有卫队，但是和军队的数量比起来完全是微不足道，而且按照前些日子收到的消息，连大圣堂那边也都支持、至少是默许他的举动了，我们的军事力量根本没法和皇帝陛下相提并论啊！”
　　“要阻止这场战争，我们不擅长、也不需要在军事上进行对抗。”
　　史派西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捻着自己的小胡子，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我们的力量，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小镇商人身上，在每一个市政厅的税务官身上只要我们重新掌控了这些力量，我们就可以在独裁者用暴力来控制人民的时候，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没错，议员先生果然是见惯大场面的上等人，一下子就说中了要点。”
　　道格赞同地点点头，以他自己家乡的情况为例，在那里其实没人认识皇帝是谁，那是一个过于遥远的概念，对他们来说，前来收税的官员和贵族管家甚至是管家的侍从都比皇帝要真实得多道格本身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菲菲安给他准备的那些讲权力斗争的书还没来得及看，因而在目前的他看来，要扰乱索普曼迪斯的布置、阻止征召令完成，确实就得靠那些直接和农夫工匠们打交道的底层税务官和小贵族。
　　作为一个完全的内陆国家，莱特帝国从建国开始就一直是皇帝掌控军队、议会和商人们掌控民生的特殊运行模式贵族们则根据自己的利益各自选择阵营，基本上在里面对半分这样的模式已经运行了几百年，对于如何给掌握军队的皇帝设障碍找麻烦，议会和商人们可以说的上是熟练至极。
　　之所以会搞成目前这个局面，其实完全是因为索普曼迪斯让人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地从一个只知道虔诚侍奉神灵的单纯王子变成了果断狠辣的皇帝，利用法哈路毁灭希安的时机，瞬间把差不多整个议会全部软禁控制了起来，然后借助光辉神殿的武力压服其他小股力量，直接独揽大权，使得议员们空有一身给皇帝拖后腿的本事在身却无从发挥从根子上说，这还是道格自己惹得祸。正是他条件模糊的神术，使得索普曼迪斯毫无过程地变成了合格的皇帝。
　　“兄弟会能快速地帮我们传递消息到全国各个镇子吗？”
　　史派西继续思考如何执行这样一个计划。在他看来以兄弟会神出鬼没的能力，如果肯为议会服务的话，那么他们即使被软禁在这里，依然能够指使手下的人完成这样的任务，唯一的顾虑只是其中的效率问题。
　　“不，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道格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让我们给皇帝陛下一个惊喜，把整个议会都搬到另一个城市去、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吧！”
　　“什么？”
　　“整个议会？”
　　两名议员一致地露出了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恩，顺便也让各位见识一下兄弟会真正的能力哦，更正一下，是见识一下我们兄弟会的真正能力”
　　在史派西和凯利愕然的注视中，道格的笑容变得狰狞，手指一挥，两个微微发光的标志就瞬间没入了两位议员的额头他出现的地方可不是随便挑的，这俩人都是议员中少数几个没有信仰的成员，正适合扩张兄弟会的势力范围。
　　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直觉到这不是什么友善东西的两名议员露出了惊骇的目光，然而这个时侯即使两人再后悔惊惧也已经来不及了，带着神秘光辉的标志微微闪烁了一下，就深深地和两人的灵魂结合为一体，关于兄弟会的规矩也瞬间被写入两人的记忆，同时为加深印象，一波示范用的灵魂剧痛在两人身体中轰然爆发开来，瞬间把两名议员本就苍白的脸孔变得更加惨淡，足足一分钟之后，才艰难地发出一声挤在嗓子眼里的喘息，缓过劲来。
　　道格现在的神术已经比之前要娴熟得多，前些日子对于守恒规则的理解让他和神格彻底融合，从而对于守恒神力的操纵更加得心应手，所以他现在制作出来的兄弟会徽记也比之前给伊格芙和那帮黑帮大佬们使用的要高级不少，基本上融合徽记时的各种反应都预置了处理方案，瞬间就能完成之前好几个步骤才能达到的效果，让他对于炼制类似造物的兴趣大为增加当然，徽记最主要的作用，还是以兄弟会这个很有迷惑性的名字来秘密地收集信仰之力，其他的功能其实都是为了保证这个隐秘性。
　　“好了，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兄弟会的能量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以后你们会感谢我一百年的”
　　看着两人已经彻底融合，道格亲切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现在，带我去找这里威望最高的家伙吧，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如何让皇帝陛下收获最大的惊喜！”
　　作为从儿童时期就在萨宁大圣堂里卧底的异教徒之女，艾丝蒂尔一直都知道，所谓光明、正义、高尚的光明教会也和世上其他任何一个组织类似，内部经常出现无能者窃居高位、有天赋的人被打压、有权利的高层逐渐腐化等等常见的问题，她甚至也曾经认真地研究过如何通过这些人来获取更多的情报，然而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面临亲自处理这种问题的棘手时刻。
　　圣山事件的幸存者之二，两个不起眼的小牧师恩尼斯和杰克，在陨石毁灭达哈拉之时获得了图唐卡门的救助得以逃离之后，长途跋涉来到了大圣堂，再然后
　　“我要向所有人，揭露圣山事件掩盖的真相关于那四个恶心的老家伙的真相！”
　　大圣堂门口的这一声呼喊，彻底打破了大圣堂原本内部人员组成的圣堂派和达哈拉毁灭后撤到这里的圣山派之间勉强维持的平静，两派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火药味十足。作为位高权重的高层，四位大长老当然是绝口否认两名小牧师那可怕的指控，但是他们害得圣山化为废墟，却又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早就让圣堂派不满到了极点，借此机会自然是大力支持两名小牧师的控诉，好好地大圣堂一时间变得无比热闹，偏偏艾丝蒂尔是这一事件的第一见证人，一次次地被找去陈述情况，心里烦的要炸开，还不得不维持圣女的恬淡安宁，差点就忍不住要化身莉诺雅薇，把这帮家伙统统放翻。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大圣堂永恒的光柱前，艾丝蒂尔微微地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反而怀念起库瑞泽曼来，此时如果有那个异端审判者的疯子在就轻松多了，相信以他的虔诚冷酷和钢铁手腕，用不了几天这件事情就会彻底平息至于库瑞泽曼最后是把四名长老还是把两名小牧师送上火刑柱，那就不是她关心的重点了。
　　想起了库瑞泽曼，艾丝蒂尔不由得抬起充满圣洁之美的脸孔，朝大圣堂内殿那紧闭的大门望去。自从和法哈路一战之后，萨宁的神躯就在内殿之中沉睡，甚至圣山达哈拉被毁也没有再次出现，据说有信徒见到过光辉之主的化身在海边出现过，不知在进行什么计划而库瑞泽曼是因为逃出迷宫术之后又毫不停歇地飞去达哈拉对抗陨石，导致受伤很重甚至差点直接陨落，此时也在内殿沉睡，借助萨宁神躯散发的神力休养伤势，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光明大贤者格利高里，则是在大圣堂被袭击之后就表现得古古怪怪地，慰问希安难民的时候不明原因失踪，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还活着，灵魂没有去到萨宁的神国
　　嗯？
　　这么一盘算，艾丝蒂尔赫然发现，光明教派固然在中下层拥有很强的控制力，众多光辉武士和低阶牧师都是坚实的基础，上层却陷入了诡异的混乱状态，现在唯一超然事外、还能正常主持教务和政务的，居然就剩了她自己。
　　这是个机会！
　　艾丝蒂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瞬间精神十足，柔美的唇瓣轻轻翘起，展现出一丝不同于光明圣女那安宁气息的娇艳魅惑她小小年纪就离开父亲，吃尽苦头、拼尽全力伪装自己，终于在大圣堂里扎下根来，不就为了打探光辉教会里的秘密吗？现在整个圣山的文档都被搬到这里来了，临时储存必然没有之前防卫的那么严密，特别是现在两派还在争斗不休，估计根本不会关心这些陈旧的资料！
　　很好！
　　艾丝蒂尔站起身来，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内心，重新恢复恬淡圣洁的表情，漫步向着圣山派几位长老居住的偏殿走去。未完待续。
　　　　　　　　

###二二一 阴影###

　　
　　在两名已经加入了‘兄弟会’、被徽记彻底控制的议员带领下，道格在古堡深处一个逼仄阴暗、原本用作储藏室的秘密房间里见到了目前这些被软禁的议员们的领导人物――由议院的秘书长和三名副议长组成的所谓‘危机应对委员会’。
　　消息灵通的议员们，在加斯提斯降临后就开始从城市逃出，‘灵魂之主’法哈路湮灭希安时，他们如同洪水来临前一刻的田鼠般仓皇四散，索普曼迪斯前往‘坎提纽’后他们也陆陆续续地在这个新首都重新集结，因为失去了前议长‘肥豺’西沃尔・卡贝支的强力压制，议会的内部矛盾一下子都暴发出来，分裂成了数个小团体，直到被索普曼迪斯全部软禁在这座古堡中，灭顶之灾的压力才让他们再次团结起来，但已经成型的各个集团都不想成为别人的下属，于是选出自己的利益代言人临时组成了这个‘委员会’。
　　可想而知，这样的机构能有什么效率可言。‘肥豺’西沃尔・卡贝支在位的时候，在他的带领下议会表现得十分强力，和皇帝有来有往，很是较量了几次；现在这个‘危机应对委员会’则完全就是个毫无用处的门面装幌，从成立到现在，除了互相扯皮没做出任何有用的决定，甚至每次和索普曼迪斯的所谓交涉都在古堡门口的卫兵那里戛然而止――很显然，这几位委员会的领导人员都是语言能力远超行动能力的典型。
　　换句话说，都是废物。
　　道格心底嘲讽着，脸上则保持着表面的谦恭，目光从几位委员会的领导脸上依次掠过。正当中的是原本的秘书长洛哈，旁边散坐着的三位身躯挺直的议员就是原本的副议长，分别是伊瑞尔、尹杜思和艾席拉，除了尹杜思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枯瘦如同干尸，被软禁在这里却依然白粉敷面，假发覆额，撑着所谓‘上等人’的架势场面。
　　“很感谢沙尔多先生和‘兄弟会’对我们的无私帮助。”
　　秘书长洛哈率先开口，一说话脸上的白粉就扑簌簌地往下掉，他却依然自我感觉良好地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道格：“有你们这样的忠诚市民站在议会一方，对我们反抗独裁者暴政的行动非常有利，等国家的政体恢复正常之后，我一定会在全体议员面前高声宣讲你们组织的贡献，并亲手将自由的勋章挂在你的胸前。”
　　“非常感谢。”
　　道格没什么诚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嘉奖的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秘书长先生……我这次来肩负着组织给与的重要任务，请您尽快召集所有尊贵的议员先生们，和我一起秘密离开这座监牢。”
　　“什么！”
　　“所有议员一起离开？”
　　“开玩笑吧……”
　　众多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就在室内爆发开来，在场的议员们纷纷交头接耳，面色惊喜的、摇头明显不相信的、面露不屑表情的等等，各种姿态纷纷登场。
　　“沙尔多先生，我觉得你这个计划过于乐观了。”
　　洛哈倒是维持住了基本的礼貌，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表情，仅仅只是皱起了眉头：“我不得不提醒你，虽然你自己能在这座古堡自由来去，但在议院工作的先生们都是每天需要批阅很多文件的高贵的上等人，不可能像你们这些武夫一样每日训练，外面的卫兵都是皇帝陛下的精锐部队，所以除非你能带着一只同样精锐的军队来攻陷这座监牢，否则是不可能带着全体议员一起离开的。”
　　“我当然知道各位议员先生并不擅长‘办公室之外’的活动，”
　　道格不轻不重地嘲讽了一句，表情则依然不变：“这方面我们组织自有安排，肯定能保证各位议员安全地离开。”
　　“你这么说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秘书长洛哈还没开口，副议长之一的尹杜思突然挺起近乎圆形的肚皮站了起来，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几乎戳到道格的鼻子跟前，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各位议员都是帝国的高层，是维持这个国家正常运行的灵魂，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你承担得起这沉重的损失吗！”
　　随后，仿佛在弥补之前很久没能在议会演说的遗憾，他开始反反复复地用各种修辞手法不断重复自己的这个观点，而其他几名副议长则像是拙劣的街头艺人一样，时不时地迎合赞同他的话，以至于短短两分钟之后，被烦得眼角抽搐的道格已经非常想掏出匕首给他们挨个放血看看颜色。
　　“……因此，为了对诸位议员的安全负责，我不能如此草率地相信沙尔多先生你就是自称的身份，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沙尔多先生你能够做到之前所声称的‘将所有议员带出这座古堡’，为了这样一个明显荒谬的理由召集所有议员，是危险而不负责任的事情，一旦惊动了卫兵，我们将面临更加严苛的对待，甚至会因此而受到人身伤害……要知道已经有议员因为策划逃离行动而遭到卫兵的毒打了！”
　　这个尹杜思不知道是不是用餐的时候吃错了东西，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怀疑道格的身份以及他的动机了，最后还扯了一通热泪盈眶的感言，总之就是不肯信任和配合道格，哪怕现场有两名议员给他佐证。
　　“通过我们组织传递密信的议员有数十位之多，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说出任何一名议员为此所付出的‘信物’，不知这样的证据，是否能够让委员会的这位先生相信我的身份？”
　　道格看着胖的如同要炸开一样的尹杜思，口中说着谦卑的话语，眼中却冷意森然。现在完全是靠着今后这些议员还有用、还得继续拿他们当幌子这样的想法支撑，才让道格控制着自己继续把匕首揣在袖子里和他们废话――至于眼前这位，接近忍耐极限的守恒之神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给他个什么样的死法了。
　　“这种随口就能编造的东西，阁下就不要说出来让人笑话了！”
　　出乎意料，尹杜思副议长用令人惊讶的坚决态度再次拒绝了道格，甚至压根就不想给道格一个机会来展示证据，于是就连之前和他配合默契地表演了一通的其他议员此刻也开始诧异了――如果之前的交谈还可以说是身为议员本能地习惯性拿腔拿调的话，现在他的这种做法则就是纯粹的刁难了；然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刁难一名费心潜入软禁之地来营救他们的强力人士……这位尹杜思副议长真的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吗？
　　“……”
　　道格收敛了脸上的怒意，轻轻地眯起了眼睛，霎时间一种无形的压力骤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无论是否进入了道格的视野，所有的议员都感受到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身体毫无理由地颤抖着，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每一次呼吸都额外费力，心脏则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一般疯狂跳动着，沉重的心跳声如同就在耳边敲打巨鼓般震动着头颅，导致身体虚弱的议员先生们一阵阵地眼花耳鸣，甚至有几名年纪较大的议员身上还传来了轻微的爆裂声，那是身上各种魔法或神术的护身符受不了此时的真神威压而破裂的声音，更是令他们面容大惊失色、几乎昏倒。
　　道格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表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尹杜思身上，无形的神力波动在整个空间内展开，不过依然是先布下了一排隐形的吸能攻击结构，这才凝聚能量，仔细朝眼前的尹杜思探去――道格和议员们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了，对他们算是有基本的了解，能成为议员的这些先生们之中，或许会有因为贪婪而被最初级的街头把戏骗走家产的蠢货，但绝不会出现身陷囚笼的时候还故意和营救者唱反调甚至隐含敌意的傻瓜，眼前这个胖子的表现实在有点过火，拨动了守恒之神心中那根谨慎的弦，开始认真对待了。
　　而只是神力一扫，道格就察觉了眼前人的异样，虽然表面看上去一切正常，但只要观察时间稍久一点，就能注意到这个肥胖的尹杜思肉体的动作和他在烛光下的阴影有着细微的不同步，仿佛肉体是被束缚着强迫和影子做出一致举动似的，而肉体的不断挣扎就造成了时不时出现一些微小的不一致。
　　道格曾经在利纳克斯和菲菲安的‘扫盲’课程里见识过这样的特征，来自一个大名鼎鼎的古老魔法：阴影操控，被这个魔法控制的人类只要还有影子存在，就无法摆脱施法者的控制，完全像是傀儡一样被人操纵着――不过能达到像眼前这位这样连细微的表情也如此生动的程度，背后的施法者必然拥有极高的魔法水平，而且肯定不能离开太远。
　　“你究竟是谁？”
　　确定了眼前的尹杜思只是一个傀儡，道格的目光就不再放在他的身上，转头四处巡视的同时，手腕一转，两把黝黑暗沉的匕首就出现在手中，虽然不像法哈路的收割者那样充满了死亡神力的震慑，但这对被菲菲安称为‘谋杀剃刀’的匕首也同样不是凡品，只要被它划破肌肤见到血液，目标就会瞬间遭受沉默、目盲、麻痹、衰老、疾病等一系列诅咒判定，据说也是仿制自某把神器，只是已经被利纳克斯谨慎地修改过，不会再发生像法哈路的收割者那样的问题，而道格选择这双匕首的原因则是喜爱它的外观和前者一样黯淡不起眼、本质也一样阴险致命。
　　本来道格以为施展阴影操控的魔法师肯定是那种整场战斗都躲在暗处的阴险家伙，因此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周，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将匕首握在手中、以战斗姿态展现在众位议员面前时，眼前的尹杜思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从他脚下的阴影中骤然伸出数条细细的黑线，只是一闪，副议长那痴肥的身躯就分成了几块，鲜血四溅中，他那团庞大的影子却诡异地留在了原地，并且如同有生命一样迅速蠕动着向上延伸，很快变成了另外一个体型的人形轮廓，眼睛的部位豁然睁开，赤红的瞳孔紧盯着道格和他的匕首。
　　“是你！”
　　这团阴影突然发出了嘶哑的声音，随后从他那双眼睛开始，原本笼罩在表面的阴影仿佛一层黑色染料般被迅速擦去，浓郁的一团黑暗从虚化状态迅速变成了实体，最终，当被血腥的场面惊呆了的议员们终于回过神来、不可自制地发出变调的刺耳惊叫时，一名身穿下摆上用灰色的细线绣着一整圈繁复的花纹的奇异黑色法袍、面容冷峻刚硬、双眼却闪烁着怒火的德柯庇力沃，出现在了道格的面前。
　　“真是……麻烦啊！”
　　看着眼前十分眼熟的黑袍人，道格扯了扯嘴角，暗中握紧了匕首，心中警惕一下提高到了极致――他记得很清楚，这名德柯庇力沃正是曾经利用阴影攻击他的那个。
　　上一次道格虽然利用守恒神力轻松地戏耍了他和另一名同伴，当着他们的面将索普曼迪斯送入死亡的怀抱――虽然那个该死的‘深红大帝’马上又自己回来了――但是当时的情势却并非毫无危险，眼前这名德柯庇力沃和他那名同伴配合默契，所组合的魔法杀伤力极大而且难以摆脱，道格如果不是天生谨慎、再加上靠着守恒神力能够自由在空间中移动，恐怕也要折在他们手里。
　　“可恶的家伙！这次你别想逃走！”
　　另一边，默拉克恨恨地盯着眼前的敌人，操纵着阴影之力瞬间利用屋子里众人的影子交织成一张罗网，将对手围在了中间。虽然道格此时用的沙尔多的脸孔、已经和之前与兽人们一起在哈维斯特公国行动时完全不一样，但是他握持匕首的手法和相应的战斗姿势都有着自己的特征，对默拉克这样经历了严苛残酷的训练才得以获得称号的、经验丰富人士来说，即使是非常细微的特征，也差不多就像直接打出招牌一样明显。
　　作为秘密传承的德柯庇力沃组织首脑之一，默拉克现在非常愤怒。眼前的人是他漫长人生中极其罕见的带给他巨大挫败和羞辱的家伙，当着他和搭档诺伊尔的面像马戏团小丑一样耍弄演技，然后轻而易举地将皇帝刺杀，害得他和搭档颜面尽失，诺伊尔心脏还中了一刀，如果不是身上有‘牺牲’祝福，他就要失去一个最亲密的朋友了……因此很早就操控了尹杜思来获取情报的默拉克，一发现眼前人竟然是曾经刺杀索普曼迪斯的老对手马上就不顾一切地利用尹杜思的血肉跨越空间，出现在这密闭的房间里。
　　这个德柯庇力沃认出我来了？
　　道格眯着眼睛看着莫名对自己咬牙切齿的黑袍人，心里暗自警惕。对方的表现和言语很明显是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而道格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被认出来的，不由得微微烦躁――这些古老的家伙确实很难对付，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招数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整个房间里所有的影子都变形缠绕在一起，仿佛一张紧贴着地面和各种家具表面延伸的巨大蜘蛛网，很显然一旦被碰到不会有什么好事；而且这种调动阴影的力量没有任何能量外泄，道格之前布置的吸能结构一个也没有被触发，都成了摆设了。
　　还好他现在恢复了几丝守恒神力，随时可以空间转换，倒还不怕被困住，只是他刚刚独自想出了一个自我感觉还很不错的计划，刚实施第一步就出现个德柯庇力沃这么高端的存在来捣乱，让他的心情十分糟糕，非常想用手里的匕首捅点什么――
　　于是战斗就在下一秒骤然爆发，道格小心地没有利用神力，而是单凭肉体的力量瞬间爆发冲到默拉克身前，‘谋杀剃刀’黯淡的刀刃只发出了微弱的撕裂空气声，仿佛凡铁打造般没有一丝气势地轻轻滑过――只要刺破一点皮肤、接触到对方的血液，瞬间爆发的一堆负面诅咒即使仅有一条生效，战况也马上就会改观。
　　然而很可惜，他之前使用的法哈路的收割者能力太过骇人，虽然这次的匕首看起来很不起眼，默拉克也依然十分警惕地对待，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匕首从他操纵的阴影中掠过，通过阴影感受到其中蕴含能量的默拉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如此恶毒的匕首，虽然没有之前那把的即死效果，却依然是极其可怕的武器，被刺中一下自己就会成为活靶子，恶性循环下局势将瞬间倾覆！
　　“阴影之缚!”
　　默拉克不再保留，左手五指猛然收紧，紧贴屋内表面的阴影之网突然旋转着以道格为中心开始收缩，那些影子被编织了的议员一齐发出更加响亮的惨叫，个别体弱的已经在痛苦挣扎中把眼睛瞪得出血，还有大量暗红色的血液从鼻孔流出，看上去十分可怖。
　　得益于**控的尹杜思良好的前期工作，默拉克已经在这个秘密房间里布置了不少专门的阴影增幅装置，因此那看上去很粗疏的阴影网实际上是由无数能自由活动的阴影细线组成，几乎能攻击任何角度，是彻彻底底的杀戮兵器。
　　阴影网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道格的身周，毫不停歇地继续收缩，而道格此时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发动神力进行空间穿梭，以此来避开阴影网。
　　“诺伊尔!”
　　看到道格的身影消失，默拉克反而精神一震，一边操纵着阴影网再次散开，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吼了一句。
　　下一刻，他和诺伊尔精心研究的新招数‘灵魂磨盘’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施展了起来，只要他们能成功地阴影和光的能量瞬间交融在一起，整个影响范围内的元素都被强行固定在原位，只能使用光明或者阴影魔法，所有不具备这两种能力的人都将被牢牢地拘束在原地，任他们宰割――
　　下一刻，正在构思如何杀死道格的默拉克，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睁不开眼，室内原本在他感应里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突然成片地亮起了一个个奇特的魔法结构，然后，比诺伊尔的魔法明亮一万倍的光辉，骤然在他的眼前爆发开来。

###二二二 乱战###

　　
　　道格的谨慎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而是当初怀着梦想来到帝都、被抢劫时仗着武技孤身追击结果却在希安肮脏的狭窄后街中被十几个毫无武技的小混混用沙土包暗算打得半死，用生命为代价才获得的‘美德’……虽然当时是很惨，但时间证明他其实没吃亏，后来多年的阴影中的生涯，如果不是有这个美德相伴，他现在墓碑上的刻字差不多都开始模糊了。
　　这一次，同样是靠着这样的天性，道格在发现异常之后先在身周布下了一整圈吸能攻击结构，这些道格受到菲菲安的爷爷拉比纳・亚力门特的启迪而创造出的阴险技能消耗极少，没触发之前就像画在空气中的线条一样无害，然而一旦有能量聚集却能够瞬间吸收对手的攻击能量然后变成自身的能源发出攻击魔法，可谓是在防御攻击两端都同样出色的杰出发明，即使是利纳克斯也对此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所以，当德柯庇力沃首领之一、‘阴影之握’默拉克以及他长久以来合作无间的搭档‘逆光者’诺伊尔联手发起突然袭击时，谨慎的美德帮助道格获得了巨大的优势；先前埋伏下的吸能攻击结构在诺伊尔汇聚能量的一瞬间被触发，巨量的能量被迅速吸收、转化，然后直接沿着能量汇聚的路径回溯，以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扑向隐身于阴影保护之中的诺伊尔，后者还保持着施法的手势，惊愕地看着突然就从虚空中扑来的能量团，竭尽全力地扭了一下腰部，却只是避开了前面的一两波攻击，后续的攻击毫无阻碍地轰上了他的身躯，只是几秒钟，爆发开的火焰、冰霜、雷电等各种伤害就制造出了一具破破烂烂如同损毁布偶一样的尸体。
　　然后，就在道格眼睁睁的注视中，破破烂烂的碎块突然发生了一丝模糊，下一刻，旁边一名贵族议员茫然的面孔代替了诺伊尔被轰掉小半的头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此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尸体，而在旁边这名议员原本站立的地方，诺伊尔惊魂未定的脸孔在一阵扭曲后出现在那里，之前的粉身碎骨只在他的表皮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啧，又是这招……”
　　道格脸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握紧了手中的‘谋杀剃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诺伊尔继续追杀下去。上一次在哈维斯特公国相遇的时候，这个家伙也是靠着这莫名其妙的奇特能力，中刀之后用旁边的卫兵顶替，从自己手中逃过一劫，因此刚才借助吸能印记爆发的亮光看清楚那张脸之后，道格就已经做好了继续追杀的准备。
　　“诺伊尔，小心！”
　　默拉克板着脸发出了警告，双手猛地向上抬起，道格和诺伊尔之间的几道影子轰然膨胀起来，瞬间炸裂成无数阴影细丝，如同一堵蠕动的黑墙般拦在了两人之间。虽然默拉克和诺伊尔的新组合技‘灵魂磨盘’由于能量被吸收不攻自破，但光系能量被吸能结构一扫而空的结果导致阴影能量现在在这个房间内占据了绝对优势，他的各种阴影技能都感觉更加得心应手，威力也变得更加可怕。
　　道格面色不变地继续朝诺伊尔冲去，仿佛那些阴影并不存在一样，而当他马上就要和阴影之墙接触的瞬间，青色的神力光辉闪过，整个人毫无过程地出现在了诺伊尔背后另一个方向，手中的匕首微微反射着阴暗的光点，继续朝诺伊尔的方向刺去。
　　‘逆光者’诺伊尔强忍着全身的刺痛做出戒备的姿态，心里惊讶和痛惜的思绪混杂在一起。他的这个‘牺牲’能力虽然几乎无解，和光辉武士们最后的招数‘牺牲守护’效果十分类似，但光辉武士是主动牺牲自己来保护目标，他却是强迫别人来顶替自己承受伤害，必然没那么容易实现，差不多需要长达十年时间的日夜苦修才能积攒下一层‘牺牲’效果，最多叠加三层，却已经接连被道格破去了两次，再有一次，他就要真正地面对死亡的威胁了。
　　看着高速冲来的道格，诺伊尔紧握的双手从指缝里散射着明亮的光辉，却勉力保持冷静没有发动，漫长的生命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承受了一次攻击之后就隐约判断出了道格那些吸能攻击结构的本质，面对近在咫尺的匕首仍然没有轻易发出自己的技能――当然他并不是纯粹被动地等待道格的攻击，多年的搭档让他和默拉克之间默契十足，充分相信对方能够帮助他抵御这一次攻击，总结上一次战斗经验的时候德柯庇力沃们就对道格特殊的空间移动非常重视，为此特意准备了一些针对性的技能。
　　于是当道格的匕首快要接触到诺伊尔的瞬间，后者的体表像是龟裂一般，从衣服的褶皱、脸部的暗影以及其他任何有影子的地方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阴影，从他身上旋转着伸展开来，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黑色大丽菊般绚烂，然而带来的却是死亡和破碎――被这些细长的‘花瓣’尖端所拂过的一切物体，无论是脆弱的人体还是坚硬的石质墙壁地面，都在瞬间变成了支离细碎的小块甚至石粉，看上去就像是黑色大丽菊周围泛起了一圈浑浊的光晕，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一般。
　　道格面无表情神色僵硬，仿佛对这恐怖的招数视而不见一样，依然毫不停歇地直冲向那黑色的花瓣，无数细小纤长的阴影毫不客气地切割在他的身躯上，瞬间带起了无数血肉碎块，然而血肉横飞之中，他的表皮却像是画布一般撕裂开来，露出了底下一张惊骇欲绝的陌生面孔，摆出刺杀动作的身体被切割得白骨尽显，脸上表情扭曲到了极致，却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来。
　　不好！
　　看到那张陌生脸孔的刹那，诺伊尔表情顿时变得凝重。道格曾经在刺杀索普曼迪斯的时候利用幻影迷惑过对方的判断，在战后总结的时候自然也被德柯庇力沃注意到，因此刚才开始他和默拉克都已经给自己加持了看破幻影的咒法，传承自德柯庇力沃古老秘典的上古法术，使得他们自信即使是诸神亲自降下的幻影也无法迷惑自己的双眼，然而道格这次却耍了新的花招――受诺伊尔的‘牺牲’启示，他将附近的一名没什么坚定信仰的贵族议员裹上一层伪装丢了过去当做自己的替身，真实的人体顺利瞒过了两个德柯庇力沃的探查技能，将他们握着的王牌骗了出来。
　　失去了道格的踪迹，诺伊尔再不能保持冷静的守势，抬手放出了自己留到现在的法术‘永恒光明’，瞬间体表的光线如同玻璃一样凝固了起来，在这个法术生效期间，即使是神器也无法突破凝固的光所形成的壁垒，虽然他自己也完全无法做出行动、有技能结束后陷入被动的危险，但他相信默拉克会趁这段时间解决那个潜入者。
　　然而他的法术其实已经毫无意义，真正的道格此刻正带着一丝黯淡的寒光从默拉克背后的影子里悄然迈出身躯，对于守恒神系来说，用近乎规则的神力操纵任何能量都没有区别，道格在阴影中穿梭几乎和默拉克一样得心应手――手臂轻轻一挥，‘谋杀剃刀’携带着恶毒诅咒的锋刃就从默拉克的后心刺了进去，轻易得如同刺穿一张羊皮纸，几声清脆的饰品破裂声从默拉克身上不同部位同时响起，却根本无法阻挡这精心仿制的神器。
　　Ra――
　　察觉危机的默拉克身上传来如同怨灵嚎叫一般的刺耳摩擦声，身躯瞬间崩溃成了大团蠕动的阴影，终究凭借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避开了心脏被刺穿，然而已经受到的伤害却无法恢复，虽然靠着阴影化身躯免疫了心脏刺穿的致死伤害，但从那匕首上瞬间爆发出的沉默、目盲、麻痹、衰老、疾病数种诅咒却是无法避免的，被几种阴险诅咒缠身的默拉克无法施法也无法探查周围的情况，甚至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以无奈地乌龟一样的速度慢慢逃开，沉默诅咒甚至开始剥离他的阴影化能力，使得他重伤的身躯在阴影和实体之间不断闪烁变换――‘谋杀剃刀’无愧它的名字，目标在被它刺中的一瞬间就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只能在绝望中迎来下一次的锋刃临身，继续承受无尽的诅咒，慢慢走向死亡。
　　‘逆光者’诺伊尔被凝固的光辉固定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默拉克消灭敌人，根本没发现这边的情况，道格看着眼前缓缓蠕动的默拉克，嘴角扯起一丝狰狞的弧度，娴熟地把匕首在手上甩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瞄准那一团阴影中不时闪现出来的头颅刺了过去――
　　下一刻，无数画面在他面前骤然爆开，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幅幅画面中，都是默拉克这次被刺中头颅之后突然僵硬，以各种姿势化作一团不可名状的阴暗形状倒在地上开始崩溃，随即无数道格之前曾经见识过的黑色与黄色交织的光辉从默拉克的尸体中涌出，深沉的恶意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湮没，完全无法反抗。
　　来不及细想，道格瞬间做出抉择，意识朝着唯一一个没有被黑黄光辉占据的画面冲去，然后在现实中，他的出手速度、迈出的步伐幅度以及默拉克无意识地一次挣扎等各种巧合凑在了一起，使得‘谋杀剃刀’偏离了目标一段距离，扎在了默拉克阴影化身躯的边缘，默拉克颤抖了一下，再次被数种诅咒缠身，却依然能慢悠悠地继续逃走。
　　这又是什么情况？
　　道格冷着脸僵立在原地，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一时还没有从那种恶意中挣脱出来。眼前的德柯庇力沃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兆？
　　“真他么的……麻烦啊……”
　　看着把后背都乖乖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却不敢下手搞掉的两名敌人，道格握紧‘谋杀剃刀’，喃喃地咒骂了一句。
　　……
　　“咻……”
　　古堡顶部的阴影里，菲欧悠哉地吹了声口哨，双眼中缤纷的色彩淡去，回复了常人的外貌，接着仿佛弥补自己刚才花费的力气似的，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熏肉肠，用力咀嚼起来。
　　……
　　古堡中。
　　默拉克的阴影能力已经被‘谋杀剃刀’的双重诅咒完全压制，凝结的阴影再也无法维持网形的结构，很快就破碎消散恢复了原来形状，大厅里几乎扭得不成样子的议员们终于获得了自由，还活着的一个个发出凄惨的哭叫声，一边吐着血一边连滚带爬地朝着房间的出口狂奔，哭叫的声音将道格惊醒，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把议会搞出去给索普曼迪斯添麻烦。
　　啧。
　　想起了索普曼迪斯，道格的表情中顿时透出一丝冷厉。看起来动作要快一点了，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声响，那些卫兵又不是瞎子聋子，很快就会来查看情况，一旦惊动了军队或者大圣堂派来的光辉武士，守恒神力就不方便随意使用了。
　　锐利的目光一扫就将史派西和凯利两人找了出来，这俩人由于身份地位的关系，之前站在人群的边缘地区，此刻都幸运地还能活动，道格随手一个神术拍过去马上就变得健康无比，连被恐惧占领的脑子都瞬间清醒了，守恒神力的优势表现得一览无遗，也不知道他们有机会了解真相的话是否会感谢自己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
　　“拿着这个徽记，马上把所有的议员都集合起来，迅速离开这里！”
　　谨慎美德在身的道格递给史派西一个瑞爱贝特徽记和一颗灵魂之石，顺便把用法传入他的意识，挥手一拍就将两人以及房间里还活着的议员跨越空间，传送到了人员比较集中的大厅里去，然后他转过身来、仿佛散步一样走到仍然被凝固的光辉限制在原地的诺伊尔身后，感受着那层光芒的强度，冷笑着在某个时间轻巧地用‘谋杀剃刀’一戳，仅仅只是划破表皮的伤口，却立即让诺伊尔和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默拉克变成了一对，再又给默拉克加了一次诅咒确保万无一失后，皱着眉头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
　　道格对自己神秘的预感本能一直是非常信任的，因此眼前这俩个神秘的德柯庇力沃他暂时是不敢杀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这样放过他们，这个神秘组织突然现身之后，所作所为明显偏离菲菲安之前给他灌输的印象，道格可以用自己的神格发誓，这些家伙绝对不是菲菲安所说的什么萨宁的秘密信徒――作为一名神祗，探查别人的信仰是本能一样的基础能力，然而道格却无法看到这两名德柯庇力沃的信仰，并不是说他们是无信者，而是道格无法知晓他们的信仰，一切都被一片混沌覆盖着，无法明了其中蕴含的信息。之前相遇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德柯庇力沃的什么特殊技能在起作用，防止别人知道他们和萨宁的关系，但现在经历了两次莫名的黑黄光辉幻象之后，他已经确信那个被掩盖得名字绝不会是萨宁。
　　“回去要狠狠地打那个丫头的小屁屁……”
　　道格感受着诺瑞尔那同样遮蔽得十分严实地信仰归宿，撇了撇嘴，一道神谕发出，同时振动自己的神力、作为定位的坐标，数秒钟后眼前的空间像是被裁开的布料一般展开了一条幽深的裂纹，一只外表狰狞的巨大龙爪以优雅的动作穿过裂隙，轻轻一握就将地上缓缓蠕动的两人握在了掌心，随后又轻巧地缩了回去。
　　轰！
　　坚实的墙壁突然爆裂，飞舞的碎块粉尘中，一个发光的方块准确地瞄准那道空间裂隙疾奔而去，道格目光一凝，手中的谋杀剃刀瞬间挥舞了数十次，暗淡的锋刃不断砍在那发光的方块上，飞溅的火花中，发光的方块颤抖着改变了方向，以半尺的差距从空间裂隙附近掠过，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巨大的冲击几乎将整个房间震裂。
　　尘埃落下，地面上一个蛛网般裂痕密布的大坑中，一块古老的石板微微地闪烁着高温的红光，制作石板的材料似乎快要风化，表面粗糙不平、毫无华彩，看似随手都能捡到的普通石质，却在这剧烈的撞击中丝毫无损。
　　空间裂隙缓缓闭合了一半，又突然再次扩张开，随后利纳克斯一袭黑袍出现在房间里，和从墙壁破洞中缓缓飘进来的那名新出现的德柯庇力沃的黑色外套如同镜中人一样相映，给人感觉却截然不同――龙巫妖的外袍黑得如同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般纯净，仿佛薄薄的一层却蕴含了无限深邃的空间，让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迷失在里面；德柯庇力沃的黑袍却如同是用无数颜色全都混合在一起之后变成的那种黑色，仔细看的话让人感觉无比沉重，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我是杜贝。”
　　新来的德柯庇力沃手指微动，坑底的石板就漂浮了起来，如同有生命一样回到了他的手上，“放回我的同伴，否则你们将面临不可想象的后果。”
　　“恩，我的妻子在每次的相识纪念日那天，都夸奖我很有想象力。”
　　利纳克斯温和地微笑，神术・徘徊者之哀鸣的无数空间道标在房间里隐约闪烁。

###二二三 隐秘###

　　‘不灭贤者’杜贝，德柯庇力沃的最高首领之一，拥有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生存天赋，是负责传承德柯庇力沃隐秘使命的“最初的三人”其中一员，在上一次的遭遇战中，即使利纳克斯身为半神所释放的复合神术・绝望者之叹息也无法将他困在无尽空间迷宫，这让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魔法和神术充满自信的龙巫妖再次见到他之后感到很不愉快，非常想更正这个‘错误’。
　　另一方面，杜贝在上次被利纳克斯出其不意夺走了‘愚者之书’，对他来说是极大的羞辱，甚至影响了他在德柯庇力沃中的权威，同样对龙巫妖极度痛恨，一认出眼前的敌人就是上次的‘偷袭者’，原本淡漠平静的表情就彻底消失了，手中古旧的石板如同被烧红得钢铁一样发出了刺眼的光辉，触手一般的数道红黄色光辉从石板上发出，随着无形的能量波动微微舞动着，隐隐的杀意从中发散着，将整个空间锁定。
　　同样身穿黑色法袍的两人，就这么互相地注视着，虽然没有动作，却已经开始了密集的交锋，无数法术灵光闪烁又湮灭，互相碰撞着，导致他们周围空间中能量的密度越来越高，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无数细小的裂痕飞快地出现又湮灭，看上去仿佛两人在向外辐射着无数黑色光辉似的，炫目而危险。
　　道格感受着自己属神逐渐高涨的气势，毫无主神自尊地向后退了几步，将身体隐藏在龙巫妖的遮挡区域里，眯着眼睛握紧匕首，一边观察着杜贝，一边冷静地思索――德柯庇力沃所谓的隐秘和强大不过是相对凡人而言的，对于已经和法哈路这样的神祗都正面应对过的道格来说已经感受不到威胁，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确定这些德柯庇力沃是不是都一个样子，如果杜贝也和默拉克一样杀不得的话，那么和他们战斗就完全没有意义了，除非能搞清楚那仅靠气势就让他都被震慑的黑黄色光辉究竟是什么。
　　而想知道答案，其实很简单――
　　“亘古至今、唯一真理的执掌者，守恒之主、万物之主道格・斯立乌啊，请敞开您宏伟的心灵，倾听您卑微的使徒‘兄弟会’的祈祷，以十块灵魂之石为代价――”
　　道格嘴唇微动，一边面无表情地念着自己给自己的肉麻祈祷词，一边紧紧地注视着杜贝，绷紧全身肌肉，准备应对下一刻的变化：“――换取眼前敌人的死亡！”
　　下一刻，不出所料，黑色和黄色的光辉再次占据了他的视野，也许和杜贝的身份有关，这一次的气势更是格外强横，甚至明明满眼都是刺目的光辉，却压迫得道格感到眼前一片黑暗，这矛盾的错觉让人极度不适，全身的血管都要爆开的感觉，幸好他早有心理准备，意识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没有被光辉占领的画面扑了过去。
　　而另一边，在利纳克斯的感觉中，自己的主神在像往常一样藏身在阴影中，随后似乎发动了守恒神系的神术，就在他快要完成的时候，附近桌子上一名躯体扭成了抹布似的、重伤垂死的议员身体突然出现了一阵无意识地抽搐，呻吟着醒了过来，然后这名回光返照的议员刚清醒就感到胸部一阵热痒，忍不住一口淤血喷了出去，非常巧合地，这口腥血直朝着道格面部的方向，让守恒之神下意识地闭口停了祈祷偏头躲避，否则就会被溅上一脸。
　　“……”
　　被‘巧合’打断了吟唱的道格长出一口气，冷着脸轻轻挥手，那名不自觉地避免了一次‘灭世大劫’的议员就如同干枯的海绵吸饱了水一样，扭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迅速地恢复了正常和健康，随即在青色的光辉里身影一闪，一脸懵然地被送去和其他议员们作伴了。
　　然后，通过自己的能力确认了问题答案的道格后撤了几步，避开在利纳克斯和杜贝之间愈演愈烈的能量风暴余波，眯着眼睛沉思起来。
　　果然，德柯庇力沃都是些有问题的家伙。
　　“菲菲安，在吗？”
　　道格开启了菲菲安制造的通讯道具，联络上了此时还在蒙特的少女。
　　“什么事呀，道格？我正在品尝你妈妈亲手做的蘑菇火腿浓汤呢，放了好多细长的干蘑菇，味道可好了……咦，你怎么又跑到那么远去了？”
　　“……那些蘑菇很贵的。”
　　听着那边菲菲安美美地喝汤的声音，道格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甚至连身在战场都暂时忘了。家乡周围林区内产的那些蘑菇虽然比不上菲欧搞到的树顶菇珍贵，但同样也是非常稀少的美味山珍，采集很不容易，都是晒干之后用来给贵族领主充抵农税的，记得他小的时候每年都要花很大力气去收集那些蘑菇，最终却一根也尝不到……这是他童年最大的怨念之一，没想到母亲遇到菲菲安这样的贵族大小姐，直接给上了一盆。
　　“是吗？可是你妈妈说有很多呀，让我使劲吃，还说可以给我一些带回去呢……”
　　菲菲安听起来很惊奇的样子
　　可以带回去……带回去……
　　受到心灵打击的道格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等一下再讨论蘑菇汤吧！”
　　战斗的余波让道格很快收起了郁闷和悻然，把注意力回到当下，将自己在那一圈圈预示画面中感受到的场景以神谕的方式发送给了少女：“菲菲安，有什么隐秘的神灵或者势力，是以黑色和黄色的光辉作为特征的？”
　　很显然，德柯庇力沃的诡秘和实力与他们信仰的那个连名字都读不出来的家伙有密切的关系，而关于那个神秘的信仰之源，道格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以充满恶意的黑色和黄色光辉作为载体，其他的信息根本没有。
　　“黑色和黄色？”
　　那边菲菲安诧异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一边感受着道格发来的画面，一边查询着资料，“恩，这种混杂在一起的黑色和黄色的光辉我还真没有印象，你等我仔细想一下――”
　　一声嘈杂的杂音响起，随后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了，通讯道具中就这样沉默着，道格一开始还以为她去查资料了，但过了接近十秒钟，对面依然没有任何声音，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菲菲安？菲菲安！？’
　　道格皱着眉头呼叫，但沉默依然持续着，直到又过了几秒钟，他忍不住准备使用神术能量看一下菲菲安那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通讯道具里突然又出现了少女的声音。
　　“道格？你怎么……咦……啊，可恶，怎么会这样！”
　　“菲菲安，出什么事了？”
　　道格停下了自己的神术，感觉菲菲安那边似乎很慌乱的样子。
　　“我的项链……不小心磕到桌角……激发了一个风盾术……把桌子和蘑菇汤……都打翻了！”
　　菲菲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很伤心，“还有好多好多蘑菇和火腿没来得及吃呢！呜呜……”
　　“别管蘑菇汤了！”道格无语地揉着额角，觉得菲菲安给他造成的头疼比整群德柯庇力沃加起来都要严重：“我这里还在战斗中！赶快想想究竟有什么东西是黑色和黄色光辉作为标记的！”
　　“黑色和黄色？你说什么……啊，我想起来了，我查查看……没有哦道格，我知道的和龙族的图书馆里都查不到这样的东西，如果单独是黑色和黄色的话倒是有很多呢，比如说曾经有一个开创了新品种斗气的大宗师，斗气的颜色就是黑色，另外还有一个――”
　　“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吧，来不及了！”
　　道格打断了菲菲安的话，神祗的感应中，一团混合着令人不快的光辉神力、感觉却让人分外熟悉的气息正在高速靠近，道格不用去想就知道，那正是接到卫兵报告、正在赶来支援的索普曼迪斯，古堡之中搞成这个样子，靠近密室这一侧的古堡外墙都快塌了一半了，那位把整个议会都软禁在这里的深红大帝肯定是坐不住的。
　　‘守恒之主’阁下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索普曼迪斯那张堪比战争天使的冷峻容颜，不过在撤离这里之前――
　　道格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随后轻轻打了个响指，他用来伪装图唐卡门的那套华丽的‘安吉丽娜的守护’法袍套装就出现在身旁的空间中，青色的光辉仿佛实物一样充斥着法袍和头冠的内部，如同有人穿着似的伫立在那里。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恢弘庄严、带着无尽混响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道格在利纳克斯的身影遮蔽中，一边尽力回想着那次路遇中法哈路的姿态与气势，一边操纵法袍伸出手去朝着两人中间一指，瞬间生成的特殊吸能结构把空间中几乎凝聚成实体的能量在一秒钟之内吸收殆尽，然后释放变成一层坚固的无形结界把整个古堡都笼罩在里面，阻止了两人战斗的同时，也恶意地给索普曼迪斯制造了点额外的阻碍――融合了利纳克斯空间神力和杜贝奇特能量的超级护盾，对于任何想要进入古堡的人来说，都会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东西。
　　头一次见到道格这种特殊攻击的杜贝露出了慎重的神色，红黄色的光之触手缩回了自己身旁，紧盯着华丽的‘安吉丽娜的守护’摆出防守的姿势。他手中的石板‘盲者之镜’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和‘愚者之书’一样，由‘最初的三人’所获得的玄奥神器，从它上面发出的能量带有操纵意志的魔力，普通人仅仅只是接触就有失忆和发疯的可能，眼前的神秘半神和一直隐藏在他身后的人却全都对此毫无反应，新出现的神秘法师甚至还将‘盲者之镜’的能量轻松地全都吸收转化后变成了另外一个法术，这在深刻了解自己手中神器本质的杜贝看来，根本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杜贝暗中揣测的时候，道格却抢先开口发出了疑问，“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
　　“……”
　　利纳克斯眉头轻轻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收拢了自己的攻势，转身安静地侍立’安吉丽娜的守护’法袍的身旁。
　　“什么？”
　　杜贝眉头紧皱，并没有因为利纳克斯的后退而放松警惕，“熟悉的力量？怎么可能――”
　　声音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在他愕然的目光注视中，那被华丽法袍包裹的身躯缓缓浮起在半空，以模仿自法哈路的姿态高傲地抬起右手，手指轻挥中，无数黑色和黄色交错的光辉就从那只手中骤然爆发出来，近乎规则的守恒神力按照道格的意志，将他从那一次次预示中感受到的表象特征忠实地再现出来，甚至连那种特殊的深沉恶意都模仿出来了一丝。
　　“不可描述，不可想象，根源之――”
　　一开始的激动让杜贝下意识地说出了几个词语，脸上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热切到近乎疯狂的神情，然而他毕竟是活了漫长时间的‘不灭贤者’，只失控了一刹那，很快就意识到不对，眨了眨眼睛摆迅速脱了骤然看到熟悉景象的冲击，重新找回了理智。
　　“这不可能！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恢复冷静的他把道格刚才的问题原样还了回去，‘盲者之镜’粗糙的表面上泛起了炽热的红黄色光辉，整块石板都热得仿佛要融化一样。那不可描述的神秘是德柯庇力沃的核心秘密，杜贝坚信除了‘最初的三人’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任何生命能够知晓――然而眼前人所展示的辉煌景象以及那特殊的气息，却又与深深铭刻在他心底的威势是那么的相似。
　　“你们，并不是，唯一。”
　　前脑力型打手、现在经常被菲菲安称呼为‘狡猾阴险的好色大坏蛋’的道格，操纵着华丽的法袍，以完全抄袭自法哈路的语调和姿态，高傲地留下这几句话之后，在无尽光辉的拥簇中施然转身，一旁的利纳克斯心领神会地打开一条喷薄着无尽空间神力的通道，将几人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吞没，甚至还在临走之前，优雅地对杜贝微微弯腰示意。
　　“期待着下次见面的交流。”
　　龙巫妖意味深长地微笑。
　　杜贝看着被空间裂隙吞没的‘三人’，表情冷峻，手中‘盲者之镜’上的红光触手激烈地跃动着，却最终没有做出阻止的动作。德柯庇力沃传承的时间太久了，即使是他身为‘最初的三人’之一，也同样在漫长的时间中出现了迷茫和动摇，就更不要提那些普通的成员了……现在能够从别人那里感受到那不可描述的神秘存在的气息，对于德柯庇力沃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侧面说明了他们传承的秘密不是什么疯狂的幻想，至少还有另外的人曾经见过。
　　而且，肯定会很快再见面的。
　　“斐库达，把‘永恒罗盘’准备好，默拉克和诺伊尔被带走了，我们需要找到他们。”
　　‘不灭贤者’杜贝给同伴发出了一个传讯术，随后收起了手中的石板，沉默地看着空间裂隙闭合的地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直到数分钟之后，索普曼迪斯那帅气而冷漠的面容在一群光辉武士的拥簇下艰难地突破结界、冲进这间地下室之前，他才随意地挥动‘盲者之镜’，毫无痕迹地消失在空气中。
　　“……”
　　索普曼迪斯平静地注视着一团混乱的房间，暗红的瞳孔从残存的几具扭曲的不成样子的议员尸体上缓缓扫过，似乎更加深黯了一些。
　　“都逃走了吗？”
　　他没有回头，淡然地发问。
　　“是的，守护者阁下，”
　　光辉武士的一名队长上前汇报，“城堡里原本的124名议员，除了在这里发现的六具尸体和两名笃信我主的信徒之外，都从这座城堡里消失了……我们在四周已经作了周密的布置，然而没有接到一份报告说有大量的人员异动。”
　　“即使城墙被破坏成了这个样子？”
　　索普曼迪斯抬起头，看着能够直接看到外面幽暗星空的残破外壁。
　　“是的，虽然外墙已经残破，却没有一名警卫报告看到有人移动，在城堡内部的卫兵发现问题并发出警报之前，外面的警卫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城墙被破坏了。”
　　“是别的势力插手了吗……”
　　索普曼迪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欺骗凡人的视线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这个软禁议会全体成员的古堡周围，负责警戒的都是对他最为忠心的光辉武士，意志强大而且身怀圣光之力，能够蒙蔽他们的感知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了，再根据古堡外阻止他们进入的那道结界的水平判断，敌人至少是进入传奇阶层的人物，莱特帝国境内可没有这样实力的存在。
　　“嗯？”
　　索普曼迪斯暗红色的眼眸突然猛地再次张开，锐利的目光投向古堡对面一侧的顶部，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阁下，您发现了什么？”
　　光辉武士队长久经训练，在索普曼迪斯发现异常的瞬间就机警的靠近，摆出防护姿势，目光四处巡视着。
　　“……不，可能是错觉吧。”
　　索普曼迪斯双目闪烁着隐隐的圣光，又盯了对面的屋顶片刻之后，毫无发现地收回了视线，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
　　……
　　“你看，他是多么敏锐的天才啊，甚至连我们这样层次的隐藏能力，都被他感知到了。”
　　索普曼迪斯刚才注视了很久的屋顶上，菲欧心满意足地吞下最后一段熏肉肠，一边大力咀嚼着，一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嘴，转头朝着旁边开口：“然而有趣的是，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完全建立在另外一个人的法术上，毫无所觉地执行自己的使命，沿着所谓既定的命运一路前进――那么在你看来，他算是‘活着’吗？”
　　“……”
　　在他身旁，无尽深海一样深沉的黑色里，‘灵魂之主’法哈路的那张骷颅脸沉默着，没有回答。
　　“是不是，你也很难判断吧。”
　　菲欧笑眯眯地，仿佛那些手段圆熟的推销员的职业笑容，“其实我们和他也都差不多的嘛，看似自由的生命却同样建立在一条条无法违背的规则之上……不怕告诉你，哪怕比我再高一个层次的那些存在，命运也依然会被一个整天木着脸的家伙攒在掌心里呢……所以，你为什么非要那么死心眼啊？即使在这么个狭小的乡下位面，依然能够找到许多令人惊叹的有趣事情嘛，比如这些滋味丰富的美食……来，尝尝这个浓汤。”
　　前几天由于菲菲安受惊吓，菲欧一时冲动，跑去把法哈路暴揍了一顿，后者是这个位面最为古老的强大存在，几乎已经与灵魂的规则同化，菲欧在暴力殴打的过程中却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结果暴露了自己的本质，被法哈路视作脱离这个‘牢笼’的契机，缠得菲欧倍感无奈。
　　“……”
　　永远沉默的法哈路没有理睬菲欧的话语，黑色的死亡神力流动，城堡顶部一块数平米的区域里的石块迅速衰败变成了极细的尘埃，然后灵魂之主手指轻挥，就在这些苍白的尘埃中，用充满神秘美感的复杂花体写下了一行古老的文字：
　　‘我有一个梦想――’
　　“噗！”
　　菲欧满口的蘑菇浓汤喷了一屋顶。

###二二四 变化###


　　法哈路是这个位面最古老的存在，他所撰写的文字几乎与这个位面诞生智慧生物的历史一样悠久，华丽而繁复，仿佛带着神秘的韵味，然而死亡之主选择这种古老文字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在他所有的已知文字中，只有这种古老文字的字符是一个一个的独立图形，其组合千变万化，单独一个字符的含义隐晦难明，非常不确切，因而能够避开‘因果律’的指向。
　　换成其他仅仅只有几个基本字符的字母组合式文字，每种排列组合代表的含义非常确定，仅仅只是写下一部分就会引动因果律。
　　“我说，你不会是在这种小位面呆的太久了，神智失常了吧？”
　　菲欧擦着嘴，把视线从苍白尘埃上那一排排华丽的花体文字上收回，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法哈路那张同样苍白的骷髅脸，“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哪，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看似比你高一个阶层，其实都是那么回事，没你想的那么强大。”
　　‘我，并不奢求自由’
　　法哈路沉默地在尘埃之上继续书写着，古老而繁复的字体优美流畅，却让尘埃的范围悄然扩大：‘我，只是想要一个选择的权利，给我，和我们’
　　“哈哈……”
　　菲欧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过在法拉路安静的凝视下，笑声越来越小，片刻之后，他拧起了眉毛，表情变得严肃，“……你来真的？”
　　此位面的灵魂之主缓缓地点头，幽深的瞳孔中，竟然仿佛有光芒在闪烁。
　　“啧，真是麻烦……”
　　菲欧捏着下巴，皱眉的表情与道格非常神似，“头一回遇到你这么有个性的位面基石……我要是帮了你，这个大陆甚至这个位面都会因此而面临被侵蚀的危险，这责任我可背不起啊……而且我在这里个位面也呆不了多长时间了，恐怕有点来不及。”
　　‘利用那个‘支点’――’
　　法哈路刚写出几个词，神躯就不由得一顿，身旁的少年已然冷下脸来，双眼之中再次泛起了明亮的色彩，庞大的气势如同实质一样包裹住了法哈路的全身，以他的神祗之能，竟然也感到无法动弹。
　　“给我听着，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搅她。”
　　菲欧几乎是瞬间翻脸，嘻嘻哈哈的少年外表淡去，无穷尽的威压再次出现，“否则，我不介意把任何胆敢冒犯的东西抹除掉，即使是这整个位面――你、明、白、了、吗？！”
　　‘我，对这无尽的重复，已经感到彻底的厌倦，’
　　出乎意料，或许是曾经被这样的菲欧暴打了一次，法哈路面对真实状态的菲欧竟然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在即使最古老的神祗也感到畏惧的威压之下，手指轻轻地滑动着，继续在尘埃之上书写着文字――
　　‘第一次，‘耶格’牺牲了他和他的巨人一族……第二次，是‘塔科拉迪’和他的森林眷族……最近一次，是‘奥姆’和他的山地一族，甚至包括整片‘斯达莱特’大陆都成为了牺牲品……’
　　“关你什么事？”
　　菲欧眼中的色彩淡去，重新恢复了少年的外表，但表情依然是冷漠的：“你的存在是和这位面一体的，无论……‘他们’……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损伤到你。”
　　‘你，听过所有的灵魂一起哀嚎的声音吗’
　　法哈路的骷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这行写在苍白尘埃上的文字，却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从写下第一个字符开始就散发出无尽的哀怨与痛苦，甚至连菲欧都感觉自己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耳边隐约响起无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全身冰凉。
　　‘我，已经听了三次’
　　法哈路伸手抹去那一行文字，随后写下了新的句子，他写得很慢，然而每一个文字写下，都仿佛带着一种极度沉重的感觉。
　　菲欧看着地面上的那行文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严肃的表情。
　　‘我，只是想要一个选择的权利’
　　尘埃之上，法哈路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最开始的字迹。随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静静地在黑夜的风中伫立。
　　“……好吧。”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之后，菲欧眼中彩色的光辉一闪而逝，转过头去看着灵魂之主那张浸泡在黑暗中的脸，“反正这个位面的时间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偏折，给那帮家伙找点麻烦也蛮有趣的，说实话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不过，”
　　少年的话一顿，望着法哈路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充满恶意的笑容：“虽然你为了避免泄漏信息放弃了语言的能力，但这并不是绝对保险的……所以，为了避免泄密，我要对你的本质进行一下‘分割’才行，主要的一部分去争取你的‘权利’，剩下另一部分则毫不知情地留在现在这个躯壳里，依旧执行你的使命。”
　　他对着法哈路被黑色阴影包围的身躯，缓缓地伸出了手：“然而这将是‘规则’层面的分割，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即使对于最古老的神祗而言也有着巨大的危险――你确定你要获得我的‘帮助’？”
　　灵魂之主没有再写什么文字，而是轻轻展开双臂，平静地注视着菲欧的手，选择不言而喻。
　　“很好。”
　　菲欧看着法哈路的动作，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朝向法哈路的手指上亮起了彩色的光辉，如同伸入水中一样，毫无阻碍地伸进了后者的胸膛，然后抓住了什么缓缓地向外扯动――灵魂之主微微一震，随后整个身躯都轻轻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他的身躯就被一层五彩的光辉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两人脚下的屋顶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吹拂一样，在一片安静中剧烈地振动，破碎，直到成为最细小的尘埃，如果不是菲欧在他身上布设的结界强力束缚了死亡神力散逸的话，此刻恐怕半个‘坎缇钮’市都化作了灰烬，而不仅仅只是脚下一层石砖了。
　　“那么，该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新身份呢……”
　　菲欧漫不经心地一上一下抛着手心里如同黑色水晶一样清澈匀净的晶体，搔了搔脑袋：“起名字不是我的强项啊……都怪老妈的遗传太强了……算了，回去再说吧。”
　　他转过身去，如同融化一样消失在依然带着丝丝寒意的夜风里，留下原地如同雕像一般木然伫立的法哈路身躯，以及一句低沉的话语――
　　“我想，在你耳边哀嚎的灵魂里，恐怕从来没有巨龙的声音吧……卓尔根那个老家伙，嘿嘿……”
　　……
　　……
　　安排好那些议员先生们的藏身之地，和利纳克斯一起传送回到自己家乡的道格，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正在门外马车的观景台上，双手托腮怔怔地望着星空的菲菲安。
　　“还在不开心？”
　　道格走过去，紧贴着少女的身旁坐下，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肩膀，靠向自己怀里。菲菲安扭动肩膀，意思地挣扎了一下，随后就撅着嘴整个倒入道格的怀抱，感受着他的肌肉和体温，好长得叹了一口气。
　　“这两天真倒霉。”
　　她小声的嘟哝，“什么事都不顺，好讨厌这种感觉！”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被死亡之主法哈路拜访到在蒙特遇见怀孕的莉璐，都让她感到无能为力，天才魔法少女空有一身强大的魔法和高深的各种知识，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却毫无用武之地，再加上刚刚还打翻了美味的蘑菇汤，更是让她感到郁闷。
　　“运气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就连幸运女神自己都把握不住，否则也不会有‘马尼拉奇’成神的传奇了。”
　　道格对此并不在意，运气这种东西可以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一直是迟到甚至是缺席的，否则也不会在遇到菲菲安之前混成了威斯特那种纨绔子弟的跟班打手，甚至就连这点运气都被菲菲安破坏了。
　　不过自从成为了守恒之主以来，他的运气倒是好转了一些，虽然遇到了非常多的危机却总是能够化险为夷，甚至就连化装成糟老头子，都有美女投怀送抱――道格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旁边小屋那明亮的灯光，就在那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体内正在孕育着他的两个血脉相连的后裔，这种感觉非常复杂，在最初被欺骗的怒火过去之后，慢慢地有一种由衷的喜悦在内心悄然滋生。
　　“――你在看哪里？”
　　虽然缩在道格的怀里低着头，但是菲菲安的感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道格视线的转移，不由得轻哼一声。
　　“呃，我只是在考虑有关那个预知梦的事情。”
　　道格马上扭过头来，搂紧菲菲安做出漠不关心的姿态。虽然他在对待感情的事情上经验十分不足，但也没白痴到会去犯最基本的错误，“如果那个预知梦是正确的话，那两个孩子将来会被称作爆炎双子星，是非常强大的魔法师……我只是在想这个预知梦究竟从何而来，是否会真的都变成现实。”
　　在遇到莉璐之前，道格并不觉得这个梦有什么重要的，特别是那个梦里如此露骨地暗示了他今后的道路，让他有种被看不见的黑手操纵的不舒服感，甚至当做某些老家伙暗中做的手脚暗中提防……直到他在自己家门口遇到了怀孕的莉璐、肚子里还真得孕育着一对双胞胎的时候，这个梦才突然一下子变得真实起来。
　　“如果是真的呢？”
　　菲菲安依然蜷在他的怀里低着头，懒懒地继续聊着。
　　“如果是真的话――”
　　道格原本要说的话突然顿了一下，身上的肌肉一下子变得紧绷――如果那个梦境是真实的话，那么他的将来就会有三位后裔：莉璐所生的继承了‘安贝什斯’姓氏的爆炎双子星兄妹‘罗塞卡’和‘拉拉薇丽’，继承了他自己的‘斯立乌’姓氏、面容清俊肃穆的下一代守恒之主‘萨菲卡罗’，根据极其相似的眼眸形状判断，他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圣女艾丝蒂尔、也就是莉诺雅薇和自己的孩子，甚至连利纳克斯都有了名叫乌班图・子夜的后裔，执掌音乐和美食的权能――然而，自己和菲菲安的孩子呢？
　　连利纳克斯的后代都已经能够变形人类成年，时间的跨度必然不短，可为什么没能看到自己和菲菲安的孩子？
　　冷汗骤然布满了道格的后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一瞬间，即使是面对那充满恶意的黑色和黄色光辉，都没让道格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和紧张，因为如果那个预知梦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两种可能：在今后的日子里，菲菲安可能会有问题，或者，自己和菲菲安之间会有问题――这其中任何一种可能都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虽然相遇并不美好甚至开始时还互相仇恨，但生死与共这么久，两人早已互相熟悉和容纳彼此，菲菲安逐渐变得越来越依靠道格，而对于道格来说，菲菲安更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
　　当然，现在还要加上莉诺雅薇……守恒之主大人对此丝毫没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道格？”
　　被骤然搂紧的菲菲安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感受到爱人的紧绷，清澈的大眼睛莫名地看着他。
　　“我没事……如果那个梦是真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平静持续不了几天了。”
　　道格收束了一下心神，控制着自己的身躯放松了下来，心脏的跳动也慢慢平静――没必要惊慌，现在的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强大，甚至连灵魂之主法哈路都正面相持过，无论未来有什么在等着他，都将必然被他的神力所粉碎！
　　“你的意思是？”
　　菲菲安坐直了身躯，姣好的脸蛋上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根据梦境中的神话史诗记录，众神降临之后那场席卷整个大陆的灾难，‘天降之灾’就要开始了。”
　　道格回忆着梦中的景象，“在‘流星飞舞之夜’后不久这场灾难就开始了，大地干涸开裂，天上不断掉下燃烧的陨石，人们无法耕种，绝望地聚集在一起等待末日……然后‘真神’出现，他告诉人们，只要虔诚地念着真神的名字，就可以用那些没用的东西、甚至是今后的收成来换取生存……于是人们都诚心实意地从此信奉真神。”
　　“那个真神是你吗？”
　　菲菲安看着道格问。
　　“我不知道，梦境中所有和神名有关的信息都变成了无法理解的东西。”
　　道格扯了扯嘴角，“但是这种交换，很明显只有我才能做到――嗯？”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随后精神一下子振作起来――在原本的预知梦中人们传播的是所谓真神的信仰，然而他现在已经用瑞爱贝特徽记隐晦的代替自己出现在前台，所谓的预知已经被改变了！
　　“呀！说正事――唔――”
　　心情大好的道格情不自禁地抱住菲菲安深吻了下去，少女的唇瓣柔软而微带夜风的凉意，甜甜的气息熟悉而温馨，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索取更多，于是这个吻很快就变了味道，菲菲安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道格的手臂也更加用力把她朝自己的怀中拥紧，两人的身躯紧密地帖合着，道格的手掌沿着腰背那纤细的曲线迅速前移，熟门熟路地覆盖上了少女青涩而诱人的山峰――
　　“嗯哼！”
　　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咳惊醒了陷入激情中的两人，菲菲安惊叫了一声就仿佛受惊的小兔一样窜入了马车中，道格恼火地抬起头，看见利纳克斯站在马车另一边那里，视线投向深邃的星空，然而嘴角的那丝笑意却暴露了他，而在龙巫妖的身后，菲欧正眯着眼一脸古怪地朝这边望着，稚气的脸上表情十分奇特，在他的身旁则跟着一条道格从来没见过的黑色威玛猎犬。
　　“你找我有事？”
　　道格看见菲欧那个鬼头鬼脑的样子就来气，神色不善地打量着，心里涌动着踢他屁股的冲动。
　　“没啥事，在附近打猎的时候遇到一条受伤的好狗，顺便给治了治，没想到就跟着回来了。”
　　菲欧笑嘻嘻地，完全没把道格凶恶的眼神当回事。
　　“附近？这种猎犬只适合用来追捕大的猎物，我们这儿的猎人是不会养这种只有贵族老爷们才需要的东西的。”
　　道格皱着眉头打量着威玛猎犬，这倒真得是一条卖相非常好的猎犬，眼睛明亮安静，透着智慧的光辉，纯黑色的皮毛如同缎子一样光滑洁净，纤长的身躯线条流畅优美，静静地蹲踞在那里，头颅高高昂起，甚至透着一种优雅的韵味。
　　“谁知道呢，也许它运气不好一直迷路到这边了呢……反正看上去挺乖的，我看菲菲安小姐在这里也挺无聊的，就准备把这家伙送给她做个伴，平时也能消磨一下时间嘛……喏，到马车上去，认认你的主人。”
　　菲欧抬腿踢了踢那条黑色的威玛猎犬，朝菲菲安的马车挑了挑下巴，正优雅地蹲踞在地上的威玛猎犬扭过头去，漆黑的眼睛盯着少年，道格突然觉得周围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一些。
　　“逃家的流浪犬就别讲究那些尊严啊，身份啊，之类的东西了。”
　　菲欧笑眯眯地摸了摸威玛猎犬的头，“如果不乖的话，以后苦日子还多着呢。”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纯黑色的威玛猎犬收回了自己的注视，安静地迈动步伐走向马车，甚至在进门之前还礼貌地用爪子敲了敲。
　　“肯定是贵族家养的。”
　　看着威玛猎犬的举动，道格下了结论。威斯特的那帮狐朋狗友里面也有喜欢猎犬的，道格对这方面有一点了解，这样卖相十足又训练有素的一条狗如果是在希安转手就能卖出几千金币去。
　　菲菲安虽然躲了起来，但是外面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已经好奇地打开了门，威玛猎犬用优雅的动作跃上了马车，然后一点儿也不认生地在马车中央的地毯上趴了下来。
　　“有项圈吗？上面应该有名字吧！”
　　道格转头看着菲欧。
　　“有的有的，”
　　菲欧使劲地点点头，笑得高深莫测：“项圈皮带上的名字是――‘小哈’，我试过了，叫别的名字它不答应的。”
　　“……”
　　道格看着他那种神秘兮兮的笑容，忍不住又想踹他，赶紧压制住这种冲动，转头望向利纳克斯：“那两名囚犯――”
　　明亮的青色光辉突然从他的怀中亮起，然后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那张‘奥加秘页’如同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飞了出来，在刺破苍穹的青色光辉中，秘页周围出现了十二个不同的场景，有宫殿、有岩洞，甚至还有漆黑的海底，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场景的中央都有一张散发着无尽青色光辉的奥加秘页，周围人的表情和举动也生动地映照在其中，包括一个充满宗教韵味的房间中某个让道格感觉非常眼熟的曲线玲珑的身影――
　　“莉诺雅薇？萨宁大圣堂？”
　　对于两者都非常熟悉的道格低呼出声，看着眼前根本无法掩盖的秘页光辉，眉头一下子皱紧。
　　――莉诺雅薇有危险！！
　　

###二二五 密室###

　　一秒★小△说§网..Org】，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配角情节，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不订阅本章~~
　　==========================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之前。
　　艾丝蒂尔身穿圣女的纯白制服，步履沉静地行走在大圣堂的通道中。凝聚了萨宁教派上千年诸多智慧杰出人士心血的圣女专属袍服设计精美、裁剪飘逸而线条庄严，既能展现属于女性的温柔圣洁，又能很好地体现神职人员的凛然不可侵犯，让人从中感受到光辉之主的神威――但是对于艾丝蒂尔来说，这身重的要死、穿起来既麻烦又复杂、透气性也实在不怎么样的圣女专属法衣，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很方便地在里面再穿上一套紧身衣。
　　“艾丝蒂尔冕下，晚上好！”
　　大圣堂的地下层、某间储藏室门口，两名正在无聊地窃窃私语的低级光辉武士见到艾丝蒂尔的身影，赶紧恭谨地抚胸行礼。
　　“你们好。”
　　艾丝蒂尔恬静地回礼，微微抬头，翻开手上的抄本对照了一下储藏室上的编号，“这是最后一间储藏上一次永眠战争时期旧文件的屋子了吧？”
　　“是的，冕下。”
　　一名低级光辉武士回答，心情有点激动。大圣堂的地下储存着大量当年或许很重要的东西，但时过境迁，现在这里的东西有很多上百年也不见得翻动一次，但又不能简单地弃之不理，于是就变成了低阶光辉武士的苦差事，每周都有两个人抽签来无所事事地‘看守’这些资料――没想到轮到他们的时候竟然有机会和圣女艾丝蒂尔当面交谈，实在是令光辉武士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对于大圣堂内的所有人员来说，不论是低阶牧师还是光辉武士，都对圣女艾丝蒂尔抱有非常大的好感，这位地位崇高的女性说话温柔悦耳，性情庄重恬静、面容圣洁美丽，仿佛集中了一切女性所能拥有的美德于一身，却又让人只能感受到其中的美好，丝毫不会有亵渎的意念，同时对于光辉之主无比地虔诚，就连他们两个也经常能看到艾丝蒂尔在光芒之池旁边整夜的祈祷，近来更是听说圣女因为‘圣山派’和‘圣堂派’两者之间愈演愈烈的冲突而忧心忡忡，到处翻阅古老的文件，似乎想从中找出解决目前问题的办法。
　　“您辛苦了。”
　　另一名光辉武士由衷地感叹着，身上涌起淡淡的光辉，力为艾丝蒂尔推开储藏室的门。被尘土涩结的门轴艰难地转动着，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雕刻在墙壁上的符阵感受到门扉的开启，开始出淡淡的光辉，照亮了五十米见方的房间中几乎一个挨一个排布着的两人高书架，即使布满各种防护的法阵，但漫长的时间依然让房间里面充满一股刺鼻的霉味。
　　而这样的房间，圣女艾丝蒂尔最近几天已经连续打开了五间。
　　“感谢两位守护者的忠诚服务。”
　　艾丝蒂尔看着那些书架和上面被薄薄地尘土覆盖的各种文件和卷轴，没有露出丝毫为难的神色，转身一丝不苟地按照礼节对两名光辉武士表示了感谢，“愿光辉永驻您的心间，驱散一切阴暗。”
　　“愿光辉永驻您的心间。”
　　两名光辉武士动作一致地抚胸行礼，注视着那圣洁而纤美的身躯逐渐被陈旧的门扉掩盖，心里充满了宁静的幸福，这一刻倘若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对圣女艾丝蒂尔不敬，这两名光辉武士绝对会不假思索地上去跟他拼命。
　　“呼！”
　　在缓缓关闭的门扉另一侧，艾丝蒂尔脸上圣洁庄重的表情瞬间消失，露出了机警而敏锐地眼神。这几天，为了完成她灵机一动的‘寻找隐秘’计划，她真得是把萨宁大圣堂历年来积存的老文件都浏览了一遍，累得腰酸背痛却只找到了一些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的信息，不过好在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艾丝蒂尔最终从一些潦草的后勤供应的随笔中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被父亲花费重金送去经历了严苛间谍训练的她，敏锐地从这些零散地记载中现了一些和大圣堂官方文件不符的细节，经过两天的资料搜集和现场侦查之后，她推断在大圣堂里还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连接到一个从未记载在任何文件上的奇特房间。
　　那里会有什么？
　　查阅了大量记载之后，艾丝蒂尔对那个‘不存在的房间’的兴趣越来越高，按照她手头的资料分析，甚至连当时的大贤者和长老会对这个房间也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和他们有关的记载里都没有任何与此有关的线索，而且根据她的观察，这个房间的位置几乎位于整个萨宁大圣堂的正下方，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储存什么，反而更像是用整个萨宁大圣堂来作为核心的封印――如果真的是虔诚的信徒，此刻看到这样的设计估计会坚定地马上放弃探索，但艾丝蒂尔本来就不是萨宁的真正信徒，打入大圣堂就是为了窃密，反而对它更加有兴趣。
　　根据极其有限的情报猜测，这个奇特房间应该有一条狭窄通道，从某个地下层的房间联通进去，于是根据这个分析，艾丝蒂尔最近接连探索了大圣堂地下层的各个房间，每一条墙缝都没放过――目前为止毫无收获。
　　“会是在这里吗？”
　　艾丝蒂尔低声自语，激活探查法术后仔细地沿着储藏室的墙壁移动，细腻的掌心微微散出白色的光辉，隐约有玄奥的细小符文随着她的指尖跳跃，娇媚的脸孔上表情严肃，专注的眼神紧盯着每一个细小的缝隙，感受着它们在探查魔法下的变化。
　　时间就伴随着她手上微弱荧光的移动而缓缓流逝，很快，整个储藏室的墙壁、地板、书架甚至天花板都被她探查过一遍，结果和她之前几次一样，一无所获。
　　难道说，那只是某个闲得无聊的后勤人员的胡乱涂鸦？
　　艾丝蒂尔的信心有些动摇，不过马上就再次变得坚定起来――胡思乱想的东西不可能和别的线索相呼应，因此这里有那个房间的可能性非常大，只不过是设计者通过各种巧妙的设计，把它封闭住了而已……
　　封闭？！
　　艾丝蒂尔灵光一闪，现了自己的错误。她现在这个魔法是传统的间谍技能‘探查暗门’，主要原理是通过侦测细微的空气流动来辨别地下通道，但她所要寻找的房间是在大圣堂的正下方、又被密封得严严实实地，几乎不会有空气流动，难怪会找不到……随即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她之前关于那个房间是被大圣堂镇压的猜测有点依据的话，那么在大圣堂里探测光明元素浓度，应该会看到点什么。
　　闭上眼睛，略微酝酿片刻后，再睁开时艾丝蒂尔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片乳白色，世界在她的眼里失去了物质的外形，光明元素在整个空间中的分布映入她的视野――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在正上方的大圣堂神殿中沉睡的萨宁神躯，浩瀚的光辉暴烈喷薄，将主神殿周围的建筑全都渗透，如同太阳一般刺目，以至于往上看的话什么也看不清――幸好她要寻找的目标在下方。
　　艾丝蒂尔低下头，看着光辉之力如同云雾一样，缓缓地在联通整个大圣堂的各种铭文、装饰纹路中流动，脉络在萨宁神辉的强烈映射下显得不够清晰，但所有的通路依然隐约可辨，缓缓流动的光辉果然在圣池的最下方留出了一块空白区域，如果不是有心寻找，很容易就被上方圣池的光辉掩盖，以为是光芒脉络的自然交汇，但仔细留意之下自然就能现其中的问题。
　　找到了！
　　艾丝蒂尔嘴角露出一丝俏皮的微笑，这一刻那娇好的脸孔显得格外鲜活妩媚，随即她再次认真地沿着脉络寻找起来，很快就从一堆繁杂的线条中找到了从中心那团空白区域延伸出来的狭小通道，同样是没有光明元素蓄存，隐藏在众多缓缓流淌的光之脉络之间，如果不是和中间的区域相连，非常容易忽略过去――至少艾丝蒂尔以前就不止一次通过现在这样的元素视野观察过，却从未注意这些异常。
　　找到通路之后就很简单了，顺着脉络，艾丝蒂尔很快就现了通往地下的密道，谨慎地没有使用魔法照明，而是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秘制无痕火烛，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完全密封的通道没有给她造成什么阻碍，中途也没有现什么机关陷阱，就这么容易得出乎意料地进入了那个神秘的房间。
　　“这是……”
　　通过狭窄的孔道进入房间、整个空间被照亮的时候，落入艾丝蒂尔眼帘的景象却是异乎寻常的普通：和大圣堂其他房间装饰风格完全一致的四壁和屋顶，一个简朴的祭台，摆着一副没有什么装饰的朴素圣像，圣像前放着一本应该是圣典的充满古老气息的书籍――几乎就像是大圣堂众多附属小神殿房间日常景象的翻版。
　　除了――
　　艾丝蒂尔明亮的眼睛一凝，惊讶地注视着祭台上的圣像；这张圣像和供奉在其他小神殿或者牧师房间里的圣像粗看起来非常类似，都是主神在中央、三名追随者在旁边，但是光辉神教标准的神像规格是萨宁作为主神在中间，‘燃烧者’伯恩宁半跪在他身前双手上举、‘拯救者’海奥斯和‘审判者’加斯提斯侍立两侧的格局，而这里的这幅圣像上，中间位置的主神竟然不是萨宁，而是一名被刮去了脸孔的不知名神祗，虽然没有容貌、但衣物和纹饰与萨宁的神像截然不同，肯定不会混淆，而整幅圣像的布局则和萨宁的神像如出一辙，但周围的三名属神却完全不一样，左边侍立的是一名背生华丽羽翼的人形生物，身躯布满浑然天成的玄奥符文，脸上带着安静从容的微笑，右边侍立的是一名全副盔甲的骑士，手中倒拄着沉重的巨剑，表情严肃庄重，而这位主神的身前同样半跪着一名属神，但这名属神的装扮以及身躯上铭刻的神纹却让圣女惊讶地差点叫出声来――那是萨宁！
　　虽然并非是真正的虔诚信徒，但为了混入大圣堂艾丝蒂尔也是经历了严格的考核，对于萨宁的一切仪轨标识自然是十分熟悉，眼前神像上那不知名主神身前的属神，衣饰虽然有一定差别，但独一无二、隐喻着力量本质的神纹则完全一致，这种铭刻在神躯的神纹折射着神祗的力量根本和底层内涵，在整个多元宇宙都是独一无二的，因此绝不可能相同。
　　“天啊，我现了什么？”
　　艾丝蒂尔双手掩住因为吃惊而圆张的小嘴，激动得身躯簌簌抖。父亲萨卡斯付出巨大的代价把她送入光辉神教、忍受严苛的修行和考核并最终成为圣女，就是为了探查某个语焉不详的预言中的秘密，而眼前这幅神像所蕴含的信息，无疑和光辉神教一直以来的教典记载相差巨大，‘光辉之主’萨宁曾经是某个神祗的属神这件事如果说出去，或者被当做疯子关起来，或者被当做亵渎者直接被狂热的信徒乱拳打死，总之绝不会有人相信。
　　甚至是艾丝蒂尔自己，如果不是亲自掘了这个秘密的房间、亲眼看到这幅神像的话，也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说法的。
　　“父亲，这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预言中的‘秘密’吗？”
　　艾丝蒂尔无声地自语着，随后把自己胸前挂着的数枚神徽中最旧的一个拿了出来，轻轻一扭之后普通的圣徽就变成了魔法道具，这是萨卡斯花费昂贵资金请人定制的‘血脉灵犀’，只能在直系血脉之间传递意念，如此巨大的限制必然也有同样巨大的收益，这是极其稀少的几种即使诸神也几乎察觉不到的联系方式。
　　“什么事，薇妮？”
　　萨卡斯苍老而透着担心的声音在艾丝蒂尔的心中响起，“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血脉灵犀’这种联系方式昂贵又脆弱，而且通信次数有限，他在交给艾丝蒂尔的时候就嘱咐过除非极其紧急的事情，否则不要动用，现在突然接到女儿的通讯，心情不由得紧张。
　　“不，父亲，我很好，”
　　艾丝蒂尔急忙安抚了一下，随后透过自己的双眼将眼前的景象传达过去，“我在萨宁大圣堂的下方现了一个密室，有一些比较惊人的现。所以才联系你。”
　　“密室？”
　　不出所料，萨卡斯的语气陡然拔高，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有什么现吗？”
　　“我觉得我抓住了光辉神殿的大秘密！”
　　艾丝蒂尔把眼前的景象送给了萨卡斯，不出所料，后者一接收到那张神像，就立刻惊呼起来。
　　“萨宁曾经是别人的属神？”
　　萨卡斯的声音里透着巨大的惊讶，让人相信他之前确实并不知情，“谁能作为这样一个暴躁而无比强横的家伙的主神？……快，薇妮，靠近点让我看看细节！”
　　艾丝蒂尔听话地靠了过去，仔细观察神像的每一个小细节，然后送给萨卡斯，一开始的时候倒没什么，听得出后者很兴奋，不断点评这些细节所代表的理念，解说神像的构图意味、里面几个属神各自的动作和装束所代表的含义，让艾丝蒂尔受益匪浅。
　　“……居然真的是萨宁！”
　　而仔细研究了这幅神像上的属神细节之后，萨卡斯得出了和艾丝蒂尔同样的结论，画像中这名跪倒在别的神祗面前的家伙，真得是现在威严神圣、威能无匹的光辉之主！
　　从属神变为主神并不是什么罕见情况，漫长的时间中，总有一些神祗会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陨落，有些属神就是这样在主神陨落之后撑起了整个神系的担子，最终备受拥戴或者武力镇压一切反对意见，成功晋级成为一个神系的主神。
　　然而光辉之主不是，在光辉神教的教典里，光辉之主被描述成了这个世界破开混沌的第一束光辉，是光之规则的具现，没有任何一个字，让人能够联想起‘属神’这个词。
　　“呵呵，如果能有办法把这里的东西搬出去，让那些愚蠢的凡人看看所谓的光辉之主其实也曾经在别的神之前下跪……那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父亲，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吗？”
　　艾丝蒂尔在心中询问，同时开始构思如何将这幅神像运出去。
　　“不，是更大的秘密……”
　　萨卡斯嘶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脸部被人用锋利的刀刃刮掉了，但是从这个主神的衣饰来看，距离现在的年代至少上千年，还有这个纹饰虽然被破坏了一些，但还是能――”
　　静默笼罩了艾丝蒂尔的心间，等了好久，对面也没传过任何意念来，就在艾丝蒂尔开始怀疑是不是道具消耗完了的时候，萨卡斯变调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这不可能！！守恒永在啊，这幅神像里的主神竟然是吾主拜伦恩斯！！”
　　‘拜伦恩斯’的名字随着萨卡斯的惊呼传递到艾丝蒂尔心间的时候，眼前的神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从残存的主神像线条上缓缓地渗出了一丝青色的光辉，如同即将死去的蔓藤般，有气无力地缓缓向下延伸，颜色越来越淡，直到勉强接触到祭台上的那本古旧法典――
　　明亮的青色光辉突然从法典中亮起，然后一张特殊的书页如同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飞了出来，在直刺苍穹的青色光辉中，祭台周围出现了十二个不同的场景，有宫殿、有岩洞，甚至还有漆黑的海底，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场景的中央都有一张散着无尽青色光辉的书页，周围人的表情和举动也生动地映照在其中，包括一个充满乡村韵味的房屋前某个让艾丝蒂尔感觉非常眼熟的身影――
　　沙尔多？他怎么会也在？　　

###二二六 出战###

　　神秘的十二幅幻象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是道格的内心却并没有因为画面的消失而重归平静。
　　莉诺雅薇有危险……我必须做点什么！
　　一向以谨慎为美德的道格，认出了影像中的身影之后，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了这个念头，没有半丝犹豫。虽然现在和菲菲安已经是公开的恋人关系，但是莉诺雅薇，不，艾丝蒂尔，对于道格以及莱特帝国绝大多数少年来说，那就是他们生命中的初恋，而道格和艾丝蒂尔的缘分还不止于此，来到希安的第一天、广场之前命运般的邂逅，让他把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深深地印在了心底，无数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夜晚，都是记忆中的这双眼睛支持着他默默地坚持，不至于彻底沉沦在阴暗腐烂的角落。
　　而后来，经过一系列的相遇纠缠、交流试探之后，虽然因为两人都顾虑隐藏身份没有挑明关系，但彼此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已经非常有希望突破那层界限，道格更是已经连对方的娇躯和柔唇都肆意品尝过了，可以说这只天鹅已经煮熟了一半，迟早是道格肚子里的美餐。
　　因此，道格必须去救艾丝蒂尔，那是自己的女人！
　　无数次挥动匕练出来的手让他瞬间从颈间的‘仓库’里拿出了一枚奢侈到极至的顶级瑞爱贝特徽记，然而十数颗灵魂结晶消耗的结果，却是萨宁大圣堂骤然间光芒大盛，艾丝蒂尔则依然困在原地，什么也没有生。
　　“萨宁的神魂虽然化为圣者在大6上游荡，但他的神躯在大圣堂里沉睡，周围已经被化作圣域，你的目标太靠近他了，相当于是被困在了萨宁的神国之内，而除非是绝对的位阶压制，否则一名神祗的力量是很难在另一个神祗的神国内挥作用的！”
　　知道道格真正意图的菲欧凑在他的耳边开口，“不要再次尝试!否则守恒神力和光辉神力生的冲突会把萨宁惊醒，还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道格转头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如刀刃，面无表情却让人清楚地感到了他的决心，菲欧愣了一下，印象里从未见过这样的道格，瞄了一眼那边的菲菲安，突然有点吃味。
　　“我倒是能把你送过去，但是这已经算是违规了，你只能自己回来。”
　　少年心情复杂地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回答，“只要你能够接触到你的‘目标’，通过真神之躯释放的神术应该可以冲破萨宁所形成的临时神国领域的干扰――但是被现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拜伦恩斯的继任者在萨宁的神国内被现，不用猜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动手！”
　　道格非常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同时转头注视1，龙巫妖微微颔，伴随着几颗能量结晶的消失，之前灵魂之主法哈路赠予的三枚戒指就出现在道格的手上，幽幽的死亡神力波动着，仿佛黑色的流光萤火。
　　“……”
　　菲欧的动作一顿，随后挑高一边眉毛，表情古怪地瞄了一眼道格手上的三枚戒指，情不自禁转头去看黑色威玛猎犬‘小哈’――后者的表情平静而阴沉，一双黑色的眼睛幽幽地微微闪动，和道格手上的戒指仿佛在呼应一般。
　　“道格，不要去啊――！”
　　菲菲安不明白道格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急迫，还以为他是为了那张‘奥加秘页’，担忧地拉住道格的胳膊：“萨宁就在那里啊！太危险了啦！曾经有人做过实验，光辉神力是无法毁掉‘奥加秘页’的，你不要着急――”
　　“……”
　　道格站在那里，感受着肌肤相触的地方，菲菲安的小手温热而用力，将她内心深处的担忧和情感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让他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然而，那是艾丝蒂尔。
　　深吸一口气，道格轻轻拍了拍菲菲安的小手，简单地抛下一句‘不能让秘页落在萨宁手上、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还出现这种共鸣’的解释之后，转身望着菲欧表情冷硬地点了点头。
　　少年看着满脸担忧的菲菲安，不满地撇了撇嘴，其实以他的位阶和能力，随随便便就能把艾丝蒂尔拉走，但是――第一，他现在很不爽，巴不得让道格吃点苦头，第二，某些命运点最好不要随便干扰，否则没准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就少了个兄弟……
　　菲欧一边漫无边际的放飞思绪，一边很随意地弹了一下手指，然后道格的身躯就像是掉进了热咖啡的糖块一样，瞬间被周围活化过来的空间溶解了进去。
　　……
　　遥远的黑暗属地、恸魂之海的中央，一名身材魁梧、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罩袍的中年男人，正平伸着手、看着逐渐分开的海水，似乎想在海底寻找什么，某个瞬间突然从极远处的海水中一道细细的青色光辉冲天而起，中年男子霍地将目光投了过去，手一缩，在海水轰然溅起近百米高的咆哮中，身上燃起炽热的光焰，朝着青光消失的地方飞去。
　　途中他突然朝大圣堂的方向望了一眼，炽热的光焰猛然一涨，随后感到了某个忠诚灵魂的苏醒，满意地转过头去，继续朝着目的地极前进。
　　……
　　沉重。
　　这是道格的第一感觉。
　　周围骤然降临了巨大的压力，仿佛被塞进了浓稠的泥浆池，全身都被厚重的感觉束缚着，动一根手指都非常艰难，然而这只是开始――
　　道格记得菲菲安曾经给他讲过有关元素能量的‘浓度’还是‘稠度’的一个非常高深的理论课程，由于太高深了，所以道格基本上什么也没记住，仅留下了一点模糊的印象，就是当你通过空间传送通过一片被某种能量弥散的空间时，这种能量的位阶越高、强度越大，那么在其中穿梭所要耗费的能量就越多，而且完全不成比例，用菲菲安的原话说就是，穿透弥漫能量强度为1的空间所需花费的力气是1个单位的话，那么穿过弥漫能量强度为1o的空间就要花费1ooo单位以上的量……
　　通过萨宁神躯光辉笼罩的空间这一刻，道格无比清晰地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从萨宁端坐在神殿正中宝座上的身躯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射出来的光辉，完全无视周围的墙壁、地板甚至空间本身，如同刀刃一样笔直地喷薄着，所有沾染了这光辉的空间像是变成了炽热而黏稠的岩浆，穿过其中的时候全身肌肤都会感到强烈的灼烧感，越靠近中心这种刺痛感就越强烈，甚至灵魂都感受到某种莫名的燥热和刺痛，而且空间的阻力变得十分惊人，道格从‘蒙特’传送到大圣堂这里跨越的距离长达上千公里，感受到的阻力还不到现在前进一米所耗费量的十分之一，到了最后一小段距离，更是几乎像是在布满锋刃的钢铁中穿行一样艰难。
　　好在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菲欧的技术果然像他承诺的那样，顺利地将道格送进了那间带着明显大圣堂风格的密室之内。
　　道格的眼前刚刚出现一丝光亮，还没看清内部的景象，风声响起，被惊动的艾丝蒂尔的长腿已经凶猛地朝着他的下巴掠了过来，道格下意识地伸手一挡，修长的大腿上蕴含着惊人的力道顿时让他身躯一震，道格估计这一下如果踢准了，就算是高阶的圣堂武士也得立马昏倒。
　　一击不中的艾丝蒂尔顺势扭动腰肢，纤细的身躯借助被道格挡住的腿部做支点、仿佛蛇一般骤然缠绕了过来，两条长腿十分娴熟地用舞蹈般的动作夹住了道格的双臂，然后用双手贴着道格的下巴勒住了他的咽喉，毫不留情地力想要拧断他的脖子――
　　“莉诺雅薇，是我，沙尔多！”
　　道格的身躯虽然在规则上已经是真神之躯，拥有规则意义上的神祗特性诸如免疫衰老、毒素、疾病等，但他的神力总量偏低，实际肉体并没强大到可以无视物理攻击的程度，被艾丝蒂尔充满弹性的大长腿包裹着虽然很香艳，他可不想因为多享受几秒那美妙触感而被那双小手折断颈骨。
　　艾丝蒂尔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她感受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气息，眼中闪过惊异的神色，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沙尔多？”
　　刚刚才在那奇异的景象里看见疑似沙尔多的男人，结果下一刻，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艾丝蒂尔不敢轻易相信，手臂虽然没有继续力折断对方的颈骨，却也没再继续力，就这么谨慎地保持着随时能应变的位置。
　　“是我。”
　　道格这次是用真实面目过来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担心艾丝蒂尔看见他真正的面容之后，会不会露出失望的表情――这可是艾丝蒂尔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样子，虽然沙尔多的那张脸也算不上什么好看，但至少还有点凶恶的气势，道格自己真正的脸实在没什么特点，或者说平凡大众脸就是他的特点。
　　他可没想到艾丝蒂尔已经推断出了哈维斯特公国袭击她的那个双持匕的家伙就是沙尔多，对于他能够换脸并不感到惊奇――只是没意识到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脑中思维散着，道格的手掌下意识地贴着艾丝蒂尔那双弹力惊人的修长大腿摩挲，由于两人早就又抱又亲过了，摸了两下之后他的大手也不客气，习惯性地径直就顺着圆滑笔直的大腿一路向上，朝着艾丝蒂尔挺翘的圆润部位扑了过去。
　　啪！
　　艾丝蒂尔松开了勒住他下巴的手，满面羞红地用力拍掉了他的魔爪。熟悉的动作和气味终于让她确认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警戒消失，心里却悄然涌上来一丝甜意。聪慧如她，已然明白刚才‘沙尔多’肯定是也在那奇特的共鸣画面里看见了自己，结果下一秒就冲到萨宁大圣堂的底部来找自己――
　　萨宁大圣堂！
　　艾丝蒂尔突然呼吸一滞，含情脉脉的双眼瞬间消退了激情，变得清醒起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些情感的时候！密室位置的隐秘能为他们稍微争取点时间，但如果惊动了萨宁就完蛋了！
　　“你怎么过来的？能带我出去吗？”
　　她急促地低声询问，纤腰扭动，柔软的身子就贴着道格滑到了地面上。沙尔多能进来她并不感到惊奇，毕竟已经在这里遇到好几次了，但之前他出去也都是小心翼翼地潜伏，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里变成神国的一部分了，进来花了很大代价，要出去也不容易，不过我有办法。”
　　道格顺手把艾丝蒂尔搂在怀里，让后者柔润而充满弹性的曲线紧紧贴在身上，两人都感觉心安了许多，“我马上动一个法术，你别抗拒――”
　　他抬起另一只手，戴在中指上的法哈路三枚礼物之一、‘奥萨尼尔’大能者之戒，出了幽幽的黑色光辉，冰冷平静的死亡神力如水一般静静地涌出，瞬间包围了他们两个。
　　以法哈路和萨宁现在的敌对状态，用死亡神力做遮掩其实好不了多少，但区别是萨宁现了死亡神力最多拍一巴掌过来，现了守恒神力恐怕就要亲自追杀到世界尽头了。
　　“……你是灵魂之主的选民？”
　　艾丝蒂尔看着身周纯净阴郁、却隐隐地散着深海绝渊一样恐怖气息的极高品质死亡神力，不由得对‘沙尔多’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以她在光辉神教中历练出的眼光，自然明白能打到类似沙尔多曾经手持的匕和现在眼前这枚戒指程度的神器，即使法哈路这样的古神也不会有很多。
　　“不，只是见过面，聊过天，拿了他几个小礼物。”
　　正全神贯注地操纵不熟悉的神器的道格随意地回答，没有注意艾丝蒂尔愕然的神情。神系之中，阶层是极其严厉的规则，如果道格真是法哈路的选民，那就绝无可能这样随意地谈论自己的主神，那会造成力量下降、甚至失去神眷的后果――当然，部分男神和女选民、女神和男选民的不能言说的故事，属于特殊情况不在此列。
　　“准备了！”
　　道格抄起那张还在微微闪着青色荧光的‘奥加密页’，顺手搂紧艾丝蒂尔的细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没有菲欧那作弊一样的能力，真神之躯传送的动静太大，必然会惊动萨宁，所以他准备先把艾丝蒂尔送走，然后再传送自己，即使生什么问题，也能安心冷静地应对。
　　在死亡神力彻底把两人包裹起来之后，道格拿出了数十枚灵魂结晶作为能量预备，低沉地开始用最古老的语言吟唱――菲欧说过，这一次他必须以真神之名自己释放神术，才能穿透另一名神祗的神国规则，不能再以‘兄弟会’的名义自己向自己祈祷来取巧了。
　　“伫立世界的支点，
　　执掌唯一的真理，
　　俯视位面，
　　注视时间，
　　吾乃守恒之主，
　　吾乃万物之主！
　　――以吾之名，判定，守恒！！！”
　　自从菲欧演示了‘正确的’守恒神力使用方式之后，这还是道格第一次正式以‘守恒之主’的身份调动这个位面的法则，和以前通过‘兄弟会’的身份间接调用比起来，感觉就像是以前指挥的是马戏团的老虎跳火圈，现在却面对着一只野性未驯的山林猛虎，难度提升了数十倍，搞得不好还要受到反噬――幸好有之前养伤时候菲菲安和利纳克斯的‘大补课’，让他对神祗的‘本职工作’不是完全陌生，再加上数十颗纯净灵魂结晶不断的转化为信仰之力补充，总算把位面规则的反抗镇压了下去，顺利达成了‘守恒’――神力挥作用的这一瞬间，从空间规则的角度来说艾丝蒂尔就已经‘不在这里’了，然而道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就在自己怀里，这种空间规则被守恒法则压制的转变过程，让道格对自己神力的了解透彻了许多，有了顿悟般提高。
　　帮派里有句在老大之间流传的老话说的好，“要想把事情办好，那就得自己去办”。
　　道格现在感到这话挺有点道理。
　　手上突然传来巨大的拉扯力量，空间法则的反弹开始了，道格下意识地紧了一下手臂，艾丝蒂尔的身躯却如同流沙一样从他的手中溜走，充满弹性的触感迅变得空虚，下一刻，就只剩道格自己站在那里，怀中空无一物。
　　“可怕的反弹……”
　　道格感受着空间法则引起的震荡，不由得暗自心惊，随即眼底掠过一丝阴影。刚才空间在他身周波动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带来的压力甚至比法哈路展示自己力量那一次更加可怕，然而如此恐怖的力量却被守恒法则轻易镇压――那么当初拥有如此恐怖法则的拜伦恩斯又是如何陨落的？
　　很显然，当年那一场争斗必然有很多隐藏极深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道格收拢思绪，迅开始准备自己的逃脱计划。死亡神力包裹只不过争得了一丝缓冲，估计现在空间的波动已经让上面的人能够定位这个密室了，就不知道会怎么来应对。
　　“――以吾之名，判定――”
　　轰然的碎裂声打断了他的神术，随后在圣池无尽神圣光辉的衬托下，一名身躯比圣光更加炽亮、背后舒展着十二只羽翼的人形，进入了他的视野。

###二二七 燃烧###

　　
　　在希安地下世界混日子的各位大佬，都有一句常备的口头禅，用来送给那些争地盘时候遇到的无可奈何的对手、或者在势力范围变动时趁势崛起的咄咄逼人的‘新贵’：“愿库瑞泽曼今晚去敲响你客厅的门！”
　　现在，道格正直面这当初最恐怖的诅咒，而且还是更加糟糕的升级版本――库瑞泽曼已经不是人了。
　　“异端！”
　　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声音从化身十二翼天使形态的库瑞泽曼口中发出，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从他体内不断喷薄而出的炽热光辉，仿佛他的体内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汹涌的光芒，而伴随着这巨大的斥责之声，库瑞泽曼背后的羽翼如同融化一样延长伸展，迅速在空间中蔓延，仿佛牢笼般想要将整个屋子笼罩，而在他出现在这里的同一瞬间，整个空间的规则就已经被固化，道格想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传送走的可能性，已经无限降低。
　　“看来……加斯提斯果然没死干净。”
　　道格盯着库瑞泽曼喷薄着炽热光辉的脸孔，隐约能看见下面另一张眼熟的轮廓，不由得微微撇嘴，阴沉地低声说了一句：“……真麻烦。”
　　暗郁的死亡神力被戒指操纵着，在他的意志控制下迅速收缩，紧紧地贴着他的表皮，把所有属于守恒神系的气息都严密地遮盖住，而‘谋杀剃刀’虽然不是死亡神系的神器，却也表现出了良好的兼容性，暗淡的锋刃仿佛融化在黑暗的神力中一样变得模糊难辨，上面携带的诅咒更是悄然提升了一个位阶，已经能够对神性生物生效。
　　光翼延伸出的牢笼马上就要合拢，道格却仿佛视而不见一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库瑞泽曼充满炽热光辉的身躯带着威压呼啸而来，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冷笑，当十二翼天使那炽热的身躯靠得足够近、甚至道格直面它的前半面身体都感到灼烧的刺痛时，这才抬起带着三只戒指的那只手，朝库瑞泽曼轻轻一指――
　　‘拉特尼尔’，执掌者之戒，法哈路的三枚礼物之一，能够控制周围生物的灵魂，如果毫无顾忌地全面放开使用的话，即使是半神也能轻易被化成最原始的灵魂本质干掉。
　　加斯提斯是所谓的‘神子’，灵魂和萨宁是同源的，虽然它已经被道格等人合伙打灭了一次，只剩下最核心的灵魂本质，但现在这里相当于萨宁的神国，规则决定了在这里‘神子’拥有‘不灭’的特性，‘拉特尼尔’对它做不到一击必杀，但是对于和它融合在一起的库瑞泽曼，虽然被萨宁赐予了大量的光辉之力强行提高了位阶，却依然是刚踏入神性生物阶层的低阶灵魂本质，在执掌者之戒幽幽的黑暗光辉里，死亡规则沉默而冷酷地悄然运转，只是一瞬间，十二翼天使的脸孔就随着一阵突然的扭曲、波动，从本来明显能看出库瑞泽曼脸型的轮廓一下子变得模糊混沌，虽然全身仍在喷吐着灼人的光焰，却像是突然变成了死物，僵硬地漂浮在道格身前数米的空中无意识地抽动着，羽翼变形而成的牢笼也由于控制者的消失而散去了形状。
　　这就是死亡的可怕之处，即使是库瑞泽曼这样已经踏入非凡的存在，只要还未能取得神格、不具备永恒不灭的特性，就依然会被死亡的规则轻描淡写地抹去。
　　“赞美法哈路……真是个‘好心人’。”
　　身处萨宁的神国，道格毫无顾忌地念着法哈路的名字，反正他也听不见，“只可惜……这次还是不能彻底杀干净。”
　　他看着空中微微抽搐的十二翼天使，遗憾地啧了一声。虽然重创了库瑞泽曼的灵魂，但是神国的规则作用下，大量的光辉神力自动地向天使的躯体聚集，加斯提斯的残魂明显地开始复苏，试图重新掌控这具躯体――有着神祗基础知识的道格知道，在神国的规则作用下，虽然加斯提斯这样被能量灌输的重生最终会丢失几乎全部的记忆，却也必然会回复到神子最高的战斗水平。
　　“下次再陪你玩吧。”
　　时间紧迫，道格准备撤退了。作为拜伦恩斯的继任者却身在萨宁的神国之中，身旁还飘着十二翼天使形态、战力全开的神子，这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虽然他表现的很冷静，其实全身肌肉始终是高度紧绷的，如此短的时间已经感到有些疲倦。
　　“以吾之名，判定守恒――”
　　道格低声地咏唱着，死亡神力紧紧地包裹着全身，尽量不泄露任何守恒神力的气息，空中天使身躯上加斯提斯的脸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像是一场无声的竞赛。然而法哈路亲手制作的神器自然能够将死亡的威能完美发挥，加斯提斯的残魂得不到原本库瑞泽曼灵魂的任何滋养，终究是慢了一步，虽然越来越清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道格的身躯像是磁石一样将周围的空间折成一点，然后骤然释放，被规则的巨大力量弹向不知名的坐标――
　　昂！
　　眼看主神的敌人就要消失，只剩下核心意识的加斯提斯忽然仰头发出了奇特的尖锐鸣叫，正上方大神殿里沉睡的萨宁神躯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却显得黯淡无神，完全没有主神的威严，下一刻，萨宁的双目再次闭合，一道外形仿佛缩小了几倍的萨宁、同样向外散射着无尽光辉的光影从巨大的神躯背后冲天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来，仿佛一道炽热的光柱径直穿透了道格刚才所在的空间，消失不见。
　　“……亵……渎者……”
　　恢复了语言能力的加斯提斯缓慢地开口，脸孔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生动起来，一双被炽热光辉遮盖的双眼盯着道格消失的地方，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某个瞬间，他转头看见了那副在战斗余波中丝毫无损的神像，被刮去了脸孔的主神像每一根线条都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神圣。
　　神子没有露出任何惊异的表情，身后的羽翼无声地分出一丝细细的光芒，宛如人类双手般灵巧，很快将那张平凡的桌子摆放整齐，除了破损的能够直接看见圣池底部的屋顶之外，一切都变得和艾丝蒂尔出现之前一模一样。
　　“吾主……”
　　加斯提斯有些含混的声音低低地响起，随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低头望向自己的胸膛，沉思了几秒钟，背后的羽翼突然扬起，锋利狭长的羽毛轻易地将胸膛切开，露出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热光辉。
　　“圣洁，纯粹，奉献，牺牲……
　　虔诚者啊，在主的国度，你将永恒！”
　　他以古老的语言低吟着，伸手从自己的胸膛里掏出一团缓缓搏动的光芒，看上去很像是心脏的模样，周围的神圣光辉迅速地朝他体内涌入，很快就又有一团光辉在他胸口部位开始搏动，而被他拿在手中的这一团光芒核心处，双目紧闭的库瑞泽曼的脸孔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
　　……
　　某个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沼泽岸边，伴随着空间细微的破碎声，道格的身影如同撞破冰面的大鱼一样骤然‘跃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控制不住地继续向前猛跑了几步，这才慢了下来。
　　出乎道格的意料，使用自己的力量穿越空间比菲欧所用的方法阻力明显要小，也就是空间被守恒法则强行压制的那一瞬间阻力有些惊人，后边就几乎和他从蒙特传送过来时差不多，让他不禁有些疑惑――可怜的守恒之神大人当然不知道，他是被某个心怀不满的少年存心捉弄了，有意让他多吃点苦头。
　　艾丝蒂尔在哪？
　　刚一踩上陌生的地面，道格就开始寻找自己女人的踪迹。出于谨慎，他没有将自己和艾丝蒂尔传送到同一个地方，但传送的地点应该也就在附近，虽然艾丝蒂尔身手了得，道格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担心，毕竟这里的环境看上去可不是很友好的样子，艾丝蒂尔是仓促之下被传送过来的，不同于精心准备之后才来探险，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能做的应对很有限，身上又没有近乎万能工具的瑞爱贝特徽记……
　　下一瞬间，正在寻找艾丝蒂尔的道格眼前世界突然化作一轮轮的预示画面，炽热的白色光辉充斥着他的视野，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而在大部分的画面中都出现了他被一道巨大的光柱贯穿身躯、几乎灼烧殆尽的场景。
　　萨宁？
　　来不及多想，已经很熟悉这种情况的道格迅速找到一个自己身体看起来还完整的画面，意识朝上一扑，现实中刚刚落下最后一步的他就突然踩在了一团黝黑的泥炭上，这种由沼泽植物在漫长的时间作用下形成的特殊产物无比地湿滑柔腻，顿时让他身形一个趄趔、整个朝旁边的斜坡下面滑倒，而那道差不多有三、四米粗细的光柱就这样紧贴着他的头皮轰了过去，刺目的光辉中，前方的半个沼泽瞬间燃烧起来，甚至连残存的泥土都开始化成灰白的灰烬，灼成黑炭的痕迹一直延伸出去数百米，才化成肉眼能够捕捉的火焰，汹汹地燃烧着。
　　道格对自己一身的淤泥毫不在意，借着滑倒的力道加力翻滚，同时手指上的戒指闪起幽幽的微光，黑色的死亡神力包裹着他的躯体沿着沼泽表面的泥层迅速滑行，很快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数十米。
　　站起身来，道格先朝这灼烧痕迹的方向感应了一下，确定不是艾丝蒂尔被他传送的方向之后，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刚才突破空间的地方――炽热的光线正在朝那里聚集，很快就凭空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人影，除了体型小了一点、身上玄奥的神文也简单一些之外，这新出现的神性生物完全就像是萨宁的复制品。
　　道格知道眼前这新出现的家伙是谁――这几乎和主神萨宁一模一样的外形、再加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很明显，这穿透空间追袭而来的神性生物，是萨宁三神子之中专门负责战斗的那一位，‘燃烧者’伯恩宁。
　　传说中他执掌着主神萨宁的战天使武装部队，本身也是实力极其强大的战斗兵器，几乎能够行使萨宁全部的威能，除了能量总量低了一点之外，短时间内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当做半个萨宁来看待。
　　“真是……麻烦啊。”
　　道格看着空中那炽热的光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来‘燃烧者’伯恩宁能够行使萨宁威能的传说确有此事，刚才的追击明显是耗费了萨宁神国巨大的力量强行破开空间才做到的，而现在几乎整个沼泽范围的空间也已经从规则层面被锁死，传送的难度大增。
　　‘燃烧者’伯恩宁迅速重新凝聚了身躯，单凭它自身燃烧的温度就在附近制造了一场小型的飓风。所站立的地方原本潮湿泥泞的沼泽早已被烘干，燥热的黏土颗粒在喷薄的纯白烈焰中随着风力飘扬，空气中充满让人窒息的灼热尘土味道。
　　没有任何语言，‘燃烧者’伯恩宁就朝着道格扑了过来。可以说到目前为止，这是道格在战斗中所面对的最强敌人，短时间内可以媲美主神级的力量，还没完全靠近，就让道格眼前疯狂地闪烁出一圈圈的预示画面，几乎每一个画面里的道格都在承受着各种伤害，甚至有被直接烧毁大半个身躯的。
　　只来得及给利纳克斯发出一个神谕，道格就在随后的数秒钟之内遭遇了成为神祗以来最大的危机，‘燃烧者’伯恩宁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热，那种纯粹到了极致的热，几乎像是把空气都烧起来了，每一下攻击都携带着燃尽一切的温度，道格极其狼狈地靠着自己的预示能力不断躲避，然而随着‘燃烧者’伯恩宁的不断攻击，躲避的难度越来越大，不断闪现的一圈圈预示画面中他身躯完整的画面越来越少，逼得他只能全神贯注地寻找，甚至没有时间使用手指上的三枚戒指。
　　继续这样下去，道格恐怕就不得不暴露出他自己的守恒神力了。
　　‘燃烧者’伯恩宁一声不吭，和萨宁极度相似的脸孔上只有对于战斗的专注，炽热的光辉化作一道道灼烧的洪流，不断压缩眼前敌人的躲避空间，然而敌人却表现出了极其神奇的战斗素质，总是在极限时刻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避开他的致命攻击，能量全开地战斗了十几秒钟对方竟然毫发无伤，即使在他漫长的战斗经历里这也是极其少见的，那些被‘清洗’掉的异神都很少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然而作为纯粹的战斗兵器，‘燃烧者’伯恩宁并没有太多情感起伏，即使眼前的敌人表现得再神奇他也并不在意，依然按照既定的步骤轰出一记又一记携带惊人热量的攻击，直到把眼前的敌人毁灭为止，永不停歇。
　　唿――
　　道格用扭曲到极限的动作，避开了‘燃烧者’伯恩宁斩来的光翼边缘，持续的剧烈发力让他的身躯感到了一丝疲惫，因而这一次没能完全避开光翼附带的灼热气息，惊人的高温穿透死亡神力的护持，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黑痕迹。
　　远处似乎传来艾丝蒂尔的惊叫，随后几道闪耀着灰色光芒的流星朝着‘燃烧者’伯恩宁射去，来自‘苍白之塔’那群无节操魔法师的制品、专门克制光辉神教的‘永夜坠落’魔法阵立即将神子周围的光元素吞噬一空，而道格也终于借着这一下缓冲，得到了使用戒指的时机――
　　‘拉特尼尔’，执掌者之戒！
　　伴随着道格手上戒指的幽光，死亡规则开始运转，然而将库瑞泽曼轻易湮灭的死亡神力这次却只是绕着‘燃烧者’伯恩宁转了一下，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感受到了戒指反馈信息的道格，看着眼前仿佛萨宁复制品的神子，皱起了眉头――
　　‘燃烧者’伯恩宁，没有灵魂！

###二二八 巧合###

　　在神国之中，神祗的造物通常分为这样几种：
　　最高级的，自然是有名有姓的高阶天使，创造他们不但要耗费主神海量的神力，有时候还必须用一个要求极高、满足很多特殊条件的灵魂作为核心，这样的造物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高度发达的智慧，和真正的生命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能够操纵高阶的能量，甚至能够使用“规则”的力量，属于神国的“领导层”；
　　在众多有关神祗的传说中，这些高阶天使也经常是故事重要的组成部分。
　　其次，是量产型的普通天使。基本上一个足够纯净的灵魂再加上一定数量的神力就能成型，方便批量制造，有基本的战斗力和智力，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可说得了，诸神之间发生战争的时候他们就是主力兵种，平常也负责神国的管理工作，可以算是神国的“中层人员”；
　　再次一级就是几乎没有多少智力、功能单一的特殊造物，他们的战斗力倒不一定很弱，但能够适应的情况不够广泛，基本上可以分为“XX情况专用”或者“用完就扔”的两种，在神国里的位阶是最底层，属于苦工、奴隶那个层次，传说故事中经常出现的某神祗“挥手召出无数天使扑向敌人”，基本说得就是他们出场的情景。
　　另外还有两种特殊的造物，和以上这些“常规品种”有所不同：一种就是所谓的“神器”，这类造物所需的基本条件和创造过程与高阶天使十分相似，有差别的地方就是会特意嵌入或强化某一种规则，因而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能，当然外形也完全不一样，基本都是以物品的形式存在；另外一种则更加特殊，那就是主神的‘分身’。
　　在学习菲菲安从四百年后大魔法时代带来的书籍之前，道格一直以为神灵制造分身非常简单，反正主神的威能无匹，“扑”地一下随心所欲分出一个就是了……然而在半强迫地被少女补课之后，他才明确知道了制造一个分身的难度――简直比女人生孩子还麻烦。
　　首先，主神能够制造的分身不是随便什么东西就可以拿来塑造的，要能承载主神这个级别的威能，它就必须有一个和“主神”这个位阶相符的核心才行，绝大多数神祗通常的做法就是从自己的神职里剥离出一个次级的职能――比如从“战争”领域里剥离出“残虐”――来作为自己分身的核心，以此为基础建造出一个真正能称为“主神分身”的东西；然后，为了与构成核心的规则相融合，组成这分身的能量层次也不能低了，必须是经历过规则洗礼的、提纯过后的最本质神力，每创造出这样一滴能量都会消耗极多的信仰之力，多到让大多数神祗都感到肉疼；最后这身躯之中还要设置各种保险措施，确保只能由自己操纵，否则万一被别的神祗占去、或者产生了自己的灵魂，那这名神祗就会成为整个多元宇宙的年度笑话了――因为分身和真身的核心位阶相近，漫长的诸神世纪中这种事还真是难以避免，从一个分身成长为主神甚至代替了本神系主神的，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好几个。
　　然而在现在这一刻，道格突然觉得或许菲菲安那些来自四百年后的知识也不像她所说的那么靠得住，至少眼前他所遇到的情况就完全无法用她那一套来解释：在他面前清清楚楚地伫立着萨宁三神子之一的“燃烧者”伯恩宁，能够操纵光系能量甚至部分光的规则之力，战力强横让他频频陷入巨大的危机；然而来自本位面最本源的神灵、灵魂之主法哈路的神器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眼前的“燃烧者”伯恩宁体内没有灵魂！
　　道格不怀疑手上这枚戒指反馈的信息，法哈路可是本位面所谓的“基石”之一，他亲手制作的神器说眼前的神子没有灵魂，那么它就肯定没有――然而问题是，行动自如却没有灵魂的神子，操纵着圣光之力、还能使用萨宁的威能，自己这次又要想什么办法才能从这样的存在手中逃走？
　　等一下……行动自如却没有灵魂？
　　道格突然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然而紧接着迫在眉睫的一次攻击让他来不及细想，狼狈地再次凭借自己的天赋制造出新的“巧合”，逃出“燃烧者”伯恩宁的攻击范围，只是身上的衣服和表皮又被灼伤了好几处。
　　“利纳克斯！你还要多久！”
　　道格在内心疯狂地呼唤自己最为依仗的龙巫妖，刚才发出神谕之后到现在才过了十几秒钟，道格却感觉像是几个月那么漫长。他的体表已经出现大面积的灼伤，每动弹一下都火辣辣地疼痛，而在攻击中进入体内的光的规则之力更是如同滚烫的蛆虫一样在他的血肉中蠕动，造成无数微小的伤口，大量消耗着他的体能。
　　“……”
　　出乎道格意料，一向可靠的龙巫妖没有任何回复，道格眉头紧皱，迅速地再次发出了神谕――然后此时他惊讶地发现，属于守恒之神的感应一片空白，和自己的信徒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模糊，甚至比刚才身在大圣堂里时的感觉还要微弱。
　　怎么回事？
　　道格心里危机感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动作都慢了一分，差点被“燃烧者”伯恩宁的再次攻击打实，即使躲得快背部还是结实地挨了一下，被烧出了数指深的焦痕，这开战以来最重的伤害让道格的脸颊顿时下意识地抽动了几下，注视着“燃烧者”伯恩宁，双目闪出一丝狰狞的凶光。
　　没有喊出什么气势磅礴的壮语，意识到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道格不再顾忌守恒神力被发现了，只是轻轻一抬手，周围刹那间就布满了特殊吸能攻击结构，经过利纳克斯和菲菲安精心研究过的结构在吸收能量的同时又利用这能量针对性地中和光元素，在这专门用来和光辉神教战斗的针对性措施作用下，“燃烧者”伯恩宁周身的熊熊光焰顿时像是投入了冰水中的火球一样，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直缠绕着刺目光辉、让人无法直视的身躯因为失去了光焰，在道格的视野中产生了暗淡昏黄的错觉，像是降温后的火山岩石一样，露出了之前从未有人见过的表面纹理――
　　不知名白色材质组成的身躯上，纵横交错的神纹蜿蜒伸展，透着一种神秘与优雅，从这些神纹的构成中就可以看出这是属于光辉神系的高阶造物，然而却又有许多道仿佛刀砍似的痕迹，将大部分的神纹线条全都斩断破坏，应该铭刻主神标记的地方赫然是一片空白，标记区域周围的纹路被破坏的更加严重，按照常理“燃烧者”伯恩宁身上这些神纹应该根本无法发挥作用才对，然而一丝丝神秘的光辉在这些破损的神纹中流动跳跃，以无法理解的力量串联了破损的纹路，让它们仿佛完好无缺一样，继续发挥着强大的力量。
　　然后，道格就陷入了愕然之中――因为那些在破损神纹中流淌的光芒，闪烁着他最熟悉的颜色：属于守恒神力的青色。
　　“什么……”
　　他下意识地发出了声音，盯着燃烧者伯恩宁那布满残破线条的身躯，眼睛睁大到了极限。即使是道格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此时也控制不住地心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实在是这个事实太有冲击性了――千百年来传说中位于诸神之巅的光明主神，一直以来对前任守恒之神拜伦恩斯怒火滔天的萨宁，他手下的三神子之一、最具战斗力的“燃烧者”伯恩宁，不但没有灵魂，甚至和萨宁的神力也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是一具靠着拜伦恩斯神力继续活动的尸体！
　　开什么玩笑！
　　道格现在知道为什么刚才会有奇特的熟悉感了，这个“燃烧者”伯恩宁的情况完全和索普曼迪斯一模一样啊，都是表现得十分正常却没有自己的灵魂、完全依靠守恒神力才能维持存在，有差别的地方在于索普曼迪斯不过是靠着道格的神力像是正常人一样活动，而前任拜伦恩斯的神术水平明显更加高超，“燃烧者”伯恩宁不但行动自如，拥有在诸神之间也位于顶端的极其强悍战斗力，甚至能够毫无阻滞地使用光系的规则之力，把道格堂堂一位神祗压制得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拜伦恩斯……当年你特么的究竟和萨宁发生了什么？”
　　看着“燃烧者”伯恩宁身上熟悉的青色光辉，道格两边的眉毛都快挤成一条直线了。最近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之前所知道的有关拜伦恩斯、萨宁、法哈路的事情几乎都被彻底颠覆，特别是拜伦恩斯和萨宁之间的关系，之前他一直以为就是简单的不同阵营神祗之间的对立和仇恨，就像吟游诗人故事里烂大街的黑暗属地和光辉神教的各种神战传说那样，然而随着和拜伦恩斯有关的线索接触的越多他心里的疑问就越发增长，现在看来，这两位神祗之间的秘密简直多到了像是满溢的瓶子，稍微一碰就四处飞溅，这还没特意去调查呢，就已经出现了一大堆痕迹。
　　然而现在就算知道了拜伦恩斯的秘密，对眼前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帮助，被熄灭了周身光焰的“燃烧者”伯恩宁那双仿佛蕴含了炽热闪电的眼眸转向道格，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它一次就搞清楚了道格新技能的攻击模式，身上青色光辉流转，没有再调集光元素，而是挥动锋刃一样的羽翼毫不留情地朝着道格就砍了过来。
　　道格阴冷地注视着伯恩宁的动作，在羽翼就要砍到他之前的最后一个瞬间，身影骤然消失、随后出现在燃烧者的身后，“谋杀剃刀”闪烁着暗哑的光泽，无声无息地从伯恩宁颈部神纹最密集的地方掠过，一瞬间各种诅咒的光辉在伯恩宁身上爆发开来，让它整体的动作骤然停止，然而随即它周身神纹之中的青色光辉幽幽地闪烁了起来，道格造成的各种伤害丝毫没有在伯恩宁身上留下痕迹，甚至那些渗透着死亡神力的高阶诅咒也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
　　“燃烧者”伯恩宁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回复行动能力的同时就已经顺势震动羽翼拉出一个回切的圆弧，朝着道格再次斩下。
　　道格伤势没有完全恢复，受伤的身躯能够承受的守恒神力非常有限，瑞爱贝特徽记的响应太慢，而频繁地使用自己那特殊的天赋也并不是没有代价，他已经开始感到头像是被钢铁紧箍住了一样地疼，注意力也无法再像一开始那样集中。
　　必须立即找到办法，否则要糟！
　　道格绷着脸紧张地思考着各种对策。属于主神的感应中，就连利纳克斯这样强大的半神信徒都极其模糊，神谕完全无法下达，这种情况即使是在萨宁大圣堂这样的地上圣域里也从来没遇到过……十几秒钟之前他还以为这是属于“燃烧者”伯恩宁的特殊能力，然而现在，情况有了新的解释。
　　“燃烧者”伯恩宁是前任守恒之神拜伦恩斯的遗留物，而且很可能是像自己无意中造就的s那样，是随时间变化而自动调整的“持续式守恒判定”，自己虽然是现任的守恒之神，但很显然在总体能力上完全无法和拜伦恩斯相比，当两者靠得太近的时候，主神的神格自然而然地要获得神力的主导权，但结果就仿佛一个人不自量力地想要拉住坠落的巨石似的，反而让自己失去了控制。
　　再次闪过了“燃烧者”伯恩宁的一次攻击，道格忍着全身的刺痛发动神术，想要和它拉开距离，然而伯恩宁漫长的战斗历程里会传送的敌人实在不少，它早已拥有丰富的针对办法，就在道格身边刚刚产生空间法则的震荡时，伯恩宁身上的一圈神纹同时开始闪烁，丝毫不差地将它同步传送了过去，和道格之间的相对位置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看起来就像是两人突然一起换了背景似的。
　　“唔！”
　　道格一声闷哼，脚下忽然打滑，靠着自己的天赋再次逃过一劫，然而从脸侧到胸膛已经被“燃烧者”伯恩宁的翼尖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血液飞溅中，伯恩宁毫无表情的脸孔出现在道格身前，刻满神纹线条的手臂向前伸出，扼向道格的咽喉――
　　来吧。
　　道格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双手忽然张开，一个由青色光线构成、蕴含诸多用语言无法言明的意味的奇特图案凭空出现，一闪之后，消失在了“燃烧者”伯恩宁的身躯之中，而之前视道格的任何攻击为无物、甚至连蕴含神力的诅咒都彻底无视的伯恩宁，下一瞬间身躯上青色的光辉骤然一暗，整个突然停在了那里，没有了丝毫动静。
　　守恒之神道格・斯立乌专属神术，“暂停执行”。
　　道格看着如同破旧雕像一样伫立在那里的“燃烧者”伯恩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谢菲菲安，感谢利纳克斯，感谢小丫头的嘲笑，正是因为她在索普曼迪斯这件事上的玩笑，灰头土脸的道格才会心里憋着口气，在利纳克斯的指导下研究出了属于自己的这个特别技能――它对其他神系的咒语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就是彻彻底底地专门用来中止守恒神系神力运作的特殊神术，本来是为了反制索普曼迪斯身上那个丢了主导权的守恒判定的，结果今天非常巧合地遇到了情况完全相似的“燃烧者”伯恩宁，瞬间为道格扭转了局面。
　　是的，非常巧合，两者同样都是持续性的守恒判定，也同样都是没有主导权的本神系神术，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一样……
　　真得是……特么的太巧了。
　　道格眯起眼睛，眼神有些阴沉。
　　……
　　遥远的命运虚空，一颗黯淡到极点的青色流星艰难地改变着轨迹，千辛万苦地最终回到了伤疤一样的黑暗区域，随后整个黑暗区域轻轻蠕动了几下，沉寂片刻后，一颗崭新的青色流星被释放出来，只闪了一下就敛去了青色光辉，混入了庞大的命运洪流之中。

###二二九 记忆###

　　“很高兴见到你安然度过了一次危机，我的主神。”
　　没有了“燃烧者”伯恩宁的干扰，利纳克斯只用了几秒钟就出现在道格的身边，伴随着他醇和的嗓音，道格身上第一时间就被套上了一系列的防护和治疗魔法，然后利纳克斯又毫不停歇地连续放出四种探查魔法和六个终端，对周围进行全面扫描之后，这才戒慎地来到在原地保持原状的“燃烧者”伯恩宁身前，轻轻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它身上的神纹：“这是从哪里来的敌人？身上的这些纹路很有意思……”
　　嘭！
　　道格还没来得及回答，菲菲安就从空间传送的光辉里闪出身影，还没有站稳就一头扑在了道格的怀里：“道格！”
　　少女的声音都变了，带着紧张和一丝哭腔，刚才突然和道格失去感应的时候她真的吓坏了，要知道道格要去的可是有萨宁神躯沉睡的大圣堂！短短几个月时间，道格已经彻底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刚才她一想到有可能道格会死，心脏简直像被刀刃不断切割一样痛不欲生，甚至已经不惜耗费派出了差不多全部的助手全速朝大圣堂接近，根本没考虑到暴露自己的问题。
　　“我没事，没事……乖，不哭。”
　　道格揽住少女娇嫩的身躯，感受着她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不由得心里微微愧疚――自己可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才冒危险的，结果却让小丫头这么担心。
　　“我好担心……”
　　菲菲安刚才还能勉强保持平静，现在真的被道格抱在怀里，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无法抑制地不停掉落，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天才魔法美少女，也不是能够预知四百年‘历史’的超越者，而只是一名为了恋人的生死危机而全身颤抖的普通女孩。
　　“没事，真没事，别哭了……”
　　道格无奈地重复着没用的废话。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女孩对自己如此为自己全身心投入的情况，一点应对的经验也没有，如果是以前在希安的时候有女人这么抱着他哭，他肯定是转身就不耐烦地走掉，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却是愉快甚至是甜蜜的，连刚才因为那一系列的‘巧合’而阴森的脸色，都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嘘噢――”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在背后响起，正尴尬的道格恼火地回过头，看见菲欧正笑眯眯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他和菲菲安两个，不知为何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而在他的脚边，那条被起名叫做‘小哈’的黑色威玛猎犬，经历了空间传送却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双幽深的黑色眼眸正注视着停驻在原地的‘燃烧者’伯恩宁，一张狭长的狗脸看起来竟然有些威严的样子。
　　“刚才为什么没看到你过来？”
　　看见菲欧，道格才想起来眼前这个自称序列天使的神秘小子连萨宁身躯坐镇的希安大圣堂都能随意穿透，要说不知道自己刚才遇险恐怕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在所有人里面还是最后一个出现的……这让道格不由得心里怒火升腾，开口就是训斥。
　　当然，事实是不是这样，道格表示自己又不是希安那群板着脸把他的很多“好兄弟”送进监狱里的黑皮狗，不需要那种东西。
　　“啊，啊，送你进去花了很多力气，所以我暂时能力退化，不好意思，嗯嗯。”
　　菲欧非常没有诚意地扯了个借口，脸上笑眯眯地，依然心情很好地打量着拥抱在一起的道格和菲菲安，甚至还单手按着胸口，眼光波动，仿佛被什么感动了的样子，似乎现在的场景对他来说很值得欣赏。
　　事实上就是如此，作为父母感情急剧深化的转折点、同时也是他自身诞生的最重要的契机，眼前这一幕他可是听了几百遍以及几百个版本，每次提到这件事母亲的眼睛就会变得水汪汪地，从这一点上来说，‘燃烧者’伯恩宁劳苦功高，为整个多元宇宙都做出了贡献。
　　道格黑着脸转过头，不去看他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免得更加生气。不知为何，道格一看见这个臭小子的这幅样子就想踹他，然而他毕竟是传说中的序列天使，位阶甚至在法哈路之上，道格身为信仰值在所有神祗中垫底的新晋，也不能真得作出太过放肆的举动……
　　“道格，这是什么啊？”
　　被道格抱在怀中的菲菲安，胸中汹涌的情感稍稍平息之后，属于天才少女的部分就再次冒出头来，虽然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好奇地目光却忍不住打量着远处静静伫立在那里的“燃烧者”伯恩宁的躯体，甚至已经指挥着一台终端悬浮着飘了过去，启动了一堆魔法术式开始扫描，然而在守恒神力消失之后，缺少了那些青色光辉的联结，被众多刀痕切割破碎的神纹很难看出彼此的联系，终端上各种光辉闪了半天，最终却没能分析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到了一些拼凑出来的神纹结构局部图样。
　　“燃烧者，伯恩宁。”
　　道格语气很淡然地说出了那个现在看起来黯淡破损、毫无气势的未知物体的身份，然后同样淡然地松开菲菲安，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燃烧者’伯恩宁威名赫赫，即使已经是半神龙巫妖的利纳克斯，在听到眼前这物体的真实身份之后依然下意识地后撤了几步，同时道格身上的防护魔法又增加了一倍。
　　“啊――――――――”
　　另一边，不出道格所料，菲菲安在僵硬了两秒钟之后，骤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近在咫尺的道格甚至感到直面菲菲安声音的面部皮肤上承受了明显的压力。
　　“‘燃烧者’伯恩宁！“
　　少女的声音能吓死肉丸，下意识地用全身力气抱住道格：“你怎么会把它惹出来？！而且现在又不是神战时期，为什么‘燃烧者’伯恩宁会出现在主世界？这不合理呀!……还有你居然能打败‘燃烧者’伯恩宁，这就更不合理了！”
　　“……喂！”
　　道格眯起眼睛，看着菲菲安，“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正面战斗连我认真起来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把‘燃烧者’伯恩宁打败的？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菲菲安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话语里的问题，一点不给面子地继续说了下去：“‘燃烧者’伯恩宁那可是萨宁手下专职战斗的神子，一个人面对一只恶魔军队都能瞬间歼灭的恐怖存在啊！有研究者甚至大胆地说连萨宁自己都打不过伯恩宁！……你怎么做到的？快说，快说！”
　　“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里面的原因，”
　　提起打败‘燃烧者’伯恩宁的方法，道格好不容易舒缓一些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很复杂。”
　　“这里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我的主神。”
　　利纳克斯徐徐地飘了过来，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流，一边说话一边脸部还侧向着‘燃烧者’伯恩宁，时刻注视着它的动静，“请尽快离开这里，神祗与神子的联系非常密切，一旦出现问题很快就会有所感应，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恩，马上离开――等下你把这个‘神子’送到能稍微隔绝萨宁感应的地方，然后我收回我的神力。”
　　道格点了点头，视线的焦点却微微转向远处，虽然看不到，但在神祗的感应中，远处有一双纯净的眼睛正带着复杂的目光朝这里望着，道格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艾丝蒂尔那越来越沉重的心跳，感受到那目光里的惊愕和茫然。
　　他一开始还想传送过来和美丽的圣女在空旷无人的野外谈谈理想未来什么的呢，所以传送的目的地也是在艾丝蒂尔的附近，结果后续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就这么不经意地，让菲菲安和艾丝蒂尔发生了第一次相遇――虽然是单方面的。
　　说起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然而实际上从道格冲入大圣堂到现在，所经过的时间不过是两三分钟而已，艾丝蒂尔的心情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几次巨大的变化，想必此刻心情非常复杂。
　　然而感受着怀里菲菲安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和身躯，道格只能抱歉地悄悄对着远方做出一个‘回头见’的街头手语，也管不了艾丝蒂尔知不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就转身抱着菲菲安进入了利纳克斯拉开的空间光幕之中，消失在那双眼睛的视野里。
　　“喂，别光看着，帮忙啊。”
　　菲欧随意地踹了‘小哈’一脚，朝‘燃烧者’伯恩宁努了努嘴，黑色威玛猎犬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瞄向一动不动安静伫立在原地的‘燃烧者’伯恩宁，幽深的双眼中黑色的波纹轻轻跳动，几秒钟之后，面无表情地转回了狭长的脸。
　　“这才对嘛。”菲欧满意地想要去摸小哈的脊背，后者头也不回地往前迈了两步，准确地避开了他的手。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个性……哪怕变成这样也一点都没改啊。”
　　菲欧蹲下身子，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眼神仿佛随意地投向远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倒是和那边那位别扭的阿姨一个样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啊！希望不要让我那个假正经的‘哥哥’的出生受到什么重大影响，那样我可是会相当‘过意不去’呢……咦，等一下，既然现在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按照今天的情形，或许我会先出生也不一定哦？那样的话可就……太好了，哇哈哈哈……”
　　少年忽然放肆地笑了起来，收回了投向远处的目光，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连人带狗一起消失在原地。
　　龙巫妖谨慎地等所有人都消失、连空间波动的涟漪都抹平之后，这才开始指挥自己的终端在‘燃烧者’伯恩宁身周投影出一个繁复的空间法阵，十分慎重地检查了两遍之后，拉开空间裂隙，将自己的身躯隐入其中。
　　又过了十几秒钟，‘燃烧者’伯恩宁身周的法阵骤然爆发出绚丽的光辉，一闪之后神子那残破的身躯就消失在原地，随后法阵又按照利纳克斯预设的程序连续打开了十几个不同空间坐标的通道、将所有信息都搅乱之后，这才闪烁了最后一下光芒，悄然熄灭。
　　……
　　艾丝蒂尔缓缓直起身躯，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在脱离了大圣堂的密室之后，她一心一意地期待着等会和沙尔多的会面，甚至还带着一丝羞喜，结果远处很快就爆发了能量级数惊人的战斗，而当她紧张地赶到战斗现场的时候，却正好看见那名娇俏的少女扑入沙尔多的怀中――艾丝蒂尔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瞬间充满了她的胸膛，酸涩而疼痛，让从小只知道训练和学习的她不知所措，两眼忍不住微微发热，甚至想要流泪，却被她强行抑制住了，只有当看到沙尔多隐蔽地传达的手语之后，她的心情才稍微平缓了一些。
　　即使这么远，那个家伙也能感应到我……
　　莫名的想法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后，刚才那名少女尖叫的内容此时终于进入了她的意识，艾丝蒂尔神情一肃，双眼迅速回复了冷静和清明。
　　‘燃烧者’伯恩宁？被沙尔多打败了？
　　她一边紧张地布置父亲给她准备的传送法阵准备回到大圣堂，一边思考着刚才那名少女话里所透出的含义。‘燃烧者’伯恩宁的战斗力在整个多元宇宙都是广为人知的，即使是法哈路的选民，也完全没有可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这么迅速地打败它……
　　沙尔多……你这个混蛋，究竟是什么人？
　　……
　　“可以收回您的神力了，我的主神。”
　　另一边，在仔细地监测了许久之后，利纳克斯终于示意道格，可以解除‘燃烧者’伯恩宁身上的守恒神术‘暂停执行’。
　　道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全神贯注地收回自己的神力。在另一名神祗的造物上留下自己的神力痕迹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特别当萨宁对拜伦恩斯如此痛恨的情况下，一旦被抓住了神力的痕迹，后果可能就是直接面对撕裂空间而来的萨宁真身了。
　　好在神祗对于自己的神力有着天然的控制，即使道格这样的新晋，也依然能够很好的操纵自己的神力，于是在菲菲安充满担心的目光和她那一堆作为应急预案的终端包围下，道格顺利地将所有自己留在‘燃烧者’伯恩宁体内的神力收回。
　　“怎么样？怎么样？”
　　菲菲安紧张地询问着，然而目标却不是道格，而是同样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回收过程的龙巫妖。
　　“……很完美。”
　　龙巫妖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即使只是个半神，他的神力操作经验也比道格丰富得多。
　　“哼。”
　　道格扯了扯嘴角，对菲菲安的不信任表示了不满，虽然他同样是等利纳克斯说出判断之后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利纳克斯，我觉得我们似乎一直陷在一个阴谋之中。”
　　解决了神术问题之后，道格皱着眉头对利纳克斯开口，“最近发生了非常多的‘巧合’――唔！”
　　正说着话的道格眼前忽然一阵恍惚，随后眼前的景色闪烁起来，清醒过来的道格骤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台之上，无数充满玄奥意味的细密纹路布满了整座山峰一般高耸的祭台，神秘的光辉像是活物一样起伏荡漾着。
　　“伯恩宁！”
　　道格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右手边的半空里，一个中等个头身躯、面目平凡却神情威严的中年人正低头望着自己，青色的光辉在他的双眼中缓缓地燃烧着：
　　“准备好迎接新世界了吗，同伴？”
　　他伸出手去，道格这才注意到，无数的信徒布满了祭台之下视野所能达到的范围，在山峰般高耸的祭台周围高声欢呼着，跪拜着，直到所有的呼喊最后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声音：
　　“奥加！奥加！奥加！”

###神权.原设结局――黄昏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上）###

　　“……这是哪里？”
　　道格翻身坐了起来，双眼盯着非欧@麦内哲，首先问出了最基本的问题。虽然这里看起来非常自然，似乎不过是普通的郊外，然而道格本能地觉得，这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笼罩着周围的一切，令他感到自己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非常的别扭。
　　“哎呀，这你就不要问啦，想要对你解释清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反正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嘿嘿嘿……”
　　“那么，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道格的眼睛眯了一下，压住心中的怒火，冷静地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别想用谎话来敷衍我……我可是亲眼看着一切发生的。”
　　其实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的那一幕，结合曾经在‘遗忘者神庙’中发生过的事情，他隐约觉得，刚才序列天使做的是同样的事情――选择一个‘画面’，让它成为‘现实’！
　　“啊，那个啊，其实也是很难解释的。”
　　序列天使搔了搔脑袋，看着道格倏然凑到一起的双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干咳一声，准备多少给道格说明一下：“好吧，我给你稍微解释一下吧！你要知道，位面是很复杂的东西――”
　　就在道格露出注意的神色、准备听序列天使讲解的时候，一阵无形的波动突然在附近出现，空间如同水面般晃动起来，就在这诡异的无声晃动中，一个细小的黑点出现在波动中央，然后一秒钟之内扩大成一个数米直径的球体，当这黑色的球体打开之后，菲菲安纤细的身躯出现在里面，略微一顿，随即毫无知觉地摔倒在地上。
　　黑色的球体随后迅速地凝聚起来，变成了半透明的利纳克斯的形象。
　　“……”
　　序列天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自我陶醉，经历了疑惑、惊讶、愤怒之后，变成了可以称之为铁青般的脸色。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再次带上了混响，强大的威势向着四周铺天盖地地扩散开，利纳克斯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地上的菲菲安则仿佛被这声音惊醒了似的，微微一颤之后，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道格？”
　　她茫然地四顾，听到呼唤的道格立即起身来到她的身旁，轻轻揽住那细弱的肩膀。
　　“为什么你们会――不，为什么你们‘能’出现在这里？”
　　序列天使看着利纳克斯，狂暴的吼叫震撼了大地，全身都在不稳定地不停分散组合着，“这是另一个时间！听清楚，是时间！不是空间！！除了他，不可能还有人拥有时间穿梭的能力！”
　　“我们是被拖来的。”
　　利纳克斯淡然地回答，一双暗如子夜的黑眸正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世界，丝毫没有被序列天使的威势所影响：“似乎是因为躯体和灵魂之间的固有作用力，我所处的空间也被卷入，将我们带来到这里……”
　　“时间？”
　　道格的目光从菲菲安身上移开，瞬间变得难以置信：“――你刚才所做的事情，竟然是穿越时间？”
　　难怪他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找不出来任何异常――原来变化了的东西，竟然是时间！
　　“时间……穿越了时间……”
　　菲菲安的小手揉着头，下意识地重复着，下一秒钟，她的大眼睛突然失去了焦点，随后头部缓缓地垂下来，如同站着睡着了的样子。
　　“――那不可能！”
　　那边，序列天使咆哮的音量有增无减。“无论是灵魂还是元素，甚至即使是被称为神的上位存在，都不可能和时间发生任何作用！即使是规则之外的我，如果不是借助别的力量，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怒火瞬间消失，身躯却如同凝固了一般停住在哪里，模糊的脸霍地转了过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低垂着头站在道格身边的菲菲安，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不是吧？”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愤怒，“难道……我竟然……被利用了吗……”
　　“怎么可能。”
　　仿佛知道菲欧注视着自己似的，低垂着头的菲菲安突然开口，仿佛梦呓一样低声回答：“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守护着混沌的天使们啊，无论是阴谋、或者规则，这世上岂有能够令你们遵循的轨迹？！”
　　“菲菲安？丫头？”
　　道格开始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了，眉头紧皱着退开半步，低声呼唤表现得十分异常的菲菲安：“怎么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一切，只能归结于命运啊！”菲菲安丝毫没有理睬道格，精致的小脸缓缓地抬起，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大眼睛也是茫然的，然而在她的额头中央，一个极度复杂、玄奥，类似拘束之纹那样的徽章，却正在随着她的话一闪一闪：“这真是令人心情舒畅……我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舍弃了许多东西，精心安排了一个又一个计划，甚至已经做好了忍耐万年的准备，却不料被称为序列天使的你，竟然主动碰触了规则的边缘……”
　　她每说一个字，身体就拔高一分，一种令人喘不过起来的压力从她的身上一点一点地渗出，道格和利纳克斯明知道她不对劲，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了一样，丝毫也无法移动。
　　这是怎么回事？
　　道格的思绪在纷乱地翻滚着，脑海中一片混乱。菲菲安身上突如其来的威势比萨宁还要沉重，起码面对萨宁的时候他还能行动自如，现在却寸步难移，不但是他，即使是序列天使菲欧@麦内哲，也同样表现得十分慎重，全身都散成了微小的平面，急剧地旋转着，似乎是在戒备。
　　“请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的主神。”
　　就在道格忧心忡忡地看着菲菲安的变化、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的时候，利纳克斯适时地阻止了他的动作，虚影凝成的脸孔紧盯着菲菲安额头的神秘符号，眉头紧皱：“菲菲安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感受过的最强大的气息。”
　　实际上，他没有对道格明说的是，现在的菲菲安感觉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没有丝毫熟悉的波动，仿佛那个纯真的小丫头突然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真是感谢你呢，菲欧@麦内哲，规则之外的高傲存在，世间万物的管理者啊……如果不是你亲自屏蔽了时间的规则，我想要对你发出这一声问候，恐怕还要等上无数个日月呢。”
　　菲菲安对道格和利纳克斯视而不见，额头的神秘符号一闪一闪，仿佛活物般地盯着菲欧，虽然说的话是清澈的少女声音，却有一种沧桑而深邃的味道：“总算是拜你所赐，我终于得偿所愿――我，自由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种无法形容、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的能量从她纤细的身躯中轰然爆发出来，如同水波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世界，而被能量扫过的道格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撕裂感，四肢百骸都传来仿佛什么东西被扯出来似的感觉，随后他的灵魂猛地脱离了利纳克斯的身躯，伴随着骤然而来的剧烈疼痛，‘拘束之纹’自动地在他灵魂虚影的额头浮现了出来，伴随着道格无声的痛吼，带着丝丝液体般的能量离开了他的额头。
　　同一瞬间，菲菲安额头的那个符号也带着细细的血迹从小丫头的额头撕裂出来，两个玄奥符号如同磁石一样互相吸引着靠近，很快就在半空中相遇，彼此闪烁的频率迅速地接近，很快就达成了同步。
　　唰！
　　小丫头毫无知觉的身躯落入利纳克斯怀中的同时，两枚符号一起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光线来，自动地蜿蜒转折，很快就‘编织’出了一个以这两枚符号作为眼睛的发光人型。
　　道格的灵魂虚影如同羽毛般软软地飘落在地上，全身都传来仿佛在下沉似的感觉，没有了一丝力气，连睁开眼睛都无比困难。
　　“原来如此……”
　　菲欧@麦内哲注视着合二为一的两枚符号，仿佛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
　　“我舍弃了很多的东西――不但是自己的身躯，连我的名字也沉没在时间的河流之中……”
　　神秘的人型低着头，似乎在端详着自己刚刚诞生的身体，声音已经变得悠远而沉浑：“甚至灵魂也几乎舍弃……哦，似乎客人来了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菲欧@麦内哲身旁的空间突然荡漾了起来，而且频率迅速地从肉眼可见的慢速增加到令人无法忍受的极高频率，下一瞬间，伴随着空间无声的碎裂，另外一团由无数平面组成的光芒从破碎的裂隙中激射而出，照亮了周围的地面。
　　“是我的错。”
　　那团光辉凝聚的同时，菲欧@麦内哲头也不回地低沉开口：“他竟然将自己的灵魂割成了两半，神格给了那个男人，灵魂却潜伏在这个小女孩的灵魂之中，察觉不出任何异常，让我大意了。”
　　实际上这并不是实情――大意确实是原因之一，但只是对菲菲安身上那部分。作为掌握这个位面一切事物的序列天使，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道格身上的玄虚？若是看不出来的话又怎么会知道他能穿梭时间、从而加以利用？只能说菲欧对自己过于自信，犯下了轻敌的错误。
　　“责任的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
　　冗余天使博格@菲克瑟凝聚形体之后开口，那极有特色的声音丝毫没变，无数平面组成的面孔注视着半空中光线编织成的神秘人形：“先处理现在问题。”
　　“规则之外的伟大存在，一切错误的修正者，博格@菲克瑟啊，我们果然又见面了呢。”
　　感觉到了冗余天使的注视，神秘人型仿佛有些感慨，“虽然说，这时间间隔比我预料的要短得多……”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冗余天使淡淡地回应，组成脸部的微小平面一阵翻涌：“不过，确实是有些短，仅仅数十天之后我们就再次见面了――”
　　“你知道它的存在？”
　　序列天使的身躯突然停滞了一下，霍地转向冗余天使：“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他的声音猛然愤怒起来：“要是知道的话，我又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如果你不是肆意游走在规则的边缘，无论他存在与否，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冗余天使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菲欧却顿时哑口无言，闷闷地沉默了下来――博格菲克瑟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想要暗中改变诸神降临的结局、偷偷穿越了时间的话，这个家伙也不可能获得机会。
　　“确实如此，我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忍受数以万年的寂寞……”
　　神秘人型光线编织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两枚神秘的符号已经隐去了那些玄奥的花纹，更像是眼睛：“然而命运的轨迹无法扭转，这样的结果永远是必然的，不过是用去时间的长短而已――“
　　“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必然的结果’，即使是规则本身，也并不是永恒。”
　　冗余天使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丝毫没有把神秘的人型放在心上。
　　“别说那些大道理……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菲欧的声音比冗余天使情绪化得多，明显地听出郁闷的感觉：“你动手还是我上？”
　　“规则之内的事情属于你，而现在他已经超越了这个界限，自然是我的职责范围。”冗余天使注视着神秘人型，全身忽然散开后又重新组合，变成了之前出现在菲菲安地下实验室时候的样子，整体的感觉如同一把刀突然出鞘一样骤然锋利起来：“而且你有职责之内的事情要做――那边的两个人类都受到了伤害，如果他们在这里死去，那么这里原本存在的他们会产生共振，如果时间线再发生冲突，事情就会更加麻烦。”
　　“啊……”
　　菲欧仿佛才想起来那边委顿在地的道格等人，身影一闪，瞬间已经出现在道格的身边，组成手臂的那些平面再次散开，如同下雨一样从道格的灵魂内穿过，留下了许多细丝一般的能量，后者顿时情况好转了许多，发出一声低沉地呻吟，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在序列天使对菲菲安开始治疗的同时，博格@菲克瑟缓缓地飘到了那神秘人型的身前。
　　“严格说来，我很欣赏你。”
　　他凝聚出了一张脸孔，盯着神秘人型：“作为诞生于规则之内的生命，你凭借自己的力量竟然做到了超越规则……然而作为我的本职工作，任何挣脱了规则的存在都是不被允许的，我将毫不犹豫地将你从这个位面抹去，正如你上次试探时一样――永别了，‘时间的囚徒’！”
　　“请不要随便以自己的意愿称呼别人，冗余天使。”
　　半空中的神秘人型表现得十分镇定，似乎对博格@菲克瑟正在开始发光的平面并不在意：“我有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从我诞生在这个世界开始就属于我，它曾经被无数信徒虔诚地呼唤，也曾经站立在这个世界的顶点――请记住，我的名字是，拜伦恩斯！！”
　　在他高昂地吼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冗余天使的攻击也已经到达，炽热得连空间都为止震荡的光柱瞬间淹没了拜伦恩斯的身躯。
　　“在我诞生之初，虽然本身已经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规则对我来说，根本是不可触及的存在。”
　　光柱闪过，拜伦恩斯的身躯丝毫没有变化，两只眼睛则再次出现了玄奥的花纹，缓缓地运转着，如同宇宙般深邃：“即使是仰望它的资格都没有！”
　　“……这下麻烦大了！”
　　菲欧放下怀里的菲菲安，看着丝毫无损的拜伦恩斯，喃喃地低语：“没想到他真的趁机挣脱了规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道格虚弱地靠着菲欧，紧皱着眉头询问。刚才的撕裂给他造成了几乎致命的伤害，也让他头脑一片混乱，甚至失去了部分记忆。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已经和你们无关了。”
　　菲欧注视了他片刻之后，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利纳克斯吩咐：“等他们的情况稳定下来，你就立即带他们离开这里，如果事情解决了我会主动去找你们，如果事情没解决――”他顿了一下，‘啧’地呲了呲牙：“――那就随便你了。”
　　利纳克斯缓缓地点了点头，菲欧最后探察了一遍道格和菲菲安的情况，身体一闪，无声无息地转移到了冗余天使的身边。
　　序列天使没有注意到的是，龙巫妖那张优雅的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正在逐渐扩大。
　　“……然而我从未放弃，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着一个根深蒂固的梦想，那就是，自由！为了这个根植在我灵魂最深处的梦想，我不断地战胜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存在，将他们粉碎在我的面前，直到最后，阻挡我的只剩下了规则――”
　　那边，拜伦恩斯的诉说还在继续：“为了超越这最后、也是最强大的束缚，我几乎付出了一切，将所拥有的都毫不犹豫地抛弃……结果，我成功了，我终于超越了一切的束缚、即使是规则本身！现在我的力量甚至可以轻易地改变这个位面――”
　　那光线织就的脸上出现了高傲的微笑，随后他双手抬起，一阵无形的波动闪过，以他脚下的土地为圆心，周围的世界迅速地开始了变化，泥土、杂草仿佛油画上被还原的部分一般，变成了一团混沌不明的液体，当它再次凝固之后样子已经彻底地改变，成为了一块方正而洁白的巨石――然后这个杂草丛生、荒无人烟的小山坡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迅速地变成了一座巍峨宏伟的巨大宫殿，高耸的立柱上布满了无数精美繁复的花纹，时间之石铺成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之外，不知到底占据了多少面积，其他的诸如彩绘窗户、雕塑、喷泉之类的精美装饰更是遍布各处，即使集中世界上所有神祗的神殿加在一起，其华丽的程度也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拜伦恩斯……”
　　龙巫妖环视着巍峨的宫殿，视线最后落到正中央那巨大而华丽的主神神像上，口中轻轻低吟着这个令他刻骨铭心的神名：“竟然是这样……”
　　“规则本身是不可超越的，拜伦恩斯。”
　　冗余天使对这个无比华丽的宫殿没有丝毫兴趣，拟出的脸孔始终注视着拜伦恩斯：“你所谓的超越只不过是一种假象，很快你就会知道，在规则之外还有更高的规则――即使是被你称作‘规则之外的存在’的我们，也只不过是不必遵循这个位面的规则而已，一种你不可能理解的规则同样约束着我们――例如，我身旁这个家伙将会因为不遵守规则的行为而受到惩罚。”
　　“喂，这些话你就别在这里说啦。”
　　菲欧明显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我的休假已经是肯定玩完啦，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同情心？我又不是人类。”
　　博格菲克瑟一句话把他噎在了那里。也是，在人间呆得太舒服了，甚至已经忘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只知道维护规则的工作狂，只有‘你未违反规则’和‘你违反了规则’两种表情，其他根本是空白。
　　“就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在，我才会铤而走险犯这种错误哪……”
　　他低声地嘀咕，冗余天使则丝毫不为所动，拟化的脸孔始终盯着拜伦恩斯，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更高的……规则？”
　　拜伦恩斯脸上笑容消失了，发光的眼睛注视着冗余天使，似乎在判断他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没错，这点我可以为他作证。”
　　菲欧维持着松散的人类形体，对着拜伦恩斯使劲点头：“其实你想挣脱束缚的心情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啦，但是有一点你想到没有？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规则了，无论怎么挣扎你都不可能摆脱它，否则你自己的存在都站不住脚……没办法，这可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呢！”
　　“唯一的真理？”
　　拜伦恩斯身上的光线闪烁了起来：“那么，又是谁手握着这唯一的真理、站在规则之上如同俯视蝼蚁一样地俯视着我们？！”
　　从他突然变得快的语速来看，前任守恒之神似乎对于受人拘束非常敏感，一听到规则之上还有规则，马上就变得激动。
　　“切。”
　　菲欧撇了撇嘴：“你以为这世界总要有个什么王者的吗？真理就是真理，它的存在不为任何东西改变，它又不是那些骚首弄姿的歌女，根本不需要主人！”
　　“菲欧，闭嘴。”
　　博格@菲克瑟用平淡的声音打断了菲欧，随后他拟化出的脸孔转向拜伦恩斯，微小平面的旋转速度慢慢地放缓了下来：“你已经超越了诞生你的规则，拜伦恩斯，而且凭借你的智慧和运气，也已经成功地超越了我们的处理权限……”
　　“喂！”
　　非欧似乎有不同的意见，然而冗余天使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所以现在的你，有两个选择――或者，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与我们一起在新的规则下存在；或者，被新的规则所消灭，抹去一切痕迹……一切都在于你的选择。”
　　“选择？”
　　拜伦恩斯的语气放缓了一些：“这里面真的有选择的余地么？……不要开玩笑了！”
　　沉重的气势猛然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带动周围的空气都轰然爆开：“从我还是一个卑微的凡人起，已经有无数曾经的强者说过类似的话，而他们的下场也都无一例外，全都被我亲手葬送――你也想试试吗？”
　　“你看，你看！‘
　　菲欧似乎很高兴地指着拜伦恩斯，“我早就给你说过，他要是个肯老老实实的家伙的话，也不至于弄出那么大的事情！几百万的人命呢，说没就没了哪！”
　　“菲欧……”
　　博格@菲克瑟身上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似乎表达了他的心情：“闭嘴！“
　　随即他又转向拜伦恩斯，盯了数秒钟之后，那张拟化的脸唰地散开了：“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永别了，拜伦恩斯，数万年之内，我会偶尔地想念你的，而我的这丝记忆，也将是你留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痕迹――”
　　“不要把自己放在太高的位置上，博格@菲克瑟。”拜伦恩斯打断了冗余天使的‘感叹’“超越规则之后，我的能力已经更加强大，倾尽我大部分的能量，我可以令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冗余天使，至少也可以令这个天使的名字不是博格@菲克瑟！”
　　令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冗余天使！
　　拜伦恩斯的话语令博格@菲克瑟与菲欧@麦内哲全都愣了一下。守恒之神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然而是否真得能达到这种程度？
　　“无需犹豫。”
　　博格菲克瑟随即就做出了决定，全身的平面都闪起刺眼的光辉，准备再次发动清除：“无论如何我们也必须把这个问题解决，否则等高阶的巡视者到来之后，我们同样也要受到惩罚。”
　　“但是那可不会要命哪！”
　　非欧显然又不赞同他的意见：“你确定他只是虚张声势么？”
　　“……”
　　冗余天使沉默了，很显然他并不确定――然而片刻之后，他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试过就知道。”
　　“靠！……所以我才宁愿冒险一试、也不想回去跟你们这些家伙呆在一起！！”
　　菲欧绝望地听着一点也不令他意外的回答，差点就抓狂。
　　“你确定想尝试一下吗？博格菲克瑟？”
　　拜伦恩斯周身散发出来的沉重压力，令菲欧也产生了压迫感，而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在拜伦恩斯体内高速聚集起来的庞大能量，更是令他散去了模糊的人类形象，完全转变成了和博格菲克瑟一样的外形，全神戒备起来。
　　“难道你丝毫也不留恋你的生命么？一旦我的能力发动，你的记忆、你存在的痕迹都将被抹去，你将再也不能感觉到光、声音、以及一切你现在留恋或者不留恋的感觉，永远、永远、永远！！！”
　　拜伦恩斯的声音冷硬，却又仿佛充满了奇异的诱惑力，菲欧暗自琢磨了一下，发现如果现在主事人是自己的话，也许就退缩了――这世界可是充满了好玩的事情哪，如果再也不能经历了的话，实在是最可怕的事情！
　　“――现在，你确定，你真的要尝试一下吗？”
　　拜伦恩斯的语气又平静了下来，然而却令人感觉到了更加沉重的压力，仿佛暴雨之前压抑的寂静。
　　“菲欧，如果我真的不存在了，请你把这件事情上报。”
　　博格菲克瑟平静地对菲欧发出了这样的信息，随后全身光芒大作，拜伦恩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将那凝聚起来的力量旋转起来――
　　噗！
　　沉闷得声音响起，非欧的身影出现在冗余天使身后，同样地光芒闪烁，却是在不断地消解博格菲克瑟身上的光芒――
　　“所有人里面我也就看你还顺眼一点，你要是不在了我岂不是要被那些家伙逼疯？”
　　在博格菲克瑟的惊讶中，他嘿嘿地诉说着：“再说了，你已经清除过他一次，没有成功，已经完成你的权限等级所要求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更高权限的人就行，受罚就受罚了，总比发疯好哪！”
　　“……”
　　冗余天使沉默地思考着，片刻之后，两团发光的身影突然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
　　拜伦恩斯发光的眼睛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响动，随后是十分钟、一个小时……当天色都暗下来的时候，拜伦恩斯终于确认，自己摆脱了冗余天使和续列天使，成功地在规则之外存在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巍峨而寂静的庞大神殿建筑群上空，肆意而畅快的巨大笑声，从放射着刺眼青色光华的人型口中逸出，令大地都为之颤抖，无数强者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向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却无人知道，整个大陆即将被彻底改变！
　　“道格？道格？”
　　模糊而遥远的呼唤，隐隐约约地在道格的意识中响起，道格吃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然而身体仿佛冻结在了阴冷的冰块中，动也动不了。
　　一阵模糊的吟唱声音响起，随后心脏部位突然出现了一丝暖流，如同冻僵的时候喝下一碗滚烫的肉汤似的，这股暖意迅速地传遍他的全身，周围那阴冷而坚实的寒冰很不甘愿地退却了，带着一声呻吟，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道格，你终于醒了！”
　　首先映入视野的就是菲菲安苍白而带着泪痕的小脸，道格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抹去她的泪，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变成了白生生的骨架。
　　“我的手――”
　　疑问尚未出口，从全身各处传来的异样感觉就令他猛地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全身上下――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到处都只有白生生的骨架被写满黑色符文的布条缠裹着，竟然没有一丝血肉！
　　“菲菲安，这是怎么回事？”
　　凭着那特别的感觉，不用摸道格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也是和身体一样，只有布条和骷髅存在。
　　“……呜……道格，对不起……”
　　看着道格的样子，菲菲安一下子又哭泣起来，苍白的小脸上，眉心处那块不规则的伤痕触目惊心：“都是我的错……我被骗了……呜呜呜……”
　　“什么？”
　　道格的意识中还是一片混沌，相关的记忆更是半点也还没出现，所以对于菲菲安的哭泣毫无头绪：“你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我来说明吧。”
　　利纳克斯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道格回过头来，看见龙巫妖正拨弄着一堆小小的篝火，那张优雅的脸现在布满了疲惫，竟然有些憔悴的样子。
　　“利纳克斯？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
　　道格顿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利纳克斯现在的样子――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仿佛承受着极大的压力，那双暗如子夜的温柔眼睛此刻被深深的忧郁占据，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悲伤。
　　“我没事。”
　　利纳克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手指轻轻挥动，一道柔和的光芒就透进菲菲安的身体里面，小丫头的情绪开始平缓下来，精神也好了一些：“您可能失去了有关的记忆……让我从最开始说起吧！”
　　……在龙巫妖低沉平淡的声音里，道格那混乱的记忆终于重新找到了顺序，然而也只限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两位天使再未出现，对于拜伦恩斯为什么会出现、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依然是一无所知。
　　“拜伦恩斯到底在搞什么鬼？！”
　　道格忍耐着仿佛头部裂开一样的疼痛，愤怒地低吼：“他是怎么一直隐藏在我们身上的？”
　　“按照我听到的、以及自己的推断，应该是拜伦恩斯非常巧妙地将自己的神格和灵魂一分为二，灵魂选择了菲菲安作为寄宿体，又暗中篡改她的记忆，借她的手准备将神格也寄宿到另一个灵魂中去……”
　　略一沉吟之后，利纳克斯用低沉的嗓音说出了自己的一些判断：“上次冗余天使的到来、菲菲安失去的记忆，应该都是和他有关……冗余天使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于是他不得不利用菲菲安将神格强行注入你的体内，放弃了原来的暗中操作的计划。”
　　“呜呜……对不起……道格……都是我不好……”
　　菲菲安的哭泣声响起，小巧的鼻子已经哭得很红，大眼睛也肿了：“都是我太笨……呜呜呜……我根本不是什么天才魔法少女……”
　　“别哭了！”
　　道格烦躁地压着头，对着菲菲安大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仿佛想把那烦人的哭泣声赶走，然而小丫头那哭肿的大眼睛落入视野，又令他心头微痛，无奈地叹息，把口气放柔和了一些：“你别哭了……我们都还活着不是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乖，不是你的错。”
　　最后一句起了巨大的作用，菲菲安紧绷的小身躯一下子放松了，点点头，慢慢停止了哭泣。
　　“既然知道这个混蛋的存在，那些狗屁天使们为什么不管？”
　　转过头来，道格一边使劲地敲着头骨，一边狠狠地对利纳克斯说。序列天使明显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古怪，甚至还借用拜伦恩斯神格的力量穿越了时间！
　　“天使们口中说得最多的词就是规则。”
　　利纳克斯抬手放出一道黑色的能量，遁入道格栖身的骷髅之中，顿时令他感觉舒服了一些，放下了敲打头骨的手：“想来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违反规则，任何存在都是合理的――拜伦恩斯将灵魂和神格分裂显然也是为了规避某种规则的限制，从而维持他的存在。”
　　“规则，又是他妈的规则！”
　　道格的眼前闪过那个晚上博格@菲克瑟的目光，狠狠地咒骂起来：“现在那个该死的拜伦恩斯重新把灵魂和神格混为一体，那些狗屁天使们为什么不拿着规则去灭了他！？”
　　“他们试过了。”
　　利纳克斯淡淡地回答，“但是拜伦恩斯根本不为所动，似乎它的存在已经不受规则的约束了。”
　　“……什么？”
　　龙巫妖的话令道格倏然一惊，终于开始冷静下来：“冗余天使也拿他没办法？”
　　“是的。”
　　利纳克斯轻轻点头：“非欧要求我照顾你们，并且说会再来找我们――”一顿之后，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没来，我们就必须自己决定去向。”
　　“如果他没来？”
　　道格的动作顿住，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利纳克斯：“他是这么说的？难道连所谓规则之外的天使都无法应付拜伦恩斯？”
　　“似乎并非如此，而是他们有很多顾虑。”
　　利纳克斯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刚才询问了一下菲菲安所知道的关于天使的知识，发现他们并不是规则的掌控者，而更像是规则的维修工……发现小的问题他们可以自行解决，如果问题太大，他们就不能自行决定，必须报告给更高级的裁决者……”
　　“那我们怎么办？”
　　道格愣了一小会，突然觉得头又开始疼起来了。
　　“在序列天使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
　　利纳克斯低下头去，给篝火填上了一块枯木后，从灰烬中拿出一块烤的很好的兽肉，用一个小小的光团包裹起来无声地递给道格，目光向菲菲安那边扫了一下，示意道格送去：“你醒来之前，菲菲安一直在哭……劝她吃点东西吧。”
　　道格接过烤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向双手抱膝、孤独地坐在阴影里的小丫头。
　　“菲菲安。”
　　道格用白森森的手爪托着烤肉递到菲菲安面前，低沉地招呼：“饿了吧？喏，给你。”
　　微微光芒包裹着的烤肉还在散发着热气，看起来十分可口，香味冲进菲菲安的鼻子，令她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叫声，然而下一秒钟，小丫头却再次哭了起来。
　　“道格……呜呜……”
　　她精致的小脸已经扭曲得完全变形了，小嘴使劲地绷着，胸膛一颤一颤地看上去马上就要痛哭失声。
　　“别哭了，丫头。”
　　道格懊恼地叹息一声，在菲菲安身边坐了下来。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他可以说是很严重的受害者，心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能把钢板烧融，然而虽然菲菲安也有一些责任，他却对这小丫头没什么怨艾，说起来她也受骗很深，过去的记忆被完全推翻，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和他一样可怜。
　　“呜呜……道格……我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天才……那都是拜伦恩斯故意留给我的记忆……”
　　菲菲安果然很在意这个，伤心地抓着道格大哭：“我不是天才魔法美少女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哦，道格？”
　　“想什么呢。”
　　道格轻斥了一声，“我喜欢的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小丫头菲菲安，谁在乎你是不是什么四百年后的天才魔法美少女！这话应该我说才对，我现在可是更彻底地什么都不是了，连身体都没了，应该是我怕你不要我――”
　　他的话突然一顿，仿佛有一丝冰冷突然从脊髓中流过，令他悚然一惊――是啊，自己已经不是‘守恒之神’了！那么为了得回活生生的原来身躯而追随自己的龙巫妖，又会怎么办？！
　　小丫头放下心事扑进他怀里的瞬间，他却故作平静地扭头用余光眺望那火堆旁沉默的利纳克斯――纵然这是一幅骷髅的身躯，他却仿佛感到了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不断敲响，脑子里一团混乱！而就在他的注视中，龙巫妖突然沉默地站了起来，挥手覆灭了火堆，向这边走来。
　　道格的耳中心脏的剧烈跳动声似乎更加剧烈了，下意识地手臂向后缩去，却只碰到了空荡荡的布条，顿时僵在了那里。
　　“这里并不适合休息。”
　　利纳克斯在道格两人身前停住脚步，“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他似乎很疲惫地的样子，心不在焉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没有等道格回答就已经转身离开。
　　“道格，你弄疼我了！”
　　怀中的菲菲安发出了细细的痛呼，道格如同梦游一样怔怔地松开手，看着利纳克斯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心底突然感到一丝森冷的凉意。
　　“每个人都会面临许多次的选择，拥有的力量越强，这样的选择就越不容易决定……”
　　漆黑的夜色里，浑身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拜伦恩斯如同最亮的星辰一样悬挂在天空中，漫不经心地俯视着下方一张张种族各异的脸孔：“……我也曾经像你们一样，凭借自己的努力、再加上一点点运气，从一个平凡的存在成为周围人中的强者……”
　　下方悬浮在半空的人群中，一名身穿华丽牧师袍的老者突然无声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迅速变得灰白，一顿之后，如同石块一样向着地面坠去，而他周围的人们全都紧张地盯着上方，甚至没有人转头看一眼。
　　“……我知道，你们来此是身不由己，以你们在这世俗间的程度，应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强大，然而或者被自己内心的欲望驱使，或者被自己的主人驱使，不得不在这里做着徒劳的努力……”
　　拜伦恩斯似乎带了些缅怀的情绪，声音变低了一些，然而他很快就发觉了，双眼中重新发出冷厉的光辉来：“我能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青色的光辉从他的身躯中爆发开来，下方的各种族、各势力的强者们纷纷摆出了防御姿势，然而随即他们就惊愕的发现，这攻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防御――
　　光芒一闪而逝，当所有的神性光辉都回到拜伦恩斯的体内后，空中的各族强者们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而下方那庞大巍峨的守恒神殿中，则悄无声息地沿着主路两旁又增加了众多栩栩如生的雕像，每个人的脸上，还都带着最后一刻的惊惧表情。


###神权.原设结局――黄昏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下）###

　　后续请去新书作品相关里看……咳咳。
　　原谅我地无耻吧~~


###=开新书了，神权结局，以及BALABALA=###

　　时隔多年，重启神权，确实是要写的，毕竟我有一整个世界在心里……
　　只是没想到，神兽横行，傻眼了，竟然坠了404维度！
　　说实话，神权写的是奇幻，基本和政治、宗教、现实没什么关联，所以甚至很难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导致了404，当时气氛又很严峻，改也改不好，我也一直没搞清楚怎么改才能规避，于是就认了，一直待在404维度。
　　然后，干脆就准备开新书，当然我的进度和现时的大婶们不可同日而语，于是现在新书才出现。
　　只是无奈地是，我三本全都404，新书完全从零开始，收藏推荐都少得让人吐血，于是想办法暂时打通位面晶壁，捞出神权，深情滴向大家呼唤爱~~
　　为了能顺畅地写下去，不再落入404的魔爪，新书的主题就是单纯的年轻人单纯地寻找自己的安心和幸福，希望我还能写出这种感觉来……新书的风格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接受，但还请大家多多支持，给点时间~~
　　另：我绝不再在文末说‘太监’这个词了，简直魔性！每次一说就立FLAG！
　　另2：附上神权原来设定的结尾，放在作品相关，就不骗钱了~~
　　下面这段是当时写了一半的新章节，放在这里，否则字数不够发不了新章节~~
　　=======
　　拜伦恩斯・隆・奥加。
　　这个名字道格已经听说了很多很多次，然而直至今日，他才第一次在幻境中，知道了这位前任守恒之主的长相――如果幻境的内容是真的话，那么这位神祗的外形用一个词就可以形容了：平凡。
　　他既不高大、也不威武，更没带着什么震慑人心、让人畏服的异象，唯一能区别他与凡人不同的地方，也就只剩下能在空中悬浮以及双眼中隐约燃烧的青色光辉了，除此之外，拜伦恩斯就跟与你擦肩而过、丝毫没留下印象的路人一样，毫无特征。
　　对于逼真的幻境，道格并不陌生。在他的经历中，无论是‘哀伤之海’中的幻境，还是‘降临之夜’的预示，都是能够以假乱真的虚幻世界，然而这次还是有所不同，之前的幻境中他依然是‘自己’，能够行动自如，还能和幻境中的‘角色’互动，甚至能够改变预设的故事走向，但这次的奇特幻境却并没有赋予他这种自由，只能听和看，无法自由行动，更像是在浏览一份真实的记忆――没猜错的话其来源应该是‘燃烧者’伯恩宁，唯一的问题是，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难道伯恩宁之前竟然是拜伦恩斯神系中的成员？
　　道格顿时产生了彻底探查这份记忆的兴趣。现在正是一个最好的时机，首先为了之前收回神力的行动，道格的身边现在是正全神贯注应变的利纳克斯和菲菲安，有了实力强大又准备充分的两人保护，现在他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其次，由于最近一系列密集爆发的‘巧合’，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有关拜伦恩斯的情报，毕竟作为拜伦恩斯的神职继承者，如果真的有什么阴谋在酝酿的话他可是首当其冲，根本无法回避的，能提前多收集一些情报，没准到时候就是救命的关键。
　　所以道格放松了全部身心，不做任何抗拒，小心地将自己的感知投入到这奇特的幻境中，随着伯恩宁的视角，缓缓漂浮到祭台的边缘。
　　一眼望去，是几乎看不到边际的人群，全都带着虔诚而狂热的神情朝着祭台朝拜，每个人衣服的前胸上都有一个彩色的神徽，对称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互相弯曲交叉的数条手臂，每条手臂的尽头、各自手中都捏着一个与其他颜色不同的眼睛，一起注视着前方。
　　这是拜伦恩斯的神徽？不太像啊，从其中蕴含的意味来看，更像是某个联盟组织。
　　道格思索着，随着人群的朝拜，无数信众的信仰之力似乎和祭台下几乎遍布整个大地的神术符文产生了神秘的感应，一丝与众不同、显得特别清澈透明的青色光辉开始在大地上的纹路中游走，被这种光辉覆盖的人群变得更加狂热，甚至连朝拜的动作都很快变得统一起来，随着庞大的信仰之力缓缓聚集，沉重的无形压力也越来越明显，仿佛一个不断积聚着无数河流的水库。
　　“这将是新的开始，同伴。”
　　拜伦恩斯的声音响起。他同样来到了祭台边缘，那些清澈的特殊青色光辉如同血管一样连接在他的身上，缓缓地蠕动着，看上去瑰丽而又令人心悸。
　　“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道格听见伯恩宁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只是内容却令人惊奇，仿佛并不像拜伦恩斯那样有信心。
　　“我不知道。”
　　拜伦恩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做的事，自从这个世界诞生以来从未有人尝试过，我无法预测等会发动之后会发生什么，未来早已变得一片混沌，即使菲特马斯特也只能看到无尽的光辉――但是，”
　　他转过身，道格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见到一些模糊的人形轮廓安静地伫立在祭台的角落，除了各自胸前那个数条手臂交叉的神徽比较清晰之外，再看不到丝毫的具体特征，“――但是，我知道，从今天之后，这个世界将变得不同！”
　　拜伦恩斯的身躯上升到半空，燃烧着青色神火的双眼缓缓地从这些道格只能看到轮廓的‘存在’身上一一掠过，“我们，将砸碎从诞生之日就禁锢在我们身上的枷锁！我们，将彻底摆脱这看似崇高无比的可怜身份！我们，将从此摆脱世外之神的阴影，不再担心最终的结局，我们，将成为自己的主人！”


###神权原设定-诸神系###

　　为新书拉人气，求推荐求收藏，无耻的假更新了！~~这里放出神权原本的各种设定，还有原来的大纲~~非常惭愧的请大家支持新书，神权，虽然现在放出来了，但是无法保证，风声一紧是不是又要进去，所以，干脆直接开新书了，从一开始就不开车~
　　=======
　　光辉主神：萨宁，一团强烈地散发出威势的人型光芒，面目不可分辨，身上只有少量金属饰物。
　　光辉神系有着极其强烈的排他性，认为一切来自萨宁，其他诸神的神力只不过是萨宁神威的反射和折射。光辉神系中的次级神不可称为神，只能称为神子或者神仆，包括：
　　拯救者@海奥斯：温和的男子形象，司治愈、告慰之职，萨宁的形象大使
　　审判者@加斯提司：笼罩在白色斗篷里的光芒人型，萨宁的情报官，负责和异神有关的事项
　　燃烧者@伯恩宁：外貌相当于萨宁的缩小版，但是更加拟人，而且拥有武器，属于萨宁的军事力量
　　黑暗诸神：
　　黑暗神系是非常混乱的神系，只要拥有信徒就可以成为神系中的一员，因此很多神祗的职责范围互相重叠，但是对于排名则很公平，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破坏、杀戮、暴力――迪亚洛姆特：蛇头人躯，不论是牙齿、指甲、尾巴，甚至身上的铠甲，都是由大量尖锐的锋刃组成
　　阴谋、暗杀、犯罪――塔库斯：圣洁的天使外貌，身体多处露出腐烂。
　　残暴、受虐、酷刑――拉菲雷泽：身上缠绕着巨刺荆条，黑色山羊头。
　　欲望、魅惑、背叛――卡士迈奥：男女双身，前身是男人后身是女人，拥有奇异的眼睛。
　　中立诸神
　　命运之神：‘织网者’菲特@马斯特，无数连线缠绕着的小孩貌。
　　财富与幸运之神；马尼拉奇，小丑样，手中是代表财富的金币和代表幸运的苹果。
　　诚实与谎言：欧内斯特、莱厄，除了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之外其他完全相似的双生男孩。
　　死亡之神：法哈路，黑发中年男子，带着骷髅面具，沉默是唯一的语言，身旁时刻悬浮着一池清澈的黑色泉水，所有的灵魂死后都将化作水滴，回归到这一池水当中。死亡无所谓善与恶。
　　原来的大纲：
　　=====
　　卷一：邂逅的那一天
　　接受辣妹妹老板的委托――》制造陷阱、收拾辣妹妹老板对手――》威斯特惹上麻烦，菲菲安出场――》挟持菲菲安，化解危机――》索普曼迪斯出现，入狱――》被劫，菲菲安要城墙上展示他的裸体――》夜晚，冗余天使降临，被迫成神――》俯视之塔特训――》遇到魔兽肉丸――》菲菲安的实验发生了爆炸――》明白了‘时间的囚徒’――》皇帝将被暗杀，而菲菲安给了他一枚护身戒指。
　　卷二：血腥凝固之刻
　　乔装打扮前往王都――》遇见魔法学徒莉璐――》一起去观看典礼――》皇帝没带戒指――》新任光明大贤者突然使用祝福的神术，被道格的神格自动排斥――》冒充秘密的光明信徒‘德柯庇力沃’――》和光明大贤者一起离开，路遇刺杀――》刺杀后皇帝和骑兵出现，原来皇帝就是刺客――》说出长老会利用辉耀天使残尸的秘密――》被格利高里诱杀，和众人分开――》暂时投诉旅店，半夜无法入睡，前去监狱探查自己的判决――》第二皇子的骑兵队出现，带走刺客尸体――》另外的夜行人出现，跟踪他到达辣妹妹――》偷听，惊喜地知道伊格芙有魔晶――》编造谎言，骗取魔晶――》使用魔晶搜索记忆未果――》想起了一个储藏有大量魔晶的遗迹


###神权原设定-原大纲###

　　［这里放出的是原始设定大纲，大家不必订阅~无耻地假更新，求请支持新书末日矩阵，感谢！
　　PS：神权停更虽然有各种原因，但确实是我对不起订阅的书友，现在我又回来了，该我背的锅我背，该我挨得骂我接着，但，不是为了钱，谢谢。
　　说实话，我现在这个年纪，攒下的人脉，博士学位，注册结构，主业工程，发财可能不行，但不会缺钱。
　　所以，我回来，为的是别的，在神权复更里，已经说得明白。］
　　哀伤之海
　　进入哀伤之海必须通过一家商店――》去魔法学院问学徒们――》只有莉璐知道这间店的位置――》前去萨宁大圣堂――》正好格利高里得到情报，议会提案之后第二皇子正在秘密集结人手，答应出手――》前去万物沉默――》伪装红龙后裔，打开去往哀伤之海的通路――》踏入哀伤之海――》利纳克斯现出真身――》为了复活红龙，成为守恒之神的追随者――》需要有三十万信众的信仰之力才可以达到他的要求――》回到王都，得到情报，第二皇子已经劝服索普曼迪斯放弃继承权，历史即将发生偏差，必须‘修正’！
　　阴影私语
　　为了修正历史，道格借用利纳克斯的身躯，再次化身刺客‘影语者’前去刺杀第二皇子――》索普曼迪斯使用降临术――》刺杀失败，不得不使用自身的神力――》被萨宁发现
　　沉睡之囚
　　光辉神殿的异端审判者全体出动，大肆搜捕――》传言抓到了一名信封道格前任拜伦恩斯的信徒――》道格决定前去沉睡者地牢一探究竟――》发现神秘人，真实身份竟是圣女I
　　永眠之地
　　暗黑军团精锐尽出，突袭战演变成了常规战役，千年宗教战争的古战场‘永眠之地’再次成为了光明与黑暗的战场――》对战争不熟悉的图唐卡门在指挥了一场大规模战斗之后，决定指挥权交给索普曼迪斯，自己改为率领精锐小分队游动作战――》索普曼迪斯对艾丝蒂尔表现出特殊感情，光明阵营内部出现潜在的裂痕――》暗黑信众一万三千人用自杀方式启动远古魔阵，强行唤来了远古之魔‘尼布卡那托斯’――》光明神教的信徒死伤惨重，在此溃退战役中图唐卡门的三个弟子艾穆迪、因特尔、威斯特表现出色，保住了众多人的性命――》道格即使靠着菲菲安的智慧和技术也完全不敌‘尼布卡那托斯’，就在众人皆以为黑暗此次即将占领世界的时候，冗余天使出现，轻易即将‘尼’从这世界抹去――》众人欢庆的时候，第二皇子的精锐大军悄悄杀到，希安沦陷！
　　父与子
　　希安沦陷，临盆在即的莉璐无法逃脱成为人质，初为人父的道格无法割舍，于是动用兄弟会的力量，营救莉璐，失败――》相持的状况形成，莱特帝国分裂成2个国家――》格利高里趁图唐卡门专心于莉璐的时候，暗中发动清洗长老会的行动，事败逃脱，开始秘密联络各个‘辉耀天使’的孩子，告诉他们真相――》道格的儿子出生，借此混乱终于成功救回了莉璐，守恒之神与冗余天使做了交易，为它重塑身躯――》菲菲安吃醋――》道格暗中做了手脚，把重生的冗余天使变成自己儿子的守护者，纳入自己的‘神系’――》格利高里的秘密组织‘光辉之子’再次发动袭击，在顺利杀死多名长老之后，遇到了被复活的他们的父亲，辉耀天使‘瑞斯普仑德恩特’，一场父子大战，格利高里惨胜，重掌光辉神教，不等恢复元气，就突然又对图唐卡门下手――》光辉神教分裂
　　降临前夜
　　相持的局面形成，双方以某天险为分界线，各自开始发展――》光辉之子们用来自自己父亲的特殊力量，呼唤了萨宁分身的降临，受此牵引，黑暗也在重新集结力量，各个神祗纷纷降临――》受菲菲安的警告，道格也开始加快速度发展信徒，并定下阴谋――》以龙巫妖的身份前去黑暗阵营，鼓动他们发动天灾，令普通民众臣服，实际却准备以守恒之神的能力吸引那些大批饥饿的灾民成为自己的信徒――》有其他阵营的渗入者捣乱――》最终成功地进行了阴谋，然而因为诸神的降临，平衡早已被打破，这次天灾瞬间演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巨大灾难，整个大陆都无法幸免
　　光与暗的间隙
　　萨宁的分身被唤醒，很多平民被吸引――》道格身边众人无法忍受，特别是眼看成功在即的利纳克斯，主动请缨前去破坏――》道格和利纳克斯潜入光明阵营的老窝，激战之后无法得逞暂时撤出，开始实行阴谋，制造种种谣言来破坏――》灾难持续发展，众神谈判达成协议，共同限制自己的能力到一个极低的程度，灾难终于开始减弱――》道格用正体签约、却暗中保留了‘兄弟会’提供的信仰之力，待天灾刚刚减弱，立即开始疯狂的扩张――》黑暗与光明两大教派实力雄厚，没受多少损失，其余的小神则顷刻之间被道格吞并，形成了鼎足之势。
　　虔诚者之挽歌
　　索普曼迪斯疯狂地爱上了艾丝蒂尔，道格将艾丝蒂尔的真实身份故意泄露，令索普曼迪斯绝望地放弃，将后者收入怀中，导致与索普曼迪斯之间出现裂痕――》索普曼迪斯无法忍受道格对信众的欺骗和手段，被格利高里拉拢，率领光明信众前去希安，彻底和道格决裂――》与此同时，第二皇子也感受到了格利高里的野心和对萨宁的疯狂虔诚，秘密地和道格接触，双方来了个走马换将――》索普曼迪斯中格利高里的计谋，变成失去自我的人形兵器‘炽耀天使’。
　　众神的权柄
　　三方混战的局面形成，道格被心急的利纳克斯逼迫完成许诺，不得不收缩阵线――》为了减轻消耗、同时也是为了收集情报、削弱对方，道格以影语者和‘无人永生’的身份在两边到处搜刮珍贵材料，并暗杀了双方多名领导者，搞得双方的形势一触即发――》格利高里同时也在施展计谋，道格的‘兄弟会’被多名光辉之子渗透，菲菲安以成熟的姿态接手此事，发动了几次凌厉的报复，却又被黑暗军团趁后方空虚的时候突袭，损失不小，最后靠道格儿子的守护神吓跑敌人。
　　末日的扉页
　　光辉神教、黑暗军团都各自准备着终极魔法，几次试验令大陆的地形都发生了巨变――》索普曼迪斯所化的炽耀天使对道格的阵营进行了多次骚扰，道格却为了复活利纳克斯的情人而无力回击，火大之下，秘密召集众多低级光明信众，通过菲菲安制造的次元折射反应炉，在暗黑军团的要塞内部发动了一次超级圣光术，陷害了格利高里，最终战争终于开打
　　黄昏的最后一瞬
　　诸神之战，特别是道格的身份，对秩序破坏太大，导致‘序列天使’菲欧麦内哲驾临此位面，准备以无上力量逆转时间，让一切消失在出现之前，三巨头感觉到了危险，终于携起手来，共同对抗菲欧麦内哲，破坏了他的时间逆转魔法阵，然后三人几乎同时发难，道格早有准备，将众人的力量次元平移到菲菲安暗中修改过的时间逆转法阵中，大陆被分为三个区域，互相之间有混乱的时间空间来分隔。
　　至此告一段落，第一部结束。


###嗯哼……各位老友，是否知道我发新书了？###

　　?如题……发个深水炸弹，再炸一下……给个面子，先不要喷神权的事……去看一眼撒……
　　~请不要订阅~下面是充字数的新书章节~请不要订阅~
　　【房间里只有鲁帕和凌夏树，三棱怪的大眼珠看着凌夏树，挥动触手将一个放着几瓶啤酒的小桌子推了过来，自己先打开了一瓶：
　　“请坐，让我们一边喝点啤酒，一边把事情搞清楚。”
　　它现在的形象和大厅里又不一样了，蓝紫色肌肉组成的三棱柱身躯被一层雕刻渲染着各种精美图案的柔软甲壳覆盖，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服装。
　　巧妙的设计露出了上下的触角和各个侧面的大眼珠，六根触手也套上了‘七分袖’。
　　凌夏树谨慎地注视着它，啤酒看都没看一眼。
　　忽然他神色微动，扭头向旁边空旷的空间望去，白色光点闪烁中，三名女子如同从水中‘浮’出一样，破开空间逐一出现在房间里。
　　“你们想喝什么就自己拿。”
　　鲁帕其中一个眼珠瞄了她们一眼，随后重新把注意力对准凌夏树，
　　“我先给新来的小伙子解释一下，恩，这世界的真相。”
　　凌夏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三名女性倒真的不客气地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把玩着，三双同样看起来半睡半醒的迷蒙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凌夏树，偶尔无声地交换一些发光卡片。
　　“怎么说呢……总之，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鲁帕的大眼珠看着凌夏树，一开口就是令人惊讶的话语，
　　“而我，则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外星人’。”
　　凌夏树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然后就这样了，几乎没什么大的反应。
　　“我的天哪，你那算是惊讶吗？真是个奇特的地球人，难怪会带着B.B.D活下来。”
　　似乎是对凌夏树的反应有些失望，鲁帕的大眼珠里紫色都变淡了一会儿，
　　“期待的气氛都被你破坏掉了啊……那就长话短说吧，总之我们是来自另一个星系‘撒利Α的跨星系开发商团……“
　　“……主业是在茫茫宇宙中寻找未开发的宜居星球，对上面的原住民进行‘妥善处理’之后，再把整个星球打包卖给那些出得起价钱的客户……”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鲁帕的大眼珠迎上凌夏树的视线，“难道以为我们是来搞物种灭绝的吗？我们可是合法商人！对原住民的‘处理’可是完全按照‘未开化星球智慧生物权益保障基本法’进行的，无论是你们的生命还是你们的社会、文明，都被我们‘充满尊重’地完整保存下来――”
　　“鲁帕大人，这里没有星系的执法者。”
　　最年长的女性温柔地笑着，语气却很微妙。
　　“……噢，这么多年都说习惯了。”
　　鲁帕停顿了一下，扭了扭身躯，
　　“好吧，实际就是我们按照星际商团通常不会说出口的‘惯例’，把你们星球上的智慧生物都集中到了附近荒凉的、没啥价值的本星系第三行星上，在深深的岩层之下依靠行星内热能源建立了能自我循环的维生系统――“
　　”……其实也就是用最便宜的方式滋养你们的生物躯体，而你们星球上原本的自然结构、社会形态、文明信息则用一个虚拟的世界‘矩阵’完整地保存下来……嗯，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基本法’漏洞。”
　　它挥手又给自己灌了一瓶啤酒，发出惬意的咕噜声，
　　“地球被‘清理干净’之后很快找到了买家，任务完成的大部分人就离开去下一个目标了，这个星系只留下我们几个进行一些日常维护……“
　　“……但是就在我们无所事事地等待客户到来的时候，一场波及几乎整个宇宙的超级战争爆发了，那个买家客户的身份貌似牵扯了某个势力，于是在前来验收的时候遭到了伏击清除……”
　　“……对方下手太狠毒了啊，半点希望不留、直接把那颗年轻的恒星――就是你们叫做太阳的那个――引爆了，所以在客户自己送了命的同时，也让这个小小的星系成了陪葬……”
　　“……各大近日行星星球表面的真实环境已经变得像燃烧地狱一样致命而危险，战争让总公司的救援成为了奢望，为了生存我们这些苦命人只能也把自己的身体接入到之前建好的维生系统里来，我们的意识――”
　　“呃，我可以说句话吗？”
　　凌夏树沙哑的声音打断了鲁帕的诉说，看着自称外星人的三棱怪，露出久经锻炼的标准微笑，仿佛刚才在大厅中差点大开杀戒的不是他：“我不想妨碍这里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我只想知道，出现在我店里的怪物是什么，如果我回去，会不会再遇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