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人物之人格權保護問題研析
憲法;中華民國刑法;民法
僅供委員問政所需參考
                        

                        
                            不代表本院意見或立場
                        

                    
                

            
        

        
            編號：2312
        

        
            議題研析
        

        
            一、題目：虛擬人物之人格權保護問題研析
        

        
            二、議題所涉法規
        

        
            憲法、中華民國刑法、民法
        

        
            三、背景說明
        

                隨著人工智慧、虛擬實境等技術不斷的進步，該等技術被大量的運用在遊戲、社交、娛樂及媒體等各領域，虛擬分身、虛擬角色、虛擬偶像、虛擬YouTuber（亦有稱為VTuber者）等虛擬人物亦應運而生[footnoteRef:1]，而網路世界中的虛擬人物是否與真實世界中的自然人及法人一樣享有人格權？可能發生的爭議問題為何？即是在科技進步下，無法避免及應予面對的法律問題。 [1:  戴聖峰，經濟部科專衍生豐趣科技 高擬真即時3D技術虛擬偶像吸睛，yahoo!新聞，112年11月15日，網址：https://tw.news.yahoo.com/%E7%B6%93%E6%BF%9F%E9%83%A8%E7%A7%91%E5%B0%88%E8%A1%8D%E7%94%9F%E8%B1%90%E8%B6%A3%E7%A7%91%E6%8A%80-%E9%AB%98%E6%93%AC%E7%9C%9F%E5%8D%B3%E6%99%823d%E6%8A%80%E8%A1%93%E8%99%9B%E6%93%AC%E5%81%B6%E5%83%8F%E5%90%B8%E7%9D%9B-070422834.html?guccounter=1&guce_referrer=aHR0cHM6Ly93d3cuZ29vZ2xlLmNvbS8&guce_referrer_sig=AQAAAKvBqcFOwx48G-ecDlz-s0gFEPGznDoq51KOKbJyJOPa1wq1mi1HvvUgl9NnxcoFaTCPY7_cccA-noTUz3uVPudcKGtFxJLuzFAc_mK_zC1lAXJo9ZvmnG4tnP2MyGBhCvUVas3xLt8wkRFcGMV7LDZHGL-qz14QE-Te8aFRyBHW，最後瀏覽日期：112年11月29日。] 


        
            四、探討研析
        

        
            （一）虛擬人物可能涉及的人格權問題
        

        人格權是一種概括的名稱，凡是維護人的價值與尊嚴的權利，都包括在內[footnoteRef:2]。現行法中涉及人格權之規定，囿於立法的時空背景，皆是針對自然人及法人，未以虛擬人物為規範對象。自然人之人格權範圍，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footnoteRef:3]有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姓名權、名譽權、自由權、信用權、隱私權及貞操權等；法人之人格權，由於民法第26條規定「法人於法令限制內，有享受權利負擔義務之能力。但專屬於自然人之權利義務，不在此限。」，是以，除專屬於自然人之權利義務外，法人可享有姓名權、名譽權及信用權等人格權[footnoteRef:4]。 [2:  法律人編輯－Kelly，人格權的定義是什麼？有哪些？1分鐘搞懂人格權， LawPlayer，111年5月12日，網址：https://lawplayer.tw/blog/p/personality-rights ，最後瀏覽日期：112年11月29日。]  [3:  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4:  實務上亦肯認法人享有人格權，例如：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599號民事判決理由即謂：「……台糖公司因大統公司等四人之不法行為，致業務信譽減損，金額無法具體計算，性質上屬於非財產之損害，與民法第195條第1項所定名譽被侵害相當。……」；至於法人之人格權受侵害可請求之損害賠償之範圍是否與自然人同，則屬另一問題，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併此敘明。] 


        虛擬人物可能涉及之人格權問題，依其類型，若虛擬人物僅是自然人以暱稱、別名等型態於網路世界活動，或可認為係自然人各種生活面貌中之一，而網路世界也僅係其生活中各個場域中之一個場域；然若虛擬人物係由數人一起經營或由法人經營，甚至是完全虛構而無法對應到一個或數個「真人」時，依前揭論述脈絡，由於法人之人格權係由法律所創造，則未來虛擬人物是否亦有可能透過法律之創造，如法人一般，除專屬於自然人之權利義務外，亦可享有姓名權、名譽權及信用權等人格權？此等問題，或許是在人工智慧及虛擬實境等技術快速進步的現代社會下，必須探討及處理的問題。

        
            （二）現行法中有關人格權保護之規定
        

        我國現行法中涉及人格權保護之規定，涉及刑事責任者有刑法第309條規定之公然侮辱罪[footnoteRef:5]，及第310條規定之毀謗罪[footnoteRef:6]；涉及民事責任者，則有民法第18條第1項規定之不作為請求權、同條第2項規定之慰撫金請求權[footnoteRef:7]，及民法第184條第1項[footnoteRef:8]與第192條至195條[footnoteRef:9]規定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另我國憲法雖未明文規定保障人格權，惟司法院釋字第399號[footnoteRef:10]、第587號[footnoteRef:11]及第603號[footnoteRef:12]等解釋，皆肯認人格權之存在，且應受憲法第22條的基本權利概括保障。 [5:  刑法第309條規定：「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第1項）。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第2項）。」]  [6:  刑法第310條第1項規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7:  民法第18條規定：「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第1項）。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第2項）。」]  [8:  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  [9:  民法第192條及第194條規定不法侵害他人致死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第193條規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第195條規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之損害賠償請求權。]  [10:  司法院釋字第399號解釋文謂：「姓名權為人格權之一種，人之姓名為其人格之表現，故如何命名為人民之自由，應為憲法第22條保障。……」]  [11:  司法院釋字587號解釋文謂：「子女獲知其血統來源，確定其真實父子身分關係，攸關子女之人格權，應受憲法保障。……」]  [12:  司法院釋字第603號解釋文謂：「……隱私權雖非憲法明文列舉之權利，惟基於人性尊嚴與個人主體性之維護及人格發展之完整，並為保障個人生活私密領域免於他人侵擾及個人資料之自主控制，隱私權乃為不可或缺之基本權利，而受憲法第22條所保障。……」] 


        
            （三）虛擬人物是否為人格權保護之對象，實務見解分歧
        

        我國司法實務上，就虛擬人物是否為人格權保護之對象，見解分歧，茲將正、反見解，各摘錄一則判決理由分述如下：

        1.肯定說：

        「……現實世界之個人透過網際網路，使用暱稱、別名、帳號等化身進入虛擬社群，以此名義展現自己，並與其他亦由現實世界之人所經營之網路化身進行競爭、合作等互動交往，而逐漸在社群成員間建立起人際網絡，構築屬於該化身在社群裡之人際關係及聲譽評價，此點與個人在現實世界中，亦係在不同場域扮演角色、展現自己，因此以各種形貌與不同場域之成員建立連結產生評價，二者並無不同。蓋現代社會中……在不同之生活場域，個人扮演不同角色，可能展現完全不同之形象與特質，而不同生活場域之其他個體，也可能全然不知該人在其他場域之人格形貌，對於足以勾勒該人真實身分之前揭各項資訊，更未必全然知曉，惟此並不影響該人在各個生活場域之評價均應予保護，以確保人際交往之可能性。故無論是個人在現實世界或虛擬社群所展現之人格形貌，既均屬存在於現實世界之同一主體所展現之人格，則行為人只要對該虛擬角色為現實世界之人所經營一事有所認識，並預見到其侮辱行為足以貶抑網路社群對於該網路化身之評價，影響經營該化身之人其社會生活，對於該網路化身之名譽保護，即不應與現實世界有所差異……」（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上易字第1201號刑事判決）。

        2.否定說

        「……按公然侮辱罪係在保障真實個人在現實社會上之評價、地位、人格、名譽等不被貶抑，而非保障遊戲世界內非權利主體之虛擬角色，故遊戲內之角色應為參與該活動之一般玩家均得以知悉其真實身分，始符合該罪之規範目的。故網路遊戲雖屬公開環境為不特定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但遊戲中之虛擬人物，在網路遊戲中僅知該角色係參與遊戲一份子而已，如遊戲中並無關於遊戲人物之真實身分或特徵之標誌，亦無法單由虛擬人物之暱稱，得知真實世界之身分，自難認對遊戲角色辱罵，等同對真實世界之社會上評價有所貶抑……」（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0年度上易字第395號刑事判決）。

        
            （四）虛擬人物人格權保護之法制建議
        

            由於科技的進步及社會的快速變遷，網路世界已成為現實世界的延伸，甚至成為大多數人社交、經濟及娛樂等活動的重要領域，且現代人以暱稱、別名、虛擬角色等模式於網路世界活動，已成為多數人之生活日常。是以，現實世界中之違法或侵權行為，若移至網路世界，是否應形成兩套不同的判斷標準，不無疑義。

        法制應隨社會變遷與時俱進，由於社會變遷及時代進步所產生之新興社會活動及其所衍生之法律問題，主管機關應研議是否調整相關規範，以為因應。現行法就人格權保護之相關規定，礙於時空因素，並未慮及虛擬人物所衍生之問題，造成司法實務之判決歧異，有礙人民對司法之信賴，亦不足以因應社會變遷之需要。建議主管機關蒐集先進國家之立法例、學說及實務見解，研議修正相關規定之可能性，以因應社會變遷之需要，並避免司法實務上之判決歧異。

        

        撰稿人：李淑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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