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公業條例修法問題研析
祭祀公業條例
僅供委員問政所需參考
                        

                        
                            不代表本院意見或立場
                        

                    
                

            
        

        
            編號：1954
        

        
            議題研析
        

        
            一、題目：祭祀公業條例修法問題研析
        

        
            二、議題所涉法規
        

        祭祀公業條例

        
            三、背景說明
        

        （一）憲法法庭2023年元月13日作成112年憲判字第1號判決(下稱本判決)，認為祭祀公業條例(下稱本條例)第4條第1項後段規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派下員為設立人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暨同條第2項規定：「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未涵蓋設立人其餘女系子孫部分，牴觸憲法第7條保障性別平等之意旨[footnoteRef:1]。 [1:  判決主文一，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1號判決，2023年1月13日，網址：https://cons.judicial.gov.tw/docdata.aspx?fid=38&id=309875，最後瀏覽日期：2023年1月30日。] 


        （二）據此，上開祭祀公業設立人之女系子孫（以現存親等近者為先），尚未列為派下員者，均得檢具其為設立人直系血親卑親屬之證明，請求該祭祀公業列為派下員，並自請求之日起，享有為該祭祀公業派下員之權利及負擔其義務，但原派下員已實現之權利義務關係不受影響[footnoteRef:2]。 [2:  判決主文二，同前註。] 


        （三）司法院相關人員表示，本判決僅單純宣告前開規定違憲，並未宣告失效，相關規定仍作為祭祀公業設立人男系子孫具派下權資格之依據[footnoteRef:3]。婦女團體則籲請有關機關儘速依本判決意旨提出本條例修法草案，檢討修正相關規定俾使女系子孫同等享有派下權，而非坐等女系子孫個別爭取派下員資格，避免祭祀公業訂定規約排除女系子孫，規避本號釋憲結果[footnoteRef:4]。 [3:  引述司法院憲法法庭書記廳許廳長辰舟發言，記者林長順報導，出嫁女兒不能擔任派下員 祭祀公業條例判部分違憲，中央通訊社，2023年1月13日，網址：https://www.cna.com.tw/news/asoc/202301130177.aspx，最後瀏覽日期：2023年1月30日。]  [4:  記者王宏舜報導，祭祀公業「有規約」就可排除女系繼承 婦團遺憾釋憲留後門，聯合報，2023年1月13日，網址：https://udn.com/news/story/7321/6909645，最後瀏覽日期：2023年1月30日。] 


        
            四、探討研析
        

        
            (一)參酌本判決意旨通盤檢討修正相關規定
        

        　　本判決理由結論指出，本條例第4條第1項後段及第2項規定未涵蓋設立人其餘女系子孫，均係以性別作為得否為祭祀公業派下員之標準；第2項前段規定並另以有無結婚，後段則另以是否冠母姓，作為得否為祭祀公業派下員之標準，均已形成差別待遇，且其差別待遇之目的非屬重要公益，手段亦非正當，牴觸憲法第7條保障性別平等之意旨。

        　　本判決多數意見[footnoteRef:5]指出，祭祀公業之設立，最主要目的在祭祀祖先發揚孝道，男系子孫與女系子孫原無本質差異，在少子化之今日及可預見之未來，續強予區分，尤不利祭祀香火之傳承；且女系子孫不論姓氏、結婚與否，就承擔祭祀之意願、能力及維持宗族意識等而言，現已與男系或冠母姓子孫無顯著不同。若繼續任由前開規定，再以曩昔習慣作為拒絕設立人之女系子孫列入為派下員之理由，不但於理未合，且顯然不合時宜。再依憲法第7條[footnoteRef:6]及增修條文第10條第6項[footnoteRef:7]規定之意旨，國家本有義務積極消弭性別歧視，自不應以立法肯認帶有性別歧視之傳統或舊慣。另以2015年司法院釋字第728號解釋曾於理由書末段諭知：對於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下員認定制度之設計，有關機關應與時俱進，於兼顧憲法增修條文第10條第6項規定課予國家對女性積極保護義務之意旨及法安定性原則，視社會變遷與祭祀公業功能調整之情形，就包括前開規定在內之相關規定適時檢討修正，俾能更符性別平等原則，與憲法保障人民結社自由、財產權及契約自由之意旨[footnoteRef:8]。 [5:  判決理由書第31段，註1。]  [6:  憲法第7條規定：「中華民國人民，無分男女、宗教、種族、階級、黨派，在法律上一律平等。」]  [7:  憲法增修條文第10條第6項規定：「國家應維護婦女之人格尊嚴，保障婦女之人身安全，消除性別歧視，促進兩性地位之實質平等。」]  [8:  判決理由書第25段，註1。] 


        　　本判決雖未諭知有關機關修法，然由釋字第728號解釋作成7年後，有關機關未依其諭知內容檢討修正相關規定，致前開規定經憲法法庭宣判違憲情形觀之，針對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資格及其繼承權認定等相關規定，仍有依本判決意旨通盤檢討修正之必要，俾與現今性別平等理念相符[footnoteRef:9]。 [9:  相同見解可參王泰升，從憲法檢視台灣祭祀公業派下法制之流變，臺灣法律人，第18期，2022年12月，頁1-14。] 


        
            (二)增訂有無規約之認定時點規定
        

        　　本條例第4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前經釋字第728號解釋以「該等規約係設立人及其子孫所為之私法上結社及財產處分行為，基於私法自治，原則上應予尊重，以維護法秩序之安定。」為由宣告不違憲，惟本判決另有多位大法官於其所提之協同意見書或部分不同意見書中表明應一併變更該號解釋之立場[footnoteRef:10]，惟因屬少數，故該號解釋現仍為有效見解。 [10:  詳參黃瑞明大法官、詹森林大法官分別提出之協同意見書，以及許志雄大法官、黃昭元大法官分別提出之部分不同意見書，註1。] 


        
            　　在釋字第728號解釋未經憲法法庭變更前，第4條第1項前段規定亦仍有效。惟有論者[footnoteRef:11]指出，本判決宣示後，必須是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之祭祀公業，其設立人之女系子孫始得依本判決主文第2項請求該祭祀公業列為派下員。至訂有規約之祭祀公業，其設立人之女系子孫得否列為派下員，仍依規約所定。然有無規約之認定，究應以何時點為準，本判決並未明示，易滋疑義。且恐因祭祀公業派下員現多為男系子孫，在其等主導下訂定或修訂規約，明定排除女系子孫為派下員，藉以遁入第4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適用；抑或擔心女系子孫陸續請求列為派下員後，未來財產分配權益將遭稀釋，進而加速處分祭祀公業之財產。有鑑於此，未來修法時似可就前開條項前段規定中之「規約」，增訂認定其訂定時點之規定[footnoteRef:12]，以杜爭議。 [11:  相同見解詳參許志雄大法官所提部分不同意見書，頁6-7，註1；黃昭元大法官所提部分不同意見書，頁7，註1。]  [12:  許志雄大法官於其所提部分不同意見書中指出：理論上，祭祀公業條例施行之日、本號判決宣示之日及女性子孫請求列為派下員之日，均有可能作為認定之時點。依其所見，認為似以祭祀公業設立之日作為認定時點為宜，以稍減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項前段規定及釋字第728號解釋之弊端。同前註。] 

        

        撰稿人：陳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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