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運動競賽性別相關規範問題探討
僅供委員問政所需參考
                        

                        
                            不代表本院意見或立場
                        

                    
                

            
        

        
                                                    編號：2571
        

        議題研析

        1、 題目：國際運動競賽性別相關規範問題探討

        2、 議題所涉法規

        無

        3、 背景說明

            2024年[footnoteRef:1]巴黎奧運期間發生性別議題討論事件[footnoteRef:2]。涉及國際運動競賽性別議題，實有探討相關規範之必要。爰擬蒐集國際運動競賽性別議題緣起與性別檢測方法，並說明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International Olympic Committee，英文縮寫IOC，以下簡稱國際奧會）相關規範的演進，再探討對我國體育運動發展之啟示。 [1:  本報告有關年分之使用，涉及外國法制或立法例部分，採西元紀年表述。]  [2:  張雅淨，IBA再稱林郁婷不符參賽資格 中華奧會發警告函，中央社，113年8月6日。] 


        4、 探討研析

        （1） 運動競賽性別議題緣起與性別檢測方法

            論者指出，多數運動競賽需要大量體力與速度，男性由於先天雄性激素(睪固酮)影響較女性具優勢，如一同參與競技，容易產生不公平競爭。因此，多數運動競賽採取隔離性別競賽原則。惟參賽運動員的性別檢測，不像禁藥檢查一般嚴格管制，女性參加男性運動競賽較無不公平競爭問題，只有男性參加女性運動競賽才容易因先天體格優勢產生不公平問題。簡言之，運動競賽的性別議題往往發生在女性選手與其競賽項目[footnoteRef:3]。 [3:  蔡達智，美國體育運動性別平等規範研究，法令月刊，第69卷，第9期，107年9月，頁189、208。] 


            歷來運動競賽的性別檢測方法有身體外觀(性器官)檢查、性別染色體基因鑑定與雄性激素濃度檢測等方法，1936年柏林奧運，女子百米賽跑金牌選手Helen Stephens被懷疑為男性而被要求進行身體外觀的性器官檢查，經確認為女性，也開啟了首次的性別檢測。但身體外觀判斷法未必正確，波蘭選手Eva Klobukowska曾參賽但未通過性別檢查，卻在幾年後生下小孩。1968年墨西哥奧運改採性別染色體基因鑑定，鑑定結果異常時，再進行身體外觀檢查[footnoteRef:4]。另有論者指出，睪固酮（Testosterone）是一種有助於維持男性肌肉力量和骨密度的激素。在青春期之前，不論男女性人體血液中的睪固酮濃度普遍低於每公升2奈莫爾(以下簡稱nmol/L)，在睪固酮濃度與運動表現上並沒有性別差異。但在青春期和成年初期睪固酮濃度會達到峰值，運動表現即會產生差異化，因此可藉睪固酮濃度進行男女性運動賽事項目的分類[footnoteRef:5]。 [4:  同前註，頁209-210。]  [5:  王維琳，跨越界限：跨性別運動員之國際體育政策框架項目與競賽公平，國民體育季刊，第52卷，第3期，112年9月，頁59。] 


        （2） 國際奧會相關規範的演進

            國際奧會關於運動競賽性別議題的規範，主要為處理跨性別[footnoteRef:6]女運動員(出生時被指定為男性並於其後被認定為女性)與雄性激素(睪固酮)分泌過高的女性[footnoteRef:7](female hyperandrogenism)運動員問題。關於跨性別運動員之參賽規範，國際奧會於2004年5月17日批准了所屬醫學委員會關於運動員變性的共識(IOC approves consensus with regard to athletes who have changed sex)，該共識規定，任何在青春期前進行男性變性為女性的個人都應被視為女性(反之亦然)。而青春期後由男變女（反之亦然）的個人，可在下列條件下參加女性(男性)比賽：1.已完成外科解剖學上的改變，包括外生殖器的改變和性腺切除術(性腺切除術後滿兩年)。2.其指定性別已獲得適當官方機關的法律承認。3.以可驗證的方式，針對指定性別進行適當的荷爾蒙治療，且治療時間足以在體育競賽中將與性別相關的體能優勢降至最低[footnoteRef:8]。 [6:  俗稱變性。]  [7:  俗稱雙性人。]  [8:  國際奧會網站，IOC approves consensus with regard to athletes who have changed sex，2004年5月17日，網址︰https://olympics.com/ioc/news/ioc-approves-consensus-with-regard-to-athletes-who-have-changed-sex，最後瀏覽日期：113年8月21日。] 


            國際奧會於2015年11月發布「國際奧會2015年關於變性與雄性激素過高症會議共識聲明」(IOC Consensus Meeting on Sex Reassignment and Hyperandrogenism November 2015，以下簡稱2015年共識聲明)，該共識聲明要求男性轉變為女性的運動員可以參加女性運動競賽，但須符合以下條件︰1.該運動員已聲明其性別為女性，且出於運動目的，該聲明4年內不得更改。2.運動員必須證明在首次比賽前至少12個月內，其血清中的總睪固酮含量一直低於10nmol/L。3.運動員的血清中總睪固酮含量必須在獲得參加女子組比賽資格的整個期間保持在10nmol/L以下。4.前述這些條件的遵守情況可透過測試來監控。如果不遵守條件，運動員的女性比賽資格將被暫停12個月。另針對雄性激素過高女性運動員問題，該共識聲明就國際體育仲裁法庭（Court of Arbitration for Sport，縮寫為CAS)就Chand v AFI and IAAF CAS 2014/A/3759案所為裁決[footnoteRef:9]，建議國際田徑總會(IAAF)在其他國際聯盟、國際奧會和其他體育組織的支持下，向該法庭提出論據和證據，以支持恢復其關於女性運動員其雄性激素過高之管制規則[footnoteRef:10]。 [9:  該裁決稱，像Chand一樣雄性激素過多的女性，也可以參與到女性運動員的體育競技中，並因此中止了國際田徑總會，針對雄性激素過高之女性運動員之管制措施。法庭並給了該田徑組織兩年時間提供更充分的科學證據以證明「提升睪固酮程度與提升運動表現」的關係。詳CAS 2014/A/3759, Chand v. AFI & IAAF, Award of 24 July 2015，網址︰https://plawyered.wordpress.com/wp-content/uploads/2015/09/dutee-chand-v-athletics-federation-of-india-afi-the-international-association-of-athletics-federations-iaaf.pdf，最後瀏覽日期：113年8月21日。。]  [10:  國際奧會網站，IOC Consensus Meeting on Sex Reassignment and Hyperandrogenism November 2015，網址︰https://stillmed.olympics.com/media/Documents/Athletes/Medical-Scientific/Consensus-Statements/2015_IOC-consensus-meeting-on-sex-reassignment-hyperandrogenism.pdf，最後瀏覽日期：113年8月19日。] 


        面對近年來的運動競賽性別議題，國際奧會認知到必須由各個體育運動機構，依據各運動的性質，自行決定要讓運動員在與同儕的競爭中可以擁有如何程度上的優勢[footnoteRef:11]。國際奧會決定不直接訂定規定來規範每個體育運動項目或賽事的資格標準[footnoteRef:12]。因此，國際奧會於2021年11月17日發布「基於性別認同和性別差異的公平、包容和非歧視框架」(IOC Framework on Fairness, Inclusion and Non-Discrimination on the Basis of Gender Identity and Sex Variations，以下簡稱2021年框架聲明)，該框架的目的是為負責組織比賽的體育運動機構提供10項原則，諸如包容、預防傷害、不歧視、公平、不得推定優勢[footnoteRef:13]、基於證據的限制[footnoteRef:14]、身體的健康和自主權至上[footnoteRef:15]、以利益相關者為中心[footnoteRef:16]、隱私權、定期審查[footnoteRef:17]等，幫助其訂定適用於各運動項目的標準。此外，該框架聲明係廣泛徵求運動員群體和體育運動機構意見所訂定，所以它取代並更新了國際奧委會先前關於此事的聲明，包括2015年共識聲明[footnoteRef:18]。 [11:  例如馬術比賽著重於技巧而非體力，男性不具有競爭上優勢，資格上不須加以限制。反之田徑或拳擊等，男性則具有競爭上優勢。]  [12:  國際奧會網站，IOC releases Framework on Fairness, Inclusion and Non-discrimination on the basis of gender identity and sex variations，2021年11月17日，網址︰https://olympics.com/ioc/news/ioc-releases-framework-on-fairness-inclusion-and-non-discrimination-on-the-basis-of-gender-identity-and-sex-variations，最後瀏覽日期：113年8月19日。]  [13:  指在有證據確定以前，不應認為運動員因其性別變異、外貌或變性身分而享有不公平的競爭優勢。]  [14:  指因資格標準所產生的參賽限制須基於可靠且符合一定條件之研究。]  [15:  例如體育機構不應向運動員施壓，迫使其接受不必要的醫療以達到參賽的資格標準。]  [16:  例如在起草參賽資格標準時，體育組織應與可能受到負面影響的運動員進行有意義的協商，以防止傷害的發生。]  [17:  指參賽資格標準應接受可預測的定期審查，以反映科學或倫理的發展，並應包含利益相關者的意見。]  [18:  國際奧會網站，IOC releases Framework on Fairness, Inclusion and Non-discrimination on the basis of gender identity and sex variations，2021年11月17日，網址︰https://olympics.com/ioc/news/ioc-releases-framework-on-fairness-inclusion-and-non-discrimination-on-the-basis-of-gender-identity-and-sex-variations，最後瀏覽日期：113年8月21日。] 


            觀察前揭國際奧會關於跨性別運動員參賽規範，研究者發現從早期要求跨性別運動員必須進行變性手術與賀爾蒙治療，演進為不須變性手術，但要求睪固酮濃度維持在10nmol/L以下，2021年框架聲明發布後，已不再直接要求須降低睪固酮濃度，而是建議各個國際單項運動總會遵從10項原則，在尊重人權的前提下，保障比賽的公平性，各自規範其參賽標準。以國際體操總會與國際高爾夫總會為例，皆允許跨性別運動員不受限制參加比賽。而世界射箭總會（WA）、世界划船總會（WR）則規定在一定期間內睪固酮濃度須連續低於2.5nmol/L。世界拳擊理事會（WBC）則認為跨性別女性可透過使用睪固酮抑制劑控制睪固酮濃度，單獨使用睪固酮濃度等指標不足以確保比賽時的公平性。而世界田徑總會(WA)則不管睪固酮濃度，只要曾經歷男性青春期的跨性別男性或女性運動員，皆被排除參加女子田徑賽事。另世界水上運動總會（FINA）則研議在競賽中另設類別，提供性別身分與出生時性別不一致的跨性別選手參加[footnoteRef:19]。 [19:  王維琳，同註5，頁60-61。] 


        （3） 	對我國體育運動發展的啟示

            以睪固酮濃度作為運動競賽性別檢測方法雖為若干國際體育運動機構所採用，但我國運動醫學學者指出，男性或女性所謂睪固酮濃度的「正常範圍」，可能因實驗室和測試方法不同有所變化。男性正常睪固酮濃度在10至35 nmol/L，女性為2.5 nmol/L以下。但有研究針對693名運動員進行測試，結果16.5%「男性」運動員睪固酮濃度低於正常範圍，13.7%「女性」運動員則高於正常範圍。這意味著男性和女性之間睪固酮濃度範圍有明顯重疊。因此，不能認為睪固酮濃度高於正常就不是女性[footnoteRef:20]。按性別分類是體育運動中一種主要的分類方式，反映力量、爆發力與速度之差異，如果取消性別分類，許多比賽將完全由男性主導[footnoteRef:21]。因此，如何精進性別檢測方法，對跨性別與雄性激素過高者，兼顧包容性與公平性，就運動科學而言，有重要研究價值。另是否就特定運動項目如前揭水上運動或其他強調體力之運動等，對跨性別者另設競賽組別，亦值主管機關加以研究其可行性，並就國際規範演進趨勢，檢視評估相關法制，以周延運動競賽對選手之權益保障。     [20:  陳婕翎，研究：運動員睪固酮男女濃度有重疊 不宜論斷性別，113年8月11日，中央社。]  [21:  王維琳，同註5，頁59-60。] 


        撰稿人：傅朝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