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道人生】尊重傳統傳承文化　作品受眾無分階級　華戈書道追求和諧
即使未曾相會，但每個香港人定必看過他的字跡，帝京酒店、英華書院、美心皇宮大酒樓；電影《逃學威龍》、《倩女幽魂》、《一念無明》等皆出自其手筆，這個人就是書法家華戈（原名馮兆華）。記者走上華戈位於油麻地的工作室，雅室貼滿華戈多年來的作品，仿如在訴說其人生是如何走過。七十有三的華戈依然中氣十足，有講有笑地將其書法家人生娓娓道來。

書法興趣源於父　不畏困難學好字

華戈1948年生於順德，父親是個讀書人，空閒時鍾情寫字，華戈因而對書法產生興趣，閒時會暗中觀察父親寫字，聽聽父輩談論書法。「有時父親要我們走開，但當越不能接觸，小孩子就會越好奇。」接觸書法初期，仍是小孩的華戈只靠感覺判斷甚麼是美。「當時會質疑為何那個字會東歪西倒，後來才知道是草書，覺得不好源於自己無知。」

後來，華戈對書法的興趣有增無減，閒時會到書店閱讀書法相關書籍，吸收書法大家的元素，接近新年時會駐足觀察寫揮春的人。記者問華戈是否無師自通，他隨即謙虛地回應：「算不上自學成才，我是跟前輩、古人學習。」華戈認為，流傳千百年仍為人所頌的知識必有其價值，學習書法須練好「永字八法」的基本功。

那個年代資源匱乏，求學時期的華戈只能用上兄姊用完的毛筆。「八兄弟姊妹之中，我排第五，毛筆到我手時已經開叉，我決定要用最壞的筆，寫最好的字。」在這嚴苛的條件下，華戈學懂如何透過筆鋒調整粗幼長短，達致八面出鋒的境界。「只要有心寫，就算面前只是一塊爛布，都會寫得好。」

羅湖橋後新一頁　機會留給有心人

「當日是1979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在關口面前來回踱步，糾結應否前來香港。」思前想後，華戈終決定橫跨羅湖橋來港，頓時發現深圳河另一邊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雖說香港機遇處處，但華戈不得不思考未來的生活。「我沒本事做生意，沒膽識做壞事，唯有乖乖打工，為口奔馳。」

入職打工後，工友知道華戈醉心於寫字，遂於年近歲晚之時帶華戈到九龍城街市門外寫揮春，在垃圾站內拾起一張摺檯到欄杆邊寫字，卻遭衛生幫因小販牌照問題而驅趕。

「工友替我感到不值，我說沒所謂，平常心就可以。」華戈當年一天工資30元，尚能糊口，但卻連報紙也捨不得購買。1980年某天，工友從報紙得悉有書法公開賽，隨即建議華戈參加。「工友覺得我不妨一試，不一定為錢，就當為了興趣也好。」華戈感激工友同事的鼓勵，決定參賽，但報名期間卻遇上另一小插曲。

「我特地在某個星期一請假到民政署遞交參賽表格，豈料接待員嘆氣指，比賽剛在星期六截止。」正當華戈準備打道回府之時，接待員看過作品後就叫華戈稍等一會，然後有位主任走出來說：「按照道理就不可讓你參賽，但見你寫得那麼好，還特地告假報名，就通融一次，下不為例。」正是這個比賽，讓華戈獲得了書法首個獎項，而所有獲獎作品同於中環大會堂展示。雖然只是優異獎，但這個獎項則為他帶來了寫字的工作機會。

「有天收工，姑媽告知有人致電給我，原來有位車房老闆見到我的作品後，想我為其店舖寫招牌。」該車房位於深水埗永康街，店東十分滿意華戈作品，出了高價酬金。「他當時問我收幾多錢，隨後開價60，我不知道市場收幾多錢，感到非常驚訝，怎料他以為我覺得不足夠，最終更開價80元。」華戈感到異常興奮，因為這是打工兩天多的工資，而車房店主則將華戈介紹給其他店舖。

口耳相傳之下，華戈接到許多來自士多、車房等地舖的生意，遍及深水埗、大角咀、黃大仙、觀塘等地。寫字生意日益增加，華戈不能在假日處理所有需求，最終辭去了原來的工作，專心為客人寫字。「我從不介意客人來自甚麼階層，要平、要快沒所謂，大家和氣生財便好了。」

行家協助尋字檔　遇貴人結電影緣

生意未必每日有，華戈於是會巡街，看看有沒有人需要寫字。「腳穿一雙『白飯魚』，拾起一個已棄置的書包，手提油漆罐，褲袋插了油漆掃，我就這樣找生意。」華戈笑言曾有警員誤以為油漆掃的手柄是「土製菠蘿」，將其截停在街頭盤問。

華戈漸為行內人熟悉，最著名技藝是白手寫招牌。「行家覺得我白手寫得好兼有膽識，於是慢慢成為了朋友。」寫字佬間惺惺相惜，閒時會一同飲茶，甚至互相介紹工作，某天就有同行建議華戈在砵蘭街尋找固定位置開檔。

「我姑媽聽到砵蘭街三個字，就立刻叫我不要去龍蛇混雜的地方，而我最後也跟行家去參觀一下，發現共有九個字檔。」鄰近山東街交界有一檔屬於八十餘歲的錢康，狀如棄置，堆滿垃圾，行家於是帶華戈到龍鳳酒樓（位於現彌敦道與山東街交界）見錢康，商討頂讓事宜。「他（錢康）本來捨不得，但無力再做下去，見我有誠意就允以三千元轉讓。」對於當時的華戈，三千並非小數目，華戈向記者首度公開當年的轉讓收據，指經行家協助談判後，終以二千六百元接手字檔。

「在砵蘭街的年月，從未有人向我收『陀地』，最緊要和和氣氣，學懂等距離外交。」所謂等距離外交，華戈指誰要找我寫字都可以，不論警察還是社團，河水不犯井水。

「我檔口對上是萬金酒樓，酒樓上面是酒店，間中有些藝人會上去色情架步。」有天，某電影人路過檔口，見字正秀麗，便邀請華戈為電影道具寫字。「起初電影人會送道具到字檔，但後來覺得在街上看管道具麻煩，我便提議直接到片場寫，大家都開心。」從此，華戈與電影結緣，後來更為多部電影題字。

「恐怖片不可寫得過份恐怖，否則會嚇走觀眾；《倩女幽魂》要寫得哀怨，有纏綿的感覺；《食神》就如炒菜一樣，要人看起來夠鑊氣。」華戈比喻寫字如同裁縫，要量體裁衣，切合受者要求。

「就好像這個利市封，老虎要有氣勢，但兇惡得來不可以乞人憎，要平衡地恰到好處。」最近奧海城找了華戈合作，設計了一系列利市封和揮春，華戈稱落筆前要考慮老虎形態，不可以虎頭蛇尾，也不應有下山虎的感覺。

至於華戈多年來拿手的建築物招牌，他認為字體要符合行業形象。「酒樓招牌看起來要讓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字體要粗、要圓潤；髮型屋較為西化，寫起來就考慮一下西洋書法元素；學校教導新一代，老師要敦厚，隸書就最適合不過。」

對古人心存感恩　致力於傳承書法

華戈現時專注於工作室，致力傳承中國書法，但起初並不收徒。收徒緣起為華戈當時為國際畫廊寫下的一副對聯，某日有兩姊妹問畫廊老闆可否跟寫手學師，因為華戈書法令二人想起生前愛字的父親。華戈思前想後終允收徒，怎料隨即有許多人欲學師，最後決定租地方開班授徒，承傳書法之道。

書道人生數十載，華戈對書法一直存有感恩的心，還有追求和諧。「寫字要和諧，整體才會耐看；處事要和諧，才能減少衝突。」華戈認為寫一手好字必須吸取不同人優點，摒棄不足之處，從而在優良傳統中創出自己風格。工作室中間有兩幅字畫，寫上了近代中國畫家齊白石的兩句說話：「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似者媚俗，不似者欺世，妙在似與不似之間」。

談及新一代若有意成為書法家應有的心態，華戈走到工作室窗邊，指往右上角的字畫，說：「人端字正，尊師重道。」華戈表示，有意習好書法者要認真，並要好好學習古人優點，將這種華人的寶貴文化承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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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戈本年與奧海城合作，設計了一系列利市封及揮春。S+ REWARDS 或Olympian Kids 會員由即日起，可以指定點數或積分免費換領「虎躍新歲」限量版利是封套裝乙套，換完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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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興趣源於父　不畏困難學好字

華戈1948年生於順德，父親是個讀書人，空閒時鍾情寫字，華戈因而對書法產生興趣，閒時會暗中觀察父親寫字，聽聽父輩談論書法。「有時父親要我們走開，但當越不能接觸，小孩子就會越好奇。」接觸書法初期，仍是小孩的華戈只靠感覺判斷甚麼是美。「當時會質疑為何那個字會東歪西倒，後來才知道是草書，覺得不好源於自己無知。」

後來，華戈對書法的興趣有增無減，閒時會到書店閱讀書法相關書籍，吸收書法大家的元素，接近新年時會駐足觀察寫揮春的人。記者問華戈是否無師自通，他隨即謙虛地回應：「算不上自學成才，我是跟前輩、古人學習。」華戈認為，流傳千百年仍為人所頌的知識必有其價值，學習書法須練好「永字八法」的基本功。

那個年代資源匱乏，求學時期的華戈只能用上兄姊用完的毛筆。「八兄弟姊妹之中，我排第五，毛筆到我手時已經開叉，我決定要用最壞的筆，寫最好的字。」在這嚴苛的條件下，華戈學懂如何透過筆鋒調整粗幼長短，達致八面出鋒的境界。「只要有心寫，就算面前只是一塊爛布，都會寫得好。」

羅湖橋後新一頁　機會留給有心人

「當日是1979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在關口面前來回踱步，糾結應否前來香港。」思前想後，華戈終決定橫跨羅湖橋來港，頓時發現深圳河另一邊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雖說香港機遇處處，但華戈不得不思考未來的生活。「我沒本事做生意，沒膽識做壞事，唯有乖乖打工，為口奔馳。」

入職打工後，工友知道華戈醉心於寫字，遂於年近歲晚之時帶華戈到九龍城街市門外寫揮春，在垃圾站內拾起一張摺檯到欄杆邊寫字，卻遭衛生幫因小販牌照問題而驅趕。

「工友替我感到不值，我說沒所謂，平常心就可以。」華戈當年一天工資30元，尚能糊口，但卻連報紙也捨不得購買。1980年某天，工友從報紙得悉有書法公開賽，隨即建議華戈參加。「工友覺得我不妨一試，不一定為錢，就當為了興趣也好。」華戈感激工友同事的鼓勵，決定參賽，但報名期間卻遇上另一小插曲。

「我特地在某個星期一請假到民政署遞交參賽表格，豈料接待員嘆氣指，比賽剛在星期六截止。」正當華戈準備打道回府之時，接待員看過作品後就叫華戈稍等一會，然後有位主任走出來說：「按照道理就不可讓你參賽，但見你寫得那麼好，還特地告假報名，就通融一次，下不為例。」正是這個比賽，讓華戈獲得了書法首個獎項，而所有獲獎作品同於中環大會堂展示。雖然只是優異獎，但這個獎項則為他帶來了寫字的工作機會。

「有天收工，姑媽告知有人致電給我，原來有位車房老闆見到我的作品後，想我為其店舖寫招牌。」該車房位於深水埗永康街，店東十分滿意華戈作品，出了高價酬金。「他當時問我收幾多錢，隨後開價60，我不知道市場收幾多錢，感到非常驚訝，怎料他以為我覺得不足夠，最終更開價80元。」華戈感到異常興奮，因為這是打工兩天多的工資，而車房店主則將華戈介紹給其他店舖。

口耳相傳之下，華戈接到許多來自士多、車房等地舖的生意，遍及深水埗、大角咀、黃大仙、觀塘等地。寫字生意日益增加，華戈不能在假日處理所有需求，最終辭去了原來的工作，專心為客人寫字。「我從不介意客人來自甚麼階層，要平、要快沒所謂，大家和氣生財便好了。」

行家協助尋字檔　遇貴人結電影緣

生意未必每日有，華戈於是會巡街，看看有沒有人需要寫字。「腳穿一雙『白飯魚』，拾起一個已棄置的書包，手提油漆罐，褲袋插了油漆掃，我就這樣找生意。」華戈笑言曾有警員誤以為油漆掃的手柄是「土製菠蘿」，將其截停在街頭盤問。

華戈漸為行內人熟悉，最著名技藝是白手寫招牌。「行家覺得我白手寫得好兼有膽識，於是慢慢成為了朋友。」寫字佬間惺惺相惜，閒時會一同飲茶，甚至互相介紹工作，某天就有同行建議華戈在砵蘭街尋找固定位置開檔。

「我姑媽聽到砵蘭街三個字，就立刻叫我不要去龍蛇混雜的地方，而我最後也跟行家去參觀一下，發現共有九個字檔。」鄰近山東街交界有一檔屬於八十餘歲的錢康，狀如棄置，堆滿垃圾，行家於是帶華戈到龍鳳酒樓（位於現彌敦道與山東街交界）見錢康，商討頂讓事宜。「他（錢康）本來捨不得，但無力再做下去，見我有誠意就允以三千元轉讓。」對於當時的華戈，三千並非小數目，華戈向記者首度公開當年的轉讓收據，指經行家協助談判後，終以二千六百元接手字檔。

「在砵蘭街的年月，從未有人向我收『陀地』，最緊要和和氣氣，學懂等距離外交。」所謂等距離外交，華戈指誰要找我寫字都可以，不論警察還是社團，河水不犯井水。

「我檔口對上是萬金酒樓，酒樓上面是酒店，間中有些藝人會上去色情架步。」有天，某電影人路過檔口，見字正秀麗，便邀請華戈為電影道具寫字。「起初電影人會送道具到字檔，但後來覺得在街上看管道具麻煩，我便提議直接到片場寫，大家都開心。」從此，華戈與電影結緣，後來更為多部電影題字。

「恐怖片不可寫得過份恐怖，否則會嚇走觀眾；《倩女幽魂》要寫得哀怨，有纏綿的感覺；《食神》就如炒菜一樣，要人看起來夠鑊氣。」華戈比喻寫字如同裁縫，要量體裁衣，切合受者要求。

「就好像這個利市封，老虎要有氣勢，但兇惡得來不可以乞人憎，要平衡地恰到好處。」最近奧海城找了華戈合作，設計了一系列利市封和揮春，華戈稱落筆前要考慮老虎形態，不可以虎頭蛇尾，也不應有下山虎的感覺。

至於華戈多年來拿手的建築物招牌，他認為字體要符合行業形象。「酒樓招牌看起來要讓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字體要粗、要圓潤；髮型屋較為西化，寫起來就考慮一下西洋書法元素；學校教導新一代，老師要敦厚，隸書就最適合不過。」

對古人心存感恩　致力於傳承書法

華戈現時專注於工作室，致力傳承中國書法，但起初並不收徒。收徒緣起為華戈當時為國際畫廊寫下的一副對聯，某日有兩姊妹問畫廊老闆可否跟寫手學師，因為華戈書法令二人想起生前愛字的父親。華戈思前想後終允收徒，怎料隨即有許多人欲學師，最後決定租地方開班授徒，承傳書法之道。

書道人生數十載，華戈對書法一直存有感恩的心，還有追求和諧。「寫字要和諧，整體才會耐看；處事要和諧，才能減少衝突。」華戈認為寫一手好字必須吸取不同人優點，摒棄不足之處，從而在優良傳統中創出自己風格。工作室中間有兩幅字畫，寫上了近代中國畫家齊白石的兩句說話：「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似者媚俗，不似者欺世，妙在似與不似之間」。

談及新一代若有意成為書法家應有的心態，華戈走到工作室窗邊，指往右上角的字畫，說：「人端字正，尊師重道。」華戈表示，有意習好書法者要認真，並要好好學習古人優點，將這種華人的寶貴文化承傳下去。

書道人生系列故事

【書道人生】年輕時不甘安穩一生　Patrick Leung寫好西洋書法靠堅持
【書道人生】尊重傳統傳承文化　作品受眾無分階級　華戈書道追求和諧（現正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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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戈本年與奧海城合作，設計了一系列利市封及揮春。S+ REWARDS 或Olympian Kids 會員由即日起，可以指定點數或積分免費換領「虎躍新歲」限量版利是封套裝乙套，換完即止。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