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居間介紹捐精卵廣告行為相關法制探討
人工生殖法;醫療法
僅供委員問政所需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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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號：2561
        

        議題研析

        一、題目：跨國居間介紹捐精卵廣告行為相關法制探討

        二、議題所涉法規

        人工生殖法、醫療法

        
            三、背景說明
        

        （一）根據媒體報導，近年網路充斥「海外捐卵」、「捐卵天使」等宣傳貼文，打著經驗分享名義，招攬年輕女性出國捐卵賺營養金、順道出國旅遊，甚至強調「可重複捐卵」，環遊世界不是夢[footnoteRef:1]，吸引想趁暑假出國旅行、打工賺錢的年輕族群。 [1:  王家瑜，捐卵旅行團猖獗 最高罰百萬，中國時報，113年7月30日，第A6版。] 


        （二）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下稱國健署）指出，捐卵過程需使用排卵針劑和藥物與接受侵入性取卵手術，可能有注射藥物引發的局部不適感或過敏反應、誘導排卵導致的卵巢過度反應症候群，以及取卵手術與麻醉風險等，國人應更謹慎面對。對社群網路平臺「出國旅遊兼捐卵賺取營養金」口號的廣告，國健署提醒，這類招攬廣告不僅不符合臺灣規定，更可能觸犯國外法律。

        四、探討研析

        （一）國內生殖細胞之捐贈不得為商業買賣對價關係及重複捐贈

            依人工生殖法第2條第1款規定，人工生殖指利用生殖醫學之協助，以非性交之人工方法達到受孕生育目的之技術。同法第5條規定[footnoteRef:2]，以取出夫之精子植入妻體內實施之配偶間人工生殖，不適用人工生殖法之規定。換言之，配偶間人工授精，精卵來源及懷孕分娩方式與自然生殖無異，人工生殖法所規範者係為不孕夫妻、人工生殖子女與捐贈人之權益[footnoteRef:3]。對許多求子心切的不孕夫妻而言，接受生殖細胞之捐贈或提供是最後途徑，因此願意付出更高代價，而產生對價求捐精卵之市場，甚至遠赴國外求精卵。 [2:  人工生殖法第5條規定：「以取出夫之精子植入妻體內實施之配偶間人工生殖，除第十六條第三款及其違反之處罰規定外，不適用本法之規定。」]  [3:  人工生殖法第1條規定：「為健全人工生殖之發展，保障不孕夫妻、人工生殖子女與捐贈人之權益，維護國民之倫理及健康，特制定本法。」] 


        依人工生殖法第8條第1項第3款及第4款規定，捐贈人須以無償方式捐贈生殖細胞，或未曾捐贈或曾捐贈而未活產且未儲存者。其理由為避免生殖細胞之捐贈，淪商業買賣，影響其品質及引發倫理道德上之爭議。換言之，依照國內的法規來看，國內人工生殖機構[footnoteRef:4]徵求捐贈人捐精卵，不能有商業對價關係且不能重複捐贈，僅可依人工生殖法第8條第2項規定：「受術夫妻在主管機關所定金額或價額內，得委請人工生殖機構提供營養費或營養品予捐贈人，或負擔其必要之檢查、醫療、工時損失及交通費用」。由於部分國家如美國、烏克蘭等，透過商業對價關係經營精卵子銀行，願意提供較高之營養金，並針對不同族裔之精卵需求發展出不同之市場，也因而產生跨國之居間介紹行為。 [4:  依人工生殖法第2條第8款規定：「人工生殖機構：指經主管機關許可得施行人工生殖相關業務之醫療機構及公益法人。」] 


        （二）意圖營利從事生殖細胞買賣或居間介紹為人工生殖法禁止行為

        人工生殖法第31條規定：「意圖營利，從事生殖細胞、胚胎之買賣或居間介紹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金。」其立法理由為生殖細胞與物不能等同看待，意圖營利，從事生殖細胞、胚胎之買賣或居間介紹者等行為，不僅影響當事人權益，對於人性尊嚴亦有所傷害，具有相當之反社會性。爰此，本條規定乃屬刑事犯罪規定，該條之解釋適用範圍以行為人本於營利之意圖，以生殖細胞或胚胎為買賣標的販售給買受人，或者是為生殖細胞或胚胎之提供者或需求者報告訂約機會，或居中媒合，因倫理非難程度及反社會性高，應課以刑事責任[footnoteRef:5]。換言之，該條所稱從事生殖細胞之居間介紹行為，只須因其介紹行為促成委託人買得或取得生殖細胞、胚胎並具營利意圖，即可該當該罪。至於其他有關人工生殖資訊之提供、諮詢等周邊事項，並非該條處罰範圍，而應視有無相關醫事法律規定以決定有無其他行政或刑事罰則[footnoteRef:6]。 [5:  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上易字第 2512 號刑事判決，110年4月29日。]  [6:  同前註。] 


            實務上，涉犯本條之罪者常以諮詢、協助人工生殖之顧問性質抗辯，各方對人工生殖法第31條居間介紹之見解亦有不同。有認除「媒介居間」外，並不排除「報告居間」之情形，只需行為人之介紹行為促成委託人與提供生殖細胞或胚胎者（含其代理人）締結契約，或使委託人能因此取得生殖細胞或胚胎，即已該當「居間介紹」行為[footnoteRef:7]；不過亦有認為人工生殖法第31條並非規定「居間」，而係規定「居間介紹」，以「報告居間」僅需向委託之一方報告即可，並無需周旋於契約雙方，因此前開所謂「居間介紹」，解釋上應限縮範圍，僅限於「媒介居間」，且約定給予報酬之情事者，始足當之[footnoteRef:8]。 [7:  依民法第565 條規定：「稱居間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報告訂約之機會或為訂約之媒介，他方給予報酬之契約」，居間人，以契約因其報告或媒介而成立者為限，得請求報酬，民法第565條、第56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第565條所定之居間有二種情形，一為報告訂約機會之報告居間，一為訂約之媒介居間。所謂報告居間，僅以為他方報告訂約之機會為已足；所謂媒介居間，則以於訂約時周旋於他人之間為之說合為必要（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2675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見臺灣高等法院112年度上字第789事判決，113年4月19日。]  [8: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8 年度易字第 507 號刑事判決，109年2月13日。] 


        （三）因居間介紹跨國捐精卵而生之廣告行為建議為更明確之規定

        以本件網路招攬出國捐卵之廣告行為而言，依醫療法第84條規定：「非醫療機構，不得為醫療廣告。」而所謂醫療廣告，依醫療法第9條規定，指利用傳播媒體或其他方法，宣傳醫療業務，以達招徠患者醫療為目的之行為。簡言之，依據人工生殖法及醫療法規定，從事生殖細胞、胚胎之買賣或居間介紹及非醫事機構發送醫療廣告均已違法[footnoteRef:9]。不過，由於語言、文化習慣和法律等差異，跨國醫療行為很仰賴居間介紹者的協助、安排和協調各方的需求和利益，加上國際間人工生殖產業市場的發展，而讓跨國居間介紹捐精卵行為遊走法律邊緣[footnoteRef:10]，更透過國外登記公司及資訊提供、經驗分享、免費旅遊等方式為隱晦之招攬廣告。 [9:  醫療法第104條規定：「違反第八十四條規定為醫療廣告者，處新臺幣五萬元以上二十五萬元以下罰鍰。」]  [10:  陳德倫，打社群廣告、拉下線、教人躲海關，踩在法律邊緣的生育仲介搶卵大戰，報導者，112年7月3日，網址：https://www.twreporter.org/a/cross-border-egg-donation-brokers-in-taiwan，最後瀏覽日期：113年8月9日。] 


        按生殖細胞或胚胎之買賣或居間介紹等行為，不只影響當事人權益，更嚴重傷害人性尊嚴，具有相當之反社會性，我國乃有人工生殖法第31條規定。跨國捐精卵行為存在許多風險，居間介紹買賣生殖細胞，亦不應視為一般物品買賣，基於對民眾健康權之保障及人工生殖法「基於維護生命之倫理及尊嚴，人工生殖技術應以治療不孕為目的，而非作為創造生命之方法，並禁止為商業目的而實施人工生殖技術及其相關之行為」之立法意旨，建議參酌入出國及移民法第58條第3項規定[footnoteRef:11]，對因居間介紹跨國捐精卵而生之廣告行為建議為更明確之規定。 [11:  入出國及移民法第58條第3項規定：「任何人不得於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號、電腦網路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散布、播送或刊登跨國（境）婚姻媒合廣告。」] 


        撰稿人：蔡琮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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