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實境之性犯罪法制問題研析
刑法;性騷擾防治法;性侵害犯罪防治法;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僅供委員問政所需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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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號：2347

        議題研析

        1、 題目：虛擬實境之性犯罪法制問題研析

        2、 議題所涉法規

        刑法、性騷擾防治法、性侵害犯罪防治法、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3、 
            背景說明
        

        
            據報導，日前英國一名16歲少女稱其戴著VR(Virtual Reality)設備沉浸於虛擬電玩遊戲時，其遊戲分身遭多名玩家性侵，因事發於虛擬平台中，該名少女的身體並未實際遭受侵害，但VR設備特性係讓使用者身臨其境，因此實際上這名少女與現實中的受害者經歷相同程度的心理創傷。這起案件成為英國警方首次偵辦的元宇宙性侵案，但此前，其實已發生過多起虛擬遊戲中的性犯罪案，但迄今為止，英國尚未對此類犯罪提起過訴訟案[footnoteRef:1]。考量虛擬實境可能涉及之犯罪型態眾多，爰擬先就我國性犯罪相關法制於虛擬實境適用問題進行研析。 [1:  聯合新聞網，16歲少女玩VR遭多人性侵！英警首次調查「元宇宙性侵案」 他曝：不應輕忽虛擬犯罪，網址：https://udn.com/news/story/6812/7688763，最後瀏覽日期：113年1月12日。] 

        

        4、 探討研析

        （1） 虛擬實境之沉浸式體驗發展現況

        真實世界中，人體藉由包括視覺、嗅覺、聽覺、觸覺與味覺等感官與現實環境之互動、刺激，產生相應之體驗。虛擬實境目前已有藉由頭戴式裝置、耳機、觸覺反饋（haptic feedback）之手套與衣服等裝置，使虛擬空間使用者之視覺、聽覺與觸覺接近真實，產生沉浸式體驗[footnoteRef:2]。而觸覺體驗更從早期之單純觸碰物體之感受，進一步提升至模擬刷牙喝水親吻之嘴唇觸感[footnoteRef:3]、武器後座力、透過觸覺反饋衣服緊縮體驗擁抱感、甚至透過微量電擊刺激肌肉創造出痛覺[footnoteRef:4]等，隨著相關裝置、設備之日新月異，虛擬實境使用者將體驗到更接近真實的感受。因此，當虛擬實境的活動與現實世界發生連動時，也意味著虛擬實境中的行為是否應與現實世界中的行為一樣受到相同的法規範或管制。 [2:  李潤容，虛擬實境的沉浸感，106年7月26日，網址：https://ictjournal.itri.org.tw/xcdoc/cont?xsmsid=0M236556470056558161&qcat=0M236615929154970794&sid=0M269516598395330440，最後瀏覽日期：113年1月17日。]  [3:  36氪，元宇宙中能接吻了：CMU推出VR頭顯外掛，復刻唇部逼真觸覺，網址：https://tw.news.yahoo.com/%E5%85%83%E5%AE%87%E5%AE%99%E4%B8%AD%E8%83%BD%E6%8E%A5%E5%90%BB%E4%BA%86%EF%BC%9Acmu%E6%8E%A8%E5%87%BAvr%E9%A0%AD%E9%A1%AF%E5%A4%96%E6%8E%9B%EF%BC%8C%E5%BE%A9%E5%88%BB%E5%94%87%E9%83%A8%E9%80%BC%E7%9C%9F%E8%A7%B8%E8%A6%BA-052133139.html，最後瀏覽日期：113年1月12日。]  [4:  陳玉鳳，打造身歷其境的沉浸感 「感同身受」你的數位分身，網址：https://www.charmingscitech.nat.gov.tw/post/%e6%89%93%e9%80%a0%e8%ba%ab%e6%ad%b7%e5%85%b6%e5%a2%83%e7%9a%84%e6%b2%89%e6%b5%b8%e6%84%9f-%e3%80%8c%e6%84%9f%e5%90%8c%e8%ba%ab%e5%8f%97%e3%80%8d%e4%bd%a0%e7%9a%84%e6%95%b8%e4%bd%8d%e5%88%86%e8%ba%ab?utm_campaign=pansci，最後瀏覽日期：113年1月12日。] 


        （2） 虛擬實境之沉浸式體驗仍可能造成被害人心理或精神傷害

        
            觀察虛擬實境相關犯罪的外國立法例，英國「性犯罪法」定義性侵犯為「未經他人同意而對他人進行身體接觸」者，因此難以概括至虛擬世界中的性犯罪[footnoteRef:5]。惟有論者認為，判斷虛擬世界行為是否應於真實世界以刑事法論處，應考量該行為是否會在真實生活(real-life)中產生相關效果，若該行為之影響僅存在於虛擬世界，相關傷害亦是在虛擬世界中，則該行為似不應以刑事法評價，但仍應考量虛擬世界之「傷害」與真實世界實際造成傷害之差異。因為，雖然虛擬世界犯罪行為不太可能造成身體傷害，但卻可能造成心理上或財產上損害，且因虛擬實境係以類似欺騙神經系統方式以達成沉浸式體驗及身體反應，因此即便並無造成身體傷害，仍可能導致相類似之心理、神經系統及情緒體驗的傷害，進而可能造成新型態之犯罪行為[footnoteRef:6]。 [5:  聯合新聞網，同註1。]  [6:  See Haber, Eldar, The Criminal Metaverse (March 26, 2023). Indiana Law Journal, Forthcoming, Available at SSRN: https://ssrn.com/abstract=4400281, at 18-19.] 

        

        （3） 我國現行法關於虛擬實境相關性犯罪之適用分析

        近年來，虛擬空間發生之騷擾事件頻傳，其中又以女性、少數族裔及兒童為最常受害之對象[footnoteRef:7]，雖當事人身體可能並未被實際碰觸，但若以構成性騷擾為例，本即未以實際接觸為限[footnoteRef:8]。依我國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第1項規定略以，本法所稱性騷擾，指性侵害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因此，依我國現行法規定，虛擬實境仍可能構成性騷擾，惟刑事責任僅限於具有實體接觸之情形[footnoteRef:9]，倘若欠缺實際上之身體接觸，則僅得以行政罰處罰之[footnoteRef:10]。 [7:  王郁琦，元宇宙與使用者人格侵害相關法律議題研究，世新法學，第16卷第1號，111年12月，頁46。]  [8:  同前註，頁49。]  [9: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罰金；利用第二條第二項之權勢或機會而犯之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10:  性騷擾防治法第27條第1項、第2項規定：「對他人為權勢性騷擾，經申訴調查成立者，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處新臺幣六萬元以上六十萬元以下罰鍰。(第1項)對他人為權勢性騷擾以外之性騷擾，經申訴調查成立者，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處新臺幣一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鍰。(第2項)」。] 


        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款規定，性侵害犯罪指觸犯刑法妨害性自主章等罪，主要規範妨害自主意願之性交及猥褻行為。依刑法第10條第5項有關於性交之定義，仍係以身體遭受性侵入行為者為限，爰虛擬實境產生之虛擬性侵害問題，恐難以符合妨害自主意願性交之構成要件；至猥褻行為，刑法雖無明確定義，然依司法院釋字第617號解釋略以，「所謂猥褻，指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其內容可與性器官、性行為及性文化之描繪與論述聯結，且須以引起普通一般人羞恥或厭惡感而侵害性的道德感情，有礙於社會風化者為限。」，爰虛擬實境之行為倘符合上開情形，即便未有身體接觸，仍可能構成猥褻行為。

        （4） 因應虛擬實境等新興科技發展趨勢，適時檢討性犯罪相關法律規定

        1、 依虛擬實境犯罪型態，適時檢討刑法現行性犯罪規定構成要件及罪責

        刑法於民國88年修正時，提案委員係認妨害性自主章所侵害法益為個人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除侵害個人法益外，且為妨害自由罪之一種型態，爰將相關條文由妨害風化章移列[footnoteRef:11]。因此，當探討新興犯罪型態是否納入刑法相關規範時，宜本於所欲保護之法益是否滿足而予審酌。倘若虛擬實境科技發展，已使刑法所欲保護之法益遭受侵害，應積極考量檢討現行性犯罪等規定，或因應虛擬世界發展衍生之法律問題，增訂相應之構成要件及罪責。 [11:  立法院公報第88卷第1期院會紀錄，頁222至223。] 


        2、 應就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有關被害人保護部分，研議虛擬實境相關性犯罪適用之可能性

        虛擬實境性犯罪被害人即便未遭受實際身體侵害，但因為沉浸式體驗日益趨近於真實感受，該被害人所受侵害及影響程度可能不亞於實際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倘依現行規定，僅有情節較輕之虛擬空間猥褻行為被害人，可能符合性侵害犯罪防治法之被害人保護要件，情節較重之虛擬空間妨害性自主性交則因未具有實際身體接觸，難以符合刑法有關性交之定義，致使被害人無法依據性侵害犯罪防治法得到相當之保護，似有輕重失衡之嫌，亦有違該法兼顧防治性侵害犯罪及保護被害人權益之意旨，爰建議應一併考量就被害人保護部分研議適用可能性。

        3、 檢視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提升兒少於虛擬空間之保護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條明白揭示其目的係為促進兒少身心健全發展，並保障其權益、增進福利，該法第4章規範之保護措施，雖已納入遊戲軟體分級、防止兒童及少年接觸有害其身心發展之網際網路內容，及不得強迫、引誘、容留或媒介兒童及少年為猥褻行為或性交等規定[footnoteRef:12]，但應注意的是，虛擬實境遊戲或空間本身可能未涉及危害兒少身心發展之內容，而該遊戲或空間使用者之不當行為卻可能是造成兒少身心危害或導致類似之心理或情緒傷害之源頭，目前雖有部分虛擬空間提供安全空間(Safe Zone)，以與其他虛擬分身保持安全距離，但仍難防止有心人士說服、引誘兒少關閉相關保護機制[footnoteRef:13]，現行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4章保護措施已將網際網路(平臺)納入規範，惟虛擬實境之保護措施尚未明確予以規範，爰建議因應虛擬實境之發展趨勢，研議於該法第4章增訂虛擬實境對兒童及少年之相關保護措施。 [12:  如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44條、第46條、第46條之1、第49條等規定。]  [13:  See Haber, Eldar, supra note 6, at 33-34.] 


        撰稿人：陳育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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