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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旧」意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合称、统称,含贬义。源于林彪的《五·一八讲话》,由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第一次明确提出,为《十六条》所肯定,又是林彪《八·一八讲话》中提出的号召。  无产阶级、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运动产生以前的漫长历史阶段里,所有先人创造、社会形态遗留下来的文化财富,在文革意识形态看来,都是旧的、腐朽的、反动的,必须与之彻底决裂,清除干净。这种观念早已深入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人人以之为耻,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得极其广泛。

  在这样一套思想观念的观照下,旧思想,是历史上从孔子、老庄等先秦诸子,经董仲舒、韩愈、朱熹,到王阳明、曾国藩、胡适、刘少奇等所有封建主义、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思想,既指他们的著作,也指在他们影响下的其他作品。

  旧文化,指旧时代的礼仪制度、文学艺术、教育思想和实践等精神现象,既有成文的,也有不成文的遗存。它包含的内容比旧思想的范围更广。

  旧风俗,指历史上人们日常生活中代代传承、相延成俗、层叠积累的时尚(包括衣食住行、年节、婚丧、娱乐)、礼节、习惯,即旧文化的世俗表现。属于一种亚文化。

  旧习惯,历史上、现实中长期生活形成的行为模式、倾向、风气,也包括从旧思想、旧文化、旧习惯派生出来的心理定式。与前三者相比,更加处在表象外层。  这些东西,在马列主义经典作家看来不少是应该属于人类创造的共同财富,应该纳入汉民族的文化遗产。由于中国近代危机促成的不断激进,它们被五四新文化批判以后,又被1949年以来中共舆论机器加以政治宣判、漫画化──妖魔化处理后,反复传播,已经形成了共识(无意识),是假、丑、恶的化身。没有人再去思考、探究所谓四旧是什么。因此当林彪号召“我们要打破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要改革一切不适应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我们要扫除一切害人虫,搬掉一切绊脚石”时,并没有引起人们异样的感觉。  文革对四旧的抨击、破除,看似有打死老虎的嫌疑,声势浩大,言不及义。其实是言在此而义在彼,有从摧毁观念形态的传统权威入手,打破固有的思维定势,模糊法与非法的界限,达到摧毁现实政治权威(大小走资派)的功利目的、实用功能的。同时也让普通人陷入对四旧(传统是对它的中性称呼──人无往而不在传统里)的自我检讨、恐惧中,从而形成类似原罪、必须永无休止地忏悔赎罪的自我想象,在惶惶然的颤栗中听命、顺从于当下的政治权威。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提出“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级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口号;后来十六条又明确规定“破四旧”、“立四新”是文革的重要目标。  1966年8月17日夜,北京市第二中学的红卫兵拟就了大字报《最后通牒——向旧世界宣战》,宣布要“砸烂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8月18日,毛泽东在天安门接见红卫兵之后,首都北京的红卫兵开始走上街头“破四旧”。“红八月”期间,他们把基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政治正确的思想文化上的破旧立新,简单化为对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一系列物化形态的破坏行动。一时间,给街道、工厂、公社、老字号商店、学校改名,剪小裤腿、飞机头、火箭鞋,揪斗学者、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等“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等暴力行为成风。  当时的新华社对此进行了连续、正面的歌颂性报道。例如,人民日报的社论《好得很》(1966年8月23日)指出:“许多地方的名称、商店的字号,服务行业的不少陈规陋习,仍然散发着封建主义、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毒化着人们的灵魂。广大革命群众,对这些实在不能再容忍了!”“千千万万‘红卫兵’举起了铁扫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这些代表着剥削阶级思想的许多名称和风俗习惯,来了个大扫除。”

  这股潮流迅速涌向全国,各地红卫兵竞相效仿:冲击寺院、古迹(包括山东曲阜的孔庙、孔林),捣毁神佛塑像、牌坊石碑,查抄、焚烧藏书、名家字画,取消剪指甲、美容、摩面、洁齿等服务项目,停止销售具有“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色彩的化妆品、仿古工艺品、花发卡等商品,砸毁文物(海瑞墓、龙门石窟佛头、善本图书),烧戏装、道具,勒令政协、民主党派解散,抓人、揪斗、抄家,从城市赶走牛鬼蛇神,禁止信徒宗教生活,强迫僧尼还俗......甚至打擂台似的相互竞赛,看谁的花样翻新出彩。一时间,基本没有受保护的文化遗产,基本没有受保护的私人财产和私生活领域,基本没有受保护的人身自由(连老人的胡子都当成四旧来革除)。

  这些活动在一些地方引起了自发的反抗,工人、农民、军人与红卫兵发生冲突。中共中央8月22日批准、转发公安部给毛泽东和中央的报告《严禁出动警察镇压革命学生运动》。其中规定“不准以任何借口,出动警察干涉、镇压革命学生运动”,“重申警察一律不得进入学校”,“重申除了确有证据的杀人、放火、放毒、破坏、盗窃国家机密等现行反革命分子,应当依法处理外,运动中一律不逮捕人”。

  1967年5月14日中共中央下发《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保护文物图书的几点意见》,要求各地国家权力机关保护文物。  1968年12月22日,《人民日报》文章引述了毛泽东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随后,上山下乡运动开始,红卫兵运动逐渐停止,破四旧的种种行为也逐之渐渐消失。  文革中后期仍有“破四旧”的提法,观念上的意识形态批判还延续、伸展着,但已经没有1966年那样简单、激烈的行动了。

  

  破四旧成为文物古迹的一次浩劫,至今受损古迹和文物都无法确切统计。仅北京市1958年第一次文物普查时记载保存下来的古迹6843处,“破四旧”中毁坏了4922处。全国范围的破坏更数不胜数。在这场运动的笼罩下,中国大陆没有法律、民众失却自由,俨然一片乱世,没有受保护的文化遗产,没有受保护的私人财产、私生活领域。  据统计,从1966年11月9日至12月7日,谭厚兰率领红卫兵共毁坏文物6000余件,烧毁古书2700余册,各种字画900多轴,历代石碑1000余座,其中包括国家一级文物70余件,珍版书籍1000多册,这场浩劫是 “破四旧”运动中损失最为惨重的。  高皋,严家祺:《 文化大革命十年史》
破四旧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大革命初期,以大中学生红卫兵为主力进行的以“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相标榜的社会运动,其伴随着红卫兵运动的兴起而席卷了中国大陆。与“破四旧”相对应,是“立四新”,意指“树立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